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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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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營

司卿強壓下心中紛繁的思緒,將徹底昏迷的權無心小心地扶到床上,指尖凝聚起泛著柔和的靈力,緩緩註入他的心脈,梳理著他因力量反噬而紊亂不堪的內息。

靈力所過之處,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經脈中殘留的那股霸道力量的餘波,那絕非他自身應有的修為。

是魔神在他體內留下的痕跡!

但,知道又能如何呢?她現下靈力被抑制,無法幫他祛除。

待確認他氣息平穩,暫無性命之憂後,司卿邁著沈重的步子,離開了他的房間。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司卿立刻盤膝坐下,試圖運轉清心咒,滌蕩紛亂的心緒。

“心若冰清,天塌不驚……萬變猶定,神怡氣靜……”

然而,往日裏運轉自如,能頃刻間撫平一切波瀾的清心咒文,此刻卻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心墻。

她的腦海裏不受控制地反覆閃現著方才的畫面——少年赤紅絕望的眼眸,粗暴而滾燙的親吻,以及那強大到令人戰栗的靈力壓制……還有自己那一瞬間可恥的松動與回應。

唇齒間似乎還殘留著被蠻橫掠奪的觸感,一股陌生的燥熱暖流從小腹升起,試圖竄遍四肢百骸,卻被她強行用更冰冷的靈力壓了下去。

霎時間,冷汗自她的額角滲出。

不對勁。

很不對勁。

她的道心從未如此動蕩過,那冰封了數百年堅不可摧的無情道基,此刻竟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漣漪陣陣,甚至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痕。

修行無情道,最忌動情念,一旦道心被破,輕則修為大跌,重則心魔反噬,道基盡毀!

她試圖將那擾亂心緒的身影驅逐出腦海,妄圖將那些不該有的悸動徹底剝離,卻發現它們如同附骨之疽,越是抗拒,反而越是清晰。

就在司卿離開後不久,權無心的睫毛劇烈地顫抖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少年眼底是一片空洞的迷茫,隨即,昏迷前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他的失控以及最後她細微的的回應……

一股巨大的懊悔和羞恥感瞬間淹沒了他,尤其是想到自己最後竟然吐血昏迷,更是讓他無地自容。

他下意識想去找司卿請罪,哪怕被她一劍殺了,也好過現在這樣。

但就在他想要掙紮起身的瞬間,身體內部傳來的一種奇異感覺,讓他猛地止住了動作。

一股無比充盈的靈力,正悄然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流淌,他有些難以置信地試著內視自身。

他何時有的靈田?

而且那靈力精純無比,其磅礴程度,甚至遠超他曾經的修為。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又驚又喜,但緊接著,一股寒意瞬間竄上他的脊背。

他發現一絲無比陰冷的黑色氣流,如同毒蛇般纏繞在他的靈臺之上,正隨著靈力的運轉而微微脈動。

那氣息……是魔氣!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

司卿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別墅,一夜的清心咒收效甚微,心緒依舊紛亂如麻,只要一想到隔壁房間那個人,想到昨夜那失控的一幕,她的道心就震顫不休。

她需要遠離一切能讓她想起權無心的環境,哪怕只是暫時的。

恰好周明薇興致勃勃地來約她去城郊新開發的露營地散心,她幾乎沒有猶豫,立刻應了下來。

露營地在山谷溪流旁,那裏陽光和煦,綠草如茵,周明薇帶來的豪華帳篷和戶外裝備引得李昀和小胖子等人嘖嘖稱奇。

“哇!明薇姐,你這裝備也太專業了吧!這帳篷比我房間都大!”小胖子繞著巨大的帳篷轉圈。

周明薇得意地揚著下巴:“那當然,出來玩就要盡興嘛!女神,你看這個天幕搭這裏好不好?既遮陽又能看到溪水。”

司卿心不在焉地點點頭,目光掠過潺潺流水,卻似乎沒有焦點。

李昀左右看了看,有些奇怪地問道:“咦?明薇姐,司姐姐,怎麽就你們倆?文川哥呢?這種活動他以前不是最積極了嗎?怎麽沒來?”

