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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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錄制現場燈光璀璨,柯瑾站在舞臺中央,感受著聚光燈灼熱的溫度。耳邊是觀眾席此起彼伏的尖叫聲,無數熒光棒匯成一片彩色海洋。這是他第一次以"星穹"成員的身份正式表演,身旁站著的是曾經的對手——祁望。

"緊張?"祁望微微側頭,聲音低得只有柯瑾能聽見。

柯瑾搖搖頭,但手心已經滲出細密的汗珠。這不是他第一次面對這麽多觀眾,卻是第一次與祁望共同站在舞臺中央。過去兩周的密集排練在腦海中閃回——那些爭吵、妥協、偶爾的默契時刻,全都將在這個舞臺上接受檢驗。

音樂前奏響起,柯瑾深吸一口氣,看向祁望。對方的目光堅定而沈著,仿佛在說"相信我"。奇怪的是,這個眼神確實讓柯瑾的心平靜了幾分。

第一個音符從柯瑾唇間溢出,清亮如泉水。緊接著是祁望低沈磁性的聲音,兩人的聲線交織在一起,竟出奇地和諧。舞臺上,他們按照排練的動線移動,時而靠近,時而分開,每一個眼神交流都恰到好處。

唱到副歌部分時,柯瑾感到嗓子一陣刺痛——連續幾天的高強度排練讓他的聲帶還沒完全恢覆。就在他擔心高音可能唱不上去的瞬間,祁望不著痕跡地調整了站位,接過了原本屬於柯瑾的高音部分,同時給了他一個幾不可察的點頭。

這個臨場應變完美無缺,觀眾甚至以為這是設計好的安排。柯瑾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接回主歌部分,聲音比之前更加飽滿有力。

表演接近尾聲時,按照編舞設計,祁望要從背後單手環住柯瑾的腰,兩人完成最後一個定格動作。排練時這個動作總是讓柯瑾渾身僵硬,但此刻,當祁望的手臂穩穩地環住他,柯瑾發現自己竟然完全放松了下來,甚至自然地靠在了對方胸前。

音樂結束,掌聲雷動。柯瑾和祁望同時鞠躬謝幕,起身時兩人的肩膀輕輕相撞,祁望的嘴角勾起一個幾不可見的微笑。

"還不錯。"回到後臺,祁望遞給柯瑾一瓶水,語氣平淡,但眼睛裏閃爍著柯瑾從未見過的光彩。

柯瑾接過水瓶,指尖不小心碰到祁望的,一絲微妙的電流似乎從接觸點蔓延開來。"你救了我那段高音,謝謝。"

"團隊合作而已。"祁望聳聳肩,轉身去和音樂總監交談。

小林興奮地跑過來,"瑾哥!你們太棒了!網上已經炸開鍋了!"她舉起手機,屏幕上顯示著熱搜榜單——#星穹首秀#、#柯瑾祁望化學反應#、#雙A天花板#等話題赫然在列。

柯瑾粗略瀏覽了幾條評論,粉絲們對他們舞臺互動的反應熱烈得超乎想象。"她們怎麽這麽激動?我們只是正常表演而已。"

"正常?"小林瞪大眼睛,"瑾哥,你和祁望剛才在臺上的那個眼神交流,那個肢體接觸,簡直...啊!"她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只能瘋狂揮舞雙手。

柯瑾無奈地搖搖頭,卻在擡眼時看到不遠處的祁望正被經紀人圍著說話。祁望似乎感受到了目光,擡頭與柯瑾視線相交,兩人隔空對視了一秒,又各自移開。

回宿舍的車上,兩人並排而坐,卻都望著各自那邊的窗外。車內的沈默並不尷尬,反而有種奇異的舒適感。

"公司想讓我們多互動。"祁望突然開口,眼睛依然看著窗外,"在社交媒體上,還有之後的綜藝節目裏。"

柯瑾轉頭看他,"你怎麽想?"

祁望終於回過頭來,路燈的光影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流轉。"無所謂。反正都是工作。"

"嗯。"柯瑾應了一聲,心裏卻莫名有些失落。他告訴自己,這本來就是工作關系,不該期待更多。

回到宿舍,兩人各自洗漱。當柯瑾擦著頭發走出浴室時,發現客廳茶幾上放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蜂蜜水,旁邊是祁望留下的字條:"對嗓子好。"

簡單的三個字,卻讓柯瑾站在原地看了許久。他端起杯子,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緩解了表演後的幹澀。祁望的房間門關著,裏面傳來隱約的吉他聲。

接下來的日子如同被按下了加速鍵。他們的首支單曲《星穹之下》一經發布便空降各大音樂榜單首位,MV點擊量破紀錄,各種代言和節目邀約紛至沓來。

柯瑾坐在化妝間裏,閉著眼睛讓化妝師為他準備下一個通告的造型。連續工作十六個小時的疲憊讓他幾乎在椅子上睡著。

"柯老師,請擡頭。"化妝師輕聲說。

柯瑾勉強睜開眼,從鏡子裏看到祁望走進化妝間,手裏拿著兩杯咖啡。祁望看起來同樣疲憊,眼下有明顯的青色,但依然保持著挺拔的姿態。

"黑咖啡,不加糖。"祁望將其中一杯放在柯瑾面前,"十分鐘後錄制開始。"

柯瑾道謝,咖啡的苦澀在舌尖蔓延,卻恰到好處地驅散了些許睡意。"你睡了嗎?"

