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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重提

◎黃生財的女兒?◎

清晨的空氣總還是那麽清新,就好像昨夜發生的一切都不覆存在了一樣。

“所以現在是個什麽情況?”秦妙妙把凳子拖到了楊洲身邊,小聲問道。雖然她昨晚跟了全程,但是還是有些暈乎著沒理明白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楊洲困得要睜不開眼睛,給自己灌了一大杯黑咖啡才勉強說出了意識清醒的話來:“三具屍體,一個被炸毀的咖啡廳,以及一個快要困暈的我……我將死諫市局今年春招多招幾個視聽科的人才。”

“宋隊和蘇隊呢?”秦妙妙環顧了辦公室裏一圈,發現二人的座位是空著的。

楊洲趴在桌子上,無力地伸出一只手指向門外:“李局辦公室。”

果不其然,李仕平一大早就被眼前的兩人氣得想笑,深覺自己應該吃完早飯再來上班,不然也不至於會被氣的頭暈眼花:“證據呢?就靠著你們倆的憑空猜測嗎?”

“這三起案件明顯和之前的三起是有關聯。”蘇棠解釋道,雖然在李局那麽一通發火之後,他的語氣也沒那麽堅定,“既然目前的所有線索都指向永瀾,那確實是可以有理由懷疑姚照的屍體就在永瀾裏的。”

“怎麽破案還需要我教你們嗎?”李局推了推眼鏡,甚至有種錯覺,覺得刑偵組現在的辦案效率還不如林旻在的時候。“抓著陳年舊案不放有什麽用?現在法醫室躺著三具屍體還不夠你們去查的嗎?”

宋召南和蘇棠兩個人沒有說話。

李局重重地拍了兩下桌子:“聽見沒?說話!”

宋召南剛準備應下來他的話,蘇棠卻又說道:“我覺得,既然有關聯,肯定不能不管不顧吧。”宋召南楞了一下,沒想到蘇棠這樣的性格也會當著李局的面開始反駁對方。

於是還沒等李局再次開口罵人,宋召南接上了蘇棠的話:“是啊李局,這隔了這麽多年再次犯案,兇手要麽是同一個人,要麽有關聯。既然現在的三起案子不一定能查出個所以然來,說不定就能從以前的案子裏找到線索呢。”

兩個人一唱一和,李局自然也聽出來了宋召南話語裏對蘇棠的全然支持,他用手指了指宋召南:“總之,現在市局和分局成立重案調查組,由張祁星和吳曉惠兩個人擔任主要負責人,你們兩個給我聽從指揮!不管有什麽離譜的猜測,都給我先收起來。還有蘇棠……”

李局看著蘇棠一身正氣的模樣,指指點點半天,最終無奈來了一句:“你現在還處於觀察期,別忘了停職查看的報告還是要交。”

由於幾起案件時間跨度長,並且涉及了疑似連環兇殺,成立重案調查組之後一堆人烏泱泱地趕來了市局,許久沒開的會議報告廳都被打開了燈。

市局修建的比較早,會議廳也有些年頭了,狹小的座椅的椅背坐著並不舒服,能用來放記錄本的只有一塊鏈接著座椅的小桌板。

來的領導專家太多,宋召南和蘇棠雖然是刑偵組的隊長,但還是坐到了第三排的位置。宋召南的個子高,坐在座椅上蜷縮得實在不爽,雙腿都有些發麻,他看著臺上正在梳理案情信息的張祁星,悄悄地戳了戳身邊的蘇棠,低下頭側過身子試圖用前面的座椅擋住自己,他小聲說道:“你怎麽想的?”

蘇棠目不斜視地看著前面,一只手捂住了嘴巴,也小聲地開了口:“等會兒我們去找黃生財問一問,這幾起案子沒什麽關系,只有他把它們聯系在了一起,總得有個原因。”

宋召南環顧了一圈報告廳裏的人,按理說市局法醫科現在暫時沒有頂替上任的科長,這種大會應該得派個代表來參加,結果來的不是何葉卻是昨天晚上的那位實習生:“對了,你弟呢?”

“嗯?”蘇棠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轉過頭看了宋召南一眼。

二人靠得近,宋召南又為了蘇棠能聽見他說話的聲音,探了半邊身子到蘇棠身邊,蘇棠這麽一轉頭,正好與幾乎要趴在小桌板上的宋召南對上了視線。靠的有些太近了,蘇棠楞了一下,下意識伸手輕輕打了下宋召南的臉頰:“你幹什麽?”

