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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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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霜道

“金烏之力與魔氣皆非善類,沖突之下兇險萬分。”司卿的聲音帶著鄭重的告誡,目光緊緊鎖住權無心的雙眼,“若強行融合或壓制它們,只會加速它們的沖突,在你還未突破時,將魂靈徹底撕裂。”

權無心連忙低下頭,做出恭敬受教的模樣:“弟子謹記師姐教誨,絕不敢再妄動。”

“嗯。”司卿微微頷首,語氣稍緩,但依舊嚴肅,“每日醜時,你務必前往後山寒玉/洞,借助洞內千年玄冰的至寒之氣,壓制體內暴烈的金烏之力。玄冰之氣雖冷,卻是目前最穩妥的緩沖之法,能為你爭取更多的時間。”

“弟子明白,定當準時前往。”權無心低聲應道。

司卿看著他溫順的姿態,心中卻總有一絲揮之不去的不安。

她沈默片刻後,才繼續說道:“師尊有命,我需即刻隨他啟程,前往昆侖上界,稟明禁地魔物之事,祈求真神降下法旨鎮壓魔物。”

權無心心頭微動,昆侖神靈?

“此行歸期未定,你且護好自身性命,等你突破至凝丹後期,便可一試。”司卿的聲音打斷了權無心的思緒,帶著一絲托付的意味,“在我離開期間,你的日常修行與寒玉/洞之行,便交由文修代為監督。”

“二師兄?”權無心臉上那溫順的表情瞬間僵硬了一下,一絲難以掩飾的抗拒在眼底深處掠過。

燕文修,那個向來視他為眼中釘、肉中刺,且多次明裏暗裏刁難羞辱於他的二師兄?

司卿自然將權無心那一閃而逝的僵硬看在眼裏,她心中輕嘆,文修與權飏不和的事,在派內中並非秘密。但她身為大師姐,此刻有更重要的任務在身,權衡之下,也只能如此安排。

“文修他雖性子急了些,但修為深厚,對靈力掌控頗有心得。”司卿的語氣帶著一絲安撫,卻也隱含警告,“你只需按我囑咐,每日按時前往寒玉/洞,其餘時間靜心養氣,恪守規矩,他自不會過多為難於你。”

權無心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戾氣,再次低下頭,聲音恢覆平靜:“是,大師姐,弟子定當謹遵二師兄教誨。”

少年那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眸中的漠然與譏諷。

“如此便好。”司卿最後深深地看了權無心一眼,低聲道,“保重自身,等我回來。”

說完,她不再停留,月白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朝著松苑的方向疾馳而去,很快消失在茫茫暮色之中。

幽靜的竹林小徑上,只剩下灰袍少年一人。

當暮色徹底籠罩下來,竹林裏一片昏暗。

權無心緩緩擡起頭,臉上的溫順恭謹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死寂的冷漠。

仔細瞧去,在少年眼底深處,那赤金色幽芒明滅不定,死寂的氣息悄然彌漫開來。

霎時間,竹林周圍的蟲鳴聲死絕。

“昆侖……神靈……”他低低地重覆著這兩個詞,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一群自詡為神的縮頭烏龜罷了,待孤重臨此界,定將昆侖夷為平地!”

次日,寒玉/洞外。

冰冷的寒氣不斷從洞口彌漫而出,洞門四周覆蓋著一層厚厚的堅冰。

權無心準時來到寒玉/洞外,他剛站定,一道帶著明顯譏誚和傲慢的聲音便從身後傳來。

“喲~這不是我那‘天賦異稟’的小師弟嗎?來得可真準時,大師姐前腳剛走,後腳就巴巴地來表忠心了?”

權無心聞言,緩緩轉過身去。

只見身後男子著水藍色雲紋金邊袍,負手而立,下巴微擡,眼神居高臨下地睥睨著權飏,俊逸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厭惡。

“弟子見過二師兄。”權無心朝燕文修微微拱手,語氣平淡無波,仿佛沒聽出對方話裏的諷刺。

燕文修見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心頭無端地又添了幾分煩躁。

只聽他冷哼一聲後,踱步上前,隨即繞著權無心走了一圈,目光如同在打量一件貨物,滿是挑剔。

“師姐臨走前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好好’照顧你。”

燕文修的語氣裏充滿了戲謔,他嗤笑一聲後,繼續說道,“光是在寒玉/洞中傻站著吸點兒寒氣,能有多大用處?修行之道,在於實踐。師姐心軟,不舍得讓你吃苦頭,但我這個做師兄的,可不能袖手旁觀。”

燕文修突然停下腳步,站定在權無心面前,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隨手指著寒玉/洞旁邊一條彌漫著刺骨寒氣,甚至隱隱有冰棱凝結的崎嶇小徑。

“喏,看到那條凝霜道了嗎?今日的修行,便是沿著這條小徑,去往最深處的玄冰潭,取一壺寒玉髓回來。如若取不回來,就給我在寒玉/洞內跪滿十二個時辰,好好反省反省!”

權無心的目光順著燕文修的手指,落在那條散發著死亡般寒意的崎嶇小徑上。

凝霜道?玄冰潭?