"兩小時。"祁望在他旁邊的座位坐下,化妝師立即開始為他補妝。"新專輯的曲子我寫了三首,公司通過了其中兩首。"

"這麽快?"柯瑾驚訝地看著他,"你什麽時候寫的?"

"晚上。"祁望簡短地回答,閉上眼睛讓化妝師處理他的眼妝。

柯瑾突然意識到,在他們馬不停蹄趕通告的同時,祁望還擠出時間創作。一種覆雜的情緒在胸口蔓延——敬佩、慚愧,還有一絲心疼。

錄制是一檔熱門綜藝,主持人以刁鉆的問題著稱。當被問及"兩人初次見面時對彼此的印象"時,柯瑾和祁望不約而同地選擇了修飾過的版本。

"祁望比我想象中要認真。"柯瑾微笑著說,省略了化妝間沖突的部分。

"柯前輩很專業。"祁望的回答同樣官方。

但當主持人要求他們互相爆料對方的缺點時,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祁望太追求完美了,"柯瑾半開玩笑地說,"連牙刷的朝向都要一致。"

現場觀眾發出善意的笑聲。祁望挑眉,反擊道:"柯前輩則恰好相反,他能在一小時內把整潔的房間變成災難現場。"

"那是因為我在創作時需要有空間思考!"柯瑾下意識反駁,語氣比預想的要激烈。

現場一時安靜下來。祁望看了柯瑾一眼,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這個親昵的動作讓觀眾席爆發出尖叫。"但正是這種反差讓我們的合作有趣,不是嗎?"

柯瑾楞住了,祁望的手掌在他發間停留的那一秒仿佛被拉長。這個動作明顯是為了節目效果,卻讓他心跳漏了一拍。

"沒錯,"柯瑾迅速調整狀態,露出職業笑容,"就像我們的音樂風格,看似不同卻能產生奇妙的化學反應。"

錄制結束後,回程的車上兩人都異常安靜。直到快到宿舍時,祁望突然說:"下周開始新專輯的制作,我們需要決定方向。"

柯瑾點點頭,"你有什麽想法?"

"我想嘗試些不同的東西。"祁望的聲音帶著少見的猶豫,"不只是迎合市場的流行曲。"

"公司不會同意的。"柯瑾直言,"《星穹之下》的成功證明了現在的路線可行。"

祁望的眉頭皺了起來,"所以你只想重覆同樣的模式?"

"我不是這個意思。"柯瑾感到一陣煩躁,"但我們是偶像,首要任務是滿足粉絲的期待。"

"偶像就不能有藝術追求嗎?"祁望的聲音冷了下來。

車停在宿舍樓下,兩人的爭論卻沒有停止。一進門,祁望就徑直走向鋼琴,彈了幾個激烈的和弦。"聽聽這個,這才是我真正想做的音樂。"

旋律覆雜而富有張力,與《星穹之下》的流行風格截然不同。柯瑾不得不承認這很出色,但也清楚地知道市場可能不會接受。

"很好聽,但太冒險了。"柯瑾實話實說。

祁望的手指重重砸在琴鍵上,發出一聲不和諧的巨響。"你永遠只考慮安全牌!"

"而你只考慮自己!"柯瑾也提高了聲音,"我們是一個團隊,祁望!不是你的個人秀!"

空氣仿佛凝固了。祁望站起身,眼神冰冷。"我以為你至少能理解音樂對我的意義。"

"我當然理解!"柯瑾感到一陣委屈,"但理解不代表盲目跟隨!"

祁望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摔上門前丟下一句:"明天我會把完整的曲子發給公司,讓他們決定。"

柯瑾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鋼琴上散落著幾張樂譜,他隨手拿起一張,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修改痕跡,有些段落甚至被反覆塗改又重寫。可以想象祁望花了多少心血在這些創作上。

憤怒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力感。柯瑾癱坐在沙發上,用手捂住臉。他們之間的矛盾不僅僅是音樂風格的差異,更是根本理念的不同——他習慣了妥協和迎合,而祁望則拒絕向商業低頭。

第二天早晨,柯瑾被一陣頭痛喚醒。他勉強爬起來,發現祁望已經出門了,餐桌上放著一份早餐和一張字條:"記得吃。會議室9點見。"

字跡潦草,顯然寫得很匆忙。柯瑾摸了摸額頭,有些發燙,但他沒時間在意這個。今天是與公司討論新專輯方向的重要會議,他必須出席。

會議室裏氣氛凝重。王總坐在首位,面前攤開著祁望提交的幾首新作。祁望坐在一側,背挺得筆直,面無表情。柯瑾在他對面坐下,感覺頭痛更加劇烈了。

"祁望的創作很有才華,"王總開門見山,"但不符合星穹的市場定位。"

祁望的下頜線條繃緊了。"什麽是'市場定位'?就是千篇一律的流水線產品嗎?"

