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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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淡的日常
跟主角偶然相遇了……
深司腳步頓了一下，走了過去。
越前也看到了他，站在原地等。
“越前君。”深司走到他面前，“你也剛回來？”
“嗯。”越前說，“去了趟超市。”
深司看了一眼他手裏的袋子，裏面裝著一些日用品和食材。
“買了東西啊。我本來也打算去買的，既然你已經買了，那就算了。不過你買了多少？夠兩個人吃嗎？雖然我不清楚你的食量，但運動員的消耗應該比較大。話說回來，你買的東西都是你平時吃的吧？我不知道合不合我的口味，但既然住在一起，也沒辦法，我會盡量適應的，我也不是那麽不講道理的人。當然，如果你買了我不吃的東西，我可能會直接告訴你。”
越前聽著他這一長串話，等他說完了，才開口：“要去超市嗎？”
深司楞了一下：“你不是剛去過嗎？”
“還想買點別的。”越前說，“一起？”
深司猶豫了兩秒。
一起去超市。
這個提議在平時他可能會拒絕，但今天有些莫名其妙……
“好吧。”他說，“既然你都邀請了，那我就去吧。”
不過這只是普通的室友采購活動，自己一定會註意跟主角保持距離，避免誤會的。
越前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轉身朝著超市的方向走去。深司跟了上去。
超市離得不遠，步行就幾分鐘時間。傍晚的超市人不少，大多是下班放學後來采購的人。
深司推了輛購物車，越前走在他旁邊。兩人保持著大約半個身位的距離。
“你要買什麽？”深司問。
“酸奶，水果，方便面。”
“哦。”深司推著車往乳制品區走，“酸奶的話，我推薦原味的，可以自己加東西。水果買當季的比較好，現在橘子應該不錯。方便面……那種東西還是少吃，雖然我自己也常吃，但真的沒什麽營養。不過既然你想買，那就買吧，偶爾吃一次應該沒關系。”
他一邊說一邊從冷藏櫃裏拿出一盒原味酸奶，放進購物車。然後想了想，又拿了一盒。
“你為什麽拿兩盒？”越前問。
深司：“一盒給你，一盒給我。既然當著你的面買東西，當然要拿兩盒。不過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原味的，如果你喜歡有果粒的，可以換成那種。不過，你平時喝什麽口味的酸奶？我們住在一起也有一段時間了，但我好像沒註意過。這說明我對你的觀察還不夠細致，但反過來說，觀察得太細致也不太好，這不是背景板應該做的事。”
越前從旁邊拿了盒酸奶放進車裏：“這個。”
深司看著那盒紫色包裝的酸奶，沈默了幾秒：“葡萄味……越前君，你對葡萄味的執著是不是有點太強了？芬達是葡萄味的，現在酸奶也要葡萄味。這算是主角的習慣嗎？還是說，你只是懶得換口味？”
越前沒理他，繼續往前走。深司推著車跟上。
在水果區，越前挑了幾個橘子和一串葡萄。
深司看著他手裏的葡萄，張了張嘴，又忍住了。
葡萄是很好的水果，對運動員的恢覆有幫助。從營養學角度來說，他的選擇是正確的。但從別的角度來說……
算了，水果就是水果。
他們走到方便面貨架前。
越前拿了兩包不同口味的，深司看了一眼說：“那個牌子的口味有點重，我建議選旁邊那個，添加劑少一點，雖然味道沒有你選的那個好。話說回來，你真的要吃方便面嗎？晚餐吃這個不太好吧，營養不夠。我們可以買點簡單的食材……不過，你會做晚飯嗎？早餐你會煎蛋，那晚飯呢？”
越前把手裏的方便面放回貨架，轉頭看他：“你想吃什麽？”
深司想了想：“簡單的就行。我不挑食。但我不太會做飯，通常會點外賣或者在食堂吃。不過你其實應該也不怎麽會吧，哪有人既擅長打網球，又會做飯的？而且跟你住這麽久了，也沒見你做過。”
