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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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翌日一早，謝轅直接請假去了學校，謝轍上午沒專業課，正打算按經紀人的安排去培訓營上表演課，他哥到了。
謝轍心裏發慌，表面卻還保持著看到兄長時的“驚喜”狀：“哥，你怎麽來啦？”
謝轅看了一眼他悄悄藏到身後去的書包，皺眉：“準備去哪？”
謝轍見藏不住，只好說：“去社團，今天有COS排練……”
謝轅不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謝轍不說話，大男孩被兄長看得背脊發涼，又擔心上課遲到，心虛地避開兄長的視線，支吾著說：“怎……怎麽了？”
謝轅指了指他身後的書包說：“給我。”
謝轍下意識的把書包藏到更後面了些，雖然其實裏面只是放著一身練功服和一頁練習劇本，但他隱約明白，哥哥已經知道了什麽，而且非常生氣。
“給我。”謝轅再次說。
謝轍到底不敢不聽兄長的話，老實把書包給了過去，嘴上叨叨著：“哥，你聽我說……”
謝轅直接拉開書包拉鏈，看著裏面簡單的練功服和一張紙，伸手把那頁紙拿了出來，看了一眼之後看向謝轍：“什麽時候開始的？”
謝轍垂下頭不敢看兄長的臉：“開學後不久……”他鼓了鼓勇氣，向兄長說：“我沒有影響學習，都是課餘時間才……”
“為什麽不告訴我？”謝轅打斷他，直接問道。
“我……”謝轍看著兄長，突然有種沖動，想要傾吐自己憋了很久的想法，他說，“我怕你和媽媽反對，我知道你們只想讓我安穩讀書，以後安穩工作，安穩生活，可是哥，這家不是你和媽媽的家，我也是家裏的人啊！你和媽媽都在拼命賺錢還債的時候，你們為什麽認為我能心安理得的讀書學習？更何況，我本來就喜歡這行，哥，我不是一時沖動，或者是做什麽明星夢，我就是想學演戲……我……”
謝轅看著面前的大男孩，不知不覺間，那個遇到事只會哭著鼻子找哥哥的小家夥已經長得這麽大了……他張了張口，可看著謝轍一臉堅定，並且隨時備戰的表情突然不忍心，多好呀！能在可以選擇的時候選擇自己喜歡的，去努力，去奮鬥！如果當年自己也能這樣自由的選擇，該多好？
謝轍還在絮絮叨叨地保證著學表演一定不會影響學習，拼命試圖說服兄長，突然被謝轅遞過來的書包塞了個滿懷：“哎？哥……”
謝轅想了想，還是忍不住罵道：“混帳東西，你說你是家裏人，你有事跟家裏說嗎？你憑什麽就認定我們就會反對你？你不相信我們，那我們為什麽要相信你？”
謝轍被罵得呆住，半晌回過味來，俊俏的臉都漲紅了：“哥！你的意思是？！！！”
謝轅擡手給他叩了個爆栗：“以後要是再敢什麽事都不跟家裏人說，就別進家門了！主意那麽大，怎麽不能死你？！”
謝轍捂著腦袋，沖著兄長傻笑，也不回嘴，謝轅看著又來氣，擡手又是一巴掌拍在大男孩肩上：“滾吧！”
謝轍笑著背起書包往外走，謝轅又叫住他：“只準學表演，不許亂搞！”想了想，又特別強調了一句，“不許隨便喝別人送的飲料！”
“哦！知道啦！哥再見！”謝轍如蒙大赦，朝他揚著手，轉眼跑得沒了影。
看著謝轍跑遠了，謝轅才輕嘆了口氣，心裏微微有些酸，當弟弟的可真幸福呀！
回到醫院銷了假，謝轅剛坐下，就聽辦公室門被敲響了兩下，接著被推開，邢濤進來了。
謝轅一楞，邢濤平時工作忙，他們倆工作時間如非公事極少聯系，更不要說親自來醫院找他了，現在邢濤來了，說明一定有什麽要緊事……謝轅這麽一想立刻站起來迎上去：“邢哥，你怎麽來了？”
邢濤關上門，順手將一疊資料放在謝轅面前：“有正經事兒找你。”
謝轅想到昨天徐麗娜也說的是正經事，下意識笑了一下：“你們這些人找我的正經事兒，怕是沒幾件正經的。”一邊說一邊打開資料夾看了起來。
很快，他的神色從一開始的輕快，變得凝重起來，半晌他擡起頭看向邢濤：“昨天，項珺跟我辭職了，是因為這個事？”
邢濤說：“這件事必須秘密進行，醫院的目標太大，我們不能保證他們不會在醫院內安插眼線，所以項珺得脫離醫院，當然她自己也是有這個意願的，我們不會強迫她。”