不知道為什麽,宋召南挑了挑眉,躲閃過眼神露出了一個微妙的笑容。

蘇棠皺眉,不滿地“嘖”了一聲:“說話。”

宋召南咳了咳,稍微坐直了身子:“昨晚李正的屍體本來準備是叫何葉來主刀的,但是我打他電話他一直沒有接。今天早上好像也沒有來,法醫室怎麽是實習生來開的會?”

被這麽一提醒,一直沈浸於案件中的蘇棠才反應過來,他往法醫室的座位區那裏看了一眼:“我一會兒打電話問問。你想好等下怎麽找借口脫離大部隊了嗎?”

“這個簡單,就說我們去陳軻案件附近詢問是否有目擊證人。反正也都是順路的事情,現在刑偵組有張科在,不會有事情的。”宋召南說話的聲音動靜大了些,臺上的張祁星看了過來,給了他一個警告的眼神。

宋召南從善如流,做了一個把嘴巴拉上拉鏈的動作。

宋召南的計劃實施的並沒有想象的那麽順利,散會後張祁星一把拽住了準備溜走的兩人,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說出準備好的理由,張祁星壓根沒給他說話的機會,一反平日裏劃水摸魚的閑散姿態,語氣嚴肅地說道:“你們兩個,想脫隊行動是吧?”

宋召南剛想解釋,張祁星擺了擺手:“別想著糊弄我。不是不允許你們兩個去,如果有線索,你們就去查。只不過有一點……”

張祁星話說一半,朝著二人身後路過的哪位領導同事笑著揮了揮手,說了句“一會兒見”,然後轉向二人又斂起了笑容:“這個兇手的作案頻率比九十年代的那次高了太多了,雖然不知道究竟是什麽原因,但是絕對很危險。”

他頓了頓:“註意安全。”

大約是多年前黃珍的事情讓張祁星留下了陰影,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似乎不像是在囑咐宋召南和蘇棠。

二人一時間都沒有回答他的話,張祁星似乎也沒有準備好後面的發言,氣氛冷了下來,他用力拍了一下宋召南的肩膀:“聽見沒!”

“明白明白!”宋召南趕緊露出了一個笑容,應下了張祁星的話,“保證完成任務!”

張祁星無奈,終於理解了為什麽李仕平和尤石對宋召南那麽多抱怨:“趕緊滾吧!”

今天的工地上依舊轟鳴聲不斷,宋召南和蘇棠趕到的時候正好是上工的時間點,機器的聲音幾乎蓋過了人們說話的聲音。

“叔,早上好。”門衛還是那天的那個邋遢男人,他正看著電視吃著早飯,斜睨了一眼宋召南,宋召南帶著笑高聲說道,“叔,還記得我們倆嗎?我們來找黃生財,他丟的錢包找到了,我們來還給他。”

男人目光又看回了那個破舊的小電視,他側過腦袋往地上吐了一口痰:“他今天沒上工。”

“沒來嗎?”宋召南往狹小的門衛室裏走了一步,看見臟兮兮的桌子上放著個來往人員的登記冊,“是請假了嗎?”

門衛室常年密不通風,裏面有一股類似煙熏鹹魚的難聞氣息。

“這個不清楚,得問工頭。”門衛似乎是覺得他們二人有點兒妨礙自己看電視,但又礙著警察的身份,只能有些敷衍地說道,“好像是女兒來看他了吧,不清楚不清楚。”他說著又擺了擺手,吃了一口手裏的煎餅果子。

這話說的有點意思了。

宋召南回頭看了一眼站在身後的蘇棠,蘇棠拿起了那本登記冊翻看著:“黃生財的女兒?”

“應該是吧,看樣子年齡差不多。哎呀,都說了他這人平日裏不怎麽和別人來往,他今天早上來了一趟,是他女兒把他喊出去的。”門衛隨口應答著。

蘇棠拍了拍宋召南的肩膀,將最後一頁登記冊上的內容展示給了宋召南。

最後一頁的最後一行上面的簽名字跡十分的潦草,勉強能看明白究竟寫的是什麽。

“謝繁星。”

“這是什麽意思?周臨聿他們家人手一個覆活甲嗎?”宋召南簡直頭痛,本來一個在陳軻的案發現場“死而覆生”的周不歲就已經夠令人費解了,結果如今又冒出來一個去世時間更早的“謝繁星”,“這已經屬於是靈異範疇了吧。”

“真是靈異範疇,受害者得第一個來找兇手索命。”蘇棠等待著楊洲調出工地門口的監控,打開通訊錄呼叫著何葉的手機號碼,撥過去五六起電話的結果都是冰冷的機械女聲。

蘇棠莫名有些心慌,發了幾條消息過去,說道:“接下來去哪裏?”

