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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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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宴

醉仙酒樓是本地最負盛名的頂級食府,古色古香,氣派非凡。

兩人剛踏入金碧輝煌的大堂,立刻有穿著旗袍,訓練有素的服務員迎了上來。

“兩位貴客,請問有預定嗎?”服務員笑容得體。

權無心正要開口,司卿已先一步遞出了那張請柬:“清風閣。”

服務員接過請柬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更加恭敬熱切:“原來是周小姐的貴客!兩位這邊請,周小姐已經在清風閣等候了。”

她做了一個優雅的手勢,引著兩人走向專屬的豪華電梯。

電梯無聲而平穩地上升,狹小的空間裏,權無心甚至能聞到司卿身上那股清冽如雪後松林般的冷香。

他雖然目不斜視,身體卻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叮——” 八樓到了。

電梯門滑開,一條鋪著厚實地毯的幽靜走廊出現在眼前,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檀香。

服務員引著他們走到走廊盡頭一扇雕著山水花鳥的厚重紅木大門前。門楣上懸掛著一塊烏木牌匾,上書三個筆力遒勁的大字:清風閣。

“周小姐,您的客人到了。”服務員輕輕叩門,然後恭敬地將門推開。

門內,是一間極其寬敞雅致的包廂。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繁華的城市景觀,包廂內陳設著名貴紅木家具,墻上掛著意境深遠的古畫,角落的香爐正裊裊升起青煙。中央一張足以容納十幾人的大圓桌,此刻只剩兩個空位。

主位上,一身耀眼紅裙,妝容精致的周明薇正含笑起身:“文川哥,司姑娘,你們可算來啦!快請進!”

清風閣內,原本融洽的氣氛因兩人的到來而顯得有些微妙。

此刻,權無心衣衫略顯淩亂,而他身旁的女子,一襲淡青色旗袍,容顏絕世,卻面覆寒霜,冷清的眸子裏盡是疏離。

“文川哥,行啊!”

一身著簡約白體恤的男子眉毛一揚,起身走到權無心身旁,用手肘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胳膊,可以拉長了調子,調侃道,“怪不得平時哥幾個組局叫你出來玩,十回有八回推說沒空。換我家裏要是有這麽一位天仙似的人物,我也得天天擱家守著,誰還樂意跟我們這群糙老爺們兒混啊?真行,藏得夠嚴實啊!”

權無心擡眸掃了一圈屋內眾人,基本上都是他和周明薇從前的玩伴,他輕咳一聲剛要開口解釋,卻被周明薇出聲打斷:“李昀,胡說什麽呢!這位司姑娘是文川哥的表姐,前些日子來江市探望伯父伯母。”

李昀倒是反應極快,臉上瞬間堆起恍然大悟的表情,演技堪稱精湛:“司姐姐,莫怪莫怪!我這人嘴上沒個把門的,老是胡說八道,您可別往心裏去。來!您請這邊坐!”

他一邊說著,一邊麻利地引路,還不動聲色地用腳把旁邊的一張椅子勾開些,方便司卿入座。

司卿並沒有反駁,只是微微頷首,接受了這個身份,聲音依舊冷清:“叨擾了。”

“司姐姐,您這就見怪了,文川哥和我們都是兄弟,他的表姐,就是我們大家的表姐。”說完,李昀依舊熱情的張羅著茶水點心,比主位上的周明薇還忙。

等眾人落座後,精美的菜肴如流水般被服務員端上,色香味俱全,擺盤考究。

席間推杯換盞,幾輪酒下來,氣氛更加活躍,話題很快從恭喜周明薇成為繼承人,轉到了她和權無心身上。

一個坐在權無心對面的半大小子帶著幾分酒意,笑著起哄:“文川哥,明薇,看你們這架勢,好事將近了吧?什麽時候訂婚啊?可得提前跟哥們兒說一聲,我好準備一份大禮!”