越前沒說話，在不同的貨架拿了細面和青菜放進購物車，又去冷藏區拿了一盒肉末。
深司看著車裏的東西：“面條、青菜、肉末……這是要做肉醬面？你會？那個好像挺麻煩的，要炒肉醬。不過如果你會做的話，我可以幫忙洗菜。雖然我廚藝不行，但洗菜還是會的。話說回來，你真的會做嗎？別到時候做出來不能吃，那就浪費了。”
“會一點。”越前說。
深司歪著頭看了他幾秒：“那就好。不過我雖然說了能幫忙，但你要降低期待，我做得可能不會很好，所以不要覺得你要是不會做，還有我補上。”
越前看了他一眼：“用不上你，站著看就行。”
深司：“那也行。站著看我倒是很擅長。不過光站著看好像有點不好意思，畢竟是你做飯。要不我負責洗碗？這樣分工比較公平。”
兩人推著車去結賬。排隊的時候，有兩個男生排在他們前面，一高一低。
高個子男生正在整理購物車裏的東西，矮個子男生拿著錢包付款。
結完賬，兩人一起離開了。
深司看著他們的背影，看到越前都朝他投來奇怪的目光。
“看，”他收回視線，低聲對越前說，“我就說這是BL世界，剛剛那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那兩個人分工明確，互動自然，顯然已經在一起很久了。高個子負責體力活，矮個子負責付錢。這種模式很常見，就像我們……”
他看了一眼越前，突然閉了嘴。
收銀員是個中年阿姨，看到他們，露出了友善的微笑。
深司總覺得那種笑容很熟悉，是“年輕人感情真好”式的笑容。
深司立刻警覺地越前拉開了一段距離。
越前付了錢，深司把東西裝進環保袋。明明也沒買什麽東西，還是裝了兩個袋子。越前很自然地拿走了一個，留了一個給深司。
深司提上袋子，跟上越前，兩人隔了一段距離走出了超市。
傍晚的陽光斜斜地照過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深司看著地上偶爾會重疊的影子，突然說：“越前君，你有沒有覺得，我們這樣一起逛超市買東西，然後一起回家的畫面，有點太平常了？”
越前：“不然呢？”
深司：“我覺得應該更戲劇化一點。比如在超市遇到你的某位追求者，然後展開修羅場；或者我不小心撞到貨架，你幫忙扶一下。但什麽都沒有發生，只有平淡的購物和走路。這不太符合常理。”
越前側頭看了他一眼：“那你想發生什麽？”
深司：“不是我‘想’，而是按照常理‘應該’。但既然什麽都沒發生，那就算了。平淡也好，日常劇情至少不會突然出現混亂，這樣最好。不過，你為什麽這麽問？你希望發生什麽嗎？還是說，你覺得平淡的日常很無聊？”
越前沒接話。
深司跟在他身邊，看著越來越近的公寓樓，心裏那種奇怪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那種“日常得不像話”的感覺。
但他很快把這種感覺壓了下去。
回到公寓，兩人一起把東西整理進冰箱和櫥櫃。
深司看著冰箱裏並排擺放的東西，突然有種奇異的感覺。
這些東西，都是雙人份的。
牛奶是兩人份，酸奶是兩人份，水果也是兩人份。連購物袋裏的東西，都默認是兩人共用。
他站在廚房門口，看著越前在流理臺前洗葡萄。水流聲嘩嘩作響，越前在水流下仔細地清洗每一顆葡萄，然後放進玻璃碗裏。夕陽從陽臺照進來一小片，落在他墨綠色的頭發上。
深司輕聲嘀咕：“這種場景，如果拍下來，大概會被人說溫馨。雖然實際上我們只是普通的室友，但看久了，確實會讓人產生錯覺，好像我們真的住在一起很久了。這不太妙，錯覺多了就容易當真。到時候我搬回去了，可能會不習慣，不過我感覺我應該不會。”
越前把洗好的葡萄遞給他幾顆，無語地看著他。
深司接過來，捏起一顆放進嘴裏，果皮微澀，果肉很甜。
他看著越前也吃了一顆。
深司突然問：“越前君，你習慣了嗎？”
越前：“習慣什麽？”
深司：“和我同居這件事。從合宿回來到現在，你沒有再問過我‘要不要去看醫生’了。這不像你。”
