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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氣極惱極卻也委屈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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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氣極惱極卻也委屈極了……

如果有人以“為你好”的名義欺騙你, 你會怎麽做?

“冬寧,孤以為,同樣的錯誤你不會再犯第二次。”

梁文妡走後,東宮的午膳因為主子不用都推遲了。

書房裏, 因為鳳姮的詢問,

暗一單膝跪地, 一五一十陳述東宮這六年來發生的事,特別是關於宣帝特意下旨隱瞞的,東宮第一位沖喜的太女君——左辭蘇。

暗衛是主子的眼睛和耳朵, 為了避免影響主子的判斷,她們只會陳述事實和回答主子的問題。

主子不問不提的, 她們不會多嘴一句。

但東宮的掌事不同, 她還是主子的外置大腦。

左辭蘇之事, 冬寧應當在她醒來當晚做重點匯報, 哪怕是提上一句!而不是在自己詢問左相和阿蘇近況時,依舊選擇刻意隱瞞!

鳳姮一手倚著紫檀木扶手,一手翻看著相關佐證, 暗一說完後, 她便扔了佐證到桌案上,垂眼淡聲陳述道。

鳳姮聲量不高,但佐證和桌案相撞,在安靜的書房裏也是莫大的聲響。

冬寧臉色慘白的跪在下首, 一句也不敢為自己辯解。

塌下的肩背再次壓低,額頭緊貼在冰涼的地面上, 一向穩重的聲音帶著倉惶,“是奴婢膽大妄為自作主張隱瞞了殿下,殿下如何罰奴婢都認, 但請看在奴婢自幼伺候在殿下身邊的份上,留奴婢一條殘命,伺候殿下左右!”

後一句話說完,冬寧祈求的再次重重叩首。

鳳姮指尖輕敲著扶手,“冬寧,你自幼伴孤左右,你是怎麽想的,孤願意聽你一言。”

“謝殿下!”

冬寧喜極叩首,擡起通紅的眼指天發誓道:“奴婢待殿下絕無二心,天地可鑒!只是殿下是大婚之日清醒,是因著太女君的福氣,奴婢知曉您與蘇公子青梅竹馬,情意深厚,殿下又是重情之人,奴婢不敢賭……”

“所以,你是怕孤當夜去找阿蘇,傷害了太女君,繼而影響了孤的身體?”鳳姮淡聲反問。

“殿下恕罪!奴婢不敢賭,只能,委屈了蘇公子,但奴婢絕不敢欺瞞殿下!奴婢也知道瞞不住殿下!”

冬寧前傾身體膝行幾步,語氣急切道。

“事實上這次從翼州回來,奴婢看了蘇公子近況,又知曉了您與太女君的情意,就想與殿下坦白此事……”

冬寧一口氣解釋完,不敢直視上顏,又塌肩伏回地面,早已被冷汗浸濕的衣衫傳回冰涼的溫度,書房裏落針可聽。

片刻後,上首才傳來了殿下冰冷淡漠的聲音:“冬寧,你知道不重要的事,孤向來懶得關註,所以給了你統禦調令之權,輔政東宮。”

冬寧表情一空。

她深深閉眼,咽下嘴裏的鐵銹味道:“奴婢萬死。”

上首坐著的,是東宮的君,是她唯一的主子,東宮事大事小,事急事緩,都該由主子定奪,絕不是因為一張聖旨,被左右蒙蔽。

再一不可再二,殿下已經給過她機會了。

“奴婢謝殿下多年栽培之恩,以後不能伺候殿下左右,願殿下萬事勝意,福壽綿長。”

不罰她,難以服眾。

這件事是她辦的糊塗,是她該死。

她早已想到了這個結局,今日這張聖旨織造的網被撕開,她心底是松了一口氣的。

她也不想隱瞞殿下,可若是重來一次——

冬寧睜開眼,眼底刀鋒一閃而過,她依舊不會在殿下大婚當夜匯報。

殿下的性命,重過一切!東宮不能賭失去殿下的可能!天下人也賭不起!

但第二日,她會與殿下坦白一切,讓殿下定奪。

冬寧自己都放棄了自救。

上首卻傳來衣料的摩擦聲,須臾後,繡著火鳳暗紋的緞面鞋背出現在自己眼前,“自己去領罰,若能活下來,就再來孤身邊伺候。”



冬寧眼睛猛然睜大,大喜過望急忙叩首道:“奴婢領罰,謝殿下!”

重罰難熬,但只要能回到殿下身邊伺候,還剩一口氣她也要撐下來!

鳳姮拂袖踱步走至兩人身旁,冬寧和暗一隨著她的方向調轉膝蓋,只能聽見她不變喜怒的聲線。

“月隱死了,沒查出來是誰做的?”

暗一深低下頭,“屬下無能,線索到二皇女處便斷了。”

“你們查到阿蘇中了牽夢香,所以魂不附體,看見孤夜間坐起,神魂游離東宮,纏繞他左右,卻查不出香的來歷?”

冬寧垂首道:“奴婢等查到二皇女處線索便斷了。”

“你們一步都沒離開過阿蘇,但還是讓阿蘇落單在宮宴一角,抓不到恐嚇阿蘇的影子?”

