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 ? 預演

關燈
10   預演

◎翻譯一下就是二月十四日,吉山游樂園◎

這晚將近淩晨兩點的時候何葉才回到家。

何葉小心翼翼地打開門,生怕動靜大了把周臨聿吵醒。

“回來了?”何葉沒想到這個點周臨聿還坐在餐廳的桌子前,面前擺了一堆的教輔,似乎是在備課。

“你還沒睡啊?”何葉語調裏都透露著疲倦,懶洋洋地把鞋子踢到一邊,一屁股坐在了餐桌旁,隨手拿起桌子上的一本教輔,上面寫著幾個大字:高二物理。

看著就頭疼。

“你吃飯了嗎?我去煮碗面給你吧。”周臨聿笑著收起正在寫的那本資料,站了起來向廚房走去。

“好,我先瞇一會兒。”送上門的免費服務,何葉也沒力氣拒絕了,拖著身體直接往沙發上倒了下去。

不一會兒周臨聿就捧著一碗清湯面出來了,荷包蛋浮在湯上,這次沒有撒蔥花。

“何葉,吃飯了。”周臨聿喊了一聲發現沒人理他,看了眼沙發那邊的何葉,何葉在沙發上窩成一團,還緊緊拽著那張小毯子,好像是已經睡著了。

周臨聿有些無奈地嘆了一聲,把面碗放在餐桌上,走到沙發旁邊,尋思著要不要把何葉叫醒。睡夢中的何葉大約是忘記自己其實是睡在沙發上了,哼哼了一聲就在周臨聿一臉震驚中滾到了地上,然後一頭磕在了茶幾的角上。

何葉頓時就疼醒了,“嗚”了一聲,生理性的眼淚頓時流了下來:“疼……”

“撞到茶幾了。”周臨聿拉開他捂著腦袋的手,“破了,你怎麽這麽嬌氣?”

撞得估計有點嚴重,血順著臉頰流了下來,何葉都感覺眼前有些發黑了:“我房間裏有紗布……”

“紗什麽布啊,帶你去醫院。”周臨聿塞給他一包面紙把他拉了起來,“先自己捂著。”

其實說句實在話,周臨聿對醫院相當地厭惡。那股消毒水的味道,確切來說,是死亡的氣味。

如果說婦產科還會有一些新生的活人氣,這深夜的外科就只有濃烈的血腥味和一聲聲慘叫和呻吟。周臨聿內心無數次翻騰,想說幹脆去看私人醫生算了,但是想了半天也只是欲言又止。

外科診室坐班的醫生是一個頭發花白的大叔。大叔瞪著個死魚眼,毫不憐惜地扯下和血肉黏在一起的面紙。

不出所料,何葉的臉皺成了一團。

“醫生,能不能輕點?”周臨聿忍不住插了一句。

醫生白了他一眼:“他一小孩兒不知道,你還不知道?你以為這種紙有多幹凈?應該拿紗布,然後立即就醫。這捂著,細胞無氧呼吸容易潰爛,你看看…看看。”醫生用鑷子把黏在肉上的那幾縷紙屑,“這多容易感染啊!”

周臨聿有些心虛地舔了舔嘴唇。

何葉一邊忍受著消毒的疼痛,一邊齜牙咧嘴地抱怨道:“周臨聿,叫你質疑我一個法醫的基本素養……”

話沒說完,另一邊腦袋就被醫生敲了一下:“你還是個法醫?這麽基本的常識你不知道?哪個大學畢業的?你這是辜負廣大人民的信任,還有……”醫生把棉簽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裏,“頭暈不?不暈就走吧,沒磕到太陽穴,沒有什麽大問題。要是不放心就拍個CT再走。”

何葉被罵得啞口無言,扭頭瞪了周臨聿一眼。

“你們小年輕,知道感情好,但玩也有個度啊……”出門的時候,周臨聿隱約聽見醫生在後面嘀咕,上下掃了眼何葉。

何葉捂著腦袋的手腕上有半圈不知道從哪兒碰到的半圈青紫色,好像確實有些容易誤解什麽。

然後周臨聿就聽見何葉嘀嘀咕咕道:“周臨聿,我可能和你八字不合,自從遇見你之後我就天天犯水逆。上一次這麽克我的還是高中時候隔壁班追我的那個。”

“嘖,何法醫還這麽迷信呢?”周臨聿反駁了一句,“還疼嗎?”

何葉還沒回答,就聽見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聲音:“何葉?”

何葉回頭看去,是秦笑笑和秦泉。

“笑笑?你怎麽這麽晚了還在這兒?”何葉看了眼秦泉,擺出了個笑容,“宋隊的朋友好!”

秦泉也朝他笑了笑:“我叫秦泉。”

“隊長不是讓我來辦出院證明嘛!”秦笑笑困得打了個呵欠,“那個醫生非說隊長沒完全恢覆不能出院,我又回市局開了證明,所以搞到了現在……你呢?”

