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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 夜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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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夜曲

◎我們局裏真的沒有哪個領導貪了嗎?◎

“你好,我們……”蘇棠剛打算開口,就被宋召南接過了話。

“你好,我們是雜志社的,聽說你們這邊有個藝術工作室。請問您是……”宋召南笑瞇瞇地說道。

那人彈去了手上的煙灰,吐出一口煙,聞聲擡眼打量了二人一番:“我們工作室是珠寶設計,不是畫漫畫的。”

“哦,這樣啊。”宋召南走到他身後,畫板上畫著五顏六色他不太能看得明白的東西,繞是宋召南也啞然了片刻才開了口,“這是你的的寫生嗎?很有藝術感啊,我從中能看見……你的,嗯,靈氣。你很有自己獨到的見解啊,這太難得了,現在的人還是太浮躁了,已經很少有像你這樣能靜下心來去研究的了……”

蘇棠皺了皺眉,他實在沒太看懂畫板上那一團一團的顏料究竟組成了什麽東西,硬要說的話,有點兒像一顆蘋果正在被橙子吞噬。

但是宋召南的這一句浮於表面的“誇獎”好像直擊了這人的心靈似的,他頓時激動起來,夾著煙的手使勁地拍了下大腿,抖落了不少的煙灰:“哎呀,就是嘛,就算是搞珠寶設計也得多采風才能找到靈感嘛!我就說那種搞商業的不懂藝術……”

“聽你這意思,你們工作室是有合作商了嗎?”宋召南問道,“如果沒有的話,我們這裏也有認識的,說不定會願意和你們合作呢。”

“應該暫時是沒有的。前段時間有個夜曲珠寶的負責人總是來,這不,今天早上剛來過一趟。”那人開始滔滔不絕起來,語氣也越說越激烈,“本來說的好好的,我們工作室的還都以為這次的設計能被夜曲征用呢。結果今天早上突然換了個負責人,上來就把莫名其妙提了一堆意見。媽的,他一個搞商業懂什麽啊?我估計也不是什麽正經負責人,說完就從那邊小門走了,我一會兒肯定得打電話給之前那個負責人問問……”

“夜曲珠寶?”蘇棠開口道。

“對。”男人說了一串沒聽明白的外語,應該是夜曲珠寶的外文名字,“還也不知道是什麽眼光,我從前一學弟那種半吊子水平的作品都能被他們家招去做當季新品。我呸,現在的時尚圈真是越來越不行了……”

宋召南及時打斷了他的抱怨:“對了,說起那邊那個小門,能通行嗎?我看好像沒什麽人走那邊呢。”

“從前走的人挺多的,後來有個老頭在廢棄工地裏摔了一跤之後,漸漸走的人就少了,畢竟不安全嘛。”他又咳了兩聲,吸了口煙,“我看今天上午除了那個人之外,好像就過去兩三個年輕人吧?現在上了年紀的都不敢走哪條路了……哦對了,你們那邊的工作室怎麽聯系?”

宋召南拿出了手機說道:“這樣吧,你把你的聯系方式給我,我回去聯系一下,如果有答覆的話就告訴你。”

朝來時的那條小路走去的時候,宋召南本以為蘇棠會吐槽幾句剛才自己的那通胡編亂造,結果沒想到身邊的人竟是一聲不吭。

“怎麽了?”

蘇棠覺得宋召南是在明知故問:“夜曲怎麽可能會找這麽個小工作室畫稿子。未免也……太巧合了。”

“雖然確實奇怪,但是你現在是不是有點兒把什麽事情都往你舅舅身上聯想了?”宋召南再次側身鉆進了幾輛電動車的縫隙之間,“再有了,我不太懂藝術啊,但是這種工作室一般也有大隱隱於市的吧。”

蘇棠只能搖了搖頭,思考了片刻,在空地上止住了腳步:“宋召南。”

“怎麽了?”宋召南也停下來,看向蘇棠。

“趙钘的案子,得查。但是黃生財說的那幾起案子,得先查。”蘇棠也直視著他,“我希望我的直覺是錯的。”

廢棄的工地空曠,四面通風,一陣風吹過正好拂過了二人,像是溫柔的母親把孩子包裹在懷裏。

“黃珍?”商纓皺了皺眉,打開了辦公室的門,“這是什麽時候的案子?”

