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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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木崊進來的時候,屋子裏靜悄悄的。

她能夠感受到所有視線都集中在她的身上,其中一道最為明顯,可等她望過去的時候,卻發現目光來源處的人頭已經低下了。

是個男人,手上捏著茶杯,漫不經心地輕晃。包廂內的光本就昏黃,為他打上了側影,顯得五官尤為立體。

陳白岐擡頭,和她目光悄然對上。

看清楚男人的臉龐,木崊怔了怔。和屏幕上那冷清又正氣的臉對上號,詫異地喊出聲,“陳白岐?”

是驚是疑,也帶著喜。

話一出來,沈孟旭一下子就笑了起來。他摸了摸自己的寸頭,表情帶著邪氣,看向身後的陳白岐,“我就說這家夥走到哪裏,辨識度都很高嘛。”

越澤也哼笑了聲。

倒是陳白岐表情沒有發生任何變化,他擡頭,目光沈沈地望向木崊,點了點頭。

相聲還沒有結束,場上仍舊熱火朝天的,和屋子裏的氣氛完全不同。

陳白岐點頭之後,就硬生生讓自己別開了視線。

沈孟旭見他這樣,笑了一下,這人心裏指不定多驚濤駭浪,面上卻是不顯半分,果然是練出來的。

“少東家,您喊我來,是……”

木崊見進了包廂就沒人再吭聲,自己站在這裏怎麽也不是回事,幹脆自己開口了。

越澤看了一眼陳白岐,沒有任何反應;再望向沈孟旭,這人直接裝死。

木崊見仍舊是沈默,斂了眉眼,唇角抿了起來。這些公子哥是覺得別人都像他們一樣閑嗎?

“少東家要是沒什麽事,我就先回後臺了。”說著,她就要轉身走。

一直暗中窺探著她動作的陳白岐急了,給沈孟旭使了個眼色。

做兄弟這麽多年,別說眼神,就是哼一聲都知道對方是個什麽尿性。

“木小姐。”沈孟旭站起來伸手攔了一下木崊。

木崊轉身站定,臉上帶著笑,回頭望著他,在等他進一步開口。

沈孟旭看看巧笑嫣兮的木崊,再回頭看看一臉淡然的陳白岐,心裏暗罵了句大尾巴狼。

賞給在一旁幸災樂禍的越澤一個白眼,瞬間就想好了措辭,“剛才聽了木小姐的表演,心情都覺得愉悅很多。為了對今天整場演出的演員們表示感謝,越澤打算今晚犒勞一下大家,請您在後臺通知一聲。”

木崊雖然覺得將自己特意喊到包廂來就是為了這個事情,有些小題大做。可也懶得再生事端,點點頭,就離開了。

木崊走後,越澤一拳落到沈孟旭的胸口,“什麽叫我犒勞他們,你丫扯上我·幹嘛?”

沈孟旭揉了下被越澤打到的地方,吸了口涼氣,這人下手就沒個輕重。呲牙咧嘴地看向陳白岐,“人也給你留住了,滿意了?”

陳白岐睨他一眼,沒吭聲,下巴一擡,倨傲裏透著滿滿的傲嬌。

越澤一見他這樣的表情,就哼了一聲,“你丫也別嘚瑟,是你自己看中的妞兒,今晚犒勞的錢你出。”

陳白岐低著頭,輕輕吹了吹茶水,薄唇一勾,輕笑出聲。

“羊毛出在羊身上,應該的。”

越澤:“……”。

沈孟旭:“……”。

他這悶·騷的性格,他倆看著怎麽那麽想揍他呢。

*****

晚上,元盛酒店。

木崊和她的搭檔師兄來的比較晚,剛在普通包間落座,就被服務生喊住了。

“是木崊小姐嗎?”

木崊點點頭。

“沈孟旭先生邀請你去天字包廂。”

木崊聽了,臉上沒什麽變化,像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反倒是一旁的葉知秋眉頭擰了起來。

“你要過去嗎?”

