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3 章

關燈
第 23 章

“等著。”林陽擱下這兩個字就匆匆離開。

沒一會,林陽手裏拿著畫重新出現在季與的房間內。

季與和林陽以畫換畫,就在林陽轉身想把畫給胡雨桐送去的時候,季與叫住了他。只見季與拿出胡雨桐昨天用來買畫的長命鎖,對林陽說:“你幫我辦件事,事成之後,我將這個長命鎖給你。”

“什麽事?”林陽問。

“我明天將徐慕卿的畫像畫完,你應該能有辦法讓他看到吧?”

“只是讓他看到就行?”

季與點頭。

“成交。”林陽說完,就著急去見胡雨桐,還順走了蘇焰買的一只叫花雞,“哥,算我先欠你的,日後有機會,我定會請回你。”

林陽拿著畫在胡員外家徘徊,直到日暮時分,才找到機會從後院溜進去,將畫交給胡雨桐。

“都安頓好了嗎?”林陽壓低聲音,胡雨桐。

胡雨桐點點頭,說:“我爹沒讓我去看,聽潘媽媽說已經入土了。”

林陽沈默地坐下,把叫花雞敲開,撕好雞肉擺在胡雨桐的面前,說:“在外面待的時間太長,已經涼了。”

他知道胡雨桐心裏肯定不好受,母親下葬,她連看都不能去看,偌大的胡府,死了一個妾室,竟一如往常,只怕是一片秋葉落地的動靜都比這大。

胡雨桐沒有吃,而是先打開林陽送來的畫像,在看到母親臉的那一霎那,胡雨桐失聲痛哭起來。畫裏的人一如往昔溫柔地註視著她,飽含愛意和期冀。只是她再也聽不到那一聲聲寶兒,再也感受不到溫暖的懷抱,再也喝不到沁人心脾的梨湯……

林陽從椅子上跳了下來,不知所措地站在胡雨桐的身邊。他的眼睛瞥到畫像,明白了胡雨桐情緒失控的原因,那幅畫畫得太傳神,輕而易舉就能勾起看畫人的情緒和思念。林陽猶豫再三,還是蹲下身,將胡雨桐攬進自己懷裏。

有了慰藉的胡雨桐哭得更兇了。

胡府的人都在前院忙碌著明日搬家的事宜,無人在意在落敗的後院中,相互依偎的小小身影。

——

醉玉樓內,季與揉了揉停筆,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轉頭卻發現蘇焰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他長得可真好看,季與心猿意馬地想。季與坐下來,和蘇焰面對面趴著,視線從額頭到眉眼,再到鼻梁,最終停留在蘇焰的嘴唇上。

看起來就很好親的樣子,應該挺軟的吧。

本著美男在前,絕不虧待自己的原則,季與立即動手上前摸了一把。

就在季與蜻蜓點水地碰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感受個所以然來,蘇焰睜開了眼。蘇焰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季與還未來得及收回的手,問:“在做什麽?”

季與的臉變得紅撲撲的,支支吾吾地說:“看你嘴上像是有什麽東西。”

“是嗎?”蘇焰伸手在嘴上劃拉兩下,“還有嗎?”

“沒有,沒有了……可能是我眼花看錯了。”季與紅著臉,連忙移開視線。

“畫完了?”蘇焰見季與把畫卷了起來,問道。提到這幅畫,他肚子裏就有一團火苗在燒。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季與對徐慕卿的畫格外上心,光是顏料就來來回回調了好幾遍。

“還沒。明天再畫吧。”季與看向窗外,夜幕已經降了下來。昨天在昏黃的燭光下畫畫已是極其傷眼了,她可不想把好好的眼睛再弄近視,“也不知道雨桐現在怎麽樣了,對畫還滿不滿意。”

胡雨桐算是她正兒八經接的第一個客戶,她還是希望能夠得到正向反饋。

“你畫的很好,她一定會喜歡的。”蘇焰篤定道。

“我要是有你一半自信就好了。”季與揉著肚子說道,才想起他們還沒吃晚飯。

蘇焰一句話沒問,起身叫店裏的夥計準備飯菜。

沒多久,夥計就將飯菜送到房內。就在季與胡亂地把飯菜往嘴裏塞的時候,蘇焰正端起菜湯小口小口地抿著喝。

“你不餓嗎?”季與蹙起眉頭,問蘇焰。每次她和蘇焰一起吃晚飯的時候,蘇焰都吃得極少,在蘇焰的襯托下,她儼然就是一個飯桶。

“習武之人要保持身形。”蘇焰邊說邊裝作不經意地瞥了一眼季與。

什麽意思!是在嫌她吃得多嗎?

