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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又看見了多年前在大學時候,第一次對蘇棠心動時候的模樣◎

幾乎是不約而同的,所有人都圍了過去。李子月閉了閉眼睛,吸了口氣,打開了免提。

手機裏先是傳來了一陣明顯而又刺耳的電流聲,又像是有人拿著指甲刮蹭著硬質塑料的聲音。

“餵,你好啊。”聲音很顯然經過了電子設備的偽裝處理,平淡冷漠的機械男音在這種環境下卻多少顯得幾分怪異。

李子月穩了穩聲音,答道:“你說,有什麽條件我們會盡力滿足你。”

那頭的聲音好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桀桀地笑了起來,聽得李子月臉色瞬變也只能咬牙撐著不示弱。

就在她快要忍不住開口妥協的時候,那個男音開口道:“我猜你現在周圍一定圍著一圈人吧,那也正好方便了。”

蘇棠皺了皺眉頭和身旁地宋召南低聲耳語,“這家夥倒還是聰明。”

宋召南接過了身後人遞過來的材料,材料倒不是很重要,大概就是臨時找不到紙征用過來的什麽《關於禁放煙花爆竹處理辦法》。

題頭的空白處跟洩憤似的寫著幾個力透紙背的字:“查不到通信地址。這家夥不僅是聰明,反偵察也不錯。”

然後就收到了蘇棠的一記白眼加手肘,不用多說,憑著多年挨打的經驗與默契,宋召南完全能明白蘇棠的意思:現在是誇犯罪嫌疑人聰明並且能力不錯的時候嗎!

“幫我轉告一下李局長,不該管的事不要管,辦不了的事不要辦,有些東西,不是你們能掌控住的。掌控不住的話……”故意停頓了一下,滋滋的電流聲為背景,聽得所有人的心都不由自主地提了起來,“嘣——的一聲,可是會炸的哦。”

李局這時也匆忙趕了過來,接過了電話,在眾人眼神示意下,發揮了必生的演技,畏畏縮縮道:“我、我是李仕平,我答應你,不查了不查了,過段時間我就選擇內退,離開這裏。只求,只求你放過我的外孫女……“

示弱的話語和憤恨地神色形成了鮮明地對比,兩種強烈的神色交織在臉上,一瞬間竟然顯得有些扭曲。

電話那頭,似是很滿意這種威嚇效果,即使是透過機械音都能感受到他的愉悅:“嗯,不錯不錯。也就是你遇到了我這麽仁慈的人,要是你遇到……對了,你好女婿家是開連鎖酒店的吧,你外孫女只不過是在某家酒店的頂層罷了,你們可要快點哦,我把她綁在了欄桿上。你說會不會摔得腦漿肆濺呢?”

剛說完,就幹脆利索的掛了電話。只留下一串忙音。

李局握緊了手機,沒有時間去憤恨或者是膽怯,連忙開始安排道:“小田,把你家酒店的全部詳細地址發來一份。所有部門註意,留下守衛人員,其餘人,全部行動。“

一直扶著妻子的田銘垂下眼睛,突然間有些發楞,似乎是終於想起了什麽事情,說道:“我好像知道是在哪家門店了。”

見到大家突然間都目光灼灼地看向他,趕忙解釋道:“我記得還是我小時候,有家門店剛剛建造的時候,好像確實是死了一對施工人員,還是夫妻。好像……就是姓席,這個姓氏很少見,所以印象比較深。案發時,我剛好跟著我爸去施工地去慰問,幾乎就是墜落在我面前……”

當時就是那種黃白色的液體混合著鮮血流到了我的腳邊……

或許是因為童年陰影太過強烈的原因,在驅車趕往目的地的時候,田銘都一直是臉色慘白,甚至有一些搖搖欲墜幾近絕望的神色,出現在這個早已可以獨當一面的中年人的臉上。

李子月也不好說什麽,只是輕輕將自己的手貼在他微微顫抖的手邊,默默給予安慰。

田銘的聲音很是沙啞,幾乎聽不出來原本的音色了:“我想起來了,當初是因為工地的包工頭和項目負責人層層剝削安全經費,導致原本該有的手腳架數量和安全措施被人為操縱減少了,而那安全繩的股數……直接導致了那對夫妻的死亡……”