謝轅想到項珺對自己說的話，苦笑：“我知道，我知道，她不是誰能強迫得了的。”
邢濤指了指謝轅沒看完的資料說：“你繼續看。”
謝轅微微怔了一下，有點疑惑，繼續看下去，接著輕輕吸了口氣：“我也……”
邢濤點點頭：“我們希望你也能配合我們這次的行動，這……是項珺向我們推薦的，你們的整形決定我們行動是否能安全的進行第一步，所以必須做到萬無一失，你對人類面部骨骼的了解比任何人都強，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謝轅突然想到昨天項珺那一臉欲言又止的覆雜表情，臉上隱約有種火燒的灼燙，自己誤會她了！
“小圓兒！餵！在聽我說沒啊？！”邢濤發現謝轅走神了，伸手在他眼睛前面晃了晃巴掌，叫道。
“哦！我聽著的。”謝轅連忙應聲，接著說，“好的，我一定會盡配合你們，不過，醫院已經離職了一個項珺，如果我也離職，是不是更刻意？”
邢濤搖搖頭：“你不用離職，之前逮捕的另外一名姓樸的富商已經被我們策反了，他願意跟我們合作，所以接下來的幾天裏，會有一名探員以他的女友的名義來醫院要求做整形，你只要表現出被對方吸引，然後配合我們探員的行動就好。”
謝轅聽得有點迷糊，但還是點頭表示聽從邢濤的安排。
邢濤交待完之後，很快離開，他不能在這裏逗留太久，謝轅自然沒有留他，而是拿著邢濤留下的資料反覆看了起來，半晌，謝轅突然站起來，下樓，穿過走廊來到項珺的獨立診室前，門關著，不知道是項珺正在接診還是去手術了，謝轅伸手輕輕叩響了門。
隔了一會兒，門內響了一聲，項珺站在門裏有些意外的看著他：“謝……主任，有什麽事嗎？”
謝轅一看，診室裏正坐著一名病人，連忙說：“哦，你先忙我稍後再來吧。”
項珺有點莫名，點了點頭，又關了門。
隔了幾分鐘後，門再次打開，項珺把病人送到門口，仔細告訴對方各項檢查到醫療大樓的哪個位置進行之後，病人滿意的走了，項珺一轉臉就看到謝轅竟然坐在候診椅上等著，連忙走過去說：“我好了，有什麽事嗎？”
謝轅站起來，尷尬得手腳都無處安放，糾結了半天才說了句：“昨天……對不起，我該讓你把話說完的，是我太沖動了。”
項珺眨眨眼，想來邢濤已經找他談過了，王昱楓說的倒是一點兒不錯，她笑了笑並不介意：“你不生氣了就好了，這事在這裏不方便聊，下班後再說吧。”
謝轅這次是明白她的意思了，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下班後，謝轅跟著項珺一同走出醫院，看著等在大Jeep車邊的王昱楓，謝轅腳步微微頓了一下，但隨即還是跟了上去。
車開到項珺的新診所，三人下車，謝轅看到邢濤已經等在門口。
“進去說吧。”邢濤說著在前邊帶路，進了新診所。
雖說房屋條件本身不錯，但是診所的派出所的功能性本來就不同，必要的設施安裝還是需要的，所以這裏看起來比之前亂了些，已經先一步到達的盧尚娟清理出了一間房間讓大家落座。
邢濤打開投影儀，將屋子裏的照明燈關上，指著屏幕上的男人介紹說：“丁健洋，GX省茲安縣人，37歲，十年曾因聚眾賭博被捕，服刑一年後出獄，應聘覆康藥業有限公司任醫藥代表，兩年前覆康藥業倒閉，倒閉前兩周他辭職，之後在城北一條商業街開了一家健身器材商店。”邢濤停了一下之後，說，“據我們調查，他與骷髏集團有著密切聯系，十年前賭博被捕也是受覆康藥業的人指使，給人作局。”
謝轅聽著這句話，猛的握緊了拳頭，十年前，賭博，覆康藥業，作局……這一切信息聯系起來，明擺著指向了他父親！謝轅一直以為覆康藥業倒閉，自己也算是替謝家被敗壞的產業報了一箭之仇，卻沒想到，原來真兇其實一直逍遙法外！
“丁健洋目前被我們控制在強戒中心，他交待，骷髏集團將在今年11月28日的美和號游輪上舉行秘密拍賣會，拍賣內容是他們研發的幾款新型毒品配方，其中就有我們之前查獲的毒品：堂吉訶德以及它的同類型變種毒品，這些毒品的吸入方式更簡單，成癮速度更快，對身體的危害也更大，除此以外，它們對人類的大腦有著不同程度的影響，這更是給社會安定帶來巨大隱患。”盧尚娟接著邢濤的話繼續解說道，“目前我們的計劃分兩個步驟，第一，是我們派人整形成丁健洋參加拍賣會，這個人必須熟悉丁健洋的一切言談舉止，包括每一個微小的細節動作，甚至他家人的一些生活隱私……確保沒有任何破綻。”說著她看了王昱楓一眼，然後才看向項珺：“在此之前，他必須接受一次絕對完美的整形。”
