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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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蘇焰見是雪燕的父母來了,連忙讓開位置,讓二老診脈。

雪燕的母親探著脈象,問了雪燕的用藥。“用的藥沒有問題,燒還沒退的話,怕不是魘到了。”

“什麽是魘到了?”蘇焰和雪燕齊聲問道。

“這個很難解釋清楚。”雪燕的母親接著問,“她最近可有受到什麽刺激?”

蘇焰不敢耽誤,將在黑蛇幫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詳細描述給雪燕的父母聽。雪燕的母親聽完後,微微蹙眉,問蘇焰:“蕭艾的屍體現在在何處?”

“還在義莊裏。”蘇焰說。

“派人趕緊火化,安葬了。”

“伯母您的意思,”蘇焰停頓片刻,不可思議道,“是蕭艾的鬼魂在作祟嗎?”

“雖然我也不太相信神神鬼鬼的事情,但我們確實碰到過一例,癥狀極為相似。”雪燕母親的手從季與的脈搏上拿開,“對了,安葬的意思,就不需要我多說了吧。”

蘇焰點點頭,自然明白是要選一個跟蕭艾有牽連,他又願意待的地方。雖然不願意,蘇焰還是在心裏把地方都編排一遍,最終選了蕭艾曾經在鎮上盤過的酒肆。

“你先將他的屍體火化,帶著骨灰回鎮上。在酒肆的院子裏,找一處地埋了。”蘇焰照常給如風派去任務,話才說完,又想起如風曾提過要離開毒教,正欲將任務派給他人的時候,如風接話道:“千裏迢迢給他送過去,萬一……”

蘇焰看向尚在昏迷中的季與,神色一凜,道:“若季與的燒還沒退,那就再挖出來,重新找地方,找到他滿意為止。”

如風領命去了,沒再提要離開毒教的事情。

忙完了事情,雪燕的母親把雪燕拉到一邊,神秘兮兮地問:“焰兒現在和莫涵櫻是什麽關系,我怎麽看著焰兒還是緊張和喜歡莫涵櫻。我是真擔心焰兒會重蹈覆轍。”

“娘,你就放寬心吧,他們兩個現在是兩情相悅,好的很。”

雪燕的母親狐疑地看了雪燕,蘇焰鮮血淋淋的樣子依舊記憶猶新,並不相信雪燕的話。

雪燕推著母親往她的房間去,無奈地說道:“你就少操點心,早點休息。”

“又嫌我啰嗦。行,你們年輕人愛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去,我老了,也管不動了。不過有一事,我正巧問問你。”

“任憑母上大人吩咐。”雪燕做了個誇張的動作,把娘親高高地架起。

“你的婚事,是不是也該提上日程了?”雪燕的母親拍著雪燕的手,笑意盈盈道。一旁的老父親也堆著滿臉的笑,既驕傲又寵溺地看著自家閨女。

雪燕忍不住扼腕,絮叨完蘇焰又開始絮叨她,她怎麽感覺她的娘親和爹地不像是來幫忙,更像是來添亂的。

“如風可有婚配?我看那小子不錯,要不要爹給你說說。”

雪燕的臉像是被火撩般,慍色道:“您老就別在中間摻和了。”

有情況!

二老的八卦之心熊熊燃起,互相使了個眼神,圍住閨女,大有問不出來就不罷休的架勢。

雪燕無奈地扶額,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躲不過去了。

——

數日之後,如風按照蘇焰的吩咐,把蕭艾的骨灰葬在了酒肆的桃花樹下。

季與也在蘇焰的照料下幽幽轉醒。

蘇焰把手放在季與的腦門上,又不確定地摸了摸季與的脖頸,在心裏感慨道:“謝天謝地,燒終於退了。”

季與恢覆清醒的第一件事就是鉆進蘇焰的懷裏,雙手環住蘇焰的腰,貪婪地吸取蘇焰身上的草木香。

“怎麽了,還有哪裏不舒服?”

季與搖搖頭,懶洋洋地趴在蘇焰身上,像是趴在一朵柔軟的雲團上。“被人愛著的感覺真好。”季與的聲音軟綿綿的,撓得蘇焰心裏癢癢的。

“都夢到什麽了?”蘇焰輕輕撫摸著季與的脊背,柔聲問。

“太多了,就像是把之前的生活又重新過了一遍。”

蘇焰頷首,收緊手臂,吃味道:“你還叫了蕭艾的名字。”

“有嗎?沒有吧。”季與裝傻充楞道。

蘇焰低頭,在季與肩頭留下一排牙印,道:“以後不許叫了。”

“好。”季與抱緊蘇焰,額頭微微滲出汗。她沒敢告訴蘇焰,很長一段時間,她夢到蕭艾一次又一次死在她的面前。渾身是血,面目猙獰地問她:“為什麽不救我不是說我是你的朋友嗎?”

