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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 游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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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游記

◎“舅舅!”蘇棠高聲喊道。◎

按理說緝毒組的行動非特殊情況是不需要刑偵組配合的,只不過架不住刑偵組硬要配合。

“根據口供和線人的情報,玫景路56號的小公園今天會有一場Light的交易。”車上,尤石向後座的刑偵組幾人展示了小公園的平面圖,他用紅色記號筆畫出了一塊兒區域,“這一片是公園的樹林,並沒有過多開發,也是我們今天格外關註的地區。”

“需要我們做什麽?”蘇棠問道。

雖說是借著這個名義混進不遠處的永瀾,但總不能到了小公園門口就走。

尤石對著藍牙耳麥吩咐緝毒組的隊員檢查配槍,然後看了他們兩人一眼道:“這次的任務還算是沒有高風險,你們兩個人一組,去搜尋那片樹林。”他又多看了一眼宋召南,大概是對上一次的事情還心有餘悸,警告道,“再發生上一次游樂園的那種情況,你知道該怎麽做吧?”

宋召南忙拍著胸脯保證道:“尤科長放心!任何情況保證第一時間聯系大部隊!”

為了不打草驚蛇,行動組的人員都是便裝出行。三三兩兩以隊伍形式,偽裝成來公園散步或旅游的路人,分組進入了小公園的區域。

“所以你爸爸的日記本上面究竟為什麽會有小公園的地址信息?”等待尤石下令進場的信息,宋召南坐在蘇棠身邊,開始找話題。

蘇棠大概也是在思考這個問題,他看著車外不遠處小公園的大門:“不知道。我的記憶裏,我爸應該是帶我來小公園玩過的,但是不知道太久遠了,記不清楚了。”

蘇棠也不是沒有想過,會不會是蘇行當年帶他來小公園玩的時候發現了什麽線索。可是當時的蘇棠畢竟只是個三四歲的孩子,記憶模糊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耳麥裏傳來了尤石的聲音:“第七小組進場。”

“到我們了,走吧。”宋召南打開後座車門,很是紳士的向蘇棠做了個“請”的姿勢。

算起來,離二人上一次來小公園的夜市並沒有過去很久的時間,但是季節更疊,比起上一次冬日裏人群帶來的生氣,這一次更多了一些自然的氣息。

尤石畫出來的那片小樹林就在那一次發生爆炸的附近。爆炸燒焦的一大片草地已經恢覆了淺淺的綠色,絲毫看不出來從前在這裏發生了什麽。小樹林在一旁的小山丘上,樹種植的比較密,順著石階看過去,只能看見樹林中間隱隱約約地露出了一個小亭子的頂。

林中有退休的老人在練習二胡和唱戲,咿咿呀呀的。今天是工作日,小公園裏除了常來的老人之外人並不多,幾乎都是行動組的成員。二胡和唱戲的聲音在略顯空曠的環境之下,聽起來有些讓人毛骨悚然。

戲曲的唱腔帶著些方言,又口齒並不清晰,所以並不是很能聽明白唱的具體內容,好像是什麽“祥雲冉冉波羅天”之類的。

秦笑笑和秦妙妙姐妹倆會唱戲,兩個人剛入職的時候不肯聽取過來人宋召南的話,傻乎乎地在個人簡介表上寫上了“戲曲”這麽一個興趣愛好。於是最初的幾次市局聯歡活動,都強制安排了她們倆上臺唱一曲。

宋召南聽不太明白戲曲,不過看臺下那幾個上了年紀的領導稱讚點頭的反應,姐妹倆大概是唱的有兩把刷子。

其實現在遠沒有到初春萬物覆蘇的季節,不過山丘的樹林栽種的大多是常青樹,所以依舊灑下了一片又一片的陰影。

終於看見了那座小亭子,原來亭子裏是一老一少兩人,大概是在授課之類的。

“七組樹林暫無情況。”蘇棠在耳麥裏說道。

兩個人的到來的動靜引得亭子裏的人轉過頭來看了一眼。年輕人停下了手裏拉二胡的動作,老人倒是自來熟,笑呵呵地說道:“這個時間點還有人來山上啊?”

畢竟是便衣任務,沒必要引人懷疑,宋召南也發揮了他自來熟的本領,笑著答道:“是啊,正好調休,隨便逛逛。大爺,您剛才唱的是什麽曲子啊?”

“嗐,沒什麽,也是隨便唱唱!”老人拍著大腿,扶著亭子的柱子緩緩地站了起來,年輕人轉過身去將手裏的二胡收進了包裏,“明天再來咯,該回家了!”