越前靠在流理臺邊，琥珀色的眼睛看著他：“那你呢，習慣了嗎？”
深司想了想。
習慣了嗎？
習慣什麽？
是早晨醒來知道隔壁房間有人，還是那種“這家夥又在說怪話了”的眼神呢？
不過都無所謂吧，反正世界就是這樣的，每個人都過自己的生活。
唔，就是感覺最近越前嘆氣的次數好像變少了。
越前看了看似乎又開始發楞的深司，轉身走回客廳，在沙發上坐下，打開了電視。
深司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葡萄，每一顆都圓潤飽滿。
他又捏起一顆，放進嘴裏。
甜味在舌尖化開。
他走到客廳，在沙發的另一端坐下。
越前專註地看著比賽，深司安靜地吃著葡萄，看著電視，偶爾看看越前的側臉。
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公寓樓裏的燈光一盞盞亮起。
越前走進廚房，從冰箱裏拿出剛才買的肉末、青菜和面條。深司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熟練地開火，燒水，洗菜，切菜。
深司靠在門框上，看著越前把肉末倒進鍋裏翻炒，香氣慢慢飄出來。他忍不住說：“看起來挺像那麽回事的。話說回來，越前君你經常自己做飯嗎？一個人住的話，確實得學會這些。我就不行，我在宿舍都是吃食堂、外賣或者便利店。偶爾想自己弄點吃的，結果總是一團糟。橘前輩說我在這方面沒有天賦，讓我遠離廚房。我覺得他說得對。”
越前手一頓，往鍋裏加了醬料，繼續翻炒：“練練就會了。”
深司：“練練？我練過，但沒成功過。可能真的是天賦問題。有些人就是擅長這些，比如你。有些人就是不擅長，比如我。不過這樣也好，分工明確。你做飯，我洗碗。這樣比較公平。”
肉醬的香味越來越濃。
深司吸了吸鼻子：“聞起來不錯，不過味道怎麽樣還得吃了才知道。話說回來，你平時都做什麽菜？除了肉醬面還會什麽？炒飯？煎牛排？覆雜的會不會？比如燉菜之類的？不過燉菜好像更麻煩，要花很長時間。你打網球應該沒那麽多時間做飯吧，訓練完回來都累了，只想吃現成的。”
越前把煮好的面條撈進碗裏，澆上肉醬，放上燙好的青菜，看起來有模有樣。
深司幫忙把碗端到餐桌上。熱氣騰騰的肉醬面，香氣撲鼻。
兩人面對面坐下。
深司吹了吹熱氣，吃了一口面。面條煮得剛好，肉醬鹹淡適中，青菜清脆。
“好吃。”他說，“越前君，你廚藝真的不錯，比不動峰的食堂都好吃。話說回來，你一個打網球的，廚藝這麽好，不太合理。通常運動員都不太會做飯，因為時間都花在訓練上了。但你好像各方面都很均衡，網球打得好，學習也不錯，還會做飯。這算是主角光環的一部分嗎？什麽都擅長？真好呢，讓人羨慕，我也想什麽都會……”
越前擡頭看了他一眼：“吃你的面。”
深司又吃了一口：“我在吃。不過話說回來，如果你以後不做網球選手了，可以考慮開個餐廳。當然，那都是很久以後的事了，現在想這些還太早。”
兩人安靜地吃完了面。深司放下筷子。
“我吃飽了。”他說，“味道真的不錯。謝謝。”
越前：“嗯。”
深司站起來收拾碗筷：“說好了你做飯，我洗碗。”
越前看著他端著碗走進廚房，打開水龍頭。水流聲嘩嘩響起。
他坐在餐桌邊，沒有立刻離開。琥珀色的眼睛看著廚房裏那個深藍色的背影，看著深司認真地清洗碗筷。
他洗得很慢，每個碗都沖洗兩遍，擦幹，放回櫥櫃。
做完這些，他擦幹手，走出廚房。
“洗好了。”他說，“那我回房間了。晚安，越前君。”
越前：“晚安。”
深司走進自己房間，關上門。
他靠在門板上，輕輕籲了口氣。
今天的一切都太日常了。日常得讓他有點不安。
但這種不安裏，又夾雜著一點別的什麽。一點溫暖的，柔軟的，讓人想要繼續下去的東西。
“住腦，”他低聲對自己說，“不要想太多了。”
他走到書桌前坐下，翻開書本。但看了幾行字，又忍不住擡頭看向緊閉的房門。
這個空間裏，有另一個人存在。