就在她以為這一幕會成為她永遠無法掙脫的牢籠時,蕭艾卻搖身一變,成了她畫中的模樣,身著錦繡藍衣,站在桃花樹下,清秀俊朗,眉眼間帶著一絲溫柔的笑意。

季與站在不遠處,想要靠近卻又不敢靠近,生怕眼前的美好幻滅,她又回到陰暗汙穢的黑蛇幫,又要面對滿是血汙的蕭艾。

兩個人隔著距離對視良久,就在季與猶豫再三,最終決定向蕭艾走去的時候,蕭艾對她笑著搖搖頭,示意她不用過來。

“我從未怪過你,你要帶著我的那份,好好活下去。”蕭艾說完,桃花漫天紛飛。花瓣如雨,紛紛揚揚地落在兩人中間。季與笑著回應,在一片桃花雨中,她看著蕭艾的身形漸漸消散,隨即,她也被卷回現實世界,周身的火熱也隨之退去。

她睜開眼,就看見守在床邊的蘇焰。

“但在此之前,我還有個問題。”季與說,“你把他葬在何處了?”

蘇焰不痛不癢地在季與肩頭又咬了一口,像是在懲戒季與說話不算數,賭氣道:“燒成灰,扔在荒郊野嶺了。”

季與笑了笑,柔聲道:“好,我知道了。”

她大概猜到蘇焰將蕭艾葬在何處了。

季與病好的第二天,就開始嚷嚷著要回毒教。蘇焰拗不過她,在雪燕確認無礙後,帶著她啟程,還沒出城門,季與就被娶親的隊伍吸引住了視線,拉著蘇焰,非要湊完熱鬧再走。

隊伍的最前方,是兩面巨大的紅色繡旗,上面繡著金色的“囍”字,在風中獵獵作響。在往後,是一頂華麗的大紅花轎。轎身由名貴的紅木制成,表面雕滿了精美的鳳凰圖案,轎身四周鑲嵌著金色的流蘇,隨著轎子的移動輕輕搖曳。

季與卻越看越覺得不對勁,不僅不見新郎的身影,就連圍觀的人,臉上也並未見喜慶的神情。季與拍了拍站在她身前的婦人,問道:“大娘,這是誰家在娶親?”

大娘嘆了口氣,惋惜道:“是範大地主在娶妾。姑娘你有所不知,這範大地主如今都五十有四了,娶得是胡員外家年方十四的女兒,真是造孽啊!”

“胡雨桐?”季與震驚地扭頭看向蘇焰。

“怎麽,你們認識?這個胡員外是幾個月前才來到我們丘寧的,看著倒是慈眉目善的,沒想到竟能幹出這等喪盡天良的事情,硬生生地把自己的女兒往火坑裏推。”婦人嫉惡如仇道。

聽婦人這麽一說,蘇焰和季與交換了一下眼神,幾乎可以肯定,花轎中的新娘正是胡雨桐。

“要管嗎?”季與用眼神詢問蘇焰。

“先跟著,看情況。”蘇焰低聲說道。

兩個人混跡在人群中,跟著娶親的隊伍,一路到了範大地主家。季與隔著條街,看到挺著大肚子,走起來身上的肥肉都跟著晃動的範大地主本人時,早上吃的飯都要從胃裏吐出來。只見堆著滿臉橫肉的範地主目光貪婪又猥瑣地註視著從花轎中緩步而出的嬌小身影,在一片鑼鼓喧囂、鞭炮齊鳴中,將新娘迎進門。

“現在該怎麽辦?早知道會是這樣,當初就應該讓林陽把胡雨桐帶走。”季與焦急又後悔道,“要不你現在沖進去搶婚?”

蘇焰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季與,擡手摸了摸季與的額頭,道:“你讓我去搶婚,怕不是前幾日高燒把你腦袋燒壞了?”

季與眨眨眼睛,才回味過來自己的主意是有多餿。“那怎麽辦,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胡雨桐嫁給都能給她當爺爺的糟老頭子吧。”

“再等等,我帶你混進去。總得先見到胡雨桐再說。”

“好。”季與靠在墻角,乖巧地等著。有蘇焰在身邊,她總有種莫名安心的感覺。直到夜幕降臨,蘇焰帶著季與鬼鬼祟祟地來到範宅的墻角,想要翻墻進入的時候,安心的感覺蕩然無存。

季與擡頭看了眼高出她一個身子的墻壁,不死心地問:“我們就這麽樸實無華地翻墻進去嗎?不變個裝,拖個關系什麽的?這跟做賊有什麽區別?”

蘇焰站在墻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仿佛再說:“你來不來,不來我可就一個人進去了。”

季與撇了撇嘴,不情不願地伸出胳膊,讓蘇焰拽自己上去。

蘇宅的布局並不覆雜,蘇焰帶著季與躲著人,沒過多久便摸到新娘在的房間。兩人躡手躡腳地推門而入的時候,明顯看到端坐在床邊,蓋著紅蓋頭的人控制不住地在發抖。

“胡雨桐?”季與貼近,小聲叫道。

坐在床上的人聽到聲音,急忙扯下紅蓋頭,不可置信地看向出現在面前的兩人,瞬間淚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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