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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頭借我靠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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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頭借我靠靠?

身體各項指標都恢覆正常, 沒有再住院的必要。宋澄溪也不想再拖同事們後腿,回宿舍換身正經衣服去工作了。

她沒敢告訴霍庭洲出院的事,怕他又給她拎回病房。

直到中午吃飯前才給他發消息, 說自己在營區門口,等他一起去食堂吃飯。

她特別強調了“一起”, 也不知道為什麽,覺得這樣說他會高興些。

果然, 霍庭洲沒有追究她擅自出院,只說馬上來接她。

早上,宋澄溪是趁大家忙著工作和訓練時偷偷溜的,回去趕緊拿粉底蓋脖子上的草莓印。蓋了好多層,對著鏡子基本看不出, 可還是總覺得不對勁。每個人看她時,都好像會特意瞄她脖子一眼。

在營區門口等霍庭洲,路過的戰士和軍官看她的眼神也似乎比以前多了些暧昧不明的意思。

她知道多半是錯覺,是她自己太心虛了。

直到那輛熟悉的吉普車開過來, 宋澄溪飛快竄上副駕駛, 霍庭洲甚至沒來得及跟她說話, 就聽見她麻溜系上安全帶催促:“快走。”

男人勾唇笑:“怎麽跟逃犯似的?”

宋澄溪看一眼車外打量他們的眼神,尋了個借口:“我餓了。”

這借口很有說服力,霍庭洲沒懷疑,為了讓她快吃到飯,車子加速往食堂開。

“我看你們辦公樓西邊那棟樓在翻修。”宋澄溪問他, “是什麽?”

“那是以前的食堂。”霍庭洲伸手握住她,“廚房設施都太舊了,電路也老化,早就要整改。趁這次出事兒, 上面撥款全營區大修,索性也一起改了。”

“原來如此。”怪不得,她還納悶為什麽部隊食堂在營區外面,原來他們一直去的就不是真正的部隊食堂。

“可惜資金不足,家屬樓只能暫時擱置。”他意味深長地看過來,“等你們回去了,我跟領導商量一下,那棟樓就當家屬樓用,以後你來,我們有地方住。”

一句輕描淡寫的“我們”,像一陣熱浪拂紅她耳朵,宋澄溪不動聲色地把耳側頭發壓下來擋住,卻擋不住那人越發灼熱的目光。

“以後……再說。”她低頭摳著手機殼上的浮雕圖案。

“周六時間能空出來嗎?”他收回興味打量的目光。

宋澄溪:“幹什麽?”

“去趟市裏。”霍庭洲輕輕摩挲她左手無名指,“買婚戒。”

宋澄溪知道這事兒沒商量,不再費口舌:“好。”

午餐高峰期,醫院同事那邊沒空位了,宋澄溪和霍庭洲單獨找位置,尋摸一圈,只能和營長坐一桌。

霍庭洲正好匯報自己的事兒,省得再單獨找時間請假:“我周六外出,去趟市裏。”

營長淡淡撩眼:“一個人?”

“不是。”霍庭洲看一眼身邊拘謹地埋頭幹飯的姑娘。

營長瞬間了然,眼底甚至夾了點八卦:“晚上回來嗎?”

霍庭洲語氣認真:“能不回來嗎?”

營長就像等著他這話似的,想也沒想就拍板:“能啊,必須能,明年你倆要是添丁,得好好謝我。”

宋澄溪腦袋一嗡,什麽跟什麽?怎麽就聊到添丁了?

只聽見身側男人滿不在乎的嗓音:“俗不俗啊領導。”

“你高雅,有文化,給你媳婦兒寫過情書沒?”營長瞥一眼宋澄溪耷拉的劉海。

他旁邊的小幹事笑呵呵:“營長沒少給嫂子寫,昨兒晚上又寄了,粉色信封,還畫著愛心呢。”

四十多歲的男人耳朵肉眼可見地一紅:“吃飯堵不住你嘴是吧?”

霍庭洲和小幹事對視一眼,沒憋住笑,給宋澄溪夾了塊雞腿過去。

營長清嗓壓下那陣尷尬,語重心長地說:“以後你就知道了,欠她的,拿什麽都不夠補。”

霍庭洲臉上的笑頓住,不知在想什麽,安靜吃飯,不再說話。

宋澄溪沒那麽細膩敏銳地感應到,只是覺得今天的鹽焗小雞腿比往常更鹹一些。

出發前一天,她問他是不是真不回來住,霍庭洲向她解釋,從這兒到市裏開車四小時,買戒指要多久難說,總得挑挑揀揀,如果下午才買好,回來又是四小時,太晚了,走山路不安全。

宋澄溪想起他們來時晚上經過的夜路,沒再多問,默默帶上換洗衣服。

上午八九點出發,不是因公,霍庭洲不能開吉普,從院子裏隨便開的輛越野車。

車子減震一般,山路上搖搖晃晃,給她搖得昏昏欲睡。

後來真睡著了,直到胃不滿地叫囂,一睜眼,他們還在高速上,前面堵滿了車。

“好餓。”宋澄溪揉著肚子打了個哈欠,“還多久到?”