這話一出,桌上幾個相熟的朋友也跟著附和起來,目光在權無心和周明薇之間逡巡,滿是揶揄和祝福。

權無心握著酒杯的手指一緊,幾乎是本能地擡眸瞥了一眼對面的司卿。

司卿正微垂著眼睫,用銀勺輕輕攪動著面前一碗乳白的魚羹,動作優雅而緩慢,仿佛周遭的起哄聲都與她毫無幹系。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得像一尊沒有生命的玉雕。

就在這時,周明薇嫣然一笑,身體自然地傾向權無心,親密地挽住了他的胳膊,將頭輕輕靠在他肩上,對著起哄的眾人朗聲道:“既然都被你們看出來了,那我也就不瞞著了。我和文川哥是早前長輩們定下的娃娃親,具體日子嘛……還要請家裏的長輩們最後敲定,到時候肯定少不了你們的請柬!”

她的話語清脆利落,瞬間點燃了席間的氣氛。

“哇哦!恭喜恭喜!”

“青梅竹馬終於修成正果了!”

“必須好好慶祝!來,敬你們一杯!”

祝福聲和敬酒聲瞬間將兩人淹沒。

權無心身體僵硬地被周明薇挽著,感受著四周投來的目光,聽著那些祝福的話語,卻只覺得胸口發悶,喉嚨發幹。

他想扯出一個笑容回應,卻發現臉上的肌肉僵硬無比,自己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飄向司卿。

她依舊沒有任何反應,甚至連攪動湯羹的動作都沒有絲毫停滯,整個人仿佛一座冰雕,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氣,與這熱鬧喜慶的場面格格不入。

酒過三巡,氣氛更加熱烈。

或許是司卿的清冷絕色太過引人註目,終於有人將話題引到了她身上。

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似斯文的男子試探著問:“司小姐,不知趙某能否有幸加個微信,交個朋友?”

司卿擡眸,冷淡地掃了他一眼,那眼神沒有任何情緒,卻讓那人瞬間感到一股寒意,訕訕地閉了嘴。

然而,另一個喝得有點上頭的小胖子,仗著酒意,膽子更大,直接端著酒杯搖搖晃晃地走到司卿身邊,言語輕佻:“司……司姐姐!嗝……別那麽冷嘛!趙斐他倒也是個青年才俊,雖說比不上本少爺,但也……還……還行!”

說著,竟想伸手去拍司卿的肩膀。

司卿本就心中郁結,一股無名之火暗燃,此刻聽到這等輕佻無禮的言辭,她心中積壓的不快瞬間找到了宣洩口。

只見,她倏然擡眼,那雙清冷的美眸中仿佛凝結了萬載寒冰,眼神銳利如實質,蘊含著修行者不容褻瀆的威壓。

小胖子猝不及防對上司卿的眼神,只覺得渾身一僵,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血色盡褪。

“啪嗒!”

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小胖子瞬間酒醒了大半,臉色煞白,冷汗涔涔而下,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雙腿發軟,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魂都嚇飛了一半!

與此同時,司卿因情緒波動,體內靈力不受控制地運轉,一抹極淡的冰藍色光芒,在她的指尖一閃而過。

“失陪一下!”

權無心幾乎是立刻甩開周明薇的手,猛地起身,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快步走到司卿身邊,不由分說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不容掙脫。

“你跟我來!”他聲音低沈急促,帶著一絲強硬,半拉半拽地將司卿從座位上帶起來,無視了周明薇瞬間失落的眼神,徑直朝著包廂外連接著的觀景陽臺走去。

陽臺門被權無心猛地關上,隔絕了內裏的悶熱,晚風帶著涼意吹拂著兩人的衣袂,也吹散了那令人窒息的酒氣。

“大師姐,你剛才想幹什麽?”權無心松開她的手,壓低聲音,眼神裏是後怕和驚疑,“那種人你揍他一頓就好了,為此暴露你的修為,不值當。”