木崊“嗯”了一聲,“胳膊總是擰不過大腿的。”

“我陪你。”葉知秋一只手搭在木崊的椅背上,眼睛望向她,眸子裏透著擔憂。

葉知秋是木崊的學長,她從一畢業就和他在一起搭檔了,現在已經一年多了。

他對她的心思,她不是不知道,可他從來沒有明說過,她也不好說什麽,只能裝傻,偶爾暗示性的拒絕。

他是老好人,偏偏她自己知道,她不適合老好人。

木崊搖搖頭,“沒事的,這些我能應付。”

葉知秋卻是相當堅持,“你酒量又不好,萬一被灌酒怎麽辦,我陪著你,最起碼還能看著點。”

最終拗不過他,再加上一旁有服務生的催促,木崊沒再辯駁,和葉知秋一起過去了。

這邊沈孟旭還在不服氣的嘟囔,“明明是你想喊木崊過來,偏偏要用我的名義。你這人,就不能別亂給小爺扣帽子。”

越澤在旁搖著頭嘆氣,“我怎麽感覺陳白岐越活越回去了,還讓咱們哥倆在這陪著泡妞。”

陳白岐正想說什麽,包廂門開了,看到木崊後面的葉知秋時,眸色加深,臉色也黑了。

手上稍稍一用力,筷子正夾著的花生碎了。

去他媽的夫妻檔。

沈孟旭一看他的臉色,悄悄笑了,活該,憋死你丫的,讓你悶·騷。雖然這樣想著,還是笑著招呼木崊坐。

他已經問過越澤了,這木崊和葉知秋雖然是搭檔,可並不是一對。

不然,也不能幫著自家兄弟幹那強搶民女的勾當啊。

都落座之後,越澤先是說了兩句場面話,就舉起了杯子。

葉知秋看了眼木崊的杯子,滿滿的一杯,伸手就要幫她喝。

包廂裏都沒有想過要難為女性,就都沒有阻止。可正當葉知秋要碰到木崊的杯子時,陳白岐出聲了。

“慢著。”

眾人的目光都望向他。

陳白岐視線移到木崊的臉上,定定地看著她,“不喝喝看?”

木崊還沒說什麽,葉知秋有些急了,“陳先生,木崊她酒量不行,還是由我代她吧。”

陳白岐聽完他的話,眉頭擰了起來。

木崊看了看他眸子裏的坦然,笑了下,沒顧葉知秋的阻攔,舉杯一飲而盡。

舌尖剛嘗到杯子裏的味道時,清冽的甜沁人心脾,木崊眸子頓時亮晶晶,笑著看向陳白岐。

沒曾想他的視線壓根沒有轉移,這一望,就撞進了他含笑的目光裏。

木崊咧著唇笑了一下,近乎純真的笑沖走了妝容的媚。

她舔了舔唇,“是雪碧。”不透明的杯子,即使有細小的氣泡,沒仔細看,剛才也沒認出來。

沈孟旭松了一口氣,臉上搭著笑,“難怪陳主持沒有攔著,原來早備一手。”心裏卻是腹誹,這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吩咐下去的,撩妹還真有兩把刷子。

葉知秋的手收了回去,聽了木崊的答案,低著頭神情晦澀不明。

有越澤和沈孟旭的插科打諢,這頓飯吃得還沒有那麽煎熬。

木崊十分喜歡桌上的一道素菜,秋葵厚蛋燒。只是看起來越澤也很喜歡這道菜,所以她也沒怎麽夾。

也就只等到才轉到她面前的時候,才吃上那麽一筷子。

等到這個菜再次轉到她面前的時候,木崊夾了一個。

還沒轉走,就又夾了一個。

過了兩分鐘了,還沒轉走,木崊嘟了下嘴,看來老天都知道她喜歡這道菜了。

又過了兩分鐘,越澤氣急敗壞的聲音響了起來。

“服務員,你來看看,這桌子是不是壞了,小爺我怎麽就轉不動。”

服務員往裏走了走,掃了一眼,客套地笑笑,看向陳白岐,“陳先生,您的手壓到玻璃了,煩請擡下胳膊。”

沈孟旭:“……”你丫要不要這麽明顯?

