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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 初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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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初雪

◎沒有寒鳥被驚起,只是稍微震落了2021年的初雪◎

都說不下雪的春節是不完美的,情人節的天氣預報上顯示,有小雪。

何葉唰地拉開窗簾,外面陽光明媚,不由哀嚎了一聲:“不是說今天下雪的嘛!”

周臨聿套著件針織衫,光腳踩在地上走了進來,餘光瞥見何葉也這麽光著腳,走過去把何葉抱著放到床上,再扭頭去找不知道被何葉踢哪兒去的拖鞋:“別著涼了。”

何葉一邊套襪子一邊不服氣地反駁道:“你個三十幾歲的都沒關系,我年輕人能有什麽事!再說了,地暖還開著呢。”

再一次被提醒年齡的周臨聿把拖鞋吧唧一丟:“你再說,不帶你出去玩了。”

“別嘛!”何葉一把抱住周臨聿的手臂,“好哥哥,臨聿哥哥!”

今年的情人節比較特殊,二月十四也正好是何葉的生日,何葉前一天就鬧著周臨聿帶自己出去玩。

周臨聿不喜歡去這種人多又顯得有些幼稚的地方,何葉拿捏他的性子,又撒嬌了幾句,周臨聿最終妥協了。

目的地,吉山游樂場。

只不過周臨聿覺得開端不順,原因很簡單,檢票時檢票員瞅了眼和何葉,自言自語嘟囔了一句:“情人節還有長輩帶小朋友來……”

何葉把臉埋進圍巾裏差點沒笑死。

周臨聿不悅地伸手就是一個暴栗子:“傻子,人家說你矮呢!”

“對對對,反正沒說你老。”何葉擡頭在他下巴上親了親,“臨聿哥哥,不氣不氣。”

“何!葉!”

平地一聲雷,嚇得何葉立馬松開了周臨聿的手:“……哥?”

蘇棠穿著件黑色羽絨服,右手上還打著繃帶,一臉“我刀在哪“的表情,估摸著要不是周圍都是人,他能上去把周臨聿揍一頓。

李鴿笑嘻嘻地挽著羅子遇的手站在一旁,倒像極了一對真情侶,只不過羅子遇似乎有些無措。

何葉嚇得連忙先發制人:“哥!你和宋隊也來約會嗎?”

幾人突然集體沈默,旁邊一個女生對男朋友撒嬌的聲音格外清晰:“寶貝,我要玩那個嘛!”然後是人群的嘈雜。

還是宋召南打破了沈默:“對,我和你哥來約會,你呢?”

蘇棠毫不猶豫地揚起左手給了他一巴掌。

周臨聿抓起何葉的手,略帶挑釁的地看著他們:“我們也是約會。”

蘇棠深吸了一口氣。

“好了好了,大過節的吵什麽啊。”李鴿忙打了個圓場,“既然小何葉也在這兒,那我和羅子遇就先去另一邊看看吧,你們四個慢慢玩哈。”李鴿難得的沒說一大段話,拉著羅子遇就走了。

“我們這麽急著走什麽?”羅子遇有些不解。

“沒什麽,我怕他們會打起來。”李鴿笑了笑,“你以為我不想看好戲啊,還是算了吧,畢竟人家家事,咱們倆去另一邊看看,說不定有什麽線索呢,走吧走吧。”

“你認識他多久了?了解他多少?”蘇棠把何葉拉到了一邊,他對親眼看見弟弟和別人親熱這件事情實在控制不住過度反應。

“這有什麽嘛,哥,我都是成年人啦。”何葉一副委屈的模樣,“再說了,也沒說就是一輩子的事情了,別這麽激動嘛。”

蘇棠臉色依舊不是很好看,看著不遠處開始和宋召南分煙的周臨聿,大有一種自家白菜被豬拱了的既視感。

還是一只上了年紀的豬!

他就知道何葉從小缺父愛!

“行了蘇隊,咱們也該去巡查了。”宋召南總算過來打圓場,他拉過了蘇棠,“有什麽事情任務結束說,實在不行我幫你訓他。”

“略!”何葉朝宋召南做了個鬼臉,“你先追上我哥再尋思訓我的事情吧,宋大隊長!”

蘇棠剛想踹他,何葉飛一般地跑了:“周臨聿!我要去鬼屋玩!”

說實在話,周臨聿不太理解為什麽何葉想要去鬼屋玩。

何葉去鬼屋簡直像是回家一般快樂。

何葉撥開攔路的破破爛爛的白布條,面前的房間是一個手術室的樣子,手術臺上躺著一個開膛破肚的假人,胳膊大腿極不整齊。

何葉掃了一眼,十分不屑:“創口血液太假了,連組織破裂的痕跡都沒有。”說著又走到一邊的櫃子上,端起一小瓶試劑,“切,開鬼屋好歹用點心吧,寫著福爾馬林裝著白開水……”

“嗯。”周臨聿特別淡定地拿出紙給何葉擦手,“說的也是哈,這假人太假,一點質感都……”

突然外面傳來一聲慘叫:“救命啊!殺人啦!”