項珺則看向謝轅，說：“我覺得我們聯手，能做得到。”
謝轅此時已經平靜了下來，他深吸了一口氣：“沒錯，能辦到。”
“這次的手術有兩點至關重要的課題。第一，必須與丁健洋本人一模一樣，這是基本要求；第二，必須保證能恢覆原貌，整形手術要確保容貌的相似之外的可逆性……”接下來的內容是謝轅和項珺兩人直接對著王昱楓開始討論他和丁健洋的五官相似及差異之處，同時初步定下手術的細節。
“這間診所大約一周後能全部整齊好，月底前所有設備送到，調試大約需要兩天左右，十月初我們必須完成手術，拍賣會在十一月底，這時期正好給老王手術後恢覆，最好還有時間進行一些潛入測試。”邢濤說。
盧尚娟點點頭：“工程方面沒有問題。”
項珺和謝轅對看了一眼，半個月的準備時間，對這樣的手術來說不算充足，但他們都是這個行業的精銳，並不太擔心。
五個人談完，天色已經非常晚，各自分頭回家，走出診所，王昱楓對項珺說：“我送你們？”
項珺點了一下頭，忽然想到什麽，回頭走到謝轅面前認真的說：“謝謝你願意幫我們！”
謝轅笑了笑：“謝什麽，與情與理，都是我樂意做的。”
項珺也笑了一下，說：“那，上車，一起回去。”
謝轅搖搖頭：“不用，我自己打車好了。”
項珺似乎並不意外，點了一下頭：“那……你早點回去。”停了一下後說，“明天見。”
王昱楓見項珺跟謝轅說了幾句，又一個人回來了有點奇怪：“說什麽了？他不跟我們車回去嗎？”
項珺聳聳肩：“他說自己打車回去。”
“他家離這邊可不近啊，打車回去這錢可不便宜。”王昱楓說。
項珺好笑的看他：“算了，讓他去吧，他大概也覺得尷尬吧。”
王昱楓楞了一下，有點明白過來了，點點頭，發動了車，兩人回去了。
謝轅看著大Jeep開遠，輕嘆了一口氣，掏出手機正打算叫個車回去，就見一旁邢濤開過來輛車，叫他：“小圓兒！一個人吶？上車，哥帶你一路。”
謝轅笑著上車說：“還是邢哥好。”停了一下又有些奇怪地問，“盧小姐呢？”
邢濤臉色微微一正，因為謝轅已經參與整個計劃中也不瞞著他，說：“她還要跟安德森周旋。”
盧尚娟與安德森虛與委蛇了一段時間，安德森在確定了盧尚娟只是普通的崇洋少女之後，漸漸對她放松了警惕，兩人走得越來越近。邢濤雖然擔心，但卻不能表露，只能默默忍耐。就如剛剛，剛剛開完會，本打算開車送盧尚娟回家的，卻不料安德森一個電話打過來，盧尚娟就要去跟安德森“聚會”。
謝轅沈默了一下，忍不住問：“邢哥，你不怕盧小姐被……占便宜嗎？”
邢濤猛的扭頭看了他一眼：“瞎說什麽？！娟子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她會把握好分寸！”
謝轅不說話了。
車開了一會兒，兩人不再說話，直到到了謝轅住的公寓，邢濤停了車，謝轅道了一聲謝，剛要下車，邢濤突然說：“我當然擔心，但是擔心沒有用，這是她的工作，我相信她不論什麽情況她都能處理好，所以，一定要把那個人渣繩之以法，小圓兒，拜托你們了！”
謝轅抿了一下唇，伸手拍了拍發小的肩：“應該的。”
邢濤看著他，有希望，有期待。
謝轅回到家時，心情還無法平覆，這一次不再是因為兒女私情，而是因為能參與這樣一場特殊的整形手術。已經是深夜，他卻毫無睡意，從書房裏翻出過去的手術筆記一一看過來，邊看還一邊摘下可能有用的內容……
王昱楓和項珺的車停在小區地下車庫，兩人下了車，項珺看了一眼王昱楓，張了張口，卻欲言又止。
王昱楓註意到她的不安，輕笑了一下，伸手在她頭上輕揉了一下：“別擔心，就當是一次普通的整形手術，不要太有壓力。”
項珺低下頭，輕輕說：“我做不到，我……我有點害怕。”剛說完這句話，她整個人便落入了一個溫熱的懷抱。
“別怕，有我在呢！”王昱楓的聲音從他的胸膛伴隨著心跳的聲音進入項珺的耳朵。
“我不擔心整形，我擔心的是恢覆手術，這種逆轉手術很少有人做，我和謝轅都沒有太多經驗，我……”項珺認真的解釋道。
“哦~你是怕我恢覆過來變醜了，提前嫌棄我嗎？”王昱楓好笑地說。
“怎麽可能！你給我正經一點！”項珺瞪眼嗔道。
王昱楓哈哈笑著伸手在她額頭上輕彈了一下說：“那你別瞎想了，回去好好休息，這段時間你也有得忙呢！”
