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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像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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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像的感覺

既然定下了合作,都城是必要走上一趟的。

七月,蘇詩雪家收了麥子。

八月底,蘇詩雪準備上都成。

“宏益,一路上要照顧好你娘和妹妹。”蘇立汶握著吳氏的手,眼裏盡是擔憂。要不是自己多事,總讓葉大人到家來吃飯,也不至於妻子越看越覺得葉大人像她那早前服侍過的小姐,還問清了這事。

“爹,我會的。”蘇宏益正與蘇恒綁著馬車後的大木箱,停下後回道。

一大家子人站在山腳給一輛馬車忙活,蘇詩雪這時開口:“爹爹,我們會小心的,您帶著大家回吧。”

吳氏擰著眉,小聲說道:“要不我還是不去了,家裏的事還挺多的。”

“倒是我多話了,家裏都有我看著呢,你就跟著去玩上幾日。大人那早就寫信回都城了,雪兒這邊的東家也都安排好了路程,不會有事的。”蘇立汶將人扶上馬車。

“娘,家中我也托了楠伯他們照看著,走吧。”蘇詩雪苦笑一聲,原本就她和蘇嵐隨著莫遠琉一路上都城,現下估計一路上要好很多的,她想到了上一次那趕命似的路程。

胡氏、蘇蓮等人也上前與吳氏寬心,各有道別,幾人架著馬車駛出古家村大道。

車轅處是蘇宏益和蘇恒,車簾也是打開的,蘇詩雪想起前幾日陸氏早產的事來,便問蘇宏益:“哥哥,義姐那邊蔣大哥怎麽說的。”

“不打緊,這久蔣大哥都有去白府給孺霖、茹芹檢查,至於陸夫人也正在恢覆。”蘇宏益剛見那兩個半臂大的小家夥時都覺得很難活下來。可見到兩人在蔣墨笙一日日照顧下長足斤數,從而對蔣墨笙更加敬佩,現在坐在車轅上眼神都變得更加堅定。

蘇詩雪前久還在忙活著擴張鋪子細節,還沒來得及去看望陸氏,這聽那日蘇宏益回家說起,才知道陸氏那小身板竟是雙胎位,當初還沒看出來。又在白府發生早產的事,別說孩子,陸氏性命都會難保。她一時對神秘的回春谷更加好奇。

“那便好。”

“這孩子和娘都遭老罪了。”吳氏感慨著說,那邊蘇嵐也附和著。

這一路幾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日入時便找落腳點,行程不快,等到下一城與莫遠琉會聚時也過去一個禮拜。

蘇詩雪還好,吳氏和蘇嵐卻是有些著涼,兩人已經昏昏沈沈了一日,走著官道,到下一縣城還要兩個時辰。

“小妹,那邊林子有個茶棚,咱停下喝些熱乎的。”蘇宏益戴上雙層面罩,才挑開簾子一角。

“好。”蘇詩雪扶起稍微嚴重的吳氏起身,應聲道。

等駛出官道,在遠離茶棚處停放好馬車,吳氏蘇嵐兩人穿的嚴實,蘇詩雪才將馬車簾子都打開透氣。

“我怎麽聞到了藥味?”跳下馬車的蘇詩雪說道。雖然有蘇宏益配好的藥包,可這會兒再耽誤時間熬藥卻是有些不妥。

蘇恒在搬著折疊椅子,也點點頭。

蘇詩雪循著味向茶棚走去。

簡單三間木屋,前邊靠近官道的空地處木架上子支著幾張帆布,下邊四五張桌子。只有三四人散落坐著,藥味正是從幾個爐子上的沸騰陶罐裏飄出的。

經營這間茶鋪的主人是一對中年夫妻,男人見蘇詩雪走來,又往蘇宏益所在方向看看,等人近前才招呼著蘇詩雪。

“姑娘,那邊隨意坐。”男人在石臺上拿起一壺茶水並幾只茶碗走向蘇詩雪。

蘇詩雪看一眼幾張桌子的人,選了個離近官道的桌子坐下。

“這久換季,茶水給你加熱過了。”男人放下東西,往大陶碗裏沖入半碗黃綠色茶湯,無渣。

氤氳茶霧鉆入鼻中,帶著些微苦澀。蘇詩雪端起這碗茶水,輕輕抿一點,隨即放下,“大叔,這有清淡些的熟食嗎。”蘇詩雪剛看見其他桌的都是大塊肉幹和一些看起來梆硬的餅。

“這久做湯食還早,並沒有準備太多的食材。”男人回一句,看向蘇詩雪的視線,“可是與姑娘同行的人染了風寒。”

蘇詩雪眼睛離開那幾個藥爐,臉帶喜色,“正想問叔呢,我聞著那幾個罐裏熬著的是藥吧,不知也是風寒藥嗎。”

“是有一罐熬著風寒藥,今早一雲游大夫給我那小兒瞧病後給的藥包。”男人點點頭,看向左邊一間屋子。“對了,孩他娘熬著素粥呢,待會可給你帶走一份。”

也是,在這不著村不著店的地方,給粥算好的了,藥材還是很缺。蘇詩雪嘆口氣,點點頭,“那就謝過大叔,也給我包上半斤肉幹。”

