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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顯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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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顯神通

第七場比試的鐘聲敲響,雖壓下了場上紛雜的熱議,但已然帶不起多少緊張感。

相對於權無心和薛翎相差兩個小境界的比試,燕文修和季離可是整整隔了一個大境界——化虛初期修為對陣凝丹後期,這將是一場毫無懸念的碾壓。

兩人登上庚字擂臺,對比鮮明。

燕文修一襲玄色長袍,身姿挺拔,發間那抹標志性的藍色發帶在微風中高高揚起,更添幾分不羈。

他隨手摘下了常掛在腰側的玉簫,在指間漫不經心地轉了一圈,隨意打量著對面的對手。

季離則顯得十分局促,一身天心教月白弟子服穿在他身上顯得有些寬大,容貌清秀,卻面色蒼白,眼神躲閃,不敢與人對視。

他手中握著一柄長劍,但那劍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在他微微發抖的手中顯得有些綿軟無力。

凝丹後期的修為,在化虛境的燕文修面前,如同螢火之於皓月。

“開始吧。”執法長老的聲音也顯得平淡了許多。

季離深吸一口氣,似乎想努力擺出迎戰的姿態,手腕顫抖著試圖擡起劍。

然而,就在他擡劍的剎那,燕文修將玉簫輕輕向前一點。隨即,一股無形卻磅礴浩瀚的靈力瞬間凝聚,化作一道肉眼可見的淡藍色氣勁,帶著碾壓一切的恐怖威勢,直接轟向季離。

季離只覺得一股巨力迎面撞來,他倉促間擡劍抵擋,護體靈氣卻如同紙糊般瞬間破碎。

“嘭!”

一聲悶響,季離整個人便如同被狂風卷起的落葉般倒飛出去,重重摔落在擂臺之外的地面上,手中的長劍也在“哐當”一聲後,脫手飛出。

場內有一瞬間的寂靜,隨即爆發出各種意味不明的嘩然和低笑。

果然如此,毫無意外。

天心教弟子陣營中,頓時投來無數道嫌棄的目光,甚至有人毫不客氣地低聲議論起來。

“真是丟人現眼!”

“凝丹後期也敢上來?誰給他的勇氣?”

“哼,怕是走了什麽門路,才讓掌門師叔同意他來的吧?”

“白白浪費一個名額,還抽中了簽,真是晦氣!”

那些竊竊私語如同冰冷的針,密密麻麻地刺向倒在地上的季離。

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卻因為內腑的疼痛,而一時無力,聽著同門的嘲諷,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頭埋得極低,肩膀微微顫抖,露出的耳廓一片通紅。

就在他無地自容時,一道陰影驀地籠罩住了他,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伸到了眼前。

“起來,這沒什麽羞於見人的。”

季離猛地一怔,愕然擡頭。

只見剛剛一擊將他打下擂臺的燕文修,不知何時已來到了擂臺邊,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陽光勾勒出他深邃的輪廓,玄色的衣袍泛著光芒,那雙原本帶著輕蔑的眼睛裏,此刻卻是少見的平靜。

燕文修看著他,聲音依舊沒什麽溫度,卻清晰地壓過了那些竊竊私語:“修為不如人,輸了便輸了。你讓他們任何一個上來,同境界與我對試,下場和你不會有任何區別。”

聞言,那些原本議論紛紛的天心教弟子頓時語塞,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無人敢反駁一位化虛期修士的話。

季離呆呆地看著燕文修,看著他伸出的手,心臟莫名地劇烈跳動起來,羞辱和疼痛似乎都被這句話沖淡了些許。

他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伸出手,借助燕文修的力量站了起來。

“多……多謝。”他低聲道,聲音細若蚊蚋,依舊不敢擡頭。

燕文修無所謂地收回手,轉身便走回了長明派的陣營之中,僅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季離站在原地,深吸了幾口氣,默默撿起自己的長劍,在一片覆雜各異的目光中,快步走回了天心教隊伍的最末尾,將自己隱藏了起來。

