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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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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事件

第二天的晚間訓練結束後,伊武深司特意在球場多逗留了一會兒。

他對著墻壁練習了大概四十分鐘的抽擊,直到感覺肌肉微微發酸,額角的汗順著鬢角滑落,才停下動作。

此時,網球場邊設備室墻上的時鐘指針已經越過了九點。

他回到宿舍,收拾好洗漱用品,不緊不慢地朝著宿舍樓的公共浴室走去。

這個時間點,訓練後洗澡的高峰期應該已經過了。

深司計算得很好,他喜歡清靜,更何況在這種需要裸露身體的封閉空間,人越少,潛在的“劇情觸發點”就越少。雖然他覺得自己是個背景板,理應沒什麽劇情可以觸發,但能避就避,萬一誤觸了其他關鍵人物的劇情點呢。

浴室的燈還亮著,裏面靜悄悄的,只有隱約的水汽從門縫裏飄出來,估計沒什麽人了。

但深司剛走到浴室門口,才掀起浴室的簾子把頭探進去,浴室內間的門就“嘩啦”一聲被從裏面拉開了。

蒸騰的熱氣和沐浴露的清香瞬間湧出,一個人影跟著走了出來。

是越前龍馬。

他顯然剛沖完澡,全身上下只在腰間松松垮垮地圍了條毛巾,裸著的上半身還掛著未擦幹的水珠,在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墨綠色的頭發濕漉漉地搭在額前,發梢還在滴水,水珠順著脖頸的線條滑過鎖骨,一路滑過緊實卻不誇張的胸腹肌肉,沒入腰間的毛巾邊緣。他手裏拿著另一條毛巾,正隨意地擦著頭發,看到站在門口的深司,動作頓了一下,琥珀色的貓眼裏掠過一絲意外。

深司的腳步瞬間釘在了原地。

眼前的一幕讓他一時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忘了移動。

這是自己能看的嗎?主角出浴畫面,按常理,這種福利鏡頭不應該是留給手冢前輩、跡部前輩或者不二前輩那種級別的角色嗎?自己一個背景板何德何能?現在應該立刻閉眼還是轉身?閉眼會不會顯得太刻意,反而引起註意?轉身就走好像也不太自然,畢竟自己只是來洗澡的。話說回來,主角的身材確實不錯,肌肉線條很流暢,不愧是世界的中心,硬件配置無可挑剔。這種畫面被其他人看到,絕對會引起激烈的競爭吧。但作為背景板的自己真的不想成為劇情的一部分……

越前看他楞在門口,眼神發直,一副靈魂出竅的樣子,不由得挑了挑眉,語氣平常地說:“你楞著幹嘛?裏面沒人了。”

深司感覺自己的脖頸有點僵硬,他努力維持著面無表情,視線生硬地從越前滴著水珠的胸膛上移開,落在旁邊的墻壁瓷磚上。

“越前君,你應該把衣服穿好。”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但語速稍微快了一點,“這種畫面被其他人看到,會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越前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我的衣服在更衣室裏。而且,”他指了指周圍的環境,語氣帶著點無語,“這是男浴室。”

“男浴室也不是安全區!”深司立刻反駁,視線依然固執地停留在墻壁瓷磚上,“尤其是對你這種萬人迷來說。在這種半開放區域,衣衫不整,呃,或者說基本沒穿,本身就是一種安全隱患。萬一這時候有哪個關鍵人物恰好路過,看到你這副樣子,很難保證不會觸發什麽特定事件。比如壁咚、強勢宣言,或者更進一步的肢體接觸……雖然我知道你可能覺得我想太多,但是根據我這段時間的觀察,這種概率並不低。話說回來,你為什麽要把衣服忘在更衣室?這種粗心大意的行為,在某些劇本裏可是經典的flag…….”

衣服不放更衣室裏要帶進浴室嗎?