記得大師姐曾說過,寒玉/洞旁的小道他不得踏足,那裏的寒氣足以瞬間凍結靈力,損傷經脈,就連元嬰期的修士也不一定能活著出來。

燕文修看著權無心沈默的樣子,以為他被嚇傻了,心中更是得意,出言譏諷道:“怎麽?怕了?你不是天賦異稟嗎?身負金烏之力卻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到?還是說……你根本就是個毫無能力的廢物?”

權無心緩緩擡起眼簾,那雙漆黑的眸子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潭,直直地看向燕文修。少年的嘴角似乎極其細微地向上勾了一下,那弧度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師兄有命,”權無心的聲音低沈平緩,聽不出喜怒,“弟子遵命。”

說罷,他不再看燕文修那副令人討厭的嘴臉,轉身朝著凝霜道邁步走去。那道單薄的背影在白霧中,顯得格外孤寂,卻又透著一股深不可測的寒意。

凝霜道,名副其實。

剛一踏入,權無心便感覺像是墜入了九幽寒獄。

刺骨的寒意不再是彌漫的空氣,而是化作了無數細密、鋒利的冰針,無孔不入地穿透他單薄的衣物,狠狠紮入皮肉,直至骨髓,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吞下無數冰渣,刺痛著肺腑。

通道兩側是萬年不化的玄冰壁,散發著幽幽的藍光,將整個通道映照得如同鬼域。他腳下是覆蓋著厚厚冰棱的小徑,滑不留足。

燕文修站在入口處,抱著胳膊,臉上滿是等著看好戲的神情。他篤定,這個小魔物,不出十步,就會凍成冰雕。

權無心確實在踏入的瞬間停頓了一下,只因道上彌漫的寒意如同無數貪婪的毒蛇,瘋狂地鉆向他體內,試圖凍結他的血液、凝固他的靈力、侵蝕他的生機。

這裏的寒氣雖然足以讓築基期的修士,瞬間失去行動能力,但是對於此刻的他而言,卻不值一提。

“哼!”

冷哼響起時,一股異常冰冷的氣息自權無心靈田深處悄然彌漫開來,瞬間流遍四肢百骸。

那原本狂暴侵入的玄冰寒氣,在接觸到這股氣息的剎那,如同遇見了至高無上的君主,瞬間變得溫順無比。

少年的步伐重新邁開,不快,卻異常穩定,甚至帶著一種閑庭信步般的從容。那足以凍裂精鐵的寒氣不斷拂過他垂下的衣角,卻連一絲白霜都無法留下。

通道盡頭,是一個巨大的玄冰洞窟,而洞窟的中心,則是一方不過丈許方圓的小潭。

潭水並非普通液體,而是如同流動的液態晶石,散發著至精至純的寒氣——這便是玄冰潭。

潭水的中心,有一小片區域,這裏的潭水呈現出近乎透明的淡藍色,絲絲縷縷的精純寒髓靈氣從中升騰而起,那便是寒玉髓靈液所在。

潭水周圍的地面上,散落著幾具形態各異的冰雕,那是過往試圖強行取液,最終被瞬間凍斃的修士遺骸,正無聲地訴說著此地的兇險。

權無心走到潭邊,面無表情地拿出一個特制的玉壺,俯下身後將玉壺探入潭水之中。

就在玉壺接觸潭水的剎那,一股比之前強橫百倍的毀滅性寒氣順著玉壺狂湧而上。

與此同時,權無心的手臂表面,一層極淡的黑色紋路一閃而逝。那洶湧而來的恐怖寒氣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氣墻,瞬間消弭於無形。

待玉壺離水,那精純的寒髓靈液散發著幽幽藍光,壺身瞬間結滿了厚厚的冰霜。

時間似乎過了很久,燕文修的臉上逐漸露出不耐和狐疑。

“那小魔物該不會真凍死在裏面了吧?”

“哼,死了更好,省得助紂為虐,還耽誤師姐飛升……”

話音未落,凝霜道深處彌漫的冰霧中,一個踉蹌的身影緩緩走了出來。

正是權無心!

但此刻的他,與進去時判若兩人。

少年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發烏,渾身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白霜,就連眉毛和頭發都結滿了冰晶,單薄的弟子服被凍得硬邦邦,如同冰甲。

他腳步虛浮,身體搖搖欲墜,每走一步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身體也因為極致的寒冷而不停地劇烈顫抖。

“噗通!”

就在他踏出凝霜道,徹底暴露在入口處的瞬間,少年仿佛再也支撐不住,雙眼一閉,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前栽倒下去,手中的玉壺也脫手滾落在地,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燕文修看著倒地昏迷的權無心,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壺散發著精純寒氣的靈液,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不過……看這樣子,應該離死不遠了!

“怎麽回事?!”

就在這時,幾道身影恰好路過此地,看到入口處的異狀,立刻飛掠過來。

為首的白衣男子一眼就看到了昏迷倒地的權無心,以及滾落在地的寒髓靈液壺,他瞥了一眼旁邊臉色不自然的燕文修,瞬間明白了大半。

男子臉色一變,立刻蹲下身探查權無心的情況,入手一片刺骨冰寒,脈象紊亂微弱,靈力幾近枯竭,經脈更是被寒氣侵蝕得傷痕累累。

“快!送去靈泉洞!再晚就來不及了!”他當機立斷,招呼同行的幾位師兄弟,小心翼翼地擡起權無心,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靈泉洞的方向急掠而去。

燕文修怔楞了一瞬後,隨即反應過來,忙撿起地上的寒玉髓靈液壺,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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