只是這一次,他的背脊似乎微微挺直了一些。

次日,晨光再次灑滿演武場,氣氛比首日更加熾熱。

甲字臺上,兩位劍修已然相對而立,劍氣未發,已然在空氣中隱隱交鋒。

長明派韓厲,身著淺灰道袍,面容冷峻如磐石。他反手緩緩抽出那柄寬刃無鞘的巨劍,劍身暗沈,似乎飲過無數鮮血,縈繞著濃郁的殺伐之氣。

對面站著的北陽宗弟子則是一身赤紅鑲金的華麗劍袍,身姿挺拔,面容帶著幾分世家子弟的傲氣。

他手中長劍造型精美,劍光清亮如水,隱隱有流火環繞,與韓厲的沈凝相比,他顯得意氣風發。

“北陽宗,賀淩雲,請!”賀淩雲挽了個漂亮的劍花,姿態瀟灑。

韓厲只是微微頷首,從喉嚨裏擠出兩個字:“韓厲,請。”

話音落下的瞬間,賀淩雲率先發動,只見他身隨劍走,劍尖震顫,化作十數點流火寒星,如同驟雨般罩向韓厲周身大穴。

劍光迅疾而絢爛,引得臺下不少弟子驚呼。

“那是什麽!”

“孤陋寡聞了吧?那是北陽宗絕學——流星逐火劍!”

然而,韓厲面對這炫目的劍技,卻是不閃不避。

他眼中精光一閃,竟判斷出了所有劍影中的真實一劍。緊接著,低吼一聲,手中巨劍以與其笨重外形完全不符的速度猛地由下至上撩起。

“破軍!”

“鐺——!”

巨劍寬厚的劍身精準無比地拍散了所有虛影,重重砸在賀淩雲刺來的劍尖之上。

賀淩雲只覺一股十分恐怖的力量從劍身傳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直流,那柄華麗的長劍險些脫手飛出。

他整條右臂都被震得酸麻無比,駭然失色下,踉蹌後退,試圖卸力,那瀟灑的姿態蕩然無存。

韓厲得勢不饒人,一步踏出,擂臺震動,巨劍再次揚起,帶著撕裂風聲的威勢劈下。

賀淩雲狼狽不堪,只能勉強舉劍抵擋。

“鐺!”又是一聲巨響!

賀淩雲被震得氣血翻騰,連連後退,嘴角溢出一絲鮮血,握劍的手顫抖不止。

韓厲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巨劍或劈或砍,每一擊都勢大力沈,逼得賀淩雲只能不斷閃避,毫無還手之力,華麗劍袍被淩厲劍氣割裂出數道口子,顯得狼狽萬分。

“混蛋!”

賀淩雲羞怒交加,他猛地一咬舌尖,強行激發潛力,劍上流火暴漲,“赤陽斬!”

一道灼熱的火焰劍氣脫離劍身,斬向韓厲。

韓厲目光一凝,不退反進,巨劍橫於身前,低喝:“鐵壁!”

暗沈劍身上烏光一閃!

轟——!

火焰劍氣撞在巨劍上炸開,火光四濺,韓厲被震退半步,身上麻衣被灼出焦痕,卻毫發無傷。

而就在火光遮擋視線的剎那,賀淩雲眼中閃過狠色,悄無聲息地刺出一劍,直指韓厲因格擋而露出的腋下空門。

韓厲幾乎在對方動念的瞬間就已察覺,巨劍順勢一個詭異的回旋,用寬大的劍鍔精準無比地卡住了那陰險刺來的劍尖。

“什麽?!”賀淩雲大驚,試圖抽劍。

“哢嚓!”

賀淩雲那柄華麗的長劍來不及抽回,竟被韓厲用巨劍劍鍔硬生生別斷。

劍尖斷裂飛出的同時,韓厲的巨劍停在了賀淩雲咽喉前一寸之處,劍風刮得他皮膚生疼。

賀淩雲臉色慘白如紙,握著斷劍,渾身僵硬,冷汗涔涔而下,再也說不出半句囂張話語。

“承讓。”韓厲收回巨劍,聲音依舊冰冷平淡。

“甲字臺,第一場,長明派韓厲,勝!”