項珺被他這麽一番逗，也忘了擔心，兩人分道各自回家。
接下來的時間，診所白天有工程隊進行裝修，晚上，項珺則會和謝轅一起去開會研究手術方案，警方提供了丁健洋的面部的3D呈像建模，王昱楓則每天在診所與兩人碰頭，讓他們在自己的臉上直接研究手術方案。
“丁健洋的顴骨比昱楓的顴骨高0.45厘米，如果不削骨，怎麽解決？”謝轅問道。
“不能削骨，必須保證所有的手術手段都是可逆的！”項珺說，“在昱楓的顴骨下方註射玻尿酸撐出陰影區，可以造成視差。”
謝轅皺眉：“視差和真實的情況不一樣，他要接觸的是熟悉丁健洋的那群人，不可能不與人接觸。”停了一下又說加了一個疑問，“還有個問題我之前就想問，他的聲音和姓丁的聲音一樣嗎？他怎麽解釋聲音突然改變的問題？”
王昱楓挑了挑眉：“不好意思，我會變聲。”他的聲音突然變成了一個陌生的中年男子的聲音，完全聽不出是他本人。
項珺一驚，謝轅提出的問題她之前還真沒想到，但是剛剛謝轅提到的時候她也茫然了一下，但聽到王昱楓的聲音時更驚了：“你……怎麽辦到的？！”
王昱楓笑笑：“基礎的發聲訓練，我可以變至少四種聲線~嘿嘿！”
謝轅點點頭，表示自己沒有問題了，而項珺則一臉驚訝的好奇：“你……還有這樣的技能啊！可以去當配音演員！”
王昱楓聳肩：“等我不幹刑警了，說不定會去試試~”
謝轅撇撇嘴：“繼續剛剛的問題吧，顴骨的問題我還是認為僅僅只是用玻尿酸支撐造成視差不穩妥。”
談到正事上，項珺也收了玩笑，認真想了想之後說：“如果必須要做到百分百逼真，那只能……削骨，之後用樹脂骨模補充骨骼。”她低頭，輕輕說：“但是，這樣手術難度會加大，而且，他要經受兩次大型手術。”
謝轅沒有與項珺繼續說什麽，反而看向王昱楓，王昱楓回視他平靜地說：“削骨吧，我沒意見。”
項珺看著他，眼裏晃著微微地水光。
王昱楓說：“我沒關系的。”他堅定地說。
時間過得飛快，隨著診所裝修完成，各種設備器材到位，一切都是穩步進行中。
項珺考慮之後從G國的總院裏調來了四名資深護士，她需要有足夠能力輔助自己和謝轅進行手術，又不必擔心消息輕易外傳的人來做手術助理。
四名護士中有兩名項珺父親在世前一直配合他的，對項家的手術習慣和特性非常熟悉，也曾經與項珺合作過，所以項珺非常放心。
九月底，項氏醫療診所——整形科正式成立，悄無聲息的在城市的一角開張了，考慮到了當前的需要，項珺沒有通知任何親友，只是請知情的幾個人吃了一頓，算是慶祝了一下。
飯桌上，項珺開著玩笑說：“老謝，將來咱們可就是競爭對手了喲！你可別輸給我~”
謝轅挑眉：“SH市，我謝轅的牌子還是挺硬的，你這新開的小診所想要從我這裏搶風光可不容易，加油喲！”
項珺哈哈笑道：“哎呀！那我還要請你高擡貴手，放小店一條生路嗎？”
謝轅故作倨傲的揚了一下頭：“那可不，快求我。”
項珺笑著舉杯跟他碰了一下：“求你呀！”
謝轅頓時臉紅了：“哎！哎！你怎麽……”說著撓了撓頭，“開玩笑的，你怎麽還當真呀？”停了一下之後，嘆了口氣說，“我……其實答應了院長，明年就轉到心胸外科去，本來丁香那邊的整形科主任是想推薦你當的，沒想到……”
項珺一楞：“不做整形了嗎？”
“我家的債差不多明年就能還完了，我也就沒那麽大的壓力了，想做做自己本來想做的事。”謝轅說，“做醫生，最想做的還是治病救人，我學醫就是為了救人於生死。”
項珺神色微微一變，淡淡地說了句：“誰說，整形不是救人？”
他們的話讓飯桌上的人都感覺到了一絲不妙，邢濤連忙打圓場：“整形當然能救人啦！不過，小圓兒的意思大概是說……他想去救治大病中更需要幫助的那些人吧……”
王昱楓挑了挑眉說，“治大病是救人，治人心不一樣是救人？”
邢濤沖他瞪眼，王昱楓不理他，冷冷看著謝轅：“你的理想遠大，是你的事，但整形能不能救人，我想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謝轅看看他，又看了一眼項珺，嘆了口氣剛想說什麽，項珺又舉杯跟他碰了一下：“不管做哪一科，做醫生治病救人都是我們的初衷，我們的理想不同，但是目標一致，敬你！”
謝轅一楞，突然眼角一熱，連忙舉杯一飲而盡。