男人高興應一聲,剛轉過身又回頭說道:“瞧我這記性,那位大夫還在這兒,可要請他也給你的同伴瞧瞧。”

“謝謝大叔,不用,我們一會兒就啟程,到下一縣便找郎中。”蘇詩雪並未說自己哥哥也懂一些醫理,笑著道了謝。

“林叔,藥可熬好了。”阮平染出屋子後,幾步走了過來,靠近才問道。

“哎,該是能成了,有好一會兒了。”林姓男子本還對蘇詩雪說的話錯愕著,猛然聽到阮平染說話,又楞了楞。他回完話,還是沖著蘇詩雪說:“這便是阮大夫了。”

“再添一壺熱茶。”一桌離她們遠些的兩人喊道。

林姓男子就要去添茶,阮平染拉住他,“您先將第一份藥給井虹端去,我來給您幫忙。”

林姓男子作一禮,向著藥罐走去。

“姑娘要了些什麽。”阮平染走近幾步,一手支撐著桌子,問蘇詩雪。

蘇詩雪看他裏著芽黃白芍暗紋長袍,腰間墨綠長絳上還掛著幾只大小不一的荷包,外罩一件與裏衣很大差別的淺蔥半袖細棉比甲,半新的比甲內縫制幾個口袋,不知裝了什麽東西,兩邊鼓鼓囊囊。又順著瞧見他那張清秀俊逸的臉,眉頭抽動兩下,覆緩下視線,帶著些不易察覺的笑,“五兩牛肉幹,勞煩。”

等阮平染點點頭離開,蘇詩雪看著他的背影搖搖頭,心想“就是不知道這人遇上蔣墨笙該是個什麽情形”。

“走吧,帶我去瞧瞧病者。”沒一會阮平染給隔壁上了茶水後就帶著一包肉幹走來,手裏還多了個小木箱。

蘇詩雪本不想起身,奈何阮平染已經走出棚子,她只得取了碎銀放在桌上,對著剛出屋門的林姓男子叫喚一聲,起身後幾步跟上阮平染。

阮平染聽著身後的腳步聲,慢了一步,保證身後的人能聽到他說話,“病者有幾人?”

蘇詩雪看一眼離很近的休息地,吳氏靠在椅子上,其他三人還在走動著,遂答道:“兩人。”

沒幾步兩人一前一後走近,蘇恒往前站了站,看向蘇詩雪。

“這是阮大夫。”蘇詩雪錯開一步走向蘇嵐,接過她手裏的皮水袋,指著吳氏身旁的椅子讓其坐下。

蘇恒接過肉幹,忙活自己的。

“雪兒,剛你哥哥給娘紮過兩針,這頭沒那麽暈乎了。”吳氏看著稍遠一些收拾藥箱的兒子,又看著眼前的陌生大夫,帶著疑惑。

倒是阮平染聽了這話,瞧瞧蘇宏益的方向,輕咳一聲,放下手裏的木箱,“這面罩是誰制作的,倒是蠻別致的。”

蘇詩雪換過水袋裏的涼水,遞給椅子上的兩人,“娘,我知道。”她重新打開一把椅子,“阮大夫也是好意,就請他再給你們瞧瞧。”

請人坐下後,蘇詩雪又將小平桌放在三人中間,“這面罩是家裏帶來的,也是她們縫制的。”說完指指蘇嵐。

阮平染點點頭,給兩人把脈。

“這位夫人脈浮虛微細軟,舌苔薄白。”阮平染收回手,又擡頭看著吳氏面相,說:“想來近日都在趕路,又加之夫人恐有段日子未曾有過大勞作,這身子便一時不適應。”

“瞧著姑娘癥狀倒是比夫人輕。”搭上蘇嵐的手腕,“趕上節氣交替,姑娘還切忌少食涼食。”

蘇詩雪站在一旁,點點頭,見他站起身,退開幾步。“阮大夫,等趕到下一縣再煎藥喝能行嗎。”

“可行,將藥包給我瞧瞧。”阮平染看蘇詩雪放松下來,問起藥包。他心中已經有想法,這條官道通向箐雲縣,而剛剛眼前這姑娘喚的男子為蘇姓,恐怕也就有那一家人了。

阮平染拿過蘇詩雪從馬車後大木箱裏翻出的幾包藥包,“嗯,倒是一味不差。”他笑笑,嫻熟將藥包重新包好,這些藥一看便是出自他的手。

“姑娘一家休息好就趕路吧,早些到城中休息才是正事。”阮平染收拾起他的小枕墊,對著蘇詩雪說。

蘇詩雪正要付一些診金,“多謝阮大夫。”

“診金就不必了,有緣再見。對了,你哥哥學的確實不錯。”阮平染背著小箱子,頭也不回往箐雲縣方向走去,也並未再回那茶水攤。

蘇詩雪看著這人背影,總覺得熟悉,“總覺著這人有些熟悉。”

“小姐,您瞧哪位俏公子不熟悉啊。”蘇嵐一手拿水袋,一手拿椅子笑著說。

“我是覺得有幾分師傅的感覺。”蘇宏益走來扶著吳氏,也認真說。

“對了,就是與蔣大哥的感覺很像。”蘇詩雪瞬間明白過來。

一行人迅速收拾好東西,又開始趕路,在日夕時進入谷櫻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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