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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煞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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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煞窟

金蟾回頭看了司卿一眼,熔巖般的瞳孔中閃爍著覆雜的光芒:“小女娃,跟緊了!你選的這條路,可不算太平!”

說罷,它率先一步,悍然撞入了那空間裂縫之中。

司卿面色不變,衣袖一拂,周身泛起一層清輝,緊隨其後,身影急了沒入那妖氣沸騰的通道入口。

從落腳地到百妖谷還有些距離,在經過呼嘯風谷時,他們被一群能操控風刃的疾風鷹襲擊。

鷹群速度快如閃電,鋒利的爪子能撕裂金石。司卿靈力尚未完全恢覆,只能勉強凝聚薄冰護盾。

金蟾卻張嘴一吸,仿佛一個無底洞,竟將漫天風刃盡數吞入腹中,還打了個飽嗝,嘟囔著:“味道還行,就是有點紮嗓子。”

它的動作嚇得那群疾風鷹魂飛魄散,四散逃竄。

之後,越往南行,環境越發原始蠻荒,妖氣也越發濃郁精純。

司卿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體內那沈寂的九尾天狐血脈,似乎變得活躍了一些。

終於,在穿越過一片毒瘴彌漫的巨木森林後,那被濃郁妖氣共同籠罩的巨大山谷,赫然出現在他們面前。

這裏,便是南荒最深處,萬妖的聖地——百妖谷。

谷口看似空無一物,但司卿和金蟾都能感覺到,一層無形卻堅韌無比的結界籠罩著整個山谷,隔絕內外。

“到了,就是這兒了。”金蟾停了下來,看著那結界,“這結界是老妖皇還在位時設下的,非妖族或者未經妖皇允許,根本進不去。硬闖的話,嘿嘿……”

它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司卿走上前,看著那流轉著符文的光幕,心中有些忐忑。她嘗試著伸出手指,輕輕觸碰結界。

就在她的指尖觸及光幕的剎那——

她體內那沈寂的九尾天狐血脈,仿佛被瞬間點燃,在她身後,一道模糊的九尾天狐虛影一閃而逝。

那原本堅固無比的結界光幕,在接觸到她的氣息時,如同水波般溫柔地蕩漾開來,自動分開了一道足以容納她通過的縫隙。

“嘿!果然行!”金蟾得意地蹦跶了一下,“你這血脈,在妖族裏可是頂尖的招牌!比什麽通行令都好使!”

司卿看著那為她敞開的通道,心中百感交集。

這源自先祖的血脈,曾給她帶來西華元君的刁難,此刻,卻成了她進入百妖谷的鑰匙。

她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了結界之內。

谷內奇花異草遍地,靈泉叮咚,各種在外界難得一見的靈獸異禽悠然棲息,空中漂浮著散發微光的精靈,遠處隱約傳來悠揚的妖族古樂與不知名巨獸的低吼。

司卿的到來,立刻引起了谷內一些妖族的註意。

一道道好奇的目光,從四面八方投來,聚焦在她身上。

司卿下意識朝身旁看去,卻不見金蟾的身影。

“丫頭,我就送到這兒啦。”

聞聲,她猛地向後看去,才發現金蟾並沒有跟進來。

它站在結界之外,用小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肚皮,對司卿說道:“丫頭,百妖谷有百妖谷的規矩,我這身份,隸屬昆侖,算是外交使節,一般不經妖皇邀請,不好直接進去溜達。我要是進去了,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說不定妖皇還以為昆侖要插手他們內部事務呢。”

司卿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隨即,金蟾張開嘴,吐出一顆金光流轉的珠子,遞給司卿:“喏,這顆珠子你拿著。憑它,咱們倆無論隔多遠都能聯系上。有什麽搞不定的,就對著珠子喊我,蟾蟾我隨叫隨到!”

說完,它用爪子拍了拍胸脯,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樣子。

司卿將金珠小心收好,低聲道:“多謝。”

“行了,別磨蹭了。”

金蟾用爪子指向山谷深處一個方向,那裏隱約可見一個黑黢黢的洞窟入口,周圍繚繞著不祥的灰黑色煞氣,“看見那個看起來最陰森的洞窟沒?那就是‘千煞窟’。根據老夫……呃,根據我打聽來的消息,那裏是百妖谷測試小妖實力和心性的地方,也是獲取某些特殊認可的途徑之一。你想打聽關於妖族的秘辛,那裏很可能是個突破口。”

它頓了頓,語氣難得地嚴肅了幾分:“不過我可提醒你,千煞窟裏機關重重,幻象叢生,據說還封印著一些兇戾的玩意兒。現如今,你的靈力沒恢覆幾成,全靠血脈和意志力硬扛,可得千萬小心!實在不行就撤,別逞強,保命要緊!我可不想回去被娘娘扒了皮,做成蟾酥!”