人生得一知己，夫覆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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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謝轅直接請假去了學校，謝轍上午沒專業課，正打算按經紀人的安排去培訓營上表演課，他哥到了。
謝轍心裏發慌，表面卻還保持著看到兄長時的“驚喜”狀：“哥，你怎麽來啦？”
謝轅看了一眼他悄悄藏到身後去的書包，皺眉：“準備去哪？”
謝轍見藏不住，只好說：“去社團，今天有COS排練……”
謝轅不說話，只是冷冷地看著謝轍不說話，大男孩被兄長看得背脊發涼，又擔心上課遲到，心虛地避開兄長的視線，支吾著說：“怎……怎麽了？”
謝轅指了指他身後的書包說：“給我。”
謝轍下意識的把書包藏到更後面了些，雖然其實裏面只是放著一身練功服和一頁練習劇本，但他隱約明白，哥哥已經知道了什麽，而且非常生氣。
“給我。”謝轅再次說。
謝轍到底不敢不聽兄長的話，老實把書包給了過去，嘴上叨叨著：“哥，你聽我說……”
謝轅直接拉開書包拉鏈，看著裏面簡單的練功服和一張紙，伸手把那頁紙拿了出來，看了一眼之後看向謝轍：“什麽時候開始的？”
謝轍垂下頭不敢看兄長的臉：“開學後不久……”他鼓了鼓勇氣，向兄長說：“我沒有影響學習，都是課餘時間才……”
“為什麽不告訴我？”謝轅打斷他，直接問道。
“我……”謝轍看著兄長，突然有種沖動，想要傾吐自己憋了很久的想法，他說，“我怕你和媽媽反對，我知道你們只想讓我安穩讀書，以後安穩工作，安穩生活，可是哥，這家不是你和媽媽的家，我也是家裏的人啊！你和媽媽都在拼命賺錢還債的時候，你們為什麽認為我能心安理得的讀書學習？更何況，我本來就喜歡這行，哥，我不是一時沖動，或者是做什麽明星夢，我就是想學演戲……我……”
謝轅看著面前的大男孩，不知不覺間，那個遇到事只會哭著鼻子找哥哥的小家夥已經長得這麽大了……他張了張口，可看著謝轍一臉堅定，並且隨時備戰的表情突然不忍心，多好呀！能在可以選擇的時候選擇自己喜歡的，去努力，去奮鬥！如果當年自己也能這樣自由的選擇，該多好？
謝轍還在絮絮叨叨地保證著學表演一定不會影響學習，拼命試圖說服兄長，突然被謝轅遞過來的書包塞了個滿懷：“哎？哥……”
謝轅想了想，還是忍不住罵道：“混帳東西，你說你是家裏人，你有事跟家裏說嗎？你憑什麽就認定我們就會反對你？你不相信我們，那我們為什麽要相信你？”
謝轍被罵得呆住，半晌回過味來，俊俏的臉都漲紅了：“哥！你的意思是？！！！”
謝轅擡手給他叩了個爆栗：“以後要是再敢什麽事都不跟家裏人說，就別進家門了！主意那麽大，怎麽不能死你？！”
謝轍捂著腦袋，沖著兄長傻笑，也不回嘴，謝轅看著又來氣，擡手又是一巴掌拍在大男孩肩上：“滾吧！”
謝轍笑著背起書包往外走，謝轅又叫住他：“只準學表演，不許亂搞！”想了想，又特別強調了一句，“不許隨便喝別人送的飲料！”
“哦！知道啦！哥再見！”謝轍如蒙大赦，朝他揚著手，轉眼跑得沒了影。
看著謝轍跑遠了，謝轅才輕嘆了口氣，心裏微微有些酸，當弟弟的可真幸福呀！
回到醫院銷了假，謝轅剛坐下，就聽辦公室門被敲響了兩下，接著被推開，邢濤進來了。
謝轅一楞，邢濤平時工作忙，他們倆工作時間如非公事極少聯系，更不要說親自來醫院找他了，現在邢濤來了，說明一定有什麽要緊事……謝轅這麽一想立刻站起來迎上去：“邢哥，你怎麽來了？”
邢濤關上門，順手將一疊資料放在謝轅面前：“有正經事兒找你。”
謝轅想到昨天徐麗娜也說的是正經事，下意識笑了一下：“你們這些人找我的正經事兒，怕是沒幾件正經的。”一邊說一邊打開資料夾看了起來。
很快，他的神色從一開始的輕快，變得凝重起來，半晌他擡起頭看向邢濤：“昨天，項珺跟我辭職了，是因為這個事？”
邢濤說：“這件事必須秘密進行，醫院的目標太大，我們不能保證他們不會在醫院內安插眼線，所以項珺得脫離醫院，當然她自己也是有這個意願的，我們不會強迫她。”
謝轅想到項珺對自己說的話，苦笑：“我知道，我知道，她不是誰能強迫得了的。”
邢濤指了指謝轅沒看完的資料說：“你繼續看。”
謝轅微微怔了一下，有點疑惑，繼續看下去，接著輕輕吸了口氣：“我也……”