“……是屬下無能,請殿下責罰。”暗一雙膝跪地,磕頭請罪。

冬寧道:“殿下,那人來自天一閣,身法奇詭,又極善隱藏氣息,無論是守株待兔還是引蛇出洞,奴婢等始終探不到她的首尾。”

“任左相和丹大人如何查,線索始終指向二皇女,也在此處斷了。於是丹大人提議幹脆一不做二不休殺了二皇女,暗一刺殺成功了,但二皇女從民間救回的暗衛卻去夷蘭求了蠱,讓她又撿回了一條命。”

“……”

鳳姮眉眼微動,指尖輕點了兩下袖擺。

冬寧語氣低沈:“二皇女一派自此反撲,左相乞骸骨,丹大人為母守孝,奴婢等扶持寧王,但不多久,寧王也病了……”

鳳姮突然道:“你們殺了鳳楚後,那個影子還來過嗎?”

冬寧皺眉思索,回:“倒是不曾來了。”

鳳姮輕垂下眸。

而後負手轉向東宮的暗衛首領,“暗一,天一閣雖是鳳朝就出現的殺手閣,但我鳳臨的暗衛體系也不該如此之弱,連對方首尾都沒摸清。”

“屬下無能,自請辭去暗字部首領一職,前去流輪。”

皇帝為明,東宮為暗,諸王為影。

“首領一”皆是拼殺而出的翹楚,流輪即為流放底層,再輪一遍,死活不論。

冬寧拱手道:“殿下,知道您有月隱替身的人不過五指之數,對東宮了如指掌的人更是不多,如今敵在暗您在明,萬望您以自身性命安危為重,鳳臨不能失去殿下!”

……

青玉拎著食盒進來時,便見書房裏只有鳳姮一人,她只手撐在桌案上,按揉著自己的眉心,神情略有些疲倦。

於是放下食盒,遲疑片刻後去一旁凈了手,緩步繞至鳳姮身後,試探性擡手,沒見阻止便彎眸搭在妻主太陽穴上,替她按揉。

按揉的力度適中,頗有幾番行家手法,令人展眉。

鳳姮放下按在眉心的手,道:“小公子可是為了夏安受罰之事前來?”

東宮上下隱瞞主子,自然都有懲處。

按揉的手稍頓,耳邊聲音很輕:“侍身知道。”

“也是。”鳳姮勾唇,“整個鳳臨,可能也就孤不知道。”

青玉一瞬跪地,惶惶擡眸:“妻主……”

鳳姮笑著擡手去扶,“這是做什麽,孤又沒說要罰你。”

青玉墨瞳微亮將手搭在她手上,剛要順著力度起身,鳳姮冷不丁道:“小公子,左辭蘇當年在東宮時,你在哪裏?”

青玉表情一楞,“殿下懷疑侍身?”

“殿下若放不下蘇公子,大可直接去冀州將人接回東宮,太女君的名頭,我,我也可以不要的!”

骨節修長的手蜷了回去,青玉低下頭聲音悶悶。

鳳姮托起他的臉,才發現美人眼淚也憋在眼眶裏打轉,氣極惱極卻也委屈極了。

忍不住輕笑出聲。

拉著人在自己身旁坐下,指尖輕柔拂過男人眼尾的紅,拂去淚水,溫聲道:“左相早已請了和離書,而且孤與阿蘇並無私情,只當他是弟弟,孤確實有愧於他,卻也不會將他接回東宮。”

她曾經對太女君只有一個要求,乖順明事理。

阿蘇確實好,但她也確實沒有情動感覺。

母皇特意下旨隱瞞,其一是皇室醜聞不可外傳,其二,當時傳言她德不配位勢兇,眾口鑠金不可再增禍端。

其三,是怕幼時情意,亂她心神。

冬寧她們更是如此,至於牽扯其中男子的委屈和性命,都可抹去,都不重要。

身前,青玉乖順點頭,“侍身信妻主。”

鳳姮撫上他如雲的墨發,聲音和暖,鳳眸清潤,“我問此事,並不是疑心你什麽,而是在助你洗清嫌疑,我知你有自己的秘密,不願意說,可是阿玉,我需要你。”

阿玉,我需要你。

青玉瞳孔猛顫。

纖長濃黑的睫蹁躚如剛剛破繭的碟,震顫著,驚喜又不安。

片刻又片刻,掩在衣領裏的喉結不停滾動,青玉嗓音艱澀:“我,在逃命。”

鳳姮眉眼微動。

青玉不安地握緊自己的手,袒露道:“殿下不必試探我,那三年,我並不在鳳楚身邊,並不清楚她做的事。”

“我當時在躲避天一閣的追殺。”他自知身份卑賤,緊張的盯著鳳眸道。

卻不敢央求什麽保證。

對視片刻後,緩緩從她身旁起身,於她腳下俯首叩拜道:“天一閣天一,叩見鳳臨太女殿下。”

鳳姮眼底露出驚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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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寶們大年初一快樂!

[頂鍋蓋,不跑路]一直都知道晉江的寶寶們是小天使,嗚嗚嗚你們也太好了趴,我不更新的時候都想抽我自己,鼓起勇氣打開評論寶寶們都沒罵過我!還給我灌營養液還掉小珍珠了嗚嗚嗚你們怎麽這麽好啊!

啊啊啊要不寶寶們還是罵我吧!我先抽為敬!嗚嗚嗚你們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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