宋召南剛想回些什麽,耳麥裏突然傳來了一聲極為刺耳的鳴叫聲音,像是信號被幹擾產生的電流聲音。宋召南和蘇棠沒有準備,下意識都捂住了戴著耳麥的耳朵。

“餵?餵!”

耳麥裏嗡嗡了兩聲,傳來了尤石焦急地聲音:“嫌疑人在湖邊出現!四到七小組,立馬從湖邊圍剿!”

事出緊急,宋召南和蘇棠當即便轉身要往山下跑去。

“爺爺!”

身後同時傳來了一聲緊張的喊聲。

二人又停下腳步回首看去。

老人扶著亭子裏的凳子緩緩地到了下去,一手捂著胸口,年輕人趕緊蹲下去想要去抱住他:“爺爺你怎麽了!”

一邊是任務,一邊是平民百姓。

蘇棠皺了皺眉,僅用了幾秒的時間就做出了判斷,他連通了耳麥對尤石說道:“尤科長,樹林亭子這裏有人突然疾病。我留在原地醫療救援,宋召南去湖邊支援。”

尤石那邊似乎是在奔跑,他說道:“收到。”

蘇棠沒時間看宋召南,宋召南此時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二人兩條路,各自去了自己該去的地方。

“老人家,你沒事吧?”蘇棠跑到他身邊蹲下,老人似乎已經失去了意識。

“我去拿藥!”年輕人將老人交給了蘇棠,匆忙站起來,到一旁的包裏翻找起來。

蘇棠扶著半躺著的老人,順著目光直視的方向看去,像是冥冥之中有什麽在提醒似的,放在長條凳子上敞開的包裏,放著幾袋藍白色的粉末。

蘇棠下意識就要反手去掏出腰間別著的槍。

耳麥裏再次傳來了刺耳的電流聲音,身後的人比蘇棠更快一步,頸間傳來了疼痛的感覺。一瞬間像是脊椎被強行抽了出來似的,耳鳴聲隔絕了周遭所有的聲音。痛苦並沒有持續幾秒,隨即便是一片黑暗。

蘇棠眼前浮現出了小公園門口的景色。

很奇怪,好像和剛才進來的時候並不太一樣。

小公園的大門並不像剛才見到的那樣的高大豪華,而是有些破舊的一扇鐵門,上面掛著張搖搖欲墜的牌匾——玫景公園。

蘇棠正疑惑著,就被身邊的人牽起了手,那人比他高上許多。或者說,此時的他好像只能勉強到那人的腰部,聲音從頭頂傳來:“棠棠,想好今天要玩什麽了嗎?”

大手的觸感帶著些粗糙,卻又很溫暖,完完全全地包裹住了小小的手掌。

蘇棠聽見自己說道:“爸爸,舅舅怎麽還不回來呀?”

比自己高上許多的人蹲了下來,那張記憶中模糊的臉變得格外的清晰,和檔案中那張一寸照上的形象別無二致。

蘇行穿著身棕色的皮夾克,笑得很是開心,比眼前溫暖的陽光還要溫暖。他一把抱住了小蘇棠的肚子兩側,用力將人托舉起來,伴隨著蘇棠笑著尖叫的聲音,讓孩子坐在了自己肩上:“你來看看,舅舅幫你買棉花糖回來了沒?”

公園不遠處有一個老人的棉花糖攤,老舊的設備上插著各色各樣的棉花糖,一個穿著黑衣服的男人背對著他們站在那裏。攤主拿著根細長的木棍,在機器上繞了兩下,棉花糖逐漸成型。

“舅舅!”蘇棠高聲喊道。

何材聞聲回過頭來,笑著朝蘇棠招了招手。

年輕時候的何材的長相與何葉有幾分相似,雖然何葉更多的結合了母親的那一份柔美,但是何材在那個年代仍然總是被別人編排說是小白臉。

他接過了攤主手上的那個黃色的棉花糖,大步走了過來,將棉花糖遞給了蘇棠:“著急了?走吧。”

本來說是今天何材帶著蘇棠來公園玩,沒想到蘇行竟然難得放了假,於是便成了三人一起的公園之旅。

總之,蘇棠很開心!

雖然前幾日剛剛下了一場雪,整個公園都被尚未融化的積雪覆蓋著,坐在爸爸的身上,風一吹不由地縮起了脖子。

舔一口棉花糖,甜甜的,還沾了一塊兒在鼻尖。

明明記憶都模糊了,但是總覺得那股甜味還在嘴巴裏似的。

好在摩天輪並沒有因為大雪而停止運行,排隊的時候蘇棠牽著爸爸的手,低頭吃著棉花糖,聽著大人們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難得休息,我帶棠棠出來就行了,你在家陪陪我姐多好。”

“這次放假臨時通知的,我在家裏你姐還嫌我煩呢,哈哈……”

“你最近工作不忙?”