司卿望向那煞氣繚繞的洞窟,深吸了一口氣,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堅定:“我明白。無論如何,總要試一試。”

“去吧去吧,我就在這附近找個地方貓著,有事叫我。”金蟾揮了揮小爪子,身影漸漸淡化,隱匿了起來。

司卿不再猶豫,邁步朝著千煞窟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那洞窟,周遭的環境越發顯得死寂,連那些好奇窺視的目光都少了許多,似乎其他妖族也對這地方敬而遠之。

洞窟入口極大,裏面漆黑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只有那帶著腐蝕氣息的煞風不斷從洞內吹出,刮得臉龐生疼。

她站在洞口,能感覺到體內那微弱的靈力在煞氣侵蝕下,運轉更為滯澀。

但那九尾天狐的血脈卻似乎被這環境刺激,隱隱散發出一種清冷孤高的氣息,將部分煞氣排斥在體外。

沒有回頭路,司卿一步踏入了那無邊的黑暗之中。

目之所及,全被濃郁的黑暗吞噬,連神識都被極大限制,只能勉強感知周身數尺範圍。

腳下是崎嶇不平的濕滑地面,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嗚嗚——”

“咯咯咯……”

“留下來……陪我們……”

各種詭異的低語、哭泣、獰笑聲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試圖擾亂她的心神。

冰冷的觸感時不時劃過她的皮膚,仿佛有無數雙無形的手在拉扯她。

司卿緊守靈臺清明,默念清心咒,雖然靈力微弱,效果有限,但從前錘煉出的堅定道心,讓她勉強抵禦住了這第一波的精神侵蝕。

她小心翼翼地前行,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突然,前方黑暗中亮起兩團猩紅的光芒,一股暴戾的氣息鎖定了她。

一頭由純粹煞氣凝聚而成的三頭怪物,低吼著撲了過來。

司卿眼神一凝,她現在只能憑借身法和體內殘存的一點冰系靈力周旋。

她側身躲過撲擊,指尖凝聚出寸許長的冰錐,精準地刺向怪物其中一個頭顱的眉心。

“噗!”冰錐沒入,煞氣怪物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身形渙散了一些,但另外兩個頭顱依舊瘋狂咬來。

司卿依靠著本能,在黑暗中與這煞氣怪物纏鬥,衣衫被撕裂,手臂上也被劃出了幾道血痕,帶著陰寒的煞氣試圖通過傷口侵入體內。

就在她漸漸感到力不從心之時,胸口的同心金珠微微發熱,金蟾那略帶焦急的聲音直接在她腦海響起:“丫頭!用你的血!九尾天狐的血至陽至純,是這些陰煞之物的克星!”

司卿聞言,立即用指甲在掌心劃破一道口子,鮮紅的血液不斷湧出。

下一刻,她將帶血的手掌猛地拍向再次撲來的煞氣怪物。

“嗤——!”

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入冰雪,那煞氣怪物接觸到她的血液,發出淒厲無比的慘叫,龐大的身軀瞬間冒出滾滾黑煙,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散,最終化作一縷青煙,消失不見。

司卿喘息著,驚詫地看著自己掌心那正在緩緩愈合的傷口,鼻息前還殘留著那股焦糊味,心中卻對自身血脈有了新的認知。

她不敢停留,繼續深入。

洞窟仿佛沒有盡頭,金蟾通過金珠傳來的提醒不斷回蕩在她耳邊。

“左邊!左邊石頭是實的!”

“快閉氣!那花香有毒!”

“別怕,用狐火!你血脈裏有傳承的!”

司卿的模樣越來越狼狽,衣衫襤褸,臉色蒼白,氣息也更加微弱,但那雙眼睛,卻始終清澈而堅定,如同寒夜中的星辰。

不知走了多久,殺了多少煞氣凝聚的怪物,闖過了多少迷陣幻境,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微弱的光亮。

那光亮來自一個相對開闊的洞窟。

洞窟中央,有一個不斷旋轉的灰色漩渦,散發出強大的吸力,仿佛通往另一個空間。

而漩渦旁邊,矗立著三尊形態各異,卻同樣散發著恐怖威壓的石像。

一尊是蛟龍像,一尊是蛇女像,還有一尊竟是九尾天狐的雕像,只是那狐貍的眼神,充滿了暴虐與毀滅。

一個沙啞而古老的聲音,同時在三尊石像上響起,回蕩在大廳中:

“能至此處,算你有些本事。”

“是九尾的血脈啊……許久未見了。”

“踏入萬煞魂漩,通過最後的考驗,你方能得到你想要的東西……或者,永墜其中,成為煞魂的一部分。”

司卿看著那令人靈魂戰栗的灰色漩渦,又看了看那三尊仿佛活過來的石像。

她沒有立刻踏入,而是深吸一口氣,試圖調動體內所有力量去感知這漩渦的本質。

然而,當她將神識小心翼翼探向漩渦邊緣時,一股遠比之前任何煞氣都要精純的詭異力量,順著她探出的神識,猛地倒灌入她的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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