越前聽著他這一長串話,表情從莫名其妙逐漸變成了無語,他打斷了深司:“你到底洗不洗?再晚沒熱水了。”

“洗。”深司立刻回答,但他依然沒有動,目光謹慎地掃過越前還在滴水的上身,“不過你能不能先出去?你在這裏,我總覺得自己在演什麽不該演的場景。比如那種,一方剛出浴,另一方恰好闖入,然後氣氛開始變得微妙的橋段。雖然我知道你只是來拿衣服,我也只是來洗澡,但視覺上的誤導性很強。為了避免後續可能產生的任何誤會,我覺得你還是先離開比較好。當然,如果你堅持要留在這裏拿衣服,我也可以等你去更衣室穿好衣服離開後再進去。雖然這樣可能會浪費一點時間,甚至可能真的沒熱水了,但是比起卷入麻煩,這點犧牲是值得的……”

越前看著他一本正經地念著根本不存在的事情,感覺自己的耐心又在快速消耗。他懶得再爭辯,直接越過深司,朝著更衣室走去:“隨你。我去拿衣服。”

深司看著他的背影,特別是那背肌上隨著動作若隱若現的水珠,再次受到沖擊。

“這種濕發、裸身、近距離擦肩而過的構圖,在BL漫畫裏通常是感情線的關鍵轉折點。背景板目睹這種畫面,通常意味著即將成為主角們感情升溫的催化劑,或者更糟,被單方面標記為潛在情敵。但我真的不想成為劇情的一部分,我只想安安靜靜洗個澡,然後回去睡我的地鋪…….”

越前還沒離開,但深司還是跟著走進了更衣室。更衣室比浴室區域更狹窄一些,兩邊是儲物櫃,中間是長凳。越前正彎腰從其中一個櫃子裏拿出疊好的衣物。

兩人在狹窄的更衣區不可避免地再次擦肩而過。深司盡量縮著身體,避免任何可能的接觸,但越前身上那股混合著沐浴露清香和水汽的味道,還是強勢地侵入他的感官。

“這種味道好像是薄荷味的沐浴露?主角連用的沐浴露都這麽有辨識度嗎?話說回來,他背上的水珠還沒擦幹,順著脊柱的凹陷往下滑,這種細節也太……算了,我不能再看了。”深司迅速移開目光,盯著自己櫃子上的鎖孔,“他拿個衣服需要這麽久嗎?雖然動作看起來不慢,但是在這種空間裏,每一秒都顯得很漫長。他是不是故意的?用這種慢動作來考驗我的意志力?還是說,這只是主角無意識散發魅力的常態?如果是後者,那他也太可怕了,隨時隨地都在為劇情做準備嗎?”

越前拿起衣服,直起身,瞥了一眼渾身散發著“我不存在請無視我”氣息的深司,語氣帶著點不易察覺的促狹:“你還要站多久?”

深司回過神,立刻說道:“我等你出去再去。雖然都是男性,但在BL世界的法則下,任何在更衣室的同步行為都可能被賦予特殊意義。為了避免不必要的解讀,我們還是錯開時間比較好。你先穿好衣服離開,我再開始我的流程。這樣對大家都好。”

越前看著他,沒說話,只是慢條斯理地開始穿T恤。

深司:“……”

他穿衣服為什麽不能快點?這種慢鏡頭一樣的穿法,是在拖延時間嗎?萬一這時候有人進來怎麽辦?看到我們一個剛穿上衣服,一個正準備脫衣服,這畫面怎麽都解釋不清。雖然他們倆什麽都沒做,但解釋起來會很麻煩。話說回來,越前這家夥是不是覺得看背景板緊張兮兮的樣子能給他帶來樂趣?這難道是他吸引追求者的新策略?通過戲弄背景板來展現自己的游刃有餘?如果真是這樣,那這策略還挺別出心裁的,雖然身為背景板的自己並不欣賞……

越前終於穿好了上衣,又拿起褲子,看向深司:“你要看著我換褲子?”