周明薇擺弄著燒烤架,隨口道:“誰知道他,可能還沒起吧?我沒叫他。”

她現在是全心全意圍著司卿轉,文川哥嘛,哪涼快哪待著去。

一旁的趙斐推了推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司卿清冷的側顏,嘴角噙著一絲溫和的笑意,接過話道:“文川或許有事耽擱了,不過有司卿小姐和明薇在,我們這次野餐想必也會十分愉快。”

他的話語得體,但那目光在司卿身上停留的時間,卻比禮貌所需長了那麽一點點,帶著一種顯而易見的欣賞。

李昀是個直腸子,沒想那麽多,直接掏出手機:“不行,我得打電話問問,少了文川哥多沒意思!”

電話很快接通了。

別墅裏,權無心正因為清晨發現司卿房間空無一人而心情郁躁,接到李昀的電話,聽到那邊傳來的歡聲笑語和周明薇大嗓門的指揮聲,他的臉色瞬間沈了下去。

“你們在哪?”他聲音有些發緊。

“城東楓溪谷露營地啊,我們都到了,就差你了!哎,司姐姐和明薇姐也都在呢,你快來!”李昀大大咧咧地喊道。

大師姐也在?

她是故意不叫他的?

她就這麽不想見到他,竟躲他躲到外面去了?

是,昨天他是沖動了,是混蛋,可他當時……當時是真的被那些記憶和她那句‘忘了’給逼瘋了!

而且……而且她最後不是也沒有推開他嗎?

那不是回應是什麽?

現在她卻跟著別人跑出去玩樂,完全把他拋在腦後?

尤其是,當他從電話背景音裏隱約聽到趙斐那溫和帶笑的聲音時,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襲上心頭。

趙斐!

那個趙家的私生子,別看他平時一副斯文儒雅的樣子,能在那吃人不吐骨頭的趙家殺出重圍,拿到全部產業的掌控權,心思手段絕非表面看起來那麽簡單。

權無心不止一次見過趙斐看司卿的眼神,那裏面藏著一種打量稀有獵物般的掠奪性,讓他極其不舒服。

一想到司卿現在正和那個表裏不一的趙斐待在一起,可能還會被他的偽裝所迷惑,權無心就坐立難安,胸口像是堵了一團火。

“等著!我馬上到!”權無心幾乎是咬著牙說完這句話,猛地掛了電話。

什麽道心不穩,什麽魔氣反噬,什麽不知道怎麽面對……此刻都被那股強烈的占有欲和嫉妒心沖得七零八落。

他不能讓她和趙斐待在一起,一刻也不能!

他猛地從床上跳起來,以最快的速度沖進浴室胡亂沖了把臉,隨便套了身休閑裝,抓起車鑰匙和一個簡單的背包,塞了幾件必需品,風一般地沖出了別墅。

引擎的咆哮聲瞬間劃破了清晨的寧靜,朝著城東楓溪谷疾馳而去。

權無心的車幾乎是漂移著甩進露營地的停車區。

他一把抓起背包,車門都來不及關嚴,便大步流星地朝著山谷溪邊那頂最顯眼的豪華帳篷沖去。

午後的陽光透過帳篷的紗窗,柔和地灑落。

果然,映入眼簾的正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畫面,司卿和趙斐相對而坐,中間的小幾上擺著一套精致的茶具和幾卷泛黃的古籍。

