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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 羊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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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羊群

◎請問,是誰出賣了蘇行三人?◎

“怎麽說?”宋召南將手裏剛買來的礦泉水遞給了蘇棠,“那張名片你看清了嗎?什麽東西把黃生財嚇成那樣。”

宋召南本想著幫黃生財將掉落在地上的東西撿起來,黃生財卻像是碰見了什麽嚇破膽子的事情一樣,幾乎是從凳子上竄了起來,蹲到搶先地上撿起了紙頁。

再問什麽,就是閉口不言了。

鐵皮屋子幾乎沒有什麽隔音效果,屋內的人停止交談後只剩下了工地場上的機械轟鳴聲。

臨近午飯點,完成上午工作的工人們也陸續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裏準備去享受一天中為數不多的清閑。

外面的走廊上響起了嘈雜的各異方言聲。

黃生財緊緊抱著那本神秘的筆記本,像是下定決心不再開口說話似的,二人的多次問話他都選擇了無視。

宋召南和蘇棠面面相覷了一番。

很顯然,多日放假的美好生活並沒有讓蘇棠生出更多的一些耐心,他在房間門被從外面打開的時候終於沒再多說什麽,側身避開幾位一臉不解走進來的人走了出去。

“問了又不說明白,他究竟想不想讓我們查這個案子?”

“誰知道呢。”蘇棠只覺得口幹舌燥,打開礦泉水喝了一口,“新聞裏那麽多懸案疑案,他偏偏挑出了其中幾起,還偏偏都能和永瀾夜總會扯上些許關系,我看他說的未必是胡言亂語。”

不知道是不是提到永瀾的緣故,蘇棠總有些心煩意亂。

“可是……”宋召南撓了撓頭,“永瀾夜總會也算是被我們查了個底兒掉了吧,我要是沒記錯的話,黃生財說的第一起案件發生的時候永瀾已經不是周不歲的產業了,這怎麽……”

“沒查到底。”蘇棠打斷了他的話。

宋召南剛想開口問些什麽,突然明白了過來:“他不是說自己是受人所迫,只是提供場地嗎?”

“受誰所迫?周不歲,還是其他什麽人。這個我們可沒有查清楚。”蘇棠說著話的時候總覺得莫名的心慌,只能長長呼出了一口氣,“還有,黃生財為什麽不肯說清楚他女兒的案件……還是要先從黃珍的案子查起。”

太多不明不白的事情了,蘇棠說著說著突然發覺了不對的地方。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在布置查案任務了。

蘇棠楞了一下看向宋召南:“抱歉,我習慣了。”

“沒事,我聽從蘇隊長指揮。”宋召南笑著摟過他的肩膀,“只不過案發地的那個農家樂應該是分局管轄的地方,我們還得跑一趟。”

“其實如果真的要查他的話,我得避嫌。”蘇棠皺著眉頭想要提醒宋召南。

“先查黃珍案,要是真查到了你舅舅頭上,再避嫌也不遲。”宋召南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想起了什麽事情,“對了,何大法醫什麽時候回來上班?趙钘最近也不在,幸好最近沒什麽大案子,不然那幾個實習生可得忙死了。”

也不知道宋召南是真的關心何葉和法醫室的實習生的人身權益,還是有意提起。

蘇棠斜睨了他一眼:“今天也趕不去分局了,不如跟我去看看何葉?”

“行啊,何葉是你弟弟,那也就是我弟弟,不是嗎?”

宋召南太了解蘇棠這幅表情的含義了,完全就是在用臉罵他。

雖然一直對何葉的家境有所耳聞,但是出租車在某片別墅區前停下的時候宋召南還是沒忍住開了口:“何葉究竟是有多熱愛這份工作……”

別墅區每棟之間都相隔了很遠,外觀看起來和宋召南認知中的歐式城堡好像沒什麽區別,諾大的庭院裏甚至還有露天的游泳池,院門口栽著兩棵香樟樹,樹枝遮蓋出一片陰涼。

“怎麽,人家就不能有點夢想嗎?”蘇棠說這句話的時候顯然底氣不足,出租車進不了小區內部,蘇棠帶著宋召南在小道上走著,只能轉開了話題,“忘記問了,你家住在幾棟?我媽昨天還說下次做了點心給你們家送點。”

“這麽麻煩幹什麽,跟阿姨說,可以直接喊我過去吃的。”宋召南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隨叫隨到哦。”

蘇棠實在是有點喪失了與宋召南正常對話的欲望。

“哥?宋隊?”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身後突然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何葉?”蘇棠有些驚訝地轉過身。

何葉手裏抱著個快遞箱子,似乎沒有反應過來的樣子:“你們怎麽來了?”