邢濤點點頭：“我們希望你也能配合我們這次的行動，這……是項珺向我們推薦的，你們的整形決定我們行動是否能安全的進行第一步，所以必須做到萬無一失，你對人類面部骨骼的了解比任何人都強，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謝轅突然想到昨天項珺那一臉欲言又止的覆雜表情，臉上隱約有種火燒的灼燙，自己誤會她了！
“小圓兒！餵！在聽我說沒啊？！”邢濤發現謝轅走神了，伸手在他眼睛前面晃了晃巴掌，叫道。
“哦！我聽著的。”謝轅連忙應聲，接著說，“好的，我一定會盡配合你們，不過，醫院已經離職了一個項珺，如果我也離職，是不是更刻意？”
邢濤搖搖頭：“你不用離職，之前逮捕的另外一名姓樸的富商已經被我們策反了，他願意跟我們合作，所以接下來的幾天裏，會有一名探員以他的女友的名義來醫院要求做整形，你只要表現出被對方吸引，然後配合我們探員的行動就好。”
謝轅聽得有點迷糊，但還是點頭表示聽從邢濤的安排。
邢濤交待完之後，很快離開，他不能在這裏逗留太久，謝轅自然沒有留他，而是拿著邢濤留下的資料反覆看了起來，半晌，謝轅突然站起來，下樓，穿過走廊來到項珺的獨立診室前，門關著，不知道是項珺正在接診還是去手術了，謝轅伸手輕輕叩響了門。
隔了一會兒，門內響了一聲，項珺站在門裏有些意外的看著他：“謝……主任，有什麽事嗎？”
謝轅一看，診室裏正坐著一名病人，連忙說：“哦，你先忙我稍後再來吧。”
項珺有點莫名，點了點頭，又關了門。
隔了幾分鐘後，門再次打開，項珺把病人送到門口，仔細告訴對方各項檢查到醫療大樓的哪個位置進行之後，病人滿意的走了，項珺一轉臉就看到謝轅竟然坐在候診椅上等著，連忙走過去說：“我好了，有什麽事嗎？”
謝轅站起來，尷尬得手腳都無處安放，糾結了半天才說了句：“昨天……對不起，我該讓你把話說完的，是我太沖動了。”
項珺眨眨眼，想來邢濤已經找他談過了，王昱楓說的倒是一點兒不錯，她笑了笑並不介意：“你不生氣了就好了，這事在這裏不方便聊，下班後再說吧。”
謝轅這次是明白她的意思了，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下班後，謝轅跟著項珺一同走出醫院，看著等在大Jeep車邊的王昱楓，謝轅腳步微微頓了一下，但隨即還是跟了上去。
車開到項珺的新診所，三人下車，謝轅看到邢濤已經等在門口。
“進去說吧。”邢濤說著在前邊帶路，進了新診所。
雖說房屋條件本身不錯，但是診所的派出所的功能性本來就不同，必要的設施安裝還是需要的，所以這裏看起來比之前亂了些，已經先一步到達的盧尚娟清理出了一間房間讓大家落座。
邢濤打開投影儀，將屋子裏的照明燈關上，指著屏幕上的男人介紹說：“丁健洋，GX省茲安縣人，37歲，十年曾因聚眾賭博被捕，服刑一年後出獄，應聘覆康藥業有限公司任醫藥代表，兩年前覆康藥業倒閉，倒閉前兩周他辭職，之後在城北一條商業街開了一家健身器材商店。”邢濤停了一下之後，說，“據我們調查，他與骷髏集團有著密切聯系，十年前賭博被捕也是受覆康藥業的人指使，給人作局。”
謝轅聽著這句話，猛的握緊了拳頭，十年前，賭博，覆康藥業，作局……這一切信息聯系起來，明擺著指向了他父親！謝轅一直以為覆康藥業倒閉，自己也算是替謝家被敗壞的產業報了一箭之仇，卻沒想到，原來真兇其實一直逍遙法外！
“丁健洋目前被我們控制在強戒中心，他交待，骷髏集團將在今年11月28日的美和號游輪上舉行秘密拍賣會，拍賣內容是他們研發的幾款新型毒品配方，其中就有我們之前查獲的毒品：堂吉訶德以及它的同類型變種毒品，這些毒品的吸入方式更簡單，成癮速度更快，對身體的危害也更大，除此以外，它們對人類的大腦有著不同程度的影響，這更是給社會安定帶來巨大隱患。”盧尚娟接著邢濤的話繼續解說道，“目前我們的計劃分兩個步驟，第一，是我們派人整形成丁健洋參加拍賣會，這個人必須熟悉丁健洋的一切言談舉止，包括每一個微小的細節動作，甚至他家人的一些生活隱私……確保沒有任何破綻。”說著她看了王昱楓一眼，然後才看向項珺：“在此之前，他必須接受一次絕對完美的整形。”
項珺則看向謝轅，說：“我覺得我們聯手，能做得到。”