宋召南沒忍住感嘆了一句:“分局的隊長居然是有單獨辦公室的嗎?怎麽我們沒有?”

“因為我們在市區,八幾年就建好了……”蘇棠回答著突然反應過來自己為什麽要回答宋召南這種問題,於是咳了一聲,“是1996年的案子,在你們這邊一家農家樂的一起虐殺案。”

“九六年,那可能還沒有上傳系統。”商纓打開抽屜翻找著,“我找下檔案室鑰匙。”

蘇棠翻出了記錄幾起案件的那張紙:“先等下,還有一個,2000年的一起自殺案,叫彭安寧,也是你們分局負責的。”

“自殺?”商纓楞住了,彎著腰擡起頭問道,“你們市局到底在查什麽案子?”

宋召南在辦公室裏的沙發上坐下,拍了拍沙發座椅,好像還是真皮的,他朝商纓露出了一個笑容:“不是市局在查,是我們倆在查。”

商纓上下打量了宋召南一番,以他對宋召南的了解,實在有些放心不下:“我以為你們現在在查趙钘的案子。”

“也算是。之間可能有些關聯,拜托了。”蘇棠將那張紙放在了商纓面前的桌上。

商纓拿起來看了眼,眉頭皺的更深了:“這四起案子跨度這麽大,還距今這麽久,很難查了啊。”話是這麽說著,他還是打開了電腦,輸入了彭安寧的信息。

“總不能因為時間長就不查了吧?不過說實在話,還是在ICPO的時候才見過這麽離奇的案子。”宋召南說道。

“行了,來看看吧。”

蘇棠走到了商纓身後,電腦屏幕上面顯示的是彭安寧自殺案件的資料。

“2000年12月10日被上門收租的房東發現在家中自殺,被發現的時候死亡時間不到二十四小時。生前是永瀾夜總會的服務生,但是因為賭博欠下了一大筆巨款,鄰居都有反應夜晚的時候常有上門要債的,也是因此自殺。”商纓讀了一遍。

“是怎麽排除自殺嫌疑的?”宋召南站了起來,也走到了商纓的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子問道。

“鄰居說前一天晚上還聽見了他和要債的人說話的聲音,債主走了之後就沒有人來過了,現場也沒有第二人的足跡和指紋。”商纓往下翻看著,“哦,還有封遺書,大概就是說自己欠了太多錢還不清了,希望自己死後可以不再連累自己的家人。”

蘇棠指了指屏幕上的某一處:“他不是獨居嗎?家人沒有跟他一起住是嗎?”

“稍等。”商纓又往下翻了翻,“他老婆孩子和他一起住的,那周他老婆帶著孩子回鄉下了。現在應該還住在B市,需要地址嗎?”

宋召南點了點頭,商纓敲了幾下鍵盤,一旁的打印機吱吱作響起來,打印出了那份地址。

宋召南拿起了剛打印出來還熱乎著的紙,認真思考道:“我們局裏真的沒有哪個領導貪了嗎?”

我們局裏還有領導是內鬼呢。

只不過林旻的事情暫時還不便公開,蘇棠只能瞪了他一眼。

“走吧,去檔案室。你們倆順便給我說說什麽情況。”商纓拿起鑰匙站了起來。

“不是說了嗎,和趙钘的案子可能有點關系,至於是什麽關系嘛……暫時還沒有查清楚。”宋召南說著就要下意識地搭上蘇棠的肩膀。

“誰說這個了。”商纓走在他倆前面,說著說著轉過頭道,“我是說你們倆是什麽情況。”

商纓指了指宋召南即將搭上蘇棠卻又僵在半空的手。

說實話,商纓一直覺得宋召南這不能叫做暗戀,應該是一種另類的明戀。畢竟宿舍四個人,除了蘇棠,都知道這件事情,就連經常來串宿舍的秦泉都對這件事情了如指掌。幾人一度對宋召南在耳邊碎碎念有關於蘇棠的事情到了厭煩的地步。