趙斐正微笑著,將一盞剛沏好的茶推向司卿,姿態優雅,眼神專註。

而司卿,雖依舊是那副清冷模樣,卻也沒有拒絕,指尖似乎正要觸碰到那盞茶杯。

這一幕,讓他胸腔裏堵著的那股無名火陡然爆發,燒得他理智都快沒了。

他二話不說,徑直闖了進去,帶著一身風塵仆仆和毫不掩飾的戾氣,一屁股就緊挨著司卿坐下,身體幾乎要貼到她,強勢地擠占了原本屬於趙斐的空間。

在趙斐和司卿都還沒反應過來之際,他劈手奪過司卿面前的那盞茶,看也不看,仰頭‘咕咚’一口就灌了下去,仿佛喝的不是清茶,而是烈酒。

喝完,還將空杯重重放回小幾上,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帳篷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司卿微微蹙眉,側頭看了權無心一眼。

只見他額發微亂,呼吸還有些急促,眼神裏帶著明顯的挑釁。

她眸光微動,卻終究什麽也沒說,只是將原本要伸向茶杯的手默默收了回來,臉上的表情依舊平靜無波,仿佛剛才被搶了茶的不是她。

趙斐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霾,但很快又恢覆了那副溫文爾雅的樣子,推了推眼鏡,笑著打招呼:“文川,你來了?怎麽這麽急,茶要慢慢品……”

“品什麽品,渴了!”權無心硬邦邦地打斷他,語氣沖得很,目光卻死死盯著司卿,仿佛在質問她,又像是在跟自己較勁。

幸好這時,小胖子探頭探腦地鉆了進來,感覺到這詭異的氣氛,立馬機靈地打圓場:“哎呀,文川哥,你可算來了!斐哥斐哥,快來快來,三缺一,就等你了!他們玩不過我,要耍賴!”

說著,不由分說地就把一臉無奈的趙斐給拉走了,及時化解了帳篷內的尷尬局面。

趙斐被拉走前,還回頭對司卿抱歉地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多少有些勉強。

帳篷裏只剩下權無心和司卿兩人,空氣依舊沈默而緊繃。

權無心憋著一肚子話,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道歉?質問?

他看著司卿那副油鹽不進,仿佛什麽都沒發生的冷淡樣子,就一陣氣悶。

沈默良久後,李昀舉著兩串烤得滋滋冒油,香氣四溢的肉串鉆了進來,徑直塞到權無心手裏:“文川哥,來得正好!剛烤好的頂級和牛,快嘗嘗!哥們兒的手藝可不是吹的!”

權無心正需要點什麽來打破尷尬,也沒客氣,接過來咬了一大口,含糊地應道:“嗯,還行。”

李昀又笑著對司卿說:“司姐姐,你也嘗嘗?這肉串的味道,真的不錯!”

司卿的目光落在權無心手中那油光鋥亮的肉串上,微微蹙了下眉,還沒開口,權無心卻像是突然找到了話題,語氣雖有些生硬,但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期待:“你要吃些嗎?”

司卿擡眸,對上他的視線,沈默了一秒,才清冷地出聲:“有素菜嗎?”

她的聲音依舊平淡,卻讓權無心心裏莫名一松——她至少還願意跟他說話。

“有有有!”李昀立刻搶答,笑容滿面,“司姐姐要吃,我馬上就去烤!玉米、蘑菇、青椒,保證烤得外焦裏嫩!”

“不用麻煩了,”司卿站起身,衣裙拂過矮凳,“我自己去吧。”

她這一起身,權無心幾乎是立刻也跟著站了起來,李昀自然也陪著。

三人前後腳出了帳篷,朝著不遠處炊煙裊裊的燒烤架走去。

周明薇正穿著圍裙,像個快樂的調酒師,在一旁的便攜吧臺後叮叮當當地調制著顏色繽紛的雞尾酒。

而另一邊,趙斐、小胖子和另外幾個朋友正圍著一張小桌玩牌,不時爆發出大笑和起哄聲。

然而,權無心的目光卻始終緊緊跟隨著前方那道清冷的身影。

他亦步亦趨地跟在司卿身後,像是個闖了禍後試圖彌補的孩子,只是他自己都沒想清楚,到底該如何打破兩人之間那層無形的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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