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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子會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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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子會面

青丘族老們與妖皇派來的使者幾番磋商,終於將司卿與東方昊的婚期敲定下來。

兩人即將完婚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遍了南荒。

次日,晨曦微露,青丘還籠罩在一片靜謐之中。

小院內,參天的樹枝葉上懸著顆顆露珠,空氣裏彌漫著清冷濕潤的草木氣息。

司卿房中,燈燭早已熄滅,只餘案幾上一卷攤開的竹簡,墨跡猶新。她正端坐於案前,靜靜看著竹簡上的刻痕,不知在想些什麽。

忽地,院外傳來隱約的爭執聲,擾了這一室安寧。

起初是雲禮那清亮,又帶著幾分執拗的少年嗓音:“大皇子,今日阿姐身體不適,特意吩咐了不見外客,您還是請回吧!”

回應他的,是一道低沈的男聲:“雲禮,我昨日便與司卿妹子約好,有要事相商。你且讓開。”

“不行!阿姐她……”

雲禮的聲音透著急切,似乎伸開了手臂攔在門前,“阿姐還在休息,誰也不能打擾!”

“哦?”東方昊的聲音裏聽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反問,“連她未婚夫婿也不行?”

“不行!今兒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

司卿微微蹙起眉頭,輕輕將手中的竹簡卷起,置於案上。

雲禮這孩子,就算是為了東方忱著想,也不該……這般阻攔東方昊,未免過了些。

該來的總會來的,如今是避不開了。

她站起身,順勢整理了一下略顯褶皺的衣袖,又擡手將一縷垂落鬢邊的青絲掠至耳後,確保儀容得體,這才緩步走出房門。

還未走近,便聽到東方昊那洪亮的聲音:“……雲禮,你放心!我定會待司卿妹子好的,絕不會讓她受半分委屈。你看,這雪玉貂皮毛做成大氅最是暖和……”

院門外,雲禮正張開雙臂,像一只護巢的幼雛,倔強地擋在身材高大的東方昊面前。

司卿伸手,輕輕拉開了院門。

“吱呀”一聲輕響,瞬間吸引了門外兩人的註意。

司卿邁步踏出院子,眼前的男子穿著一身利落的勁裝,手中捧著一件大氅。

見到司卿出來,東方昊眼睛一亮,立刻上前幾步,臉上竟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

司卿面向東方昊,微微屈膝一禮:“大皇子殿下,晨安。舍弟年幼不懂事,若有沖撞之處,還望殿下海涵。”

東方昊一見到司卿,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他雙手垂在身側,有些些局促地說道:“司卿妹子,你我之間無需這些繁瑣的禮節。剛剛聽雲禮說你身體不適,可要喚妖醫前來瞧瞧?”

司卿直起身,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有勞殿下掛心,不過是昨夜偶感夜涼,有些精神不濟,並非什麽大病。雲禮關心則亂,讓殿下見笑了。”

她說著,側身讓開通路,“殿下既已親至,豈有讓您立於門外的道理,請入院內敘話吧。”

雲禮在一旁急得直跺腳,忍不住低喚:“阿姐!”

司卿給了雲禮一個眼神,隨即搖了搖頭,聲音冷冽:“阿禮,請大皇子進來。”

雲禮知道自己惹她不快,便壓下心中的憤怨,轉頭對著東方昊說道:“大皇子,您請!”

“那便叨擾了……”

東方昊話音未落,一個溫和卻帶著幾分陰柔氣息的聲音自三人不遠處響起。

“哦?大哥今日也來了青丘?真是巧了。”

只見二皇子東方澤不知何時也出現在了月華神樹下。

他今日穿著一身月白長袍,手持一柄玉骨折扇,臉上掛著難得的淺笑,步履從容地走到幾人面前。

“不知司卿姑娘是否介意,多我一人,一同賞賞這青丘美景?”

司卿微微頷首,正欲開口,又一道冷冽的如同寒冰的聲音落在耳畔:“既然二哥有此雅興,多我一位,想必也無妨。”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三皇子東方忱不知何時也來到小院外,立於幾人身後。

感受到男子那深邃的目光,徑直落在了自己身上,司卿的呼吸幾不由地一滯。

而她的目光,也被東方忱腰間懸掛的玉佩所吸引。那是他當初在郯國給她的那枚蛟龍玉牌,承諾定護住她的性命。

東方忱定然知道,她在郯國是為了渡劫,怪不得在詔獄內,他想救她……卻又想殺了她。

那麽他今日前來,是為了……

司卿的心微微沈了下去,她知道東方忱此刻前來,絕不只是為了賞景。

她垂下眼眸,掩去眼底覆雜的情緒,聲音依舊平穩無波:“青丘景致粗陋,難得幾位殿下同時蒞臨,自是……不甚榮幸。”

東方澤聞言,嘴角的弧度又高了幾分,折扇“唰”地一聲展開,扇面上墨跡淋漓的山河圖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司卿姑娘過謙了,誰不知青丘之境,一步一景,皆是造化。”

“殿下過譽了,”說罷,司卿側身擡手,“幾位殿下,請!”