十年的時間,商纓都沒能想明白,宋召南平日裏見人說人話,對所有事情都能游刃有餘的模樣。偏偏在蘇棠的這件事情上面,跟個情犢初開的毛頭小子似的。商纓一度懷疑如果哪一日蘇棠真的娶妻生子了,宋召南是不是還會跟在蘇棠身後以學長的身份自居。

不過看現在的樣子,應當是終於追上了。

可喜可賀。

分局建立的時間遲,檔案室都比市局的嶄新了不少。看守檔案室的是一個女警,她看見商纓進來,站起來敬了個禮。

商纓將鑰匙遞給了她:“小江,麻煩查一份96年的檔案。”

“96年的嗎?”女警低頭翻了翻調檔記錄,“是不是剛才吳科長拿走的那份?”

“吳科來過?”商纓暗叫不好,“她調的是什麽檔案?”

女警找到了最後一條記錄,念道:“1996年未偵破虐殺案,受害者叫黃珍。聽說是發現了一起類似的案件。”

“完了。”商纓回過頭對二人道。

蘇棠有些疑惑:“什麽意思?”

商纓拉著他們倆走到了走廊的另一邊:“我們這邊跟你們那兒不太一樣。我們隊裏負責偵查的是科長,我是負責帶隊外勤的。我們科長她……”商纓面露難色,仔細措辭了一番,“她做事比較嚴謹,你們要是走她手上調檔調案的話,肯定得從市局那邊打報告申請。”

宋召南和蘇棠對視了一眼。

黃生財的這個案子還沒有正式偵查,如果是因為趙钘的案子來查黃珍,也一定要能證明這其中的關系。這一圈流程能不能走下來另說,等走下來拿到批準,趙钘的屍體都要臭了。

“我們就是查一下檔案也不行嗎?”宋召南問道。

商纓搖了搖頭:“要不你們親自去問問,我是不太敢招惹她的。”

商纓這話不說還好,一說倒是勾起了宋召南莫名的鬥志:“走,我去看看。”

分局刑偵組的氛圍和市局的截然不同,雖說市局二隊有蘇棠,他在的時候辦公室裏不會太過鬧騰,但好歹也是其樂融融的大家庭模樣。而分局的辦公室,走進去的那一刻就感受到了加班四十八小時無休息的死氣沈沈。

宋召南暗自感嘆了一番,他記得隔壁緝毒組在尤石的帶領下就是這種氛圍。

留著短發戴著紅色眼鏡的女人站在辦公室的投影儀旁,屏幕上面投放著案件報告。

她看見商纓帶人進來,身後的人又沒有穿警服,有些不悅地皺起了眉毛,拿起遙控器關閉了投影:“商隊長,這二位是……”

“您好,我是市局刑偵組一隊隊長,宋召南。”宋召南主動上前伸出了手,笑道,“這位是二隊隊長,蘇棠。”

“你好,吳曉惠。聽說過二位,市局最近破獲的幾起大案都有二位的名字啊。”她笑著看了一眼宋召南又看了一眼蘇棠,與宋召南握手道,“請問有什麽事情嗎?”

蘇棠也上前一步:“我們正在查一起案件,可能涉及分局管轄的一起96年舊案件,想來調一下檔案。”

吳曉惠頓時了然:“你們也在查黃珍的案子?”

“聽說分局這裏出現了一起案子,也聯系上了黃珍的案子是嗎?”宋召南問道。

吳曉惠露出了一副為難的模樣:“不好意思,如果是需要聯合偵查的話,還請市局那邊打個通知過來。”

商纓走到了吳曉惠身旁,朝他們倆眨了眨眼,像是在說“看我說什麽來著”。

“情況緊急,我們還沒來得及和市局那邊聯系。吳科長,能麻煩讓我們先看一眼黃珍的檔案嗎?”宋召南還沒有放棄,繼續問道。

吳曉惠再次搖了搖頭,轉而對商纓說道:“商隊長,麻煩帶二位出去吧。真不好意思,規定在這裏,我一分局的科長也沒辦法是吧。等市局的通知過來,我們肯定配合,好吧?”

主人家下了逐客令,也沒了辦法。宋召南只能朝吳曉惠笑了笑,跟在商纓後面走了出去。

宋召南說道:“有點兒像大學時候的行政老師。”

蘇棠難得同意他的觀點,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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