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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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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季與皺起眉頭,想問蕭艾中間是否發生過什麽,又怕被蕭艾一句笑意盈盈的玩笑話糊弄過去。

算了,現下最要緊的還是想起來蘇居瀾的藏身之處。

可季與竭盡腦汁,也只能想起來蘇居瀾住在山上。季與忍不住用手重錐了幾下腦袋,被蕭艾一下子拽住手腕,不解地問:“你在幹什麽!”

季與不動聲色地從蕭艾手中抽出手腕,表情變得楚楚可憐起來,對蕭艾說:“你應當知道,自從我落水後,從前的事情都記不清了。我剛剛只是想試試能不能想起來什麽。”

“你願意幫我?”蕭艾懷疑地問,他本想著軟硬兼施,慢慢從季與口中套出消息,沒成想季與竟會主動幫他。

季與點點頭,說:“恐怕你需要給我點時間。你是怎麽知道蘇居瀾最後見的人是我的?”

“我追查蘇居瀾的下落一直到郢都。我的屬下眼見他進到郊外的一處宅子,便再也沒有出來過。而那處宅子正是你當時在郢都的住所。”蕭艾略過中間的諸多細節,跟季與說起當時的情形。

“你是說我把蘇居瀾藏了起來?”季與一臉地不可置信。

“雖然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麽方法,但確實從那之後,蘇居瀾便沒了蹤跡。”

季與臉色一變,一個荒誕但最說得過去的想法出現在她的腦海中。“你說蘇居瀾進了那個宅子便再也沒有出來,會不會是已經……”蕭艾說的是追查,但依他的性子,絕不可能僅僅是追查這麽簡單,很有可能當時的蘇居瀾已經身受重傷,不得已求助莫涵櫻。

“就算是他已經死了,我也見到屍體。”蕭艾彎腰緊盯著季與,像一條蛇死死纏住獵物。

季與被盯得寒毛都豎了起來,蕭艾這麽說,就表明他已經翻過宅子,並未找到蘇居瀾的蹤跡,即便是屍體。

“蘇焰不知道?”季與問道。

聽到蘇焰的名字,蕭艾不爽地皺了皺眉,隨即嘴角露出一抹嘲諷意味地笑,說道:“看來我的好哥哥也並非全然信任你。他沒跟你說,他之所以去郢都就是去查蘇居瀾的下落嗎?”

季與的胸口像是挨了一記重錘,悶聲作痛。蘇焰對此事只字未提,她以為他帶她去郢都只是不信任她,想要試探她的心意,沒想到是她誤會他了。“所以那天是你把他支開的?”

蕭艾挑挑眉,坦率地承認,現在整個毒教都在他的掌控中,就是蘇焰回來也是羊入虎口,掀不起波浪。

季與洩氣般坐了回去,原本挺直的背彎了個弧度,頹然地問:“如果我幫你找到蘇居瀾,能放過蘇焰嗎?畢竟……”

後面的話,季與沒有說出口,她擔心蕭艾會因此遷怒於蘇焰。

“你知道我這些年都過得什麽樣的生活嗎,你說讓我放過就放過?”蕭艾狠厲道。

季與擡眼看向蕭艾,黑色的瞳孔裏映出蕭艾的模樣,偏執陰鷙,曾經那個嘴角總含著笑的少爺仿佛從未出現過。

“我知道了。”季與開口道,“蘇居瀾的下落我會盡量幫你回想起來,剩下的便是你們之間的事情。能讓我自己待一會嗎?”

季與下了逐客令,她的內心在抗拒和眼前的蕭艾接觸。

蕭艾一言不發,冷著臉甩門而出。在門合上的一瞬間,蕭艾的嘴角牽扯起一抹苦澀的笑。他笑自己剛剛竟燃起一絲期望,期望著季與能問他過往的經歷。

可事實是,季與絲毫不關心他的過往,更不想幹涉他的人生。

如若換成蘇焰,她還會如此無動於衷嗎?