幾人一同進了院子,東方澤的目光不經意般掃過庭院各處,最後落在那一簇閃動著瑩瑩星光的琉璃星蕊上。

“咦?此花倒是奇特,竟能自蘊光華,莫非是傳說中的琉璃星蕊?想不到在姑娘院中得見,真是開了眼界。”

司卿順著東方澤的視線看去,那簇花是她順手栽的,倒不覺得有什麽奇特的地方,只淡淡回道:“二殿下好眼力,不過是些頑強的野花,偶然得了些機緣,勉強存活罷了,當不得殿下如此盛讚。”

她不願在此物上多作糾纏,微微擡手,將三人引向院中一側的石桌旁,“幾位殿下,請這邊坐。”

她又轉向一旁緊繃著臉的雲禮,語氣溫和:“雲禮,去備茶。”

雲禮抿了抿唇,清澈的眸子裏寫滿了不情願,但還是低低應了一聲:“是,阿姐。”

離開前,他終究沒忍住,飛快地擡起眼,撇嘴瞪了一眼東方昊,才快步走向廚房。

不多時,雲禮手腳麻利地端來了精致的茶點,又將杯盞一一奉到四人面前。

少年臉上掛著人畜無害的乖巧笑容,但他嘴裏吐出的話,卻像裹著蜜糖的細針,精準地紮向旁人。

“大殿下,您可真是好福氣呀!能娶到我阿姐這樣才貌雙全的九尾天狐,真是好運氣!”

東方昊本就因司卿對他的疏離,心中略感不安,聞言只是認真地點了點頭:“是,能得司卿妹子為妻,確是我東方昊幾世修來的福分。”

雲禮地嘴角輕輕撇了一下,隨即又轉向二皇子,一邊遞茶,一邊狀似隨意地說道:“二殿下平時都不來青丘的,我阿姐這才剛定下婚期,您就趕來青丘祝賀了,真是有心了。”

東方澤聞言,臉上神情不變,玉扇輕搖,慢悠悠地道:“青丘與皇室聯姻,乃南荒大事,本殿身為皇室一員,自然關切。倒是雲禮小兄弟,年紀不大,心思倒是玲瓏剔透,難怪能得三弟信賴,常伴左右。”

雲禮也不惱,嘻嘻一笑,最後將一杯茶端到東方忱面前,語氣頓時變得親近了許多,甚至還帶著點抱怨:“三殿下,您可算是舍得出來走動了!前些日子您閉門不出,可悶壞了不少人,還以為您對這南荒的景致都沒興趣了呢。”

東方忱接過茶杯,淡淡地“嗯”了一聲。

他的指尖在微涼的杯壁上輕輕摩挲,目光依舊落在司卿身上,仿佛看穿她內心的波瀾。

司卿端著茶杯,垂眸看著杯中沈浮的茶葉,仿佛對東方忱過於直白的目光渾然未覺。

隨後,她擡起眼眸,清冷的目光落在雲禮身上:“阿禮,我布置給你的那篇《凝神靜氣訣》,你參悟得如何了?若是無事,便回房繼續修煉。”

雲禮臉上的嬉笑瞬間僵住,連原本輕佻的眼尾都沈重了不少。

他看了看司卿,又瞥了一眼神色各異的三位皇子,只得悻悻地應了一聲:“……是,阿姐。”

少年撇撇嘴,低著頭,磨磨蹭蹭地退出了正廳,臨走前似乎還給了東方昊一記眼刀。

雲禮離開後,廳內的氣氛非但沒有緩和,反而更顯沈悶壓抑,仿佛暴風雨前的寧靜。

二皇子好似似乎毫不在意,只見他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浮葉,抿了一口,率先打破了沈默。

“大哥與司卿姑娘的婚事,定得正是時候。如今魔族蠢蠢欲動,邊境不寧,軍中士氣難免有所影響。大哥身為儲君,與九尾天狐的血脈聯姻,此等大喜之事,正可借此機會,好好操辦一番,定可振奮我妖族軍心。”

他話語微頓,目光掃過東方澤,又意味深長地看向司卿,繼續道:“司卿姑娘妖力強橫,血脈尊貴,日後與大哥並肩,定能成為我妖族一大助力。假以時日,我妖族必定能一掃陰霾,愈發強盛!屆時,區區魔族,又何足道哉?”

東方昊的眉頭卻不禁皺了一下,他雖性子耿直,卻並非愚鈍,能感覺到這話裏似乎藏著別的意味。

他不想讓氣氛繼續僵持下去,更不願司卿感到不自在,於是大手一揮,聲音洪亮道:“澤弟說得是,婚事……自有禮官們操持。咱們兄弟幾個難得聚在一起,何必光坐著喝茶?”

他將目光轉向一直沈默不語的東方忱,帶著幾分關切,“說起來,忱弟,我前幾日聽下面人說,你最近修煉似乎……有些過於急切了?本源氣息隱隱有些不穩,可別是走了岔道,傷了根基!”

東方忱應聲回道:“多謝大哥關心,忱自當註意。”

“欸!”東方昊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結實的胸膛,發出沈悶的響聲,豪爽地笑道,“光悶頭修煉可不行,容易鉆牛角尖!正好今日天氣不錯,咱們哥三個也有些時日沒活動筋骨了。不如……去切磋切磋?一來給你疏解疏解郁氣,二來也讓為兄看看,你這段時間閉關,到底精進了多少。如何?”

東方忱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頓,擡眸看向東方昊。

隨即,他目光微轉,掠過一旁嘴角微微勾起的東方澤,男子依舊輕搖玉扇,看來是有所準備。

東方忱放下茶杯,緩緩站起身:“大哥有此興致,忱,自當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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