何葉皺了皺眉,拉著周臨聿朝那個房間走去。

屋裏兩個尚有稚氣的少年,其中一個被另一個死命攔腰抱住。

站著的那人,看了眼從電視裏爬出來的貞子,暴躁吼道:“你幹什麽!”

“有鬼啊!”

“咳。”何葉這才發現自己好像被蘇棠染上什麽職業病了,有些尷尬一咳。

面前兩人一僵,瞬間分開。

周臨聿註意到剛才大喊救命的那個孩子的手上還拿著把黑傘。

何葉皺了下眉,那兩人同時一激靈,何葉轉頭有些懊惱地對周臨聿道:“今天有雪,你是不是忘帶傘了。”

那兩個少年尷尬笑笑。拿傘的那位,揪著另一人的衣服,小心翼翼地繞開電視櫃,準備跑路。

另一人明顯靠譜多了,連聲道了幾句抱歉。周臨聿擺擺手表示不介意,末了還揶揄了一句:“小夥子,這麽怕鬼要是和女朋友一起來怎麽辦?”

那小孩像是嘟噥了一句,周臨聿沒太註意,倒是讓站在門口的何葉聽的真切:“哼,我有男朋友。”

另一個聽此拎著他耳朵,耳提面命:“鬧著進鬼屋玩的是不是你!你再鬼喊鬼叫,英語新方略就自己寫。”

何葉沈默了一下,著實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還是這本教材在折磨當代中學生。

再次進入下一間恐怖密室的時候,何葉敏銳的嗅覺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和之前幾個房間裏劣質的氣息不同,這間裏面有著股濃厚的血腥味。

這間密室是墓室主題的,房間正中央擺放著兩個棺材。

棺材裏有兩具屍體,一具假的。另一具……濃厚的血腥味的來源。

現場拉起警戒線,可看客人群卻愈發熱鬧。

那具棺材被轉移去了警局,地下只留下一個由少許血跡構成的長方形印記。

人群在竊竊私語,管理人員在一旁緊張地解釋著與自己無關。剛趕來的蘇棠聽見何葉讓周臨聿先走,本來想插話說第一目擊者要留下,但想有何葉也差不多夠了,就算了。

天空中如天氣預報所說的那樣飄飄揚揚下起了小雪。

蘇棠用手接住雪慢慢融化成一小攤雪水。突然想到剛才那兩個對屍體鞠了一躬就走的年輕人。

拿傘年輕人說:“他死在這裏很不甘。他馬上就要結婚了。”

蘇棠也看見了那人中指上的戒指,沒想到現在的小孩子觀察倒是敏銳,他努力緩和了一下面部肌肉,拍了拍那小夥的肩膀:“天網恢恢……”

……疏而不漏。

突然感覺手上一暖,扭頭去是宋召南。

不用說什麽,但仿佛心意早就相連,肌膚血液都避無可避。

所謂安慰,一點就夠了。

蘇棠不和時宜地再次想到那兩個小朋友,或許他們現在正親熱地擠在同一把傘下。

“隊長!”秦笑笑拿著記錄單跑了過來,宋召南松開了蘇棠的手,輕輕咳了一聲,“你們倆是屬柯南的嗎?”

蘇棠沒理會秦笑笑的打趣:“現場情況怎麽樣?”

“交給鑒定科勘查了,屍體已經交給趙科他們了。”

“蘇棠。”宋召南喊了他一聲,若有所思的望著警戒線外的人群,“你還記得我們是來查毒品交易的嗎?”

蘇棠吸了口氣,與宋召南對視了一眼,兩人異口同聲:“調虎離山?!”

游樂場的4D電影院內。

黑暗空蕩的放映廳裏只有一個人,那人哼著小調,曲調裏含著明顯的笑意,在寂靜的空間內顯得莫名的詭異。

不多時就有另一人走了進來。通過屏幕燈光那人隱約看見對方時頓時楞住。

“好久不見啊。我親愛的…好弟弟。”

何葉被楊洲問了一大堆關於屍體的具體問題,又被趙钘的奪命連環call召喚去了法醫科。

“老師!”何葉氣喘籲籲地跑了進來。

趙钘正準備戴手套:“來的正好,幫忙做記錄。”說罷便走入了手術室。

法醫科的手術室陰冷的很。何葉一反平日裏的狀態,戴著醫用口罩,面無表情。

血腥味逐漸蔓延開來。

“死亡時間在二十四小時之內……死因…失血過多。”趙钘冷靜的聲音,“胃部……有一袋白粉……”

何葉很默契地拿小碟子把白粉接了過去,“體內指數正常,無吸毒痕跡。”趙钘楞了一下,“……人體□□?”

