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關燈
21

陳白岐見木崊還在門口站著, 瞟了一眼房間裏的人,“都還在這楞著幹嘛啊?不趕緊動起來。”

前一秒撒嬌,後一秒高冷。

李勉和周正對視一眼, 目光裏透著難以置信,自家師傅是怎麽做到的?

兩個人拽了一把實習妹子的袖子,三個人一起往外退,臨走到木崊身邊,周正和李勉齊聲喊了句“師母好”。

兩個小夥子看著比自己都大,這讓木崊難為情到不知所措。

好在兩人喊完這一聲, 就笑著跑了,木崊才沒那麽被動。

“怎麽弄的?”木崊看著這人被綁成粽子的腿, 心裏酸得難受。

如果她說她想哭, 就顯得她矯情。

陳白岐目光陡然溫柔下來,伸手去拉過木崊的手,小心地放在手裏捏來捏去,“昨天晚上睡得好嗎?早飯吃的什麽?”

他沒回答她的話,這個認知讓木崊非常不舒服。

她一把捏住陳白岐的鼻子, 不讓他呼吸。

“不要避重就輕,出去的時候人還好好的,回來怎麽就這樣了?”

陳白岐伸著舌頭舔了一下木崊的手,濕熱的觸感讓她陡然松了手。

他輕笑一聲, 拉著她在床邊坐下, 嘴上說著話, 手上也不老實, 一會兒捏她的手指,一會兒把玩她的頭發。

“突發新聞,不定遇到什麽事情呢,你別一看這石膏,就覺得嚴重。”

木崊拍了下他的手,低頭去看他的腿,“不嚴重你剛才還喊疼?”

陳白岐將她的手抓住,拉到唇前,低頭親了一下,“我看到你就想撒撒嬌,不可以嗎?”

說完,他又親了木崊手背好幾下。

還好陳白岐病房住的是單間,現在屋子裏沒有其他人,不然木崊覺得自己羞都能羞死。

“陳白岐,我和你商量個事情,行嗎?”

“嗯,你說。”

“說話的時候,能不能不要動手動腳的?”木崊垂著頭,脖頸彎出柔軟的弧度,“被別人看到,影響很不好。”

陳白岐嗤笑一聲,手稍微一用力,一把將木崊拉到他懷裏。

他的下巴擱置在木崊的發頂上,來回摩挲,“我抱自家媳婦兒,誰敢有意見?”

話倒是說得硬氣又撩人,可肚子“咕嚕嚕”地響,讓木崊一下子笑出來。

她徑自起身脫離陳白岐的懷抱,站起來俯視他。

“餓了吧?”

陳白岐抿了抿唇,臉上卻沒有半點尷尬的窘迫,他老老實實地點了下頭,“餓了。”

木崊唇角勾了一下,“那你在這裏等我,我去門口給你買早點。”

陳白岐拉著她的手,不願意讓她走,“那我不餓。”

木崊被他反覆無常地翻臉氣笑了,“怎麽就不餓了?”

“比起吃早飯,我更想看到你。”

一句話,就打消了木崊的不滿。

這人,還真是黏人黏得讓人沒有脾氣。

“我很快就回來。”她哄他。

陳白岐想了幾秒,點了點頭,松開她的手,“那我在這裏乖乖等你。”

“好。”木崊說著就往外走。

“你要快點回來……”

“算了,你還是慢慢的,小心地滑,看著點走路……”

出了病房門,木崊還能聽到後面陳白岐的嘮叨聲。

*****

這端木崊離開沒一會兒,陳白岐病房的門就再次被人推開。

他沒擡頭,還以為是木崊,“是不是忘記拿東西了?”

靜了一秒鐘,沒有人說話。

陳白岐察覺到不對勁,擡起頭,看到來人的時候,瞇了瞇眼睛。

一米七八的個子,塊頭有些大,穿著西裝,人模狗樣的,“陳記者,好久不見。”

是當年最後被抓的那個嘍啰——樊勇。

陳白岐坐起來,背漸漸挺直,他想起在電視臺曹濤給他的那張照片。

他當時之所以震驚,就是因為上面出現了兩個人。

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獄的樊勇正在替一個女人開車門,那個女人就是旁邊站著的餘聲。

一個臥底的記者怎麽能和當年的罪犯在一起呢?

到底他們是什麽樣的關系?

陳白岐克制住他內心難以控制的想法,強自冷靜下來看著來人。

“什麽時間出獄的?也沒給熟人打個招呼?”

樊勇往前走了兩步,把手裏的水果籃放到桌子上,然後指了指凳子,“能坐嗎?”

陳白岐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我是代表餘氏制藥來向陳記者說明一下昨晚的爛尾大樓失火事件。”

陳白岐眼睛盯著他,臉上沒什麽表情,也沒說話。

“你別說你不想知道,畢竟你們臺的人,”樊勇頓了下,“不僅你們臺,很多電視臺,都盯到公司門口去了。”

“公司?”陳白岐抓住他自己想聽的關鍵點。

樊勇眼睛瞇了一下,他盯著陳白岐兩秒,像是在觀察他的反應,“可不是嗎?對了,剛剛忘記自我介紹,現在我在餘氏工作。”

陳白岐表情淡淡的,沒有驚訝,“誰招你進去的?”

