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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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此, 一時間屋內都安靜了下來。

陳白岐整個將木崊攏在懷裏,他下巴抵在她的頭上, 雙臂環著她,手指還不停地捏著她指頭上的肉。

看得出來,他現在狀態已經放松下來。

木崊想了想, 還是把餘渺的話說給了陳白岐聽, “他為什麽說我和她像?還說什麽因為有她, 你才會……”

她話沒說完,就被陳白岐用手捂住了嘴巴。

“都說了, 不要聽他們的話。”末了,木崊感覺她耳垂一陣瘙癢, 一股輕輕的氣流噴打在她的脖頸處,“媳婦兒, 你是不是傻?”

好像今晚就是陳白岐的專場一樣。

她和他的所有隔閡都需要他一層層去剖析, 去解開。

“有時候感覺我很自私。”陳白岐先是“唔”了一聲, 像是在沈吟,開口後則是被打開了話匣子。

“業界說我很良心, 很善良, 很有底線和準則。”陳白岐唇角勾了一下,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木崊耳邊的落發,“其實不是這樣。”

木崊恍惚中聽到他一聲類似苦笑的聲音,擡眸想去看他。

可頭剛擡起來, 就被陳白岐用手心壓下去了。

“相反, 我很自私。做善事之前, 我不過是害怕如果因為自己的不作為,而讓別人受傷害,那我就會陷入深深的自我譴責之中,用自己的道德標準去束縛住自己。”

“你要知道,這世界上最大的絕望往往是自己帶給自己的,我偏不願意承認某些後悔是因為自己而造成的。出於這種心態,我去做善事。”

“在黑窯廠也是,”陳白岐下巴抵在木崊的頭頂上,目光平視前方,聲音冷淡、平靜、自持。

“我不想因為自己的不作為致使餘聲被摧毀。救她,不是因為她,說白了,還是為了讓自己的良心得到安生。”

陳白岐視線從前方收回,他低頭,一個輕柔的吻落在木崊的發絲上。

“但是你不一樣。”他聲音似喃喃,目光也變得溫柔,像是波濤暗湧的海面終於平靜了一樣。

就這般靜靜聽他說著,木崊突然想起來這人的另外一個癖好——不愛吃菌類。

那晚在廚房,他也是這般向她剖析他自己,說他難以言喻夾帶著不可思議的內心緣由。

“因為在他們那裏和你在你這裏的底線是不一樣的啊。”那時候他向她請求不要把他可以嘗試菌類的事情告訴越澤他們。

“如果是你發生了那些意外,我不敢想象。若是我去救你,只是因為我想讓你好好活著,不為別的。”

“想讓那個藏在我心裏很多年的小姑娘永遠熱情又勇敢地活在這個世上,自由地去享受這個世界給予你的所有饋贈。”

“沒了我,你也要去呼吸,要去吃飯,要去看電影,要去上臺做你喜歡做的事情。”

木崊低垂著頭,她靜靜屏住呼吸,聽陳白岐一字一句地陳述著他內心最隱秘的想法。

眼睛突然就發酸,淚水毫無預兆地匯成一串線珠,砸在陳白岐的手背上。

他像是被燙了一下,手整個猛地蜷縮,而後慌亂無章地去幫木崊擦淚。

陳白岐的這個動作,一點都稱不上輕柔。

相反,還帶著不敢去直視的粗暴。

木崊擡頭看他,剛瞄到他發紅的眼眶,就被他捂住了眼。

“你別看我,我現在一點也不帥。”

木崊好笑又心酸地癟了癟嘴,略為幹澀的嗓音響了起來,“都什麽時候了,你還這麽給自己加戲。”

陳白岐食指在木崊的眼睛下面接了一顆她的淚珠,直接含進嘴裏,舔了舔,才嘟囔一句,“媳婦兒的淚是苦鹹的。”

“看來,以後不能再讓你流淚了。”

“不然,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的工資不夠給家裏買鹽的呢。”

木崊雙手捧著臉,低頭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嗚咽聲悶悶地傳了出來。

陳白岐死活想掰開她的手去察看,可木崊偏偏不讓。

“媳婦兒,你哭什麽?”陳白岐這次是真的茫然,明明剛才他是想逗她開心的啊。

木崊沒搭理他,只顧一個勁兒地哭。

陳白岐看著他懷裏的那團,左看看右摸摸,上親親,下抱抱,仍舊沒有任何效果。

“下次再有人說你和誰誰像的,我非得上去看看他怎麽嘴這麽欠。”

“從來都只有你,沒有她。”

“媳婦兒,你別哭了。”

“是我不好……”

伴隨著木崊哭聲的就是陳白岐低三下四的誘哄聲,又是道歉又是自己和自己生氣的。

木崊擡頭,抹了一把眼淚,拽過陳白岐的袖子擦了擦臉。

看到陳白岐低頭看著她,木崊突然惡狠狠瞪了她一眼,“看我·幹嗎?”