深司立刻轉身,面朝儲物櫃:“當然不。請便。我會保持這個姿勢直到你離開。你不用在意我,就當我不存在。話說回來,你換褲子的速度應該會比穿上衣快吧?畢竟步驟更簡單。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具體時長取決於個人習慣。我希望你能盡快完成,熱水不等人。雖然我不介意洗冷水澡,但那對肌肉恢覆不太好……”

身後傳來衣料摩擦的細微聲響,幾秒後,越前的聲音再次響起:“我走了。”

深司沒有回頭,只是應了一聲:“嗯。”

腳步聲逐漸遠去,更衣室的門被輕輕帶上。

深司又等了幾秒,才緩緩轉過身。

更衣室裏果然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他松了口氣,將洗漱用品和換洗衣物方好,開始脫衣服。

“總算走了。和主角單獨待在更衣室這種地方,壓力實在太大了。不過,他剛才是不是笑了?雖然聲音很輕,但我好像確實聽到了……”

他脫掉運動服,拿起毛巾和沐浴露,走向浴室內部。

熱水沖刷下來,帶走訓練後的疲憊,也讓他的思緒稍微清晰了一些。他一邊機械地打著泡沫,一邊覆盤剛才的“浴室事件”。

“越前君剛才的行為,仔細想想,好像確實有逗弄的成分在裏面。比如故意在更衣室磨蹭,還有那個笑聲。他是不是真的覺得我的反應很有趣?這可不太妙,這種有趣,在BL世界裏,通常是被特別關註的開端。很多故事裏,主角一開始不都是覺得對方有趣、特別,然後才逐漸陷進去的嗎?雖然我覺得越前君作為世界的中心,應該不會對我這種類型產生那種興趣,但是萬一呢?萬一他的審美比較獨特,或者只是暫時性的好奇呢?畢竟我這個腦子壞掉的設定,在這個世界裏可能也算是一種稀缺特質。當大家腦子都沒壞的時候,腦子壞了的我就太顯眼了。可惡,我怎麽現在才發現……”

熱水氤氳中,深司的眉頭微微蹙起。

“他該不會真的把我當成什麽有趣的觀察對象了吧?就像乾前輩觀察數據一樣?雖然性質可能不同,但結果可能類似,都會被持續關註。這可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想安安靜靜地打網球,在大家忙著談戀愛的時候,趁機提升實力,爭取拿到全國大賽的冠軍。如果被主角盯上,就意味著麻煩和更多的關註度,這完全違背了我的初衷。話說回來,他為什麽只盯著我?不去找他的手冢前輩、跡部前輩或者不二前輩進行劇情互動?老是管我這個路人甲幹嘛?這劇本是不是拿錯了……”

他沖掉身上的泡沫,關掉水龍頭,拿起毛巾擦幹身體。

“算了,既然都這樣了,想太多也沒用。也許他只是暫時覺得新鮮,過段時間就好了。只要我不主動卷入,劇情應該也不會強行把我拉進去吧?”

他換好幹凈的睡衣,走出浴室。走廊裏安靜無人,他快步走回303房間。

越前已經回來了,正靠在床頭看雜志,聽到開門聲,擡眼看了他一下,沒說什麽,又低下頭繼續看。

深司默默地走到自己的地鋪旁,坐下,開始用幹毛巾擦頭發。

深司擦著頭發,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越前的側臉。暖色的燈光下,對方的神情看起來很專註,似乎完全沒把剛才浴室的小插曲放在心上。

主角看起來好像很正常,完全沒有受到影響。所以剛才可能真的只是自己想多了?他只是順手逗一下,並沒有其他意思?也是,這可是越前龍馬,身邊圍繞著那麽多優質男性,怎麽會對自己這種背景板產生超出常規的興趣。看來是自己太敏感了,被腦補嚇到了。話說回來,這種自我調節能力,也是背景板的必備素養之一吧……

他放下毛巾,躺進地鋪,把被子拉好。

“睡覺。”

他閉上眼睛,努力清空大腦。

越前翻了一頁雜志,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地鋪上已經躺平的深司,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

確實……挺有趣的。

他放下雜志,關掉了床頭燈。

房間陷入昏暗,只有窗外月光透進來的微光。

他看了一眼墻邊地鋪上那個蜷縮起來的背影,無聲地扯了扯嘴角。

“真是個奇怪的家夥。”

他躺下身,拉高被子,也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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