憶此,這個成年男性突然面色就衰頹了下來,幾乎是喃喃自語道:“是了,沒錯,這就是報應,為什麽不報應在我的身上……為什麽要對甜甜她……”

還沒說完,李子月穿著高跟鞋的腳就踩了過去,前面開車的宋召南還以為學姐埋怨自家丈夫,連忙準備打個圓場,可是話還沒說出口,就聽到李子月恨鐵不成鋼的聲音。

“你都多大了,怎麽還跟以前年輕時一樣,想東想西的。這不是什麽狗屁的因果報應就是個蓄意報覆,對方接著毒梟的手打擊報覆罷了。就算田甜不是你女兒,有我爸在那邊,還是會被當成人質挾持。”

“可是……”

“可是個屁,酒店那邊聯系上了嗎,讓工作人員先封鎖下面……”

恰巧此時,田銘的手機跟催魂奪命似的猛地響了起來,剛一接通,就聽到經理六神無主的聲音:“通往頂層通道的密碼被人換掉了!”

要是在空閑時間,心情不錯的時候,李子月肯定會嘲笑田銘這數十年如一日般易碎的少男心,可是現在是真的沒這心情了。

再要強冷靜也有累的時候,但是發洩過後就應該理性地處理事情,畢竟已經有顆少男心快碎了,自己必須鎮定地處理事情。

“以我對你爸爸的了解,他一定事後給了受害者家屬足夠衣食無憂的賠償,並且一定處置了貪汙納賄的相關人員。對於受害者的慘遇我們深表同情,你們家當時也有著監管不力的責任,但是你要知道,即使是太陽,也有照耀不到的陰影區域。”

看了看田銘隱隱被說動的神色,李子月繼續補充道:“就算退一萬步來說,真的有什麽需要報覆的地方,也應該是對直接導致安全問題,私吞公款的蛀蟲進行報覆。從這點上來講,犯罪嫌疑人就是無緣無故地洩憤。”

抓緊時間把自家少男心給安撫好,避免等會別女兒還沒救出來,這邊就先崩潰一個,給這家夥先找點事做做,別在這胡思亂想,搶著背黑鍋。

“你去配合偵察科那邊,把當年事情的案底給調出來,或許會對捉拿嫌疑人歸案有些幫助。”

說話間,就到了地方。

原本算得上是恢弘闊大,甚至有著些紙醉金迷的氛圍的大廳,陷入了一片混亂中,人心惶惶。

“快!”

人群跟隨著熟知布局的經理,奔跑著往能通往頂樓的電梯趕去。

“這裏我們已經清場了,不會有人過來使用電梯,能保證直達頂層。”經理揮了揮手趕走了電梯門口的清潔人員,解釋道。

電梯門合上了,電梯裏塞得近似乎滿員,都聚精會神地盯著那緩慢跳躍的樓層數字。不知道是誰抱怨了一句“這電梯怎麽這麽慢。”