這種感覺，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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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主角偶然相遇了……
深司腳步頓了一下，走了過去。
越前也看到了他，站在原地等。
“越前君。”深司走到他面前，“你也剛回來？”
“嗯。”越前說，“去了趟超市。”
深司看了一眼他手裏的袋子，裏面裝著一些日用品和食材。
“買了東西啊。我本來也打算去買的，既然你已經買了，那就算了。不過你買了多少？夠兩個人吃嗎？雖然我不清楚你的食量，但運動員的消耗應該比較大。話說回來，你買的東西都是你平時吃的吧？我不知道合不合我的口味，但既然住在一起，也沒辦法，我會盡量適應的，我也不是那麽不講道理的人。當然，如果你買了我不吃的東西，我可能會直接告訴你。”
越前聽著他這一長串話，等他說完了，才開口：“要去超市嗎？”
深司楞了一下：“你不是剛去過嗎？”
“還想買點別的。”越前說，“一起？”
深司猶豫了兩秒。
一起去超市。
這個提議在平時他可能會拒絕，但今天有些莫名其妙……
“好吧。”他說，“既然你都邀請了，那我就去吧。”
不過這只是普通的室友采購活動，自己一定會註意跟主角保持距離，避免誤會的。
越前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麽，轉身朝著超市的方向走去。深司跟了上去。
超市離得不遠，步行就幾分鐘時間。傍晚的超市人不少，大多是下班放學後來采購的人。
深司推了輛購物車，越前走在他旁邊。兩人保持著大約半個身位的距離。
“你要買什麽？”深司問。
“酸奶，水果，方便面。”
“哦。”深司推著車往乳制品區走，“酸奶的話，我推薦原味的，可以自己加東西。水果買當季的比較好，現在橘子應該不錯。方便面……那種東西還是少吃，雖然我自己也常吃，但真的沒什麽營養。不過既然你想買，那就買吧，偶爾吃一次應該沒關系。”
他一邊說一邊從冷藏櫃裏拿出一盒原味酸奶，放進購物車。然後想了想，又拿了一盒。
“你為什麽拿兩盒？”越前問。
深司：“一盒給你，一盒給我。既然當著你的面買東西，當然要拿兩盒。不過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原味的，如果你喜歡有果粒的，可以換成那種。不過，你平時喝什麽口味的酸奶？我們住在一起也有一段時間了，但我好像沒註意過。這說明我對你的觀察還不夠細致，但反過來說，觀察得太細致也不太好，這不是背景板應該做的事。”
越前從旁邊拿了盒酸奶放進車裏：“這個。”
深司看著那盒紫色包裝的酸奶，沈默了幾秒：“葡萄味……越前君，你對葡萄味的執著是不是有點太強了？芬達是葡萄味的，現在酸奶也要葡萄味。這算是主角的習慣嗎？還是說，你只是懶得換口味？”
越前沒理他，繼續往前走。深司推著車跟上。
在水果區，越前挑了幾個橘子和一串葡萄。
深司看著他手裏的葡萄，張了張嘴，又忍住了。
葡萄是很好的水果，對運動員的恢覆有幫助。從營養學角度來說，他的選擇是正確的。但從別的角度來說……
算了，水果就是水果。
他們走到方便面貨架前。
越前拿了兩包不同口味的，深司看了一眼說：“那個牌子的口味有點重，我建議選旁邊那個，添加劑少一點，雖然味道沒有你選的那個好。話說回來，你真的要吃方便面嗎？晚餐吃這個不太好吧，營養不夠。我們可以買點簡單的食材……不過，你會做晚飯嗎？早餐你會煎蛋，那晚飯呢？”
越前把手裏的方便面放回貨架，轉頭看他：“你想吃什麽？”
深司想了想：“簡單的就行。我不挑食。但我不太會做飯，通常會點外賣或者在食堂吃。不過你其實應該也不怎麽會吧，哪有人既擅長打網球，又會做飯的？而且跟你住這麽久了，也沒見你做過。”
