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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交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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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交往了

越前牽著深司的手往不動峰宿舍走。

深司低頭看了一會兒兩人交握的手。明明年齡比自己小,但越前的手卻比自己的稍微大一點,指節分明,掌心幹燥溫暖。他自己的手指被松松地圈著,能清晰感覺到對方掌心的溫度。

他擡起頭,看向越前的側臉。

“所以我們是真的在牽手。不是劇情安排,不是主角對背景板的臨時設定,是你自己想牽?”

越前側過頭瞥了他一眼,琥珀色貓眼看上去十分鎮定。其實他手心有點出汗,但好在不算明顯。剛才在球場說那些話時都沒這麽緊張,現在只是牽個手,反倒覺得手指有點僵硬。

“嗯。”

“那我需要配合嗎?”深司繼續問,“比如回握,或者調整手指的角度?還是就這樣讓你牽著就行?”

越前腳步頓了一下。他轉過頭,認真看了深司兩秒,發現深司居然是在認真發問,忍不住覺得有些好笑。

“隨便你。”他說,“你想怎麽握就怎麽握。”

深司點了點頭,開始嘗試調整手指的位置。他先是松開了些,然後又握緊,最後把拇指搭在越前的手背上,像在確認什麽。

“這樣?”他問。

越前感覺到深司手指的溫度,比自己稍微涼一點。他不動聲色地調整了握姿,讓兩人的手貼得更自然些。

“……可以。”

兩人繼續往前走。深司的手就保持著那個姿勢,被越前牽著。

走了一會兒,深司忽然說:“你手有點熱。”

越前手指微微一頓:“嗯。”

“是我的手太涼了嗎?”深司問,“還是你緊張?”

越前側頭看他,深司也正看著他,表情認真得讓人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沒有。”越前說,轉回頭繼續看路。

深司點了點頭,沒再追問。他悄悄把手往越前手心貼得更緊了些,這個小動作很輕微,但越前感覺到了。他嘴角不明顯地勾了勾,握得更緊了一點。

走到不動峰宿舍樓時,深司忽然又開口。

“本來我覺得,這種牽手行為應該發生在確定關系之後。”他說,“但我們剛才在球場,你只是說喜歡我,我好像只說了一句‘嗯’。這樣就算確定關系了嗎?需不需要更正式的確認呢?比如‘請和我交往’這種話?”

越前停下腳步,轉頭看他。

深司也停下,兩人站在宿舍樓門口,手還牽著。有幾個學生從旁邊走過,好奇地瞥了他們一眼,但沒多問。

“你想聽我說那種話?”越前問。其實他心裏已經在想該怎麽說了,雖然覺得有點肉麻,但如果他想聽,說一遍也沒什麽。

“倒也沒有。”深司歪著頭想了想。

越前盯著他看了幾秒。深司的嘴唇看起來有點幹,可能是一路上話又說太多了。他移開視線,繼續往樓裏走,看起來竟有幾分熟門熟路。

“哦。”

深司被拉著往前走:“那我們這種就算是默認關系了。不過感覺說清楚會比較好,免得之後有誤會。比如萬一你明天又跟手冢前輩去天臺討論戰術,我可能會誤以為劇情又偏回原線……”

“我喜歡你。”越前停下腳步,打斷他,“想跟你交往。這樣說夠清楚嗎?”

他說完就覺得耳朵有點熱,幸好樓梯間光線有點暗看不出來。這種話他以前從來沒說過,總覺得說出來怪別扭的,但看著深司那副樣子,又覺得不說清楚這家夥能糾結一晚上。

深司眨了眨眼。

“……夠清楚了。”他說,“那我也說一下,我也是喜歡你的。雖然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剛才在球場,你說的那些,我的反應……應該是喜歡。”

他說得很平靜,但耳根卻不受控制地熱了起來,他假裝沒註意到,繼續裝出面無表情一本正經的樣子。

越前沒說話,握著他的手緊了緊。他感覺到深司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然後也回握過來。