越澤:“……”陳白岐我·操·你大爺。

木崊擡頭去看陳白岐,見他低著頭,臉上什麽表情也沒有,只唇角噙了絲笑意。

對面的男色過於美好,惹得她也勾了勾唇角。

這一幕落到葉知秋的眼裏,就不是那麽好滋味了。可能被刺·激住了,又加上之前喝了兩杯酒,壯大了膽子,他就沖著陳白岐舉了杯子。

“陳先生,這杯酒我敬你。”

陳白岐也舉起了自己手邊的酒杯,點點頭,一飲而盡。

沈孟旭想阻止他都沒能阻止得住,壓低聲音,“你不是要保護嗓子,不能喝酒的嗎?”

陳白岐在這杯酒前,也一直喝的水。

感受到木崊的目光投了過來,他擺了擺手,“少喝點沒事的。”

就這樣,像是形成了無形磁場一般,葉知秋和他形成了南北極。

兩人,你一杯,我一杯,杯杯見底,旁邊人攔都攔不住。

一直到葉知秋的眼神變得渾濁,直至想吐,跑著去了衛生間,“戰事”才告了一段落。

男人間的戰爭,可能就只是這麽簡單純粹,來的猝不及防,結束倒是轟轟烈烈。

木崊望向陳白岐,他也正在看她,目光還是十分的清明。

“陳先生好酒量。”

陳白岐聽她這樣和他說話有些恍惚,憋了一晚上的視線開始不受控制。

從她的眉毛、眼睛、紅唇,流連到鎖骨,再往下是微微露出的乳.溝。渾·圓隨著呼吸一下一下動著,勾著他的魂兒。再往下,是被桌子擋住的細腰,說不盡的旖旎。

他瞇了瞇眼,伸手將自己椅背上的外套遞給服務員,讓服務員遞給她。

“空調溫度低。”嗓音清清冷冷,低啞誘人。

木崊不置可否,披上了。

外套遮住了她的風光,陳白岐的心跳才恢覆正常。

他今天一天有多麽異樣,他自己再清楚不過了。

為了保護嗓子,煙一天最多一根,今天已經破例了;

酒從成人起就沒有沾過,今天也破例了。

都是因為對面的她。

“葉知秋是你的……”陳白岐開了頭,就問不下去。

木崊卻是知道他的意思,搖了搖頭,紅唇一張,“學長和搭檔。”

陳白岐淡淡喝了口水,重新望向她,“夫妻檔?”

木崊似笑非笑,將皮球踢了回去,“你看著像嗎?”

陳白岐呵了一聲,唇角一彎,同樣不置可否。

等到葉知秋回來的時候,這頓飯就結束了。

沈孟旭嚷著要讓陳白岐去送木崊,葉知秋拽著木崊的胳膊不讓她走。

木崊沒有法子,只得讓班子裏其他相熟的一起去送葉知秋回家。

木崊臨上車的時候,回頭望了一眼。

陳白岐正站在門口,也朝這邊望過來。他手上夾著一根煙,似乎沒有料到她會突然望過來,他吐煙圈的動作一頓,煙圈成了煙霧,嗆得他流了淚。

木崊被他的反應弄得好笑,揮揮手,就準備上車。

剛坐上車,葉知秋就拽住了她的胳膊,喃喃自語。

木崊好脾氣的哄了兩句,他的絮叨更上一層樓,如此往覆,車子還沒發動,她的眉間有些不耐煩。

“咚咚”兩聲,車玻璃被敲響。

木崊扭頭一看,陳白岐隔著車窗定定看向她。

司機將車玻璃放下來,他淡漠的嗓音傳到她的耳朵裏。

“下來,我送你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留評仍舊送紅包啦~

小劇場:

越澤:陳白岐,我x你大爺。

陳白岐薄唇一勾,夾了厚蛋燒,扭頭看向木崊:媳婦兒,你吃。

越澤:……狗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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