宋召南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導航:“彭安寧的妻子和孩子還在B市,離這裏不遠,去看看?”

他們倆開的還是昨天何葉借給他們的那一輛車,掉了半截的保險杠被蘇棠上車前嫌礙事,幹脆直接踹了下去,看得宋召南一陣膽戰心驚。

根據資料顯示,彭安寧的兒子現在在郊區的山上茶園裏做銷售,妻子也跟著孩子在那裏做員工。

上山是一長段二車道的盤山公路,蘇棠向來不會暈車的,大概是宋召南的車技問題,在繞過不知道第多少個山路轉彎之後,蘇棠面露難色降下了車窗,深呼吸了幾口外面的空氣。

茶園在山頂處,到達山頂的時候,車剛停下,蘇棠就忙打開了車門彎下身子發出了一聲幹嘔。

宋召南有些心虛,繞到了他身側,幫他拍了拍後背:“沒事吧棠棠,喝點水?”

蘇棠倒也沒真吐出來,只是慘白著張臉,無力地瞪了宋召南一眼:“下山我來開。”

茶園雖說是茶園,但也兼有著農家樂的生意,這裏地處偏遠安靜,濱海風景好,山崖下面就是波濤滾滾,那些有錢的中老年人很是愛來這裏。

雖然宋召南覺得這裏很容易發生一些暴風雪山莊式的謀殺案。

此時臨近午飯時間,茶園門口停著幾輛小轎車,大門敞開著,可以看見裏面的員工忙碌地路過。

“您好,請問彭文霄是在這裏上班嗎?”蘇棠順手攔下了一個剛從包廂裏出來的服務員,拿出了口袋裏的證件。

那人手裏還端著個空盤子,她楞了一下問道:“你們找我兒子幹什麽?”

這麽巧。

宋召南上前一步,也拿出了自己的證件:“您是郝秋桂女士嗎?我們想來向您詢問一下有關彭先生父親的事情,您看方便嗎?”

郝秋桂皺起了眉頭:“什麽意思?”

“彭安寧先生的事情您還記得嗎?”宋召南幹脆看門見山,直接問道。

聽到這個名字,郝秋桂的臉色變了變,她看了一眼四周並無旁人,猶豫了好一會兒,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站這兒不方便,跟我來吧。”

茶園設計的很巧妙,除卻山上大片的茶林之外,農家樂裏的路兩旁也種植著茶樹,臨近采摘的季節,有的茶樹已經長出了鮮嫩的綠芽,隱隱約約可以問到茶樹的清香。

郝秋桂帶著他們走進了員工辦公室,現在是工作時間,辦公室裏沒有旁人,她問道:“為什麽來問他的事情?這麽多年了……”

“彭安寧的事情可能和我們最近查辦的案件有關,所以想來問問您,是否還記得當年有關的事情。”蘇棠解釋道。

“他不是自殺嗎?”郝秋桂的聲音有些顫抖,“他……不是自殺,是嗎?”

宋召南和蘇棠對視了一眼,這個事情暫時沒有定論,他們也不好亂說,於是宋召南措辭著說道:“不好意思女士,這個涉及案情,我們暫時也不能確認。您覺得彭安寧會自殺嗎?”

郝秋桂把手中的盤子放在了桌上,深深嘆了口氣:“其實也這麽多年過去了,最初我是真的不敢相信的,當時文霄剛上小學,那天我帶文霄回老家,他因為工作調不開所以沒有跟著一起去。去之前真的沒有看出來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結果回來就……”

她搖了搖頭:“但是當年他確實也是欠了不少錢,但是也不能怪他吧。他工作的一個同事,哄騙著他簽下了一個欠債擔保人的紙情書,同事跑了,欠的三十萬得他來還。要債的天天上門,結果在鄰居口裏就被傳成了欠了賭債。”

“那段時間除了債務問題之外,還有什麽情況嗎?”蘇棠打開了執法錄像,繼續問道。

郝秋桂低下頭想了想,再次搖了搖頭:“不太清楚。但是當時他跟我說,他找到了一份白天跑貨運的工作,幹了之後好歹能多賺些,盡早還上債務。三十萬……放在今天都足夠壓垮一個家庭了。”

“這份工作他有具體和你說過嗎?”

郝秋桂剛想說什麽,辦公室的門被打開,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子走了進來,他穿著制服式的西裝,看向屋內的三人:“媽,你怎麽在這裏?”

【作者有話說】

晚上還有一章(=′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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