一股柔軟的情緒在心底蕩開。

兩人走到深司宿舍門口。深司用空著的那只手掏出鑰匙,插進鎖孔。轉動鑰匙時,他忽然想起什麽。

“對了,”他說,“待會兒神尾要是問起來,我該怎麽解釋?直接說我們在交往?但感覺他大驚小怪的樣子有點吵人……”

正說著,隔壁的門開了。

神尾明剛好從裏面拉開門,手裏拎著個垃圾袋,看樣子是要去扔垃圾。

六目相對。

神尾的目光先落在深司臉上,然後下移,落在兩人牽著的手上。他的眼睛慢慢睜大,嘴巴張開,垃圾袋差點掉在地上。

“深、深司?”神尾結結巴巴地說,“你手怎麽了?受傷了?為什麽要牽著?”

看吧,這個笨蛋,明明這麽明顯的事情!

深司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神尾,面無表情。

“沒受傷。”他說,“越前君想牽,我讓他牽了。”

神尾的嘴巴還張著,眼睛在兩人之間來回掃。過了好幾秒,他才找回聲音。

“讓、讓他牽了?”他重覆了一遍,“為什麽讓他牽?你們不是……不是只是室友嗎?而且深司你不是一直說越前是那個什麽世界的中心,要跟他保持距離嗎?怎麽現在……”

“情況有變化。”深司說,打開門進了房間,“我現在是他男朋友。”

神尾手裏的垃圾袋徹底掉了。

深司沒理會身後石化的神尾,走進房間開始收拾東西。他其實也不知道要收拾什麽東西,畢竟他早上偷溜的時候也沒帶什麽東西回來。

他打開衣櫃,拿出一件厚外套,舉起來看了看。

“這件要帶嗎?”他問越前,後者還站在門口,“帶了好像顯得我很想一直住下去。但你說喜歡我,一直跟你住也行吧。”

越前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兜。

深司話裏的意思讓越前楞了一下,其實他覺得帶不帶都行,反正以後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慢慢把東西搬過去。但這話說出來好像有點太……那什麽,所以他只是說:

“隨便你。”

深司點點頭,把外套疊好放進打開的行李箱。他又從抽屜裏拿出幾件衣服,幾本書,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東西。

神尾終於緩過神來,撿起垃圾袋沖進房間。

“等等等等!”他攔在深司面前,“你剛才說什麽?男朋友?你們在交往?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剛才。”深司說,繞過他繼續收拾,“具體時間?唔,從球場出來到現在,大概二十分鐘?”

“二十分鐘?!”神尾聲音拔高,“二十分鐘你們就從室友變情侶了?!這進展也太快了吧!”

深司停下動作,想了想。

“他喜歡我,我也喜歡他,就這樣在一起了。你第一個知道,當然覺得進展快。我目前沒打算特意告訴誰,但也不藏著。平時該幹嘛幹嘛,就是多了牽手什麽的。還有什麽問題嗎?”

神尾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他看向越前,越前的表情也跟平時有點不一樣。

“越前,”神尾試圖從另一個角度切入,“你真的……跟深司交往了?”

越前斜眼看他,唇角微勾:“嗯。”

“為什麽啊?!”神尾崩潰,怎麽一會兒沒見,他的好朋友就脫單了,“深司他不是覺得你是主角嗎?他怎麽會跟你交往?”

“還好。”

越前答非所問,但他知道神尾在問什麽。

剛開始確實覺得深司的腦回路清奇,但相處久了,反而覺得那些碎碎念挺有意思的。而且深司這個人,雖然總說些奇怪的話,但打球認真,對人也真誠,就是表達方式有點特別。

神尾扶住額頭,他也想不明白太多,不過深司交往的對象是大家都認識的人,想必橘前輩也會放心吧。

“算了,”神尾說,“深司開心就好。不過深司,你這次是真的搬走了嗎?”