“宋隊長說要來看看你。”蘇棠皺皺眉,“你的病養好了?”

“我,我就是拿個快遞。”大概箱子有點重量,何葉抱緊了些,往上掂了掂。

蘇棠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總覺得有些什麽說不上來的地方:“你家裏沒人嗎?舅媽怎麽可能放心你出來的?”

何葉看上去有些心虛,終於還是迫於蘇棠的目光開了口:“好吧……我媽媽今天出門有事了,我偷偷溜出來的。哥,你千萬別告訴我媽啊,我真的是憋壞了得出來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眼見著蘇棠神情不對,何葉忙湊了上去討好道:“哥,真的就這一次,就一次。而且我去門口吃了頓飯,拿了個快遞就回來了!”

蘇棠還是覺得不太對勁。

下一秒幾乎是同時,宋召南和蘇棠的手機都響起了震動的聲音。

“宋隊,出事了。”秦妙妙的消息彈了出來,“速來。順便喊上蘇隊。”緊接著發來的是某處小區的定位。

蘇棠大概也是收到了同樣的消息,有些疑惑道:“我不是在停職嗎?”

“看起來應該是有急事,先走吧。”宋召南說著打開了打車軟件,“我來打車吧。何大法醫,今天來不及去你家慰問你了,不過你看上去挺好的。”

“沒事沒事,你們開我的車吧,這裏打車還得等半天呢。”何葉邀功似的趕忙從口袋裏掏出了車鑰匙,“我家就是前面第二棟。”

宋召南看著手裏的車鑰匙沈默片刻,舔了舔嘴唇開口道:“這個車……能借我?”

“我今天就帶了這個鑰匙,車庫裏倒是還有一輛,要不我回家……”何葉話還沒說完,蘇棠一把拿過了宋召南手裏的鑰匙。

“趕時間,走吧。”蘇棠瞥了眼宋召南,把他的心思看的一清二楚,“開壞了算我的。”

宋召南本來還安慰著自己,何葉沒有收到通知,起碼應該不是什麽棘手的兇殺案,結果到了現場才知道究竟是什麽原因。

屋子裏是暖白色為主的裝修風格,客廳米白色的沙發下面鋪墊著一塊毛絨白色地毯。

只不過現在沙發和地毯都被割喉湧出的鮮血染就成了駭人的顏色。

秦妙妙手裏繩子牽著一只白色的拉布拉多犬,狗狗正發出悲鳴似的嗚咽聲音。

如果忽視那攤刺眼的血跡的話,沙發上坐著的人只是像睡著了一樣,甚至臉上都是放松著的神態。

正是請假多日未見的趙钘。

“怎麽回事?”客廳兩邊的窗戶都被打開了,穿堂風依舊吹不散濃重的血腥味,鑒定科的工作人員正忙著現場拍照取證,宋召南皺著眉開口問道。

秦妙妙將手裏的繩子交給了身邊的工作人員:“算是小狗報的警,它順著樓道跑到樓下人家屋外狂叫,樓下主人認識趙科,覺得不對勁就上來看了眼,一直沒人來開門電話也不接就報了警。”

“死因呢?”客廳裏有些擁擠,蘇棠朝一旁的房間裏走去,趙钘的房間和他的辦公室一樣井井有條,乍一眼看去幾乎都看不見有人在這裏生活的痕跡,除了床邊的書桌上有些雜亂地放滿了法醫專業的書籍和筆記本。

“初步判斷是失血過多死亡,像是自殺。”秦妙妙也跟了過去,“門鎖是完好的,沒有撬鎖或者是毀壞的痕跡。”

蘇棠戴上了剛才拿來的手套,翻開了桌上的筆記:“什麽叫像是?”