謝轅此時已經平靜了下來，他深吸了一口氣：“沒錯，能辦到。”
“這次的手術有兩點至關重要的課題。第一，必須與丁健洋本人一模一樣，這是基本要求；第二，必須保證能恢覆原貌，整形手術要確保容貌的相似之外的可逆性……”接下來的內容是謝轅和項珺兩人直接對著王昱楓開始討論他和丁健洋的五官相似及差異之處，同時初步定下手術的細節。
“這間診所大約一周後能全部整齊好，月底前所有設備送到，調試大約需要兩天左右，十月初我們必須完成手術，拍賣會在十一月底，這時期正好給老王手術後恢覆，最好還有時間進行一些潛入測試。”邢濤說。
盧尚娟點點頭：“工程方面沒有問題。”
項珺和謝轅對看了一眼，半個月的準備時間，對這樣的手術來說不算充足，但他們都是這個行業的精銳，並不太擔心。
五個人談完，天色已經非常晚，各自分頭回家，走出診所，王昱楓對項珺說：“我送你們？”
項珺點了一下頭，忽然想到什麽，回頭走到謝轅面前認真的說：“謝謝你願意幫我們！”
謝轅笑了笑：“謝什麽，與情與理，都是我樂意做的。”
項珺也笑了一下，說：“那，上車，一起回去。”
謝轅搖搖頭：“不用，我自己打車好了。”
項珺似乎並不意外，點了一下頭：“那……你早點回去。”停了一下後說，“明天見。”
王昱楓見項珺跟謝轅說了幾句，又一個人回來了有點奇怪：“說什麽了？他不跟我們車回去嗎？”
項珺聳聳肩：“他說自己打車回去。”
“他家離這邊可不近啊，打車回去這錢可不便宜。”王昱楓說。
項珺好笑的看他：“算了，讓他去吧，他大概也覺得尷尬吧。”
王昱楓楞了一下，有點明白過來了，點點頭，發動了車，兩人回去了。
謝轅看著大Jeep開遠，輕嘆了一口氣，掏出手機正打算叫個車回去，就見一旁邢濤開過來輛車，叫他：“小圓兒！一個人吶？上車，哥帶你一路。”
謝轅笑著上車說：“還是邢哥好。”停了一下又有些奇怪地問，“盧小姐呢？”
邢濤臉色微微一正，因為謝轅已經參與整個計劃中也不瞞著他，說：“她還要跟安德森周旋。”
盧尚娟與安德森虛與委蛇了一段時間，安德森在確定了盧尚娟只是普通的崇洋少女之後，漸漸對她放松了警惕，兩人走得越來越近。邢濤雖然擔心，但卻不能表露，只能默默忍耐。就如剛剛，剛剛開完會，本打算開車送盧尚娟回家的，卻不料安德森一個電話打過來，盧尚娟就要去跟安德森“聚會”。
謝轅沈默了一下，忍不住問：“邢哥，你不怕盧小姐被……占便宜嗎？”
邢濤猛的扭頭看了他一眼：“瞎說什麽？！娟子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她會把握好分寸！”
謝轅不說話了。
車開了一會兒，兩人不再說話，直到到了謝轅住的公寓，邢濤停了車，謝轅道了一聲謝，剛要下車，邢濤突然說：“我當然擔心，但是擔心沒有用，這是她的工作，我相信她不論什麽情況她都能處理好，所以，一定要把那個人渣繩之以法，小圓兒，拜托你們了！”
謝轅抿了一下唇，伸手拍了拍發小的肩：“應該的。”
邢濤看著他，有希望，有期待。
謝轅回到家時，心情還無法平覆，這一次不再是因為兒女私情，而是因為能參與這樣一場特殊的整形手術。已經是深夜，他卻毫無睡意，從書房裏翻出過去的手術筆記一一看過來，邊看還一邊摘下可能有用的內容……
王昱楓和項珺的車停在小區地下車庫，兩人下了車，項珺看了一眼王昱楓，張了張口，卻欲言又止。
王昱楓註意到她的不安，輕笑了一下，伸手在她頭上輕揉了一下：“別擔心，就當是一次普通的整形手術，不要太有壓力。”
項珺低下頭，輕輕說：“我做不到，我……我有點害怕。”剛說完這句話，她整個人便落入了一個溫熱的懷抱。
“別怕，有我在呢！”王昱楓的聲音從他的胸膛伴隨著心跳的聲音進入項珺的耳朵。
“我不擔心整形，我擔心的是恢覆手術，這種逆轉手術很少有人做，我和謝轅都沒有太多經驗，我……”項珺認真的解釋道。
“哦~你是怕我恢覆過來變醜了，提前嫌棄我嗎？”王昱楓好笑地說。
“怎麽可能！你給我正經一點！”項珺瞪眼嗔道。
王昱楓哈哈笑著伸手在她額頭上輕彈了一下說：“那你別瞎想了，回去好好休息，這段時間你也有得忙呢！”
項珺被他這麽一番逗，也忘了擔心，兩人分道各自回家。