何葉有些委屈地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很明顯,撞破了。”

秦笑笑看了眼何葉的傷口,又瞥了一邊的周臨聿,有些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沒事,你放心吧,我不會告訴隊長的。”秦泉還附和似的“嘖”了一聲。

何葉剛想反駁什麽,手卻突然被周臨聿牽住,頓時一句話說不出來了。

周臨聿笑著對秦笑笑二人道:“時間不早了,先走了。”說完就拉著何葉往外走去。

“不是,你幹什麽啊?”何葉直到被拉出門外才反應過來,一把甩開了周臨聿的手。

周臨聿笑著,一副大仇得報的模樣:“怎麽,就允許你在你哥面前說我是你男朋友,就不許我對你負責了啊?”

何葉欲言又止,總覺得周臨聿這話說的怪怪的。

“行了,回家吧。”周臨聿沒忍住伸手摸了一把何葉的腦袋,在何葉指著他要說什麽之前又說道,“面條估計都糊了,你還吃嗎?”

何葉撇了撇嘴:“不了,我要睡覺。還有!不許摸我頭!”

宋召南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市局宿舍的床上,睜開眼還沒有來得及翻身,就被嚇得一動都不敢動——

蘇棠和他躺在宿舍狹小的床上,宋召南大概怕蘇棠睡覺的時候壓到傷口,一只手把蘇棠摟在的懷裏,蘇棠安安靜靜地躺在他懷裏,宋召南一低頭幾乎就可以親上他了。

宋召南生怕把蘇棠吵醒,小心翼翼的把已經麻了的手臂抽了出來,卻沒想到還是吵醒了蘇棠。蘇棠睜開眼,伸出手拽住了他。

“咳咳。”宋召南正好準備下床,可從蘇棠的角度看卻是宋召南跨坐在了他身上。

“那個,我…我下床。”宋召南被蘇棠看的莫名心虛。

蘇棠這才松開了他:“我記得這是我床吧?”

宋召南驚的扭頭向一旁看去,另一張床上的被子也亂了,這……

自己昨晚到底幹什麽了!

宋召南假笑著下了床,實則慌得差點沒一頭栽在地上。

“宋警官,就你這酒量以後還是不要喝酒了吧。”蘇棠坐了起來,有些嘲諷地笑道。

“好的好的……我…昨晚幹什麽了?”宋召南都不敢看蘇棠,生怕昨晚喝醉後說了什麽自己憋了好久的話。

“也沒什麽,就是抱著人不肯松手。你是不是想你媽媽了?”蘇棠問道。

不過也是,自己要是真說了什麽,蘇棠還能這麽平靜的和他說話嗎……

宋召南暗自松了口氣,背著蘇棠也沒回頭,把自己的被子疊好:“啊…可能吧……”

宋召南聽見蘇棠笑了一聲:“蠻丟人的。”

“嗯……”宋召南也不知道說什麽,只能趕緊轉開了話題,他害怕再這麽聊下去,他日後也就沒什麽膽量去面對蘇棠了,“不早了,咱們趕緊去科裏吧……”說完就逃似的走了出去,頭頂還翹著一簇不老實的頭發。

今天刑偵科裏人來的倒是齊全,平日裏見不到人影的科長張祁星和前幾日還躺在醫院裏天天嚎的秦泉也到了。

“張科。”宋召南打了個招呼,有些疑惑,“您怎麽也來了?”

張祁星翻著手上的卷宗沒有擡頭:“蘇棠呢?等他來了去會議室說。”

“張科。”蘇棠跟著也進來了。

“好。”張祁星站了起來,環顧了一圈,“你們倆跟我進來。”

宋召南和蘇棠對視了一眼,二人眼神裏明顯都是充滿了不解。

會議室裏早已坐著幾個人,ICPO的四人也在其中。

蘇棠看見一人,頓時想要退出去。

“蘇棠,你給我站住!”那人猛地放下手裏的水杯,重重的一聲。

那人正是緝毒組的組長,尤石。也就是蘇棠之前一直瞞著緝毒組這件事的原因。

“尤叔……”蘇棠不情不願地關上門。

“好了好了,先坐下來吧。老尤你先把你的破事放一邊。”張祁星咳了幾聲,算是做了和事佬,“你們幾個說吧。”後一句應當是對那四個ICPO的人說的。

葉鹹在電腦上操作了一番,鏈接上了會議室裏的投影儀,上面是幾張現場傳來的照片。

“這個是今天早上發現的,那戶村莊的一家人報警,說是在谷堆裏找到了那把槍。”秦泉指著那張圖片,“昨晚下雨,可是在周圍沒有找到除了那家人之外的任何腳印,那人應該防範的很好。”

“這種線索有什麽用?”宋召南問道。

“你別急啊,葉鹹下一張。”秦泉繼續說道,下一張圖片上是一本被塑封袋裝著的書,上面的外文不是英文,“這是俄文,書是百年孤獨。是放在那把槍的下面的,上面沒有指紋。”

“ICPO的密碼。”李鴿補充了一句。

其他幾人面面相覷了一下,宋召南有些無奈,李鴿這一進狀態就不說人話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改:“什麽意思?”