經理訕訕笑了笑解釋道:“當初這家門店的定位是面向中老年顧客,電梯裝的主要求穩,這速度就不太行了。“

焦灼的氣氛中,卻隱隱約約能聽到什麽斷裂的聲音。

就像是……金屬繩斷開了。

正坐著的電梯猛地一抖,接著像是不堪重負,轟地急速下墜。

剛才還嫌棄緩慢跳躍地樓層數字,瘋狂地下降著。

饒得這裏面得人或多或少都受到過一些體能訓練和緊急情況處理,在這種呈自由落體的急劇下落下,也是各種驚恐。

又是轟地一聲,電梯猛地停住了。

叮得一聲,門打開了。

被嚇得魂不守舍的經理,幾乎就是不假思索連滾帶爬得就想往外面爬去,幸得就在門口處的蘇棠及時提住了他的衣領,經理勉強回過神來,定睛一看又被嚇得三魂去了七魄。

這電梯根本就沒有停在該停得門口處,而是在偏下面很多的位置,人要是攀爬一下是可以從半張出口那擠出去。

可是,如果看也不看直接沖出去,就是一腳踏空,直接墜落到底層。

根本不用猜,這繩子斷裂大概是有人刻意損壞,就和當年嫌疑人父母得死法一致。

李子月來不及分析再多的內容,她率先行動,身手利索地用手把住出口的地板,一個翻身使力給擠了出去。

畢竟,時間真的不多了。

通訊耳麥裏得知這裏出事了,看著眼前一隊二隊的人馬,蘇棠幹脆果斷把手無縛雞之力還神情恍惚的田銘給塞給了秦笑笑和秦妙妙姐妹,讓她們帶著他去查下當年的案底。

不知道是被電梯的突然墜落嚇到了,還是因為這墜落聯想到了多年前在自己眼前的那場慘案,總之本就不是很振奮的田銘更加的萎靡了。

看著這稱呼裏好歹帶個“總”的人,又是自家師姐的老公,秦笑笑貼心地安慰道:“你不用太自責了啊,剛才就是你家酒店的緊急救援系統啟動,彈出來的鋼板給電梯給截停卡死了。你這安全措施已經做的很好了,不要鉆牛角尖啊。”

趕到天臺門口的一隊人看著緊閉鎖死的電子門,似乎突然間陷入了僵局。

“你說你們,這裏就一酒店頂層,也不是什麽銀行重地,搞個這麽大的安全門幹嘛?”

看著這厚厚的鋼板門,宋召南差點兩眼一翻過去了。

這怎麽開?密碼不知道在誰那裏,強行破開的話得多久?怕不是門還沒破開,人就已經沒了。

經理還沒從差點摔個粉末性骨折的恐懼裏緩過來,緩了緩說道:“這不是當年那個意外後,我們家小老板又是個安全措施狂魔,為了防止客人們不小心上來,就給裝上了嗎。”

好家夥,這童年陰影還真夠深的。

“我知道密碼。”發出聲音的是喘著粗氣好不容易爬了上來的田銘,身後跟著兩眼放光的倆姐妹。

這熟悉的樣子,一看就知道發現什麽重大線索了。

秦笑笑屁顛顛地把資料遞給了蘇棠,看上去完全忘記了自己隊長是宋召南。宋召南伸著腦袋湊了過來。

宋召南還沒看得清資料上的照片,蘇棠猛地神色一凜,摘下對講機急匆匆吼道:“二隊的人,樓下集合!”

不幸逝世的夫妻生育了一對雙胞胎,叫席越和席棟。

而其中的弟弟席棟,在幾年前死於一場火災,

就是這個本該死亡的人,和剛剛擦肩而過的清潔人員,一模一樣。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秦笑笑和秦妙妙姐妹倆相處太久,眾人幾乎快要忘記雙胞胎之間本應該極為相似的長相了。

算是平平無奇的相貌,但是那雙眼睛透露出來的陰邪的感覺,卻令人印象深刻。

密碼門那邊,田銘按下了一串密碼。

“這是……他父母去世那天的日期。”

“田甜還有另外兩個孩子沒事吧。”收隊回來的蘇棠問道。

“沒事,就是有些脫水,再加上年紀太小了,要住院觀察幾天。”宋召南答道,說著上下打量了一番蘇棠,“你怎麽回事,怎麽弄得狼狽成這樣?”

宋召南說他狼狽,這詞還算是用輕了,蘇棠整個就像是從泥裏摸爬滾打了一圈。

“沒事。抓到那家夥了,就是廢了點事。”蘇棠狠狠啐了一聲,“讓他狂,還是被抓到了吧。這兄弟倆,沒一個好東西。”

宋召南讚同得聳了聳肩,“其實他可能這次就沒準備活著全身而退。你看過資料了嗎?”像是嗅到了一些不平靜的問道,蘇棠問道,“咋了?又案子套案子了?”

“算是,也不完全是。當初老田總賠付給他們家的錢款,被親戚以代為保管的原有給私吞占有了。這親戚的孩子就是第一個受害者。你還記得之前游樂場裏何葉發現的那具屍體嗎,那男人就是當年的安全負責人。”

蘇棠脫下全是泥巴的外套的動作滯了一下,繼續說道:“就算他童年悲慘想要報覆,對無辜的孩子下手,也簡直就是畜生。他可以向當初的罪人報覆,但也應該走堂堂正正的路,光明正大地去為自己的痛苦申述,可是他們卻選擇了這條布滿骯臟和罪孽的路。說到底怯者憤怒,卻抽刃向更弱者。”

宋召南看著蘇棠,順手幫他接過了外套。

不知道為什麽,仿佛又看見了多年前在大學時候,第一次對蘇棠心動時候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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