而庚字臺的最後一場比試,畫風與之前截然不同。

長明派吳吉,人如其名,身材敦實,面容憨厚,是主修土系功法的體修。

他空手上臺,往那一站,便有一股沈穩如山的氣勢,腳下擂臺似乎都與他連為一體。

他的對手,天心教蘇塵鶯,則是一位穿著淺紫色紗裙,懷抱一架精致桐木古琴的少女。

她容貌清麗,氣質柔弱,眼波流轉間自帶一股令人憐惜的韻味,對著吳吉微微一福,聲音軟糯:“天心教蘇塵鶯,請師兄指教。”

吳吉撓了撓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對這樣柔弱的女子動手,甕聲甕氣道:“吳吉,師妹請。”

比試開始。

吳吉低喝一聲,身上泛起土黃色的光暈,皮膚表面仿佛覆蓋上了一層巖石般的角質,邁開大步,如同一輛人形坦克般沖向蘇塵鶯。

他每一步都沈重無比,擂臺微微震動,試圖近身憑借力量取勝。

蘇塵鶯卻不慌不忙,纖纖玉指輕輕撥動了琴弦。

“叮咚……”

一聲清越空靈的琴音響起,正猛沖的吳吉忽然覺得腳下一軟,原本堅實的地面仿佛瞬間變成了泥沼,讓他發力不穩,一個趔趄,速度驟減。

“凝石!”吳吉反應不慢,立刻施展術法穩固腳下地面。

但蘇塵鶯的琴音已連綿響起,她指尖輕攏慢撚,曲音輕柔婉轉,如同江南煙雨,朦朧夢幻。

然而,這美妙的琴音聽在吳吉耳中,卻化作了無盡的幹擾。

時而讓他心神恍惚,眼前出現重影;時而讓他氣血微微逆行,靈力運轉滯澀;時而又覺得周身空氣變得粘稠,阻力大增。

他空有一身力量,卻仿佛陷入了沼澤,無論如何猛沖,總是被那無所不在的琴音帶偏方向。

“大地震顫!”吳吉有些煩躁,猛地一跺腳,一股沖擊波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試圖打斷琴音。

蘇塵鶯卻早已輕盈躍起,足尖在空氣中輕點,仿佛淩波微步,同時琴音一變,從輕柔變得急促。

“叮叮咚咚!”

無數道無形的音刃隨著琴音射出,切割在吳吉的石膚之上,發出“劈啪”的脆響。雖然無法破開他強大的防禦,卻打得他渾身生疼,更加煩躁。

吳吉怒吼連連,不斷施展各種土系術法——地刺、落巖、流沙……試圖限制蘇塵鶯的行動。

但蘇塵鶯的身法太過靈動,總能於間不容發之際避開,琴音更是從未斷絕,如同魔音灌耳,不斷消磨著吳吉的心神和靈力。

吳吉久攻不下,心神被琴音所擾,越發焦躁,靈力消耗巨大,動作也開始變形。

然而,下一刻,琴音陡然拔高,變得尖銳無比。

“七情亂心曲——驚懼!”

一道極其尖銳的音符,如同錐子般刺入吳吉識海。

他渾身劇震,動作猛地一僵,眼中出現片刻的茫然,護體靈光也劇烈地波動起來。

“嗡——!”

一道凝練無比的半月形音刃脫離琴身,快如閃電,瞬間斬在吳吉的胸膛之上。

“嘭!”

吳吉龐大的身軀被擊得連連後退,雖然石膚未被徹底破開,但那透體而入的音波震蕩力讓他五臟六腑都如同移位,氣血瘋狂翻湧,再也壓制不住,“哇”地噴出一口鮮血,半跪在地,一時竟無法起身。

琴音戛然而止。

蘇塵鶯懷抱古琴,微微喘息,額角見汗,顯然剛才那一擊也消耗不小。

她看著跪地喘息的吳吉,輕聲道:“吳師兄,承讓了。”

吳吉努力調息了幾下,最終無奈地搖了搖頭,憨厚的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師妹音律之道厲害,俺輸了,心服口服。”

臺下眾人這才從那場看似柔和實則兇險的音律交鋒中回過神來,瞬間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執法長老宣布了結果:“庚字臺,第七場,天心教蘇塵鶯,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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