“書上寫了幾行數字,是ICPO的密碼。”羅子遇解釋道,“翻譯一下就是二月十四日,吉山游樂園。”

“為什麽會有這個信息?”蘇棠皺了皺眉。

羅子遇咳了一聲:“這只能說明,那個來滅口的人應該是ICPO派去的臥底……”

“那你們是不是知道對面的毒梟是那一支了?”尤石開了口。

“嗯,金三角的VU。”羅子遇點了點頭。

“鹿先生?”尤石思索了一下,“這可麻煩了……”

“那是什麽?”宋召南問道。

“金三角數一數二的大毒梟。”羅子遇說道,“ICPO針對VU很久了,也派人去過那裏,也不知道現在還幸存幾個了……”

“那這個線索意思是那天的游樂園會有線索?”宋召南看了眼手機上的日歷,“情人節…真會挑日子,游樂園豈不是人山人海的。”

“肯定是故意的。”張祁星不急不慢地喝了一口水,“二月十四之前先不要有任何行動,避免打草驚蛇。到那天就…宋召南你帶隊去吧。”

“我去。”蘇棠推開桌椅站了起來。宋召南楞了一下,還沒開口就聽見尤石說道:“蘇棠你坐下。”

蘇棠猛地轉向他,椅子在地上拉出鬧心的聲音:“尤叔,這次我必須去,你知道這個案子我……”

尤石重重地拍了下桌子,一旁水杯裏的水都搖晃著灑出了些許:“蘇棠,這個案子誰都可以接手,唯獨你不行。”

“尤叔!”

“閉嘴!叫我尤科!你想幹什麽?學楊家將滿門忠烈嗎?讓你上警校當刑警已經是你媽對你最大的忍讓了,你不許去!”

蘇棠被吼得一楞,但隨即也來了幾分火性:“我不去?那誰去?適合的也就那幾個!你們是讓秦笑笑和秦妙妙去,還是讓楊洲去?這根本行不通!你們緝毒組青黃不接誰不知道?萬一真遇上什麽事情,別說護住人流,根本就是去送死!”

尤石本來也就是暴脾氣,只是年紀大了當上組長才被迫沈穩下來,於是椅子一蹬:“放屁!你去就能全身而退?我告訴你蘇棠,就算最後是我和張祁星去,你也別想管這個案子!”

蘇棠冷笑了一聲:“您和張科兩個人情人節去游樂園?誰看了不覺得奇怪?您老貴庚了?”

無辜被譏諷到的張祁星無奈地開了口:“行了,我還在這兒呢。別吵了,你們讓我想想。”

一直沈默的宋召南突然拉了拉蘇棠。

“你也想攔我?”蘇棠眼睛有些泛紅。

宋召南悄悄刮了刮他的手心,正色道:“張科,尤科,我和蘇棠一起去吧。你們放心好了,再有,這也不一定會有什麽事呢。”

“宋召南你別給我在這兒廢話。”尤石十分暴躁。

“哎呀,尤科,你怎麽不相信我呢。”宋召南笑著道,“讓羅子遇和李鴿也跟著就是了,ICPO的專業能力您總不能不相信吧?我一定會保護好蘇棠的。”

尤石瞪了宋召南一眼:“這是你說的。”

一旁莫名被提起的羅子遇心裏一驚,還在尋思著宋召南怎麽看出來自己喜歡李鴿,就聽見秦泉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道:“就說你表現的太明顯了吧,還不相信。”羅子遇瞪了他一眼,有點心虛地看了眼李鴿。

李鴿在看著投影儀發呆。

“好了好了,那就這樣。”張祁星終於放下了手中飄著枸杞紅棗的水杯,“十四號那天,宋召南和蘇棠帶隊,ICPO你們那邊跟著他們就行。這次任務,絕對不允許再出岔子,明白?”

“是!”

“那麽這十幾天就準備214的行動,沒有別的可以做的了嗎?”走出會議室的時候,蘇棠問道。

“有。”宋召南看著蘇棠笑了笑,“不過那件事情是李局在做了。”宋召南示意了一下頭頂上的監控。

“蘇棠。”尤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棠深吸了口氣,轉過身去:“尤叔,剛才是我沖動了,對不起。”

“你非要查我還真能把你打殘了不成?”尤石依舊嚴肅著一張臉,語氣卻緩和了許多,“你這手,隨便編個理由告訴你媽吧。好好準備十四號的行動,過幾天過年就待家裏陪陪你媽吧。”

尤石轉身看向宋召南,指了指他,“宋天怎麽有你這樣的兒子,我要是宋天我早就把你打死了。”

宋召南嬉皮笑臉地眨眨眼:“尤科您這麽不相信我啊?再說了,想打死我的人有點多,先來後到,您可能還得排個隊。”

尤石沒再說話,冷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尤科好像不太喜歡我啊?”宋召南看向蘇棠問道。

蘇棠也回應給了他一個冷哼:“讓你強出頭。”

“那還不是為了你嘛?誒,蘇隊你就這麽翻臉不認人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