“還沒送去屍檢,但是鑒定科那邊還沒找到可疑指紋。不過沒有遺書之類的東西,而且我也實在想不到趙科長有什麽理由要突然自殺。”秦妙妙遞給二人幾張現場的照片。

宋召南倚著門框依舊看向外面的客廳:“這次屍檢是不是得外包了,何葉得回避吧。”

“喊了分局的來幫忙。”秦妙妙嘆了口氣,“不過說實在的,咱們系統裏法醫本來就不多,哪個會不認識趙科。”

蘇棠在一旁沒有接話,沈默著翻看著趙钘的筆記本。

裏面的字跡很是工整,記錄著各種專業知識和分析,還夾著數張案例照片。

“感覺不像是自殺。”宋召南說著終於轉過身來,“他看起來挺愛狗的,自殺的話怎麽會把自己狗放出去,做流浪狗嗎?”他指了指另一間看起來像是小狗的專屬房間。

“宋隊蘇隊,我們這邊先回去做報告了,一會兒商隊長他們那邊的人把屍體帶走做屍檢,你們可以去看看了。”鑒定科的工作陸續完成,領隊朝三人說道。

宋召南比了個知道的手勢,走了過去。

“什麽時候報的警?”蘇棠喊住了打算跟過去的秦妙妙。

秦妙妙看了眼手機裏的報告:“最開始報案時間是十一點,最開始來的是社區民警,因為確實沒有什麽確切的理由不好真的去撬門,所以一直到趙科家的家政阿姨把備用鑰匙拿來才開了門報到了局裏,大概是在十一點五十分左右。”

“鑰匙除了家政阿姨,還有沒有其他備用的了?”蘇棠看了眼現在的時間,時鐘指向了十二點五十分,“怎麽隔了一個小時才通知我們?”

“最開始不知道是受害人是趙科,我也是二十分鐘前才來的,來了之後就趕緊通知你們了。”秦妙妙示意蘇棠看向門外警員旁邊的一個女人,“那位就是家政阿姨,我已經問過了,趙科小時候她就在他們家做活了,後來隔了十幾年趙科又遇見了她,就雇了她來做家政,平時也就做做飯什麽的。”

秦妙妙邊說邊翻看著手裏的記錄:“我也問了她鑰匙的事情,她說當時趙科跟她說這個鑰匙就一把,她手上的鑰匙還是她自己後來去配的,所以記憶比較深。”

“監控呢?”蘇棠接過了秦妙妙手裏的記錄。

“小區的監控已經送去查了,但是……”秦妙妙微妙地停頓了一下,“畢竟不是什麽新小區,監控覆蓋率肯定不完整,我剛才進來的時候看了,有的是可以從外面進小區的小路,而且樓裏面的樓梯間也沒有監控。”

“蘇棠,過來看一下。”外面傳來了宋召南的聲音。

蘇棠應了一聲,將本子還給秦妙妙,二人一同走了出去。

小心翼翼地繞開地上的血跡,宋召南彎著腰,輕輕地撥開了趙钘頸側被血黏住的頭發:“有針眼。”

已經變得毫無血色甚至有些青紫的皮膚上留有一個細小的針眼,不仔細看根本註意不到。

“正常打針應該是不會打在這個地方的吧。”宋召南示意秦妙妙拍張照片,“我覺得初步判斷是應該排除自殺才對。”

“你們通知趙焱科長了嗎?”蘇棠突然開口問道,他在客廳的茶幾旁蹲了下來,茶幾上面放著一個木制相框,裏面的老舊相片上的背景是一個舊廠房,前面站著一個穿著襯衫的女子,頭發盤起,笑著牽著一個孩子的手。

相片的另一半被撕去了,只留下了女子和孩子的一半。

不用想也知道另一半是誰。

“李局去說了,我們也調不出趙組長的聯系方式。”

蘇棠拿起了相框走向了屋內,在方才的那張書桌上環顧了一圈終於找到了一處空缺,伸手將相框放在桌上正好嚴絲合縫。

“正常人應該不會把這麽重要的相片放在客廳裏吧,這裏看起來才像是符合他心理安全區的地方。”蘇棠後退兩步打量著書桌。

宋召南點點頭:“所以是兇手拿過去的?”

“也不一定。”蘇棠看向宋召南,“宋召南,你還記不記得其實沒有查清楚的不僅僅是永瀾的案子?”

“你是說……”宋召南也想了起來。

“驚春行動的時候,林旻可還沒進警局呢。”

不知道為什麽,周不歲那個有些沙啞的聲音又在他耳邊響起。

“請問,是誰出賣了蘇行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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