接下來的時間，診所白天有工程隊進行裝修，晚上，項珺則會和謝轅一起去開會研究手術方案，警方提供了丁健洋的面部的3D呈像建模，王昱楓則每天在診所與兩人碰頭，讓他們在自己的臉上直接研究手術方案。
“丁健洋的顴骨比昱楓的顴骨高0.45厘米，如果不削骨，怎麽解決？”謝轅問道。
“不能削骨，必須保證所有的手術手段都是可逆的！”項珺說，“在昱楓的顴骨下方註射玻尿酸撐出陰影區，可以造成視差。”
謝轅皺眉：“視差和真實的情況不一樣，他要接觸的是熟悉丁健洋的那群人，不可能不與人接觸。”停了一下又說加了一個疑問，“還有個問題我之前就想問，他的聲音和姓丁的聲音一樣嗎？他怎麽解釋聲音突然改變的問題？”
王昱楓挑了挑眉：“不好意思，我會變聲。”他的聲音突然變成了一個陌生的中年男子的聲音，完全聽不出是他本人。
項珺一驚，謝轅提出的問題她之前還真沒想到，但是剛剛謝轅提到的時候她也茫然了一下，但聽到王昱楓的聲音時更驚了：“你……怎麽辦到的？！”
王昱楓笑笑：“基礎的發聲訓練，我可以變至少四種聲線~嘿嘿！”
謝轅點點頭，表示自己沒有問題了，而項珺則一臉驚訝的好奇：“你……還有這樣的技能啊！可以去當配音演員！”
王昱楓聳肩：“等我不幹刑警了，說不定會去試試~”
謝轅撇撇嘴：“繼續剛剛的問題吧，顴骨的問題我還是認為僅僅只是用玻尿酸支撐造成視差不穩妥。”
談到正事上，項珺也收了玩笑，認真想了想之後說：“如果必須要做到百分百逼真，那只能……削骨，之後用樹脂骨模補充骨骼。”她低頭，輕輕說：“但是，這樣手術難度會加大，而且，他要經受兩次大型手術。”
謝轅沒有與項珺繼續說什麽，反而看向王昱楓，王昱楓回視他平靜地說：“削骨吧，我沒意見。”
項珺看著他，眼裏晃著微微地水光。
王昱楓說：“我沒關系的。”他堅定地說。
時間過得飛快，隨著診所裝修完成，各種設備器材到位，一切都是穩步進行中。
項珺考慮之後從G國的總院裏調來了四名資深護士，她需要有足夠能力輔助自己和謝轅進行手術，又不必擔心消息輕易外傳的人來做手術助理。
四名護士中有兩名項珺父親在世前一直配合他的，對項家的手術習慣和特性非常熟悉，也曾經與項珺合作過，所以項珺非常放心。
九月底，項氏醫療診所——整形科正式成立，悄無聲息的在城市的一角開張了，考慮到了當前的需要，項珺沒有通知任何親友，只是請知情的幾個人吃了一頓，算是慶祝了一下。
飯桌上，項珺開著玩笑說：“老謝，將來咱們可就是競爭對手了喲！你可別輸給我~”
謝轅挑眉：“SH市，我謝轅的牌子還是挺硬的，你這新開的小診所想要從我這裏搶風光可不容易，加油喲！”
項珺哈哈笑道：“哎呀！那我還要請你高擡貴手，放小店一條生路嗎？”
謝轅故作倨傲的揚了一下頭：“那可不，快求我。”
項珺笑著舉杯跟他碰了一下：“求你呀！”
謝轅頓時臉紅了：“哎！哎！你怎麽……”說著撓了撓頭，“開玩笑的，你怎麽還當真呀？”停了一下之後，嘆了口氣說，“我……其實答應了院長，明年就轉到心胸外科去，本來丁香那邊的整形科主任是想推薦你當的，沒想到……”
項珺一楞：“不做整形了嗎？”
“我家的債差不多明年就能還完了，我也就沒那麽大的壓力了，想做做自己本來想做的事。”謝轅說，“做醫生，最想做的還是治病救人，我學醫就是為了救人於生死。”
項珺神色微微一變，淡淡地說了句：“誰說，整形不是救人？”
他們的話讓飯桌上的人都感覺到了一絲不妙，邢濤連忙打圓場：“整形當然能救人啦！不過，小圓兒的意思大概是說……他想去救治大病中更需要幫助的那些人吧……”
王昱楓挑了挑眉說，“治大病是救人，治人心不一樣是救人？”
邢濤沖他瞪眼，王昱楓不理他，冷冷看著謝轅：“你的理想遠大，是你的事，但整形能不能救人，我想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謝轅看看他，又看了一眼項珺，嘆了口氣剛想說什麽，項珺又舉杯跟他碰了一下：“不管做哪一科，做醫生治病救人都是我們的初衷，我們的理想不同，但是目標一致，敬你！”
謝轅一楞，突然眼角一熱，連忙舉杯一飲而盡。
人生得一知己，夫覆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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