“還好,還算是順利吧。你公司怎麽樣?”

“就那樣吧。主要是小葉子她孕早期,情緒不太好,我最近在家陪她比較多。”

“哎呀,等你有了孩子,棠棠也有伴了。”

“你還說這些……自從你上次回來的時候手上打著繃帶,我姐好長一段時間都沒睡好,臉色差的不像樣。你到底在做什麽危險的事情?就不能換一個崗位嗎?”

蘇行低下頭,看著認真吃著棉花糖的蘇棠,笑了笑:“做我這行的,能平安退休都不錯了。倒是你,馬上有孩子了,做生意什麽的別求快求險,穩一些。”

何材沒有說話。

蘇行繼續說道:“你那公司產業做的也不錯了,有的時候,人還是要知足的好。”

不遠處的樹林很早就在那裏了,大概退休老人總是喜歡在林子裏開嗓練戲。

“綠柳枝灑甘露在三千界上,好似我散天花就紛落十方……”

蘇棠沒聽懂大人們在說什麽,擡起頭來說道:“舅舅,以後有了弟弟妹妹,我可以天天去你家和他玩嗎?”

何材終於揚起了一個笑容,摸了摸蘇棠的腦袋:“好啊,棠棠要好好照顧弟弟妹妹哦。”

何材恐高,並沒有跟著父子二人一起上摩天輪。摩天輪緩慢轉上去的時候,蘇棠貼在窗戶上朝何材揮手,呼吸拍打在窗戶上,結出了一塊兒小小的水霧。

“爸爸,這麽高還可以看見舅舅誒!”蘇棠驚喜地說道。

當年公園裏的摩天輪還沒有如今的那麽高大,其實也就是小小的一圈。即使到了頂端,還是能清楚地看見地上的場景。

蘇行順著蘇棠的目光看去,離摩天輪排隊的地方不遠處,何材站在湖邊,身邊站著個背著包的人。

“棠棠。”蘇行喊了他一聲,蘇棠轉過身來。

摩天輪的艙搖搖晃晃。

蘇棠的眼前一片黑暗,頭上似乎是被戴上了麻袋頭套,雙手被緊緊綁在身後。被電擊後的感覺很難形容,耳邊依舊有耳鳴的聲音,渾身酸痛,還帶著劇烈的頭痛,本來車禍產生的傷口也跟著疼痛起來。

他被人從車裏粗暴地拽了出來,推搡著向前走去。

分辨不清究竟是在什麽地方,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蘇棠覺得他好像聞到了海水的腥鹹氣息。

似乎是走了一段向下的樓梯,一道鐵門被打開的的聲音,蘇棠被往前推了一把,然後不知道是什麽人狠狠地踢了一腳,他被人摁著被迫跪了下去。

“老大,今天行動不對,條子那邊有人來了。”

“這點兒小事需要帶到我面前來?”

聲音太熟悉了。

“那…… ”

“該怎麽做還要問我?傅裴東不在,你們就都沒長腦子嗎?不想死趕緊滾。”

蘇棠頭上的頭套被拽了下來,刺眼的光亮讓他下意識瞇了瞇眼睛,視線一時間沒辦法聚焦,他努力地擡頭向前看去——

眼前坐在老板椅上的男人手裏掐著香煙,面前的桌上放著個熟悉的鹿頭面具。

他在看清蘇棠的臉的那一刻楞住了片刻,站了起來。

終於能看清眼前的事物,男人的臉蘇棠再熟悉不過了。

那張和自己母親有著八分相似的臉。

何材。

蘇棠說不出話來。

何材竟笑出了聲來,他從桌後走了出來,接過了身邊的人手裏遞過來的槍。

“真巧啊,棠棠。”手槍上膛,對準了蘇棠,何材斂起了笑容,嘆了一聲,“這麽多年了,怎麽偏偏跪在這裏的是你呢?”

太巧了。

和二十五年前的場景,簡直一模一樣——

“既然都有人把我給賣了,你又何必畏畏縮縮躲在面具後面不露面?”

就連面前人的面容都極為相似。

何材認為自己親近的人不多,除了葉伊與何葉之外,就只有姐姐一家。

他真的很愛自己的姐姐,可是沒有辦法。

真的是太巧了。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啊好激動終於把何材身份寫出來了啊啊啊啊[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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