司卿背對著他,扶著冰冷的欄桿,望著腳下璀璨的城市燈火,胸口微微起伏,雖然餘怒未消,但也冷靜了不少。

她打斷權無心的話,聲音依舊清冷,卻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我不會對凡人下重手,方才只是一時未能控制好情緒。”

她沈默了片刻,晚風吹起她鬢邊的幾縷發絲。

忽然,她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緩緩轉過身,看向權無心。月光和城市的霓虹在她臉上交織出明暗不定的光影,她的眼神覆雜難辨。

“楊文川,”她第一次如此連名帶姓地叫他,語氣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我現下無法離開這裏,並非留戀凡塵。”

權無心一怔,所有質問和擔憂都卡在了喉嚨裏,只是楞楞地看著她。

司卿迎著他的目光,繼續道:“那日我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了。”

權無心一怔:“……什麽?”

大師姐她……走不了了?

司卿擡起手,指尖在空中虛劃,仿佛觸摸著無形的屏障:“此地方圓,似乎被一種極其強大的結界所籠罩,封鎖了空間。我的靈力受其壓制,空間遁術亦無法施展。”

“結界?”

這個消息如同驚雷,在權無心耳邊炸開!

“沒錯,魔神既然能找到你的靈魂,想來結界也應該是他設下的。”司卿點了點頭,轉開視線,望向樓下璀璨卻遙遠的車水馬龍,語氣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如今,我被困在此地,現下無法立即返回靈霄峰。”

困住了?

回不去了?

權無心的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猛地撞了一下,一股混合著震驚、擔憂、以及……一絲絕對不該出現的竊喜,如同藤蔓般瘋狂地纏繞上他的心頭。

大師姐真的走不了了?

她不得不留在這裏?

這個認知像一道突如其來的光,瞬間照亮了他心底的卑劣。雖然這想法自私又混蛋,但他控制不住。

他努力壓下幾乎要翹起的嘴角,強迫自己皺起眉頭。然而,那眼底深處一閃而過的亮光,卻未能逃過司卿的眼睛。

司卿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將他那細微的情緒變化盡收眼底,心中莫名地更添一絲煩亂,冷聲道:“此事你知曉便可,不必憂心,我自會設法解決。”

可權無心此刻哪裏還聽得進‘解決’二字,他滿腦子都是——她被困住了,她暫時不會回去了!

這突如其來的好消息,幾乎讓他將剛才宴會上所有的不快都拋在了腦後。

等兩人回到室內,見眾人興致不減,仿佛剛才發生的變故不值一提。

有人高聲提議:“接下來去玩密室逃脫吧!最新開的那家‘冥婚夜嫁’主題,聽說超級刺激!文川哥不是最喜歡這種帶點恐怖元素的嗎?”

此話一出,立刻得到了幾個愛玩愛鬧的朋友響應。

權無心聞言,心裏卻猛地咯噔一下。

密室逃脫?

NPC扮鬼嚇人?

他下意識地就看向身旁的司卿,以她剛才差點把活人變冰雕的架勢,萬一在黑暗密閉的環境裏被哪個敬業過頭的NPC突然跳臉驚嚇,她本能反應一道靈力打出去……

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明天社會新聞的頭條。

“不了,”權無心立刻開口婉拒,語氣有些生硬,“今天有點兒累,改天吧。”

他難得表現出對這種往常最愛活動的排斥,讓朋友們都有些詫異。

“別呀!”李昀伸手拍了拍權無心的肩膀,在接觸到後者略顯凝重的眼神後,他楞了一瞬,目光在權無心和司卿之間飛快地轉了個來回。

周明薇看了看權無心緊繃的側臉,又瞥了一眼始終沈默清冷的司卿,似乎想到了什麽,也笑著打圓場:“玩了一天也夠了,下次再組局吧。”

眾人散去後,權無心開著車,先送周明薇回家。

一路上,車廂內氣氛沈默得詭異。

司卿閉目養神,權無心專註開車,但緊握方向盤的手洩露了他的不平靜,而周明薇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心中千回百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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