越前沒說話，在不同的貨架拿了細面和青菜放進購物車，又去冷藏區拿了一盒肉末。
深司看著車裏的東西：“面條、青菜、肉末……這是要做肉醬面？你會？那個好像挺麻煩的，要炒肉醬。不過如果你會做的話，我可以幫忙洗菜。雖然我廚藝不行，但洗菜還是會的。話說回來，你真的會做嗎？別到時候做出來不能吃，那就浪費了。”
“會一點。”越前說。
深司歪著頭看了他幾秒：“那就好。不過我雖然說了能幫忙，但你要降低期待，我做得可能不會很好，所以不要覺得你要是不會做，還有我補上。”
越前看了他一眼：“用不上你，站著看就行。”
深司：“那也行。站著看我倒是很擅長。不過光站著看好像有點不好意思，畢竟是你做飯。要不我負責洗碗？這樣分工比較公平。”
兩人推著車去結賬。排隊的時候，有兩個男生排在他們前面，一高一低。
高個子男生正在整理購物車裏的東西，矮個子男生拿著錢包付款。
結完賬，兩人一起離開了。
深司看著他們的背影，看到越前都朝他投來奇怪的目光。
“看，”他收回視線，低聲對越前說，“我就說這是BL世界，剛剛那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那兩個人分工明確，互動自然，顯然已經在一起很久了。高個子負責體力活，矮個子負責付錢。這種模式很常見，就像我們……”
他看了一眼越前，突然閉了嘴。
收銀員是個中年阿姨，看到他們，露出了友善的微笑。
深司總覺得那種笑容很熟悉，是“年輕人感情真好”式的笑容。
深司立刻警覺地越前拉開了一段距離。
越前付了錢，深司把東西裝進環保袋。明明也沒買什麽東西，還是裝了兩個袋子。越前很自然地拿走了一個，留了一個給深司。
深司提上袋子，跟上越前，兩人隔了一段距離走出了超市。
傍晚的陽光斜斜地照過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深司看著地上偶爾會重疊的影子，突然說：“越前君，你有沒有覺得，我們這樣一起逛超市買東西，然後一起回家的畫面，有點太平常了？”
越前：“不然呢？”
深司：“我覺得應該更戲劇化一點。比如在超市遇到你的某位追求者，然後展開修羅場；或者我不小心撞到貨架，你幫忙扶一下。但什麽都沒有發生，只有平淡的購物和走路。這不太符合常理。”
越前側頭看了他一眼：“那你想發生什麽？”
深司：“不是我‘想’，而是按照常理‘應該’。但既然什麽都沒發生，那就算了。平淡也好，日常劇情至少不會突然出現混亂，這樣最好。不過，你為什麽這麽問？你希望發生什麽嗎？還是說，你覺得平淡的日常很無聊？”
越前沒接話。
深司跟在他身邊，看著越來越近的公寓樓，心裏那種奇怪的感覺又冒了出來。
那種“日常得不像話”的感覺。
但他很快把這種感覺壓了下去。
回到公寓，兩人一起把東西整理進冰箱和櫥櫃。
深司看著冰箱裏並排擺放的東西，突然有種奇異的感覺。
這些東西，都是雙人份的。
牛奶是兩人份，酸奶是兩人份，水果也是兩人份。連購物袋裏的東西，都默認是兩人共用。
他站在廚房門口，看著越前在流理臺前洗葡萄。水流聲嘩嘩作響，越前在水流下仔細地清洗每一顆葡萄，然後放進玻璃碗裏。夕陽從陽臺照進來一小片，落在他墨綠色的頭發上。
深司輕聲嘀咕：“這種場景，如果拍下來，大概會被人說溫馨。雖然實際上我們只是普通的室友，但看久了，確實會讓人產生錯覺，好像我們真的住在一起很久了。這不太妙，錯覺多了就容易當真。到時候我搬回去了，可能會不習慣，不過我感覺我應該不會。”
越前把洗好的葡萄遞給他幾顆，無語地看著他。
深司接過來，捏起一顆放進嘴裏，果皮微澀，果肉很甜。
他看著越前也吃了一顆。
深司突然問：“越前君，你習慣了嗎？”
越前：“習慣什麽？”
深司：“和我同居這件事。從合宿回來到現在，你沒有再問過我‘要不要去看醫生’了。這不像你。”
越前靠在流理臺邊，琥珀色的眼睛看著他：“那你呢，習慣了嗎？”
深司想了想。
習慣了嗎？
習慣什麽？