蕭艾從手邊摘下一片樹葉,運轉內力,朝前丟過去,一朵開得正艷的桃花被打落,花瓣四散開來,順著風飄到湖面上,泛起陣陣漣漪。一如同在他內心掀起來的漣漪,隨即歸於平靜。他在仇恨的泥潭裏陷了太久,輕微的漣漪根本無法撼動厚重的泥層。

蕭艾再次見到季與是在第二天的清晨,蘇焰的房間。

蕭艾推門而入的時候,季與正坐在書桌前,仔細鉆研手中的東西。推門聲驚動了書桌前的人,她驚慌地想將手中的東西藏匿起來,還是被蕭艾搶先一步奪了過來。

是張地圖。

蕭艾把地圖拿在手中,俯視季與。蕭艾的餘光從桌上掃過,是一幅被裁成兩半的畫。

“雪燕說我被追殺,逃出來的時候,身上只帶了這幅畫,便想找找看畫中是否有線索。”季與見被抓了現行,幹脆利落地開口說道,“然後便在畫裏找到了張地圖。”

地圖畫得簡陋,她根本就看不出來標的是什麽位置。她本想弄清楚後,再決定是否告訴蕭艾,沒想到蕭艾徑直推開門,發現了地圖。

蕭艾的視線從季與臉上移開,重新放在地圖上。蕭艾幾乎是在看清地圖上標註的位置一瞬間,瞪大了眼睛。

“怎麽?”季與察覺到蕭艾的異樣,問道。

“雪靈山。”

“雪靈山?”那不正是安葬蘇焰母親的地方,就連墓都已經被蕭艾炸毀了,還能有什麽?

蕭艾叫手下送來另一份地圖,上面詳細標註出山川地貌,但對於早已習慣智能導航的季與來說,仍舊是雲裏霧裏。季與只能看著蕭艾拿著兩張地圖來回進行比對,並最終在那張更為詳盡的地圖上做出最終標記。

“你收拾一下,我們明天出發。”蕭艾把地圖收了起來,扭頭對季與說。

“明天?去雪靈山?”季與慌亂地問,“你怎麽能確定地圖就是有關蘇居瀾下落的,萬一是其他什麽的……”

“跟雪靈山相關的只可能會是他們。”

“為什麽?”

“因為那是他們以前居住的地方。我查探過多次,無果。沒成想就隱藏在雪靈山的入口處。”

“所以雪院是他們後來才搬來的。”季與喃喃道,“你既然已經知道蘇居瀾的位置,就沒有必要帶我過去了吧。我現在內力盡失,不僅幫不上忙,還會成為累贅。”

“我怎麽知道這是不是你設置的陷阱,故意引我過去?”蕭艾的一雙狐貍眼閃爍著狡黠的光芒,盯著季與。

季與深吸一口氣,明白這趟無論如何她都得去。她之所以不想去,倒不是因為害怕路上會出現意外,而是因為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蘇焰的父親。如果蘇焰的父親在她面前發生事情,她該怎麽向蘇焰交代。

一路上,季與因為此事而顯得憂心忡忡。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安穩,再加上日夜奔波,整個人看起來消瘦不少。

蕭艾把季與的變化都看在眼裏,兩人大吵了一架,便誰也沒有理過誰。從那之後,季與變得更加沈默寡言,像個提線木偶般跟著他們。蕭艾有時看向季與,甚至會懷疑小鎮上的季與是否真的出現過。

就這樣走了半個多月,一行人來到雪靈山腳下的北蒼鎮。

剛進城門,季與的註意力就被一個婦人吸引住了。婦人手上拿著一小壇酒,正追著自家孩子。

“我不畫,味道太難聞了。”小孩繞著柱子,靈活地躲避母親的抓捕。

“聽話,雄黃酒是驅災辟邪的。中午還有魚肉吃呢。”婦人的額角出了薄汗,微微喘息著。

小孩根本就沒聽母親的話,沖著母親做了個鬼臉,正想轉身朝夥伴家跑去,被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一把提溜起來,被迫和男子對視:“又不聽話?”