“這麽大,怎麽找啊?”

宋召南站在游樂場最中部的噴泉廣場的邊緣上,十分迷茫地感嘆道。“這線索指向也太大了吧,有沒有小組那邊有情況……”

宋召南轉了一圈,又打量了一遍地圖。

蘇棠拿過他手上的地圖,突然問道:“你看過《百年孤獨》嗎?”

“嗯?沒看過,沒文化,看不懂。”宋召南聳了聳肩。

蘇棠指了指地圖上的一個景點:“去這兒看看。”

景點的名字叫做香蕉車站,好像是一個英倫風的小火車游樂區。

“這什麽意思?”宋召南一頭霧水,只能跟著蘇棠向那裏跑去。

蘇棠也沒解釋太多:“香蕉公司的員工大罷工,最後在大澤區的火車站發生了大屠殺。”

宋召南思索了半天也沒搞明白,但是沒文化也不妨礙宋召南安靜地跟了過去,做一個四肢發達不用動腦的貼身保鏢。

雪下得越發緊了。

蘇棠的頭發上也沾了不少尚未融化得雪珠。看得宋召南心癢癢的想上去吹一口氣。

奈何蘇警官健步如飛,一個走神的工夫,蘇棠都是跑開兩三米遠了,相當不耐地回頭催促:“你能不能快點。”

宋召南則準備三兩步追上,忽然餘光看見不遠處車站背風帶走出兩人。

那位置也著實刁鉆,夾在主站與郵筒之間,要不是宋召南這個湊巧停頓在這兒,近了看,車站將會完全將這兩人離去的身影遮掩。

宋召南目光一凝,立刻跑了過去。蘇棠也瞬間領會,悄聲走到車站前。

宋召南走向車站後圍墻,而蘇棠則默契地封住回路。

車站後方,宋召南已經和其中一人交上了手,那人也沒想到會有人圍剿,穿著頗有不便,便不戀戰,草草格擋兩下,一個假動作轉身就跑。

宋召南情急之下抓住那人上衣側擺,猛地向後一拉。

那人也是反應機敏,倒地後就勢一滾,躲開了宋召南的攻擊,還順帶滾落了礙事的大衣,一個鯉魚打挺便起身就跑,翻身沖下碎石灘,單手撐著圍欄到了救援艇的停放處。

“秦泉!有一個坐救援艇往你們方向去了!給我抓住他。”宋召南看一旁沒了快艇,再加上不放心蘇棠一個人,於是接通了無線電耳機,那邊立馬傳來了秦泉的應答:“好。”

蘇棠側身躲在郵筒後面,估算著時間左手反手發力朝那人喉間鎖殺過去。

只可是由於下雪天,走路聲還是太容易被發現。

千鈞之力落在了空處,蘇棠只覺得一陣疾風襲來,左手一時無法回轉,便條件反射地擡起右手就是一個格擋。

“嘶!”饒是蘇棠忍痛能力不算差,但這雪上加霜實在不是常人能忍受,因劇痛導致的了一瞬間的遲緩。

對面那人敏銳的嗅到了時機。

疼痛使蘇棠眼前一陣發花,卻也餘光隱約看見那人有個向後腰摸去的動作。

“哢嗒。”兩聲幾乎同時的保險栓開啟的聲音。

“砰!”

沒有寒鳥被驚起,只是稍微震落了2021年的初雪。

“蘇棠!”宋召南急忙趕來時已經聽見了那聲槍響。

蘇棠把那人銬在了一旁的欄桿上,捂著手癱倒在一邊。

“你沒事吧?”宋召南毫不猶豫從躺在地上的那人肩頭槍傷除踩了過去,那人發出一聲慘叫。

蘇棠疼的臉都白了,額頭溢出了絲絲冷汗,聲音都在顫抖:“讓他們封鎖海域……”

游樂園另一邊的羅子遇也同時收到了無線耳機裏的指令:“走吧,宋召南他們那邊收網了。”

李鴿嘆了一聲:“我就說宋召南讓我來沒有什麽用他還不相信,這不就公費讓我們來游樂園玩一圈嘛。話說這個案子是不是差不多結案了,我記得小鹹子還得回去考試……誒!”

李鴿忙著和羅子遇說話沒註意到撞到了一個男子。

撞到的是一個看上去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男子口袋裏的一包香煙被撞掉在了地上。

“對不起對不起!”李鴿忙俯身撿了起來還給那人。

男子溫和地笑了笑,接了過來:“沒事。”兩人相互致意了一下,那男子便走了。

男子向出口方向走去時,又哼起了那首小調,這次卻加上了歌詞,仍滿是笑意。

“我的媽媽殺了我,我的爸爸吃了我。我的妹妹撿起我的骨頭……”

【作者有話說】

*“我的媽媽殺了我,我的爸爸吃了我。我的妹妹撿起我的骨頭……”引用自《格林童話》杜松子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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