陳白岐定定望著她,似乎是沒有想到她情緒反覆的這麽快,他喉結滾動了下,“看你……很好看。”

木崊沒有料到他會說出這麽個答案,原本故意做出的惡狠狠的目光,瞬時間笑得眉眼彎彎。

其實剛才她哭,只不過是因為……他在她身邊的感覺真好。

“以後見到餘聲不準搭理她,她弟弟……也是。”

木崊提到餘渺的時候,心裏稍微不自在了一下,不知道當年他和她的淵源,要不要告訴陳白岐。

不告訴吧,感覺不太好。

告訴吧,按照這人對她的覬覦性,鐵定上去把人撕成八塊。

算了,反正事情在他這裏已經過去了。

陳白岐聽到木崊停頓了一下,歪著頭打量她,“你是不是還有話沒和我說?”

木崊眨了下眼睛,搖搖頭。

陳白岐又仔細盯著她看了兩秒,發現她臉色很正常,挑了下眉,也就沒再說什麽。

剛移開視線,他就反應過來木崊剛才說的話,他頭猛地湊到她的臉前,嘟著嘴逼問她,“我什麽時候搭理過她了?”

他眼睛上面有一層水霧,模樣看起來委屈得不行。

木崊輕咳了一聲,伸手捏住他的鼻子,不讓他呼吸,“你不是說,媳婦兒說什麽你都聽嗎?”

陳白岐就著這個姿勢點了點頭,話出來悶聲悶氣的,“你說什麽我肯定都聽啊,但是你也不能冤枉人家嘛。”

都聽過陳奕迅的那句歌詞,“被偏愛的都有恃無恐”,等到真正得到了這種偏愛的時候,木崊才體會到這句話的含義。

現在她的狀態就是如此,可以理直氣壯的生氣,理直氣壯的作,理直氣壯的去逗他。“我不管,就是不準搭理她,也不準看她,更別說視線對上了,那也不可以。”

陳白岐誠懇地望著木崊直點頭。

她這才松開他。

陳白岐一得到放松,就徑自伸手去捏木崊的臉頰,讓她的嘴嘟成了鴨嘴的形狀。

“萬一和她視線不小心對上了怎麽辦?”

木崊瞇眼睨了陳白岐一眼,即使被他捏得臉變形,仍舊可以看出她臉上面無表情。

緊接著,陳白岐就看到自家媳婦兒上下唇一碰,吐出八個字。

“我、會、讓、你、精、盡、人、亡。”

陳白岐聽著木崊一字一頓地說完,他眼皮微掀,思考了一下,而後舔舔唇,松手的同時唇貼了上去。

“媳婦兒,我想今晚就體會一下這樣的感覺。”

木崊:“……”

她被他翻身壓倒在身下,木崊一扭頭,就看到了那個醜娃娃。

“啊”的一聲短促,她推了下陳白岐的胸口,閉著眼睛指了指它。

“怎麽了?”

“有人看。”木崊眼珠兒轉了一圈。

陳白岐瞇了瞇眼,輕笑一聲,“原來我媳婦兒是害羞了呀。”

一伸手,他徑自將醜娃娃扔進了剛才沒有合上的抽屜。

重新開始剛才的壞事,木崊還聽見他嗓音帶笑,“這下好了。”

可能是今晚兩個人內心的隔閡全然消失,關系更為親密。

總而言之,今夜的陳白岐也像是發瘋了一樣,一寸一寸虔誠地膜拜著木崊的肌膚,像是以前春.夢裏的那樣,吼著釋放。

最後的結果不是他精盡人亡,而是她不省人事。

*****

第二天一早,木崊就起床洗漱,被陳白岐送到了機場。

無論如何,下午的拍攝是不能夠耽誤的。

組裏那麽多的工作人員都在等待,她不能那麽地肆意妄為。

三萬英尺的高空,暫時屏蔽了外界的所有信息。

木崊只感覺此時的她像一只飛鳥,被白雲所環繞寵愛著,在她的領域裏自由高歌。

哪怕“思念像黏著身體的引力”,她也知道,飛鳥停息的那刻,下面必定會有陳白岐的身影。

飛機落地,手機打開,各種信息和未接來電出現在屏幕上。

有阿暖催她的,有小廣告的,以及陳白岐的。

三條。

手一滑,率先點開他的。

“我在‘開天’遇到你時,我以為我遇到了一頭梅花鹿。或許從外表看,你是我馴服的鹿。可只有我自己心裏清楚,我才是那個等待你的玫瑰。”

“你所有的模樣,完全契合我的心。”

“總而言之,能讓我愛上的人,不能是別人,只能是你。”

木崊看著看著像昨晚那般笑了,又哭了。

而後昂首挺胸,內心充滿著力量地向前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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