“我會經常回來訓練。”深司說,“而且你也可以來找我。越前君的公寓離學校很近,走路也就幾分鐘。”

“我去當電燈泡嗎?”神尾嘀咕。

“你可以裝作沒看見。”深司給出建議,“我們也可以假裝你不在場。”

神尾:“……”

“好了。”東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深司拉起行李箱拉桿,“走吧。”

深司跟越前兩人一前一後走出房間。神尾跟在後面,表情覆雜。

“深司,”在走廊裏,神尾終於忍不住又問,“你真的想清楚了?你不是一直說那個世界怎麽怎麽樣……”

“想清楚了。”深司腳步沒停,他想通之後向來就不會回避了,“雖然BL的世界有自己的運轉規則,但我覺得,我們的感情是真的。”

他說得那麽理所當然,神尾反而不知道該怎麽接了。

走到宿舍樓門口,深司回頭看了神尾一眼。

“明天見。”

神尾站在原地,看著兩人走出宿舍樓。越前伸手接過行李箱,深司走在他旁邊,兩人之間隔著一點距離,但看起來,好像也莫名和諧。

算了,深司開心就好。

*

回公寓的路上,深司一直在說話。

“現在想起來,”他說,眼睛看著前方的人行道,“我們倆從一開始就不太對勁。正常人誰會因為一個球就把人帶回家住啊?而且一住就是這麽久。”

越前拉著行李箱,輪子在地上發出規律的滾動聲。他沒接話,只是聽著。

當時確實是出於責任,但現在不一樣了。不過他沒說出口,只是“嗯”了一聲。

“可能是我太敏感了。”深司繼續說,“說不定你就是那種特別有責任心的人,看到誰被自己砸到都要帶回家照顧。但這樣好像也不太對,你以前打球也砸暈過別人吧?桃城君?海堂君?也沒見你把他們帶回家……”

“沒有。”越前說。

“什麽沒有?”

“沒砸暈過別人。”

深司側頭看了他一眼:“真的?一次都沒有?”

“嗯。”

至少沒有把人腦子砸壞。

深司想了想:“那我還挺特別的。”

越前嘴角勾了勾:“嗯。”

特別。確實特別。越前想。特別到他會因為這個人睡不著覺,特別到他會特意繞路去不動峰找這個人,特別到他會因為這個人跟別人說話太多而覺得煩躁。

但他沒說出口。只是把行李箱換到另一只手,空出來的手重新牽住了深司。

深司手指動了動,然後也握回來。

兩人走到公寓樓下。越前拉著行李箱進電梯,深司跟進去,按下樓層鍵。

電梯緩緩上升,鏡面墻壁映出兩人的身影。深司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又看了看旁邊的越前。

“對了,”他說,“交往之後,稱呼需要改嗎?還叫你‘越前君’?還是直接叫‘龍馬’?我看別人談戀愛都會改稱呼。”

越前擡眼看他。其實他無所謂,叫什麽都行。但深司這麽認真地問,他也就認真想了想。

“隨便你。”

“那我還是叫越前君吧。”深司決定,“叫習慣了,改口感覺有點別扭。你可以繼續叫我‘伊武前輩’,或者‘深司’?叫名字好像更親密一點,而且我身邊的人好像都這樣叫我,真是很奇怪誒。比如我明明叫的是神尾、橘前輩、石田,但他們好像都叫我深司……”

“深司。”越前說。

深司楞了一下。

越前看著深司:“我想叫這個。”

深司眨了眨眼,然後點點頭:“好。”

越前嘴角又勾了一下。

電梯門開了。

兩人走出電梯,走到公寓門口。越前掏鑰匙開門,深司站在旁邊等著。

門開了,越前把行李箱拉進去放在玄關。

深司站在玄關,看著熟悉的客廳。沙發、茶幾、電視、陽臺上的那盆綠植,一切都跟早上一樣,但感覺不一樣了。

以前這裏是“越前住的地方,我暫時住這兒”。

現在這裏是……

*

中午沒來得及交流太多,因為下午兩人都有課,放下東西就都去上課了。

下午深司回來的時候,越前已經在客廳裏等著了。

“我餓了。”深司說,“我晚飯還沒吃。”

越前也一樣。

“想吃什麽?”

“面。”深司說,他把東西放好,“我來煮吧。慶祝一下我們在一起?”

誰會吃面慶祝啊?

越前看了他一眼,卻沒有反駁。

“你會煮?”

