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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怎麽,嫌我太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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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 怎麽,嫌我太糙了?

從昨天突然牽她手,到現在又一次肢體接觸,宋澄溪有些難以招架。

這人手指像帶電似的,總是一碰她,就激起一陣陌生的,醫學上無法解釋的酥麻感。

宋澄溪用手機擋開他手:“霍隊,你最近有點……過分。”

“抱歉。”男人笑了笑,撤回手,“結婚兩個多月,和老婆發展到這步,如果也算過分的話。”

宋澄溪乍一聽似乎理虧,但她腦子轉得挺快:“我們真正相處其實也沒幾天,情況特殊,你得讓我有個習慣的過程。”

“好。”他沒再堅持爭論這個話題,掛檔開車,淡聲囑咐,“不要在車上看東西,會暈,實在無聊的話閉眼睡覺。”

大卡車駛出庭院,穩穩前行在鄉野公路上。

宋澄溪繼續翻開她的資料:“沒事兒。”

霍庭洲開車很小心,遇到路面不平,輪胎都會刻意繞一繞。

他不止一次側過頭看她,這姑娘完全沈浸在病情研究裏,壓根沒留意到他的視線。

“真不暈?”他又問一遍。

“不暈啊。”宋澄溪疑惑的目光擡起來,“你為什麽覺得我會暈車?”

“不暈最好。”男人轉而看前方路面,稍微提速,“我妹坐車上就不能學習,從小這樣,嚴重的時候甚至會難受哭。”

宋澄溪也看回她的資料:“那她會在車上玩手機嗎?”

“會。”

宋澄溪大概明白了什麽,猶豫兩秒,還是決定殘忍地點穿:“有沒有可能,你妹妹只是不想學習?”

“……”

霍庭洲難得錯愕失語。

宋澄溪仿佛見到一個全新的他,“噗嗤”笑出來:“你很寵你妹妹吧?”

霍庭洲管理住表情,淡聲:“我們全家都寵她。”

不過現在只剩他一個,他也沒能力再寵她。

他們之間很少聊到家庭,尤其是霍庭洲。

開了話匣,宋澄溪很想多知道些什麽,她竭力思考怎麽問得不那麽敏感。

卻沒曾想,他主動提起來:“小時候我們家條件好,我和我妹都沒吃過苦,也許爸媽也知道她就是不想學習,但依舊慣著她。也許他們以為,能護著兒女一輩子。”

宋澄溪凝神望向他。

“後來,我妹選擇了她熱愛的東西,但我不能。未來家裏公司得有人管,祖輩基業全落在我頭上,我躲不了。”

所以他錯過了上軍校最好的年紀。

宋澄溪目光微顫,盯著這張平靜的側臉:“那後來為什麽……”

霍庭洲回看她一眼,唇角勾得輕松懶散,試圖舒緩她沈重的心情。

他平靜講述著一個仿佛事不關己的故事:

“電商傾軋,傳統行業日漸式微,偏偏我爸性子倔,心氣兒高,覺得自己是正統企業家,不願意轉型他口中上不得臺面的營銷模式。”

“但自媒體營銷已經是趨勢,我不想坐以待斃,就和我媽暗中商量買了家自媒體公司,結果讓我爸知道了。”車輪軋過水泥地的聲音平緩,寧靜,“他倆正在去北京的路上,商量我妹聯姻的事兒,一邊開車,一邊大吵了一架。”

宋澄溪預感到什麽,嗓音發抖:“就是那天……”

“對,就是那天。”