"祁望!"柯瑾忍不住出聲制止,換來對方一記冷眼。

王總倒是不以為忤。"我理解你的藝術追求,但公司投入這麽多資源,需要考慮回報。"他轉向柯瑾,"你怎麽看?"

柯瑾感到兩道目光同時釘在自己身上。他清了清嗓子,喉嚨火辣辣地痛。"我覺得...可以找一個平衡點。保留祁望作品的精髓,但在編曲和歌詞上做些調整,讓它更容易被大眾接受。"

"折中方案?"王總若有所思,"可以試試。柯瑾,你和祁望一起修改這幾首歌,三天後我要看到成果。"

會議結束後,祁望大步流星地走出會議室,柯瑾小跑著才追上他。"祁望,等等!"

祁望猛地轉身,柯瑾差點撞上他。"這就是你的解決方案?把我的音樂閹割成商業口水歌?"

"我不是這個意思..."柯瑾的話被一陣劇烈的咳嗽打斷。他突然感到天旋地轉,雙腿一軟向前栽去。

預想中的疼痛沒有到來,祁望的手臂穩穩地接住了他。"你發燒了?"祁望的聲音突然變得緊張,他的手貼上柯瑾的額頭,"該死,燙成這樣還來開會?"

柯瑾想說自己沒事,但眼前一陣陣發黑。他隱約感到自己被架起來,然後是祁望對助理喊叫的聲音:"取消今天所有安排!叫醫生到宿舍來!"

再次清醒時,柯瑾發現自己躺在宿舍的床上,額頭上貼著退燒貼。窗外已經黑了,床頭櫃上放著藥和水。他試圖坐起來,卻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別動。"祁望從房間角落的椅子上起身,快步走到床邊。他手裏拿著體溫計,"再量一次。"

柯瑾乖乖張開嘴,祁望的動作意外地輕柔。等待測溫的幾分鐘裏,房間裏安靜得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

"38.5度,比下午好點了。"祁望查看體溫計,眉頭依然緊鎖,"醫生說是過度疲勞導致的免疫力下降,需要徹底休息。"

"新歌的事..."

"先別管那個。"祁望打斷他,"喝水,然後吃藥。"

柯瑾接過水杯,註意到祁望眼下的青黑色比之前更深了。"你一直在這裏?"

祁望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說:"我去熱粥。"然後轉身離開了房間。

柯瑾靠在床頭,心中五味雜陳。他們明明還在冷戰中,祁望卻依然照顧他。這種矛盾的行為讓他更加困惑。

祁望很快端著一碗香氣四溢的雞肉粥回來。"慢點吃。"

柯瑾接過碗,小口啜飲。粥的味道出乎意料地好。"你做的?"

"嗯。"祁望簡短地應了一聲,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拿出筆記本電腦開始工作。

房間裏只有柯瑾喝粥的聲音和祁望敲擊鍵盤的輕響。這種安靜並不令人不適,反而有種奇怪的親密感。

"關於新歌..."柯瑾猶豫著開口。

祁望停下打字,擡頭看他。"等你好了再說。"

"不,我想現在說。"柯瑾放下空碗,"我知道那些作品對你很重要。我不是想否定它們,只是...我害怕失敗。"

祁望的表情微微松動。"什麽意思?"

"我比你早出道三年,見過太多因為一次失敗就被市場拋棄的藝人。"柯瑾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星穹之下》成功了,但誰知道下一次會怎樣?我不敢冒險。"

祁望沈默了片刻,然後合上電腦。"我明白你的顧慮。但音樂不應該只是安全的計算。"他的聲音少了平日的鋒芒,"那些曲子...有些是寫給我父親的。他生前是個不得志的音樂人,總說真正的藝術不該向商業低頭。"

柯瑾驚訝地擡頭,這是祁望第一次提起自己的家人。"他...?"

"車禍,三年前。"祁望的語氣平淡,但眼神飄向遠處,"我帶著他的遺願繼續走音樂這條路,但不想重蹈他的覆轍——窮困潦倒卻堅持'純粹藝術'。所以我也理解你的現實考量。"

柯瑾不知該說什麽,只能輕聲道:"對不起,我不知道..."

"沒必要道歉。"祁望站起身,"你需要休息。我們明天再談。"

柯瑾突然抓住他的手腕,"等等。"他指向祁望的電腦,"能讓我聽聽你修改後的版本嗎?"

祁望猶豫了一下,最終打開電腦,播放了一個音頻文件。旋律保留了原作的情感內核,但在編曲上更加流暢入耳,是商業性與藝術性的巧妙平衡。

"這是...?"

"我下午改的。"祁望不自在地說,"考慮了你說的'平衡點'。"

柯瑾眼眶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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