季與冷哼一聲,沒好氣地回懟道:“等你哪天瘦成竹竿,都不用練輕功,風一吹就能飛上天。”

蘇焰也不惱,只是用一雙笑眼溫柔地看著季與。

季與被蘇焰盯得心亂,吃飯的速度也慢了下來。吃完飯,蘇焰就該回他的房間了吧。季與在心裏不由得埋怨起蘇焰,沒事訂這麽大的房間幹什麽,他離開後,就剩下她一個人,空蕩蕩的,一點都不舒服。

“你今天晚上能留下來陪我嗎?”季與腦子一熱,將心裏的想法說了出來。

“你害怕?”蘇焰問。

季與心虛地點點頭,把臉埋進碗裏繼續扒拉飯,以防蘇焰看出來她撒謊。

等季與吃完後,蘇焰叫來夥計把飯都收走後,也跟著夥計走了出去。

“你不是答應留下來陪我嗎?”季與不解地問,話語間是濃濃的不舍。

“我去拿被褥,還是說你想讓我跟你睡在一張床上?”

睡一張床!季與的神經被蘇焰的話刺激得突突直跳,趕忙把蘇焰推了出去。

季與站在門口,聽著隔壁傳來窸窣的響聲,像是在收拾床鋪。沒過多久,蘇焰的腳步聲傳來。季與慌亂中躺到床上,裝作淡定,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敲門聲響起。

“進。”季與平覆好心情,沖著門口說。

進門後的蘇焰,先是看了一眼季與,然後便任勞任怨地在季與的床邊打起地鋪。

季與蜷在被窩裏,側著身看蘇焰。明明兩個人什麽都沒說,季與卻感覺格外地安心。她突然理解,書上說的,兩個人在一起,什麽都不用說,什麽都不用做,待在一起就很舒服,是種什麽樣的感覺。

蘇焰收拾完後,吹滅了房間的燈,對季與說道:“睡吧,我在。”

蘇焰的話像是有某種魔力,季與閉上眼睛,不一會就沈沈睡去。

空曠的街道上傳來更夫打更的聲音,蘇焰借著月色把季與露在外面的胳膊放回被子中,望著季與熟悉又陌生的臉,不由自主地問:“你究竟是誰?”

回應他的只有季與沈穩而綿長的呼吸聲。

第二天一早,還在睡眠中的蘇焰覺得鼻子一陣瘙癢,睜眼看見季與正拿著一根雞毛逗他。

“該起床了,我今天還得把徐慕卿的畫趕出來。”季與一臉笑盈盈地對他說。

季與笑得蘇焰心裏一陣酥麻,但在聽到徐慕卿這三個字的時候,又變得不爽起來。

蘇焰起床,將地上的被褥收拾好後,季與已經站在桌前調配起顏料。蘇焰本想拉著季與外出走走,順便吃個早飯,但見季與認真專註的神色,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獨自外出覓食。

蘇焰剛轉過一個街角,就撞上慌忙趕路的林陽。蘇焰一把揪住林陽的後脖領子,問:“幹什麽去?”

林陽正欲出言不遜,想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膽敢攔住他,擡頭見是蘇焰,囂張的氣焰立馬消散得無影無蹤,畢恭畢敬地說:“哥,原來是你。胡雨桐今天就走,我趕去送送她。”

蘇焰了然,從懷中掏出一個白色的瓷瓶,對林陽說道:“這個你交給胡雨桐,告訴她關鍵的時候可以保命用。”

“怎麽用?”林陽問。

“迷藥。下在飯菜或是湯水裏。危急時刻,直接灌進嘴裏也行。”

“多謝。”林陽拿過瓶子,轉身就往胡府的方向跑去。

蘇焰再次見到林陽的時候,是在季與的房間裏。失意的少年按照約定來找季與拿畫。

早上發生的事情,蘇焰都跟季與說了。季與一見林陽,忍不住調侃道:“這麽難過?我們小老大眼睛都哭紅了。”

林陽把臉撇過去,嘴硬道:“才沒有,都是城墻上的風刮的。”

“你說是風刮的就是風刮的吧。”季與把畫好的畫交給林陽,“那這個就拜托你了。”

和畫一起的,還有胡雨桐的長命鎖。

林陽的眼睛瞪大了一圈,卻沒有接過長命鎖,“你就這麽信任我,不怕我辦不成?”

“胡雨桐那麽難辦的事情你都辦成了,這點小事我不信你做不到。”季與放心道。對她來說,胡雨桐的長命鎖,除了典當出去,換點銀兩,也沒什麽其他用處。倒不如交給林陽,賭一把。

林陽接過長命鎖,拍拍胸脯,表示一定辦到。“對了。”林陽突然想起什麽,對季與說道,“胡雨桐讓我轉告你,畫她很喜歡,一定會小心保管的。”

聽到這個消息的季與,眼睛一亮,嘴角掛著一抹笑意,說:“她喜歡就好。”

林陽走後,季與坐在桌前,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打著桌面,得到胡雨桐認可的那股喜悅勁還沒過去,忐忑的心情就湧了上來。

這股覆雜的情緒沒持續多長時間,季與便等來了結果。

不過,結果似乎超出她的承受範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