樊勇像是看透他心思一樣,“陳記者,這都什麽年頭了,只要有本事,誰還看你那點案底兒。”

說完,樊勇又掃視了陳白岐一眼,“況且你都從記者成為主播了,時間過去四年,我從牢裏出來謀個生路也很正常。”

陳白岐盯著他看了幾秒,半晌,笑了。

“你已經為你的錯誤付出了代價,出來好好做人,自然是沒有問題。”

樊勇唇角也彎出點弧度,只是他臉上橫著一道疤兒,看起來這笑有幾分兇神惡煞的樣子。

“信息大廈是餘小姐的父親餘總前幾年指明要建的,後來,不知道怎麽地,就擱淺了,再後來,餘小姐進入餘氏上層工作後,也沒再提這些事情,就幹脆作為倉庫使用了。”

陳白岐覺得樊勇看起來真像是在好好說話。

“至於失火,就是倉管人員監管不力,不小心起火,加上大廈消防措施不到位,才釀成火災。”

樊勇說到這裏,眼皮掀了一下,看了陳白岐一眼。

“幸好沒有人員傷亡,您也就別讓臺裏記者一遍遍往門口跑了,對公司運營也不好。餘小姐說,股票因為這件事情,從昨晚一直在跌。”

陳白岐擡了擡胳膊,沒讓他接著往下說,“我們做新聞和你們運營有半點關系嗎?”

樊勇微微一笑,也沒再勉強,“那新聞稿到時候……”

陳白岐靜靜看了他兩秒才開口,“我們也不能全偏聽你們餘氏一家之言,更得看警方官方調查,您說是不是?”

樊勇臉色變了一下,然後他擡頭,似笑非笑,“幾年不見,陳記者還是這麽光明磊落。”

陳白岐低頭,屈指彈了彈,將手指上沾的灰彈落掉,“只是一直眼裏都揉不得沙子罷了。”

“嗤,”樊勇從椅子上起身,“那陳記者……哦,不,陳主播,可得擦亮眼睛了,看看什麽是真,什麽是假。”

陳白岐也哼笑一聲。

樊勇走到病房門口,突然回頭,“陳主播,有的時候,看到的好不一定就真的好,看到的壞,也不一定就是真的壞,您說是嗎?”

陳白岐微瞇著眼,仔細盯著樊勇看,他總覺得他話裏有話,“搞清楚事情真相,本來就是我們的天職。”

“但願如此。”樊勇頓了頓,到了嘴邊的話驟然停滯,“那我就不叨擾了。”

他一轉身,“咚”地一下,就和剛剛進門的木崊撞上了。

聽到她的痛呼,陳白岐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木崊摸了下自己的鼻子,不住道歉,一擡頭,看到那人臉上的疤,怔了一下。

樊勇看見木崊,下意識回頭看了眼陳白岐。

視線兩相對上,空中似有劈裏啪啦的聲音。

“真是抱歉。”木崊一手還提著早餐。

樊勇搖了搖頭,沒說什麽就走了。

“乖寶,過來。”陳白岐不知道什麽時候一只腿站在了地上。

木崊一看他,快步走到他身邊,把早餐放好,連忙攙扶住他。

“你這腿能亂動嗎?你就隨便下地。”

陳白岐沒聽她說話,反而拉著她到他面前,仔仔細細地看了她一圈,“剛才沒撞到哪裏吧?”

木崊讓他坐下,把早餐弄好,遞到他面前,嘴裏嘟囔,“就是撞到了人,又不是被車撞了,哪能有事情。”

陳白岐本來想讓她餵他,可仔細想了想,不想她再忙前忙後的,就自己吃飯了。

“剛才那人是誰?”木崊看著他大口大口地喝粥,就隨口問了一句。

陳白岐正喝著粥呢,拿著勺子的手頓了一下。

最初的時候,他是懷疑樊勇可能會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可仔細聽他那番話,又覺得他像是在給他提醒。

可無論怎麽說,他那裏絕對是個切入餘氏的突破口。

是真是假,往後查就知道了。

“嗯?發什麽呆?”木崊伸手在他眼前揮了揮。

陳白岐擡起頭,眼睛露出來,他嘆了口氣,做出一副受氣樣兒,幽幽地開口。

“媳婦兒,他欺負我。”

“他還兇神惡煞地過來嚇我。”

木崊定定地看著他演戲,等他說完,淡定地開口。

“所以他到底是誰?”

陳白岐翻了個白眼,惡狠狠地吐槽,“他就是一頭小豬。”

木崊:“???”她怎麽覺得他莫名可愛?

吃完飯,醫生過來查房,陳白岐問可不可以出院。

醫生詢問了下陳白岐腿的情況,查完,給出意見,“可以出院,回家好好養著,定時過來檢查和換石膏就行。”

等醫生離開後,木崊想了想,還是希望陳白岐能在醫院再住兩天。

她這麽想,也這樣和陳白岐說了。

陳白岐這端聽到醫生的話,早就準備著收拾東西走了,他乍一聽木崊這樣說,臉一下耷拉下來了。

“媳婦兒。”

“嗯?”

“我要回家。”末了,他頓了頓,把後半句補齊,“我要每天起床都能看見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