是早晨醒來知道隔壁房間有人，還是那種“這家夥又在說怪話了”的眼神呢？
不過都無所謂吧，反正世界就是這樣的，每個人都過自己的生活。
唔，就是感覺最近越前嘆氣的次數好像變少了。
越前看了看似乎又開始發楞的深司，轉身走回客廳，在沙發上坐下，打開了電視。
深司站在原地，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葡萄，每一顆都圓潤飽滿。
他又捏起一顆，放進嘴裏。
甜味在舌尖化開。
他走到客廳，在沙發的另一端坐下。
越前專註地看著比賽，深司安靜地吃著葡萄，看著電視，偶爾看看越前的側臉。
窗外，天色漸漸暗下來。公寓樓裏的燈光一盞盞亮起。
越前走進廚房，從冰箱裏拿出剛才買的肉末、青菜和面條。深司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熟練地開火，燒水，洗菜，切菜。
深司靠在門框上，看著越前把肉末倒進鍋裏翻炒，香氣慢慢飄出來。他忍不住說：“看起來挺像那麽回事的。話說回來，越前君你經常自己做飯嗎？一個人住的話，確實得學會這些。我就不行，我在宿舍都是吃食堂、外賣或者便利店。偶爾想自己弄點吃的，結果總是一團糟。橘前輩說我在這方面沒有天賦，讓我遠離廚房。我覺得他說得對。”
越前手一頓，往鍋裏加了醬料，繼續翻炒：“練練就會了。”
深司：“練練？我練過，但沒成功過。可能真的是天賦問題。有些人就是擅長這些，比如你。有些人就是不擅長，比如我。不過這樣也好，分工明確。你做飯，我洗碗。這樣比較公平。”
肉醬的香味越來越濃。
深司吸了吸鼻子：“聞起來不錯，不過味道怎麽樣還得吃了才知道。話說回來，你平時都做什麽菜？除了肉醬面還會什麽？炒飯？煎牛排？覆雜的會不會？比如燉菜之類的？不過燉菜好像更麻煩，要花很長時間。你打網球應該沒那麽多時間做飯吧，訓練完回來都累了，只想吃現成的。”
越前把煮好的面條撈進碗裏，澆上肉醬，放上燙好的青菜，看起來有模有樣。
深司幫忙把碗端到餐桌上。熱氣騰騰的肉醬面，香氣撲鼻。
兩人面對面坐下。
深司吹了吹熱氣，吃了一口面。面條煮得剛好，肉醬鹹淡適中，青菜清脆。
“好吃。”他說，“越前君，你廚藝真的不錯，比不動峰的食堂都好吃。話說回來，你一個打網球的，廚藝這麽好，不太合理。通常運動員都不太會做飯，因為時間都花在訓練上了。但你好像各方面都很均衡，網球打得好，學習也不錯，還會做飯。這算是主角光環的一部分嗎？什麽都擅長？真好呢，讓人羨慕，我也想什麽都會……”
越前擡頭看了他一眼：“吃你的面。”
深司又吃了一口：“我在吃。不過話說回來，如果你以後不做網球選手了，可以考慮開個餐廳。當然，那都是很久以後的事了，現在想這些還太早。”
兩人安靜地吃完了面。深司放下筷子。
“我吃飽了。”他說，“味道真的不錯。謝謝。”
越前：“嗯。”
深司站起來收拾碗筷：“說好了你做飯，我洗碗。”
越前看著他端著碗走進廚房，打開水龍頭。水流聲嘩嘩響起。
他坐在餐桌邊，沒有立刻離開。琥珀色的眼睛看著廚房裏那個深藍色的背影，看著深司認真地清洗碗筷。
他洗得很慢，每個碗都沖洗兩遍，擦幹，放回櫥櫃。
做完這些，他擦幹手，走出廚房。
“洗好了。”他說，“那我回房間了。晚安，越前君。”
越前：“晚安。”
深司走進自己房間，關上門。
他靠在門板上，輕輕籲了口氣。
今天的一切都太日常了。日常得讓他有點不安。
但這種不安裏，又夾雜著一點別的什麽。一點溫暖的，柔軟的，讓人想要繼續下去的東西。
“住腦，”他低聲對自己說，“不要想太多了。”
他走到書桌前坐下，翻開書本。但看了幾行字，又忍不住擡頭看向緊閉的房門。
這個空間裏，有另一個人存在。
這種感覺，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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