宋澄溪喉嚨哽住,不知道能說點什麽,說什麽都是徒勞。這是她第一次聽完一個故事,給不出任何反饋,只剩久久的沈默。

她覺得她或許該像他昨天那樣也握一下他的手,卻找不到合適的機會。霍庭洲忙碌地開著車,不停地掛檔,加減油門,目光平靜望著前方,似乎已經完全從故事裏走出來。

原本想問問他和祁景之的關系,現在看來也不必問了。

宋澄溪低下頭繼續看資料,那些字卻怎麽都進不去腦子,索性轉頭看窗外的風景。

三十公裏路,卡車開不了太快,保底得一個小時。

中途經過一片集鎮,有人想上廁所,霍庭洲為他們找了個公共廁所,車停在旁邊的荒地休息。

宋澄溪對著鏡子補了補防曬,最近經常在外面跑,感覺都有點曬黑了。她轉頭看霍庭洲,連帽子也沒戴,就這麽頂著射進車內的太陽。

宋澄溪冷不丁問:“你真是南方人?”

不僅個頭不像,哪兒哪兒都不像。

“土生土長的蘇州人。”他望著她笑,“怎麽,嫌我太糙了?”

宋澄溪眼皮子一顫,連忙否認:“沒有。”

只是和她印象中江南水鄉的溫潤氣質相差甚遠。

但細品起來,他和想象中部隊的糙老爺們兒也不一樣,少了那點不管不顧的匪氣。

或許,真是因為骨子裏還有江南人的基因。

上完廁所的男同事在外面抽煙,絲絲縷縷的味道飄進來,宋澄溪剛要說什麽,卻見駕駛座男人摁鈕關上了車窗。

宋澄溪問他:“你不抽煙了嗎?”

“在戒。”他轉過來望著她眼睛,認真匯報進度,“徹底戒掉不容易,現在一天頂多一根,有時候忙起來記不得,不抽也行。癮沒那麽大了。”

“哦。”宋澄溪心口略震了下,那次她說過後,沒再聞到他身上一點點煙味。

本來也沒強迫他戒掉,她知道戒煙挺痛苦,所以只要求他不在跟前抽。卻沒想到,他會主動戒。

宋澄溪拿出手機,在收藏夾了找到一份文件,發過去。

霍庭洲手機響了下:“是什麽?”

“醫學會發表的關於戒煙的研究文獻。”

密密麻麻的專業術語,他瞟一眼就皺眉:“我沒文化,看不懂。”

“……”宋澄溪嘴角一抽,沒見過這麽堂而皇之宣揚自己沒文化的,他還挺得意。

“那我總結一下再給你吧,主要是戒煙後可能引起的代謝紊亂,和一些不良戒斷反應的緩解方法,要特別註意。”

男人側頭支著腦袋,勾了勾唇:“感謝宋醫生關心。”

不在營區,他整個人松弛許多,看她的眼神坦蕩直白不加掩飾。

說完話,手探過來握住她,滾燙的掌心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一陣熱意蔓延到雙耳和臉頰,宋澄溪偏了偏頭,不知頭發有沒有遮住。

他手心越來越燙,害得她後背也潮了,渾身被太陽灼得發燒,終於忍不住把手往回抽:“要走了吧。”

同事們似乎已經在上車。

霍庭洲盯著她,松開手,指尖勾擦過她潮濕的掌心。

宋澄溪嗔怪地瞪他一眼。

男人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啟動掛檔。

接下來的路程離導航地越來越近,周圍空氣仿佛也越來越厚重。

經過武警把守的警戒線時,所有人員和物品都被檢查一遍,囑咐他們戴好口罩,才放他們進去。

隔離區像個死城一樣,大白天看不見任何生靈,家家門窗緊鎖,連只蚊子都飛不進去。

往前開一百多米,才終於碰見一輛皮卡車,司機戴著口罩下車敲門。

家主人謹慎地打開門縫,口鼻也捂得緊緊的。

司機從貨箱裏搬了箱東西下來,家主人接過箱子鞠躬道謝,又迅速關門。

司機上車,繼續跑下一家。

“疫情一來,村民的正常生活都不能維持了,只能靠政府定期發放物資。”沈冽嗓音透過口罩,悶得不像他平日的音色,“這邊的吃住條件一定不好,如果缺什麽要什麽,跟我說。”

宋澄溪點點頭,聲音也悶:“嗯。”