霍庭洲看了眼導航,堵車路段還剩兩公裏多,預計時長半小時:“沒事兒,要不了半小時,前面有個出口我下去走國道。”

“嗯。”宋澄溪點點頭,無聊地拿出手機。

打開社交軟件,附近頁面自動刷新,她看了幾秒突然睜大眼,短暫失語後才開口:“霍庭洲……前面橋塌了。”

是圍觀者發的照片和視頻,因為擁堵,同時太多重型大車集中在橋上,橋梁許是承重不夠,路面塌陷。

幸好這橋不是太高,下面橋墩支撐著,沒徹底斷掉,那些岌岌可危的車輛和人還有救。

霍庭洲拿過她手機看了眼視頻,撥通單位電話:“西屯橋塌了,為什麽不通知我?”

“我還沒到歷城,在附近,現場情況怎麽樣?”

“我們的人多久到?”

“行,我先過去。”

掛了電話他揣兜裏,回頭邊解安全帶邊對宋澄溪說:“你開到前面高速口下,一直沿國道往南走,到那個加油站拐彎,記得嗎?萬一迷路了,就讓老向來接。”

宋澄溪看一眼前面:“我……”

“前面危險,你別去。”他知道她想說什麽,“車也不能扔路上。”

“……好吧。”車得有人開,她沒辦法,只能目送他下了車往前跑,頃刻間不見人影。

宋澄溪坐到駕駛座,慢慢把車子往右邊變道。

大家都想從這個高速口下,匝道挪動得異常緩慢,交警在路口吹哨指揮。

拐彎時,宋澄溪聽到兩名交警的談話聲:“今兒周末堵車,市醫院的救護車還沒上高架。”

“這可咋辦啊,傷員聽說不止二十個,死了的……”

後面的數字她沒聽清,當即把車子停下,跑向交警,出示隨身攜帶的執業證:“我可以幫忙,能不能麻煩幫我把車挪一下?”

“沒問題,你留個電話。”交警忙不疊拿出工作平板,“前面兩公裏,我們摩托車送你過去。”

宋澄溪本打算跑過去,但摩托車更快,於是沒推辭,把車鑰匙給警察:“好,謝謝。”

“謝啥,該我們謝才是。”另一名交警趕緊發動摩托車,遞給她一頂頭盔,“上車。”

宋澄溪接過頭盔,坐上摩托車後座,車子猛往前沖去。

她已經好多年沒坐過這種摩托車,還是警局專用的噴漆摩托,勁兒比她的小電驢大多了。交警開得又快,雖然太陽大,依舊覺得涼風呼呼地往臉上扇。

可惜她現在無心感受,也無心欣賞高速路兩側壯麗的山景,穿過一輛挨一輛擁堵的車,最終在橋梁前停下。

宋澄溪下車要跑,交警叫住她:“等等,你別一個人沖。”

宋澄溪停下腳步,那交警走到她前面:“橋上危險,隨時可能再塌方,我帶你去消防那邊。”

“好。”

沿路往消防車走,宋澄溪看到好幾個擔架擡著蓋白布的屍體,也有包紮好傷口打著點滴運出來的傷員。

交警說:“市醫院的車還堵路上呢,多虧你們這些主動幫忙的大夫。”

帶她找到消防負責人,交代了句:“這小姐姐是大夫,你安排一下,千萬保證安全。”

“知道了。”全副武裝的消防員點點頭,指給她集中救治地點。

交警安排好就走了,宋澄溪不再耽擱,加入那群穿著便裝的醫生。

不遠處,安全繩吊著消防員去往橋下,救翻下去的車輛和人,宋澄溪一邊給傷員檢查包紮,一邊忍不住環顧四周,視野所及並沒有霍庭洲身影。

想他應該是去了橋下最危險的地方,心神不禁一陣恍惚。

直到旁邊的同僚叫她:“姐妹,搭把手,腎上腺素一毫克。”

她趕緊穩住大腦不要胡思亂想,專心救人。

這群來自天南海北的醫生,素昧相識,卻因為同樣的職業信念聚集在混亂絕望的事故現場。

橋下救出的都是重傷員,還有不少搶救無效,當場宣布死亡。

宋澄溪曾經以為她只要刻苦努力地學,就可以積累更多對病痛和死亡宣戰的底氣。可一場疫情,一場事故,把多年象牙塔給予她的自信和篤定,都摧毀得面目全非。

在他們爭分奪秒的搶救下,死亡人數還是超過了二十個,重傷三十六,分幾車送到市醫院。

一位心梗發作拼命搶救下來的患者,需要去市醫院做搭橋,宋澄溪親手救的,最了解病情,便也跟過去,和那邊的醫生說明情況。

從醫院出來已經九點半,陌生的街道滿目霓虹,雖不如北京繁華,但遠處宏偉的過江大橋是北京沒有的。

她不禁看了很久炫目而迷幻的橋燈,又想到那座坍塌的橋,那些在眼前無助逝去的可憐人。

恍惚間,一道嗓音浮現腦海中,像一個擁抱裹挾她不斷下沈的心:

“死亡和爆炸一樣,有時候並不掌握在我們手裏。”

“因為人做不到的事情太多。”

那嗓音帶著溫度,化作真實的力道按住她纖瘦卻挺立的肩膀。

心裏的聲音也到了耳邊:“頭借我靠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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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了來了來了嗚[抱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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