“應該會。”深司走向廚房,“我看你煮過,看起來很簡單。”

他打開冰箱,拿出雞蛋、青菜,還有掛面,動作看上去並沒有手忙腳亂。越前靠在廚房門口看著,沒說話。

“水放多少?”深司問,看著鍋有點猶豫。

越前看了一眼:“大半鍋吧。”

深司點點頭,放了水,在越前欲言又止的表情中,把面放進去,然後站在鍋邊看著面慢慢變軟。

越前走到他旁邊,看著鍋裏冷水下鍋的面條。

“要攪一下。”越前只能盡力挽救一下。

“我知道。”深司拿起筷子,輕輕攪動,“但我怕攪太用力面會斷。這面看起來挺脆弱的。”

“斷了也能吃。”

“斷了口感不好。”深司說,“而且這是我們在一起後的第一頓飯,應該做好點。”

如果硬要這樣說的話,還不如自己來做啊。

越前側頭看他。深司的側臉看起來很柔和,深藍色的頭發有點亂。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小小的陰影。

“你看我幹什麽?”深司忽然問,眼睛還盯著鍋。

“不能看?”

“能看,但感覺有點怪怪的。”深司說,“是我臉上有東西,還是我煮面的姿勢不對?”

“都不是。”越前說,“就是想看。”

深司思考了兩秒,然後點頭:“哦。那看吧。”

過了片刻,又忍不住開口:“放水,下面,煮幾分鐘,撈出來。所以說也沒什麽難度嘛。”

越前沒接話。他看著深司圍著竈臺轉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可愛。雖然用“可愛”形容一個前輩好像不太對,但就是這個感覺。

深司等了幾秒,沒等到回應,就繼續說:“而且,就算煮壞了也沒什麽。反正你也不會因為一碗面就不喜歡我了,對吧?”

“嗯。”越前說。別說煮壞一碗面,就算把廚房燒了,他大概也還是會喜歡這個人。

面看起來好像煮好了。深司又開始把雞蛋打好放進鍋裏,還有青菜。他盯著鍋看了一會兒,忽然皺眉。

“是不是應該攪動一下?”他說,“雞蛋好像粘在青菜上了,面條上也沾上了。”

他沒等越前回答,伸出筷子在鍋裏翻動了兩下,原本還有個蛋形的雞蛋瞬間散開。

越前抽空看了一眼。很好,荷包蛋變成蛋湯了。

深司非常心虛但面無表情地盛出來嘗了一口,費勁咽下去。

“煮壞了。”他坦白,“面太軟,湯太少,蛋液有點腥。”

越前夾了一筷子面送進嘴裏。確實不太好,面的口感很奇怪,味道也無法昧著良心誇。

深司看著越前嘗面:“我看漫畫裏,這種時候男主角都會說‘沒關系’,然後全部吃掉,還說很好吃,然後氣氛就變好了。”

越前拒絕做這樣的事,用實際行動表示他不是一般的男主角:“很難吃。”

深司點點頭:“哦。那點外賣吧。”

他說完,很自然地把鍋放進水槽,然後拿出手機開始看外賣軟件。

越前看著他,忽然笑了一聲。

深司擡頭:“笑什麽?”

“沒什麽。”越前說,走到他旁邊,看著手機屏幕,“點什麽?”

“炸雞。”深司說,“煮面失敗了,得吃點不會失敗的。炸雞怎麽炸都好吃。”

“好。”

他們點了炸雞和可樂,然後坐在沙發上等。電視開著,但誰也沒認真看,就是讓聲音響著。

外賣很快就到了。

吃完又收拾完,已經晚上九點多了。

深司站在自己房間門口,猶豫了一下,然後轉身看向越前。

越前正靠在沙發上看手機,感受到視線,擡起頭。

“越前君,”深司說,“那我現在可以要晚安吻嗎?我看別人談戀愛晚上分開前都會親一下。”

越前楞了一下,眼睛微微睜大,但眼底很快浮起一點愉悅的光。他放下手機,站起來,走到深司面前。

“當然可以。”他說。

然後他俯身,親了深司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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