“這兒就是臨時隔離點了。”他指了指五十米外一個大院子,門外的舊牌匾是“富泉鄉供銷所糧食一倉庫”,門頭掛了新的條幅,手寫著“疫情隔離點,非醫務人員禁入”。

卡車太大開不進去,霍庭洲像早上一樣把車尾倒過來,方便卸貨。

宋澄溪以前對大車司機沒什麽感覺,印象中都是叼著煙頭言語粗俗的大叔。可霍庭洲坐在高高的駕駛艙打方向盤的樣子,那種舉重若輕的掌控感,讓人莫名移不開眼。

這會兒不是發呆的時候,聽到車輛熄火的聲音,她趕緊回神去後車廂幫忙。

霍庭洲下車走到她旁邊:“我來。”

宋澄溪把箱子遞給他:“這個是心電監護儀,慢點。”

“好。”

她繼續卸貨,霍庭洲幫她往院內搬,兩個人節奏無比默契。

她說的每一樣,他都仔細放到規定位置。

曹鵬氣喘籲籲地扛著藥品,經過時不忘調侃一句:“夫妻搭配幹活不累啊。”

許微月踹他一腳:“趕緊的別廢話,你比我還慢。”

鄉政府負責人親自出來迎接,指揮手下歸置他們的行李,帶他們去住處休息。

“別休息了,我看您這兒挺忙的,直接幹活吧。”宋澄溪把防曬外套脫下來,綁在行李箱拉桿上,穿著幹練的短袖往最嘈雜的那間屋走去。

霍庭洲目光追著她利落的背影,隔著口罩,沒喚出聲音。

宋澄溪很快進入工作狀態,在急救室忙碌兩個多小時,直到吃完午飯的同事來換班,催她去補充點兒體力。

剛從泡沫保溫箱裏拿出盒飯,瞥見門外晃過一抹綠色身影。

她跟到院外的枇杷樹下,果然是霍庭洲,正蹲在那兒吃飯。

“你沒走?”

男人“嗯”了一聲:“上午訓練讓向嘉勳帶了,回去也沒事兒,幫他們搬了幾車貨。”

宋澄溪看向他汗濕的後背:“下午呢?”

“吃過飯就回去,下午開會。”

“哦。”

宋澄溪扒下口罩,開始吃飯。

過了片刻,她實在忍不住開口:“地上灰大,你站起來吃。”

風一吹都飛到飯菜裏,跟吃灰有什麽區別?

男人毫不在意:“沒事兒,習慣了。”

宋澄溪想起他很少提及的過往,那些她知之甚少全靠想象的經歷,心口像被什麽鈍器敲了一下。

菜味道實在一般,好在米飯不太硬,宋澄溪忍著多吃了點兒米飯。

準備合上蓋子時,霍庭洲剛站起來瞥見:“吃不了了?”

宋澄溪點頭:“嗯。”

他把自己的空飯盒給她,接過她那半盒菜。

宋澄溪咬了口下唇:“我吃剩的……”

“粒粒皆辛苦。”他擡眸輕輕看了她一眼。

為了不影響隔離點正常工作,卡車停在前面路口,附近只有這一棵遮蔭的樹。

吃完飯,他不讓她送過去:“挺曬的,你回去歇著吧。”

“好。”宋澄溪想著裏面還有的忙,就不耽誤時間了,“那你路上小心。”

霍庭洲手裏晃著作訓帽,似乎又不急著走,看了看她,若有所指地說:“隔離區不是菜市場,我以後想來就來。”

宋澄溪雖然沒懂他深意,但腦袋下意識嗡了嗡。

這種似是而非的話,對她來說總是危險的預兆。

霍庭洲將她疑惑又緊張的神色盡收眼底,唇角愜意地勾著,上前一步,姑娘柔軟的身軀被納入懷中。

宋澄溪瞪大了眼睛。

心臟貼住胸膛那瞬,血液好像噴薄成煙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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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到老婆咯[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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