小孩剛剛還囂張的氣焰立刻熄滅,小臉委屈巴巴像只可憐的小狗,聳達著耳朵,說:“爹。我沒有。”

小孩被父親禁錮在懷裏,母親趕來,蘸著雄黃酒,在小孩的額頭上寫了個王,不知是因為生氣,還是想逗逗丈夫懷裏的孩子,母親在寫完一個王字後,又在小孩肉乎乎的臉上劃了兩道。

小孩皺著臉在父親懷裏掙紮著,惹得周圍的人一陣大笑。

季與的嘴角也不自覺地帶了笑,看著別人一家其樂融融的樣子,才發覺不知不覺已經到了端午。她抑制不住地想,倘若那天她沒有賭氣,在蘇焰離開之前,跟他把話說清楚,會不會現在的他們也像眼前的一家人,享受著節日的氛圍。

蕭艾察覺到季與的情緒,跟屬下吩咐去采買進山要用的物資,過完端午再走。蕭艾還特意選了個沿河的客棧,從窗戶向下看,就能看到沿河熱鬧的景象。

河邊站滿了人,都張著眼睛望向河中兩只朱色的長船。彭彭鼓聲混合著沿岸的鞭炮和助威吶喊聲,一同貫入季與的耳朵。季與趴在窗邊,跟著攢動的人群,感受節日的喜悅。

突然間,季與的視線被一個修長的身影牢牢地吸引住。季與的心狂跳著,僅存的理性堪堪拉住她跳窗而出,朝身影狂奔的沖動。

季與揉揉眼睛,生怕是自己出現了幻覺。等視線再次清晰後,修長的身影旁卻出現了個紫衣女子。剛剛還在狂跳的心一瞬間陷入停滯,隨之而來的是一陣脹痛。

季與看著兩個相貼的身影,一個自從她被綁回毒教就刻意回避的事情,此刻無比清晰地擺在她的面前。

沒等季與細想,只見紫衣女子腳一滑,朝著河中跌落,被身旁的男子眼疾手快地拉住。紫衣女子面帶潮紅地對男子說了什麽,兩人之間的距離更近了。

季與的眼睛變得無比酸脹,可還是不舍得移開視線,她有太久沒有見到蘇焰了,僅僅是一個背影就能讓她的思念潰不成軍。

站在岸邊的蘇焰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麽,回頭朝季與的方向看過來,卻什麽都沒有看到。

“怎麽了?”察覺到蘇焰的異常舉動,紫藤關切地問。

“剛剛好像有人在盯著我們。”蘇焰警覺道。

紫藤順著蘇焰的視線看過去,只看到沈浸在節日氛圍中的熙熙攘攘的人群,並沒有什麽異樣。“是不是你看錯了?”紫藤攬過蘇焰的胳膊,並不想讓其他的事情打擾她和蘇焰。

“嗯。”蘇焰將視線落回河中的龍舟比賽上,不動聲色地把胳膊從紫藤手中收回。鑼鼓喧天,紅旗飄揚,但縈繞在心頭的異樣卻一直沒有消散。

季與早在蘇焰扭頭的時候,就藏在墻後。季與捂著嘴,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地從眼角滑落。

蕭艾敲門的時候,季與已經從混亂的情緒中恢覆過來,起身給他開門。

蕭艾手上拿著新鮮出爐的粽子,粽葉的香氣不一會便在房間裏彌漫開來。蕭艾把粽子放在桌子上,正想像平日一樣轉身離開時,被季與叫住:“我不想留在這過節,吃完飯我們就出發吧。”

蕭艾閃過一絲詫異,但最終只是點點頭,答應季與。

於是,蕭艾和季與一行人在日暮時分,逆著人群,朝城外走去,背後是萬家燈火,璀璨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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