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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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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天使榜和天使沒有半分關系,它是豎立在這個世界最黑暗的角落裏的一個榜單,在它榜上的人名都有一個令人垂涎的價碼,有些人名一出現就會消失,有些則頑強的在榜上留存多年,它屬於一個普通百姓不可能接觸到的黑暗領域。

王昱楓當然明白在天使榜上掛名的含義,保護項珺已經成為他不願也不能終止的任務。

而此時,對於這一切毫無所知的項珺正回到自己的小窩,靠在最早進場的沙發床上,抱著手提電腦跟網絡那端的好友大吐其糟……

“我試過了,對他完全沒用…………他竟然跟我說結草銜環!他不是直男,他是直男癌!沒治了的那種!”她憤憤地敲下這一大堆話,手指在鍵盤上叩出清脆的聲響,好象她此刻暴雨一般的心情。

半面妝:“你為什麽非他不可呢?我覺得謝醫生也挺好呀!”

項珺嘆了一口氣:“我跟謝轅?算了算了,還是不要吧……”

半面妝:“為什麽?”

“不為什麽……辦公室戀情從來沒有好結果。”

“你這是偏見!喜歡個木頭疙瘩都不要黃金單身漢!”

項珺再度嘆了一口氣,網絡對面的好友體會不到她的挫敗感,即便安慰也安慰不到點上,結果這樣的憋屈不但沒有減輕,反而更沈重了。

另一邊,邢濤還在一臉震驚的瞪著面前的男人:“你們還沒……沒正式確定關系嗎?”

王昱楓瞪了他一眼:“收起你齷齪的想法,我和她確定什麽關系?”

“不是啊大哥,你們今天,就剛剛,幾個小時前那節奏,跟布置婚房一樣好嗎?你現在跟我說你們還沒確定關系?”邢濤不可置信的看著前搭檔,在他印象裏,王昱楓從來是不著調的,要是放在社會上必定就是那種花花公子,整天在女人堆裏穿梭的模樣。

“嘖!”王昱楓被看得惱了,虎著嗓子說了句:“你那什麽眼神?我說沒關系就沒關系。”

邢濤切了一聲:“當初抱著人手不讓擡走,深情表白的也不知道是誰,你這話說出來你自己敢信?”停了一下又說,“你要是真不追,那我可讓小圓兒加把勁了,他可是想著項醫生想了很久了。”

王昱楓皺眉:“他不成,項珺要是會喜歡他,早就喜歡上了,能等到現在?”

“就不興人家精誠所致,金石為開嗎?你又不稀罕,管他能不能成。”邢濤說完,再看這哥們的臉色,忍不住罵道:“你有種照照鏡子,你那臉上就差寫著項醫生是我的幾個字了!你別扭個什麽勁?”

王昱楓看著他許久之後說道:“你又為什麽只肯養狗不談戀愛?”

邢濤張嘴剛要說話,王昱楓搶先說:“我們都知道,這輩子多一份牽掛就多一份傷心,幹嘛還去拖累別人?”

邢濤咬著唇,不說話。

“所以你少管閑事,顧好你那一畝三分地裏的事,好好活著就行了。”

“你真的很討厭。”

“哦,這很正常,我們倆對彼此的感覺向來一致。”

“我要是再管你,我就是龜兒子!”邢濤氣哼哼的走了。

王昱楓看著邢濤的背影,良久扯了扯唇角,笑了一下,這貨還是和當年一樣,熱血得讓人想揍一頓啊!

此時,SH市的另一個角落,盧家的門鈴響了幾聲。

盧家老太太招呼兒子:“尚瑜!去開門兒!準是你妹回來了!”

盧尚瑜嘆了口氣,戀戀不舍的放下正玩得興起的游戲,晃到門前開門,張開雙臂迎來一個飛撲而來的熱烈擁抱。

“老哥!我回來啦!”嬌小的身軀裏似乎有著無限精力的女人笑著叫道。

“盧尚娟,我要被你勒死了!”盧家老大咬著牙說道。

盧尚娟松開了死死勒著兄長脖子的手臂,笑吟吟地進門,給了老太太一個多擁抱:“奶奶~~我回來啦!”

老太太被逗得呵呵得笑,剛要開口,被盧尚娟搶過話頭:“奶奶,我出差回來了,吃過飯了,工作穩定順利,男朋友還在找,天冷的時候穿著秋褲!奶奶我去洗澡,一會再聊!”說完風一般地溜進自己的房間裏。

留下老太太瞠目結舌,半晌,老太太委屈地對孫子說:“娟娟把我要說的都說了……”

盧尚瑜嘆了一大口氣說:“是啊……”畢竟您每回看到她都會問同樣的問題嘛!

老太太不開心:“你爸爸呢?我得問問他,娟娟怎麽老風風火火的可怎麽好,女孩子這樣可不好嫁人……”

盧尚瑜沈默了幾秒,嘆氣:“奶奶,爸爸在出任務呢,您忘記啦!要過年才回來。”

盧老太太有些茫然的看著大孫子,良久說了句:“哦,那你下次跟他聯系的時候跟他說,安心出任務,不用管我。”

“好的,奶奶您休息吧,我陪您回屋。”盧尚瑜扶著老太太回了臥室,照顧老太太上床睡下,回到客廳,就見盧尚娟已經換上了可愛的卡通睡衣坐在客廳看電視。

“你不該這麽跟奶奶說話。”做兄長的指責道。

“你也不該騙奶奶說爸爸在出任務。”盧尚娟看著電視,嘴上杠道。

盧尚瑜皺眉:“奶奶年紀大了,受不了刺激。”

“爸爸去世十五年了!你一直不說一直不說,拖到現在,這是誰的錯?”盧尚娟不讚同的看著自家兄長說。

盧尚瑜嘆了口氣,不願再繼續這話題,轉而問道:“任務還順利吧?”

盧尚娟橫了他一眼:“還行,一會兒我就去寫工作報告。”

“我不是這個意思,工作報告不急,你剛回家先好好休息,早點睡,別再看電視看到深夜。”

“哦……”盧尚娟咬了一口薯片,再說,“哥,有沒有人說過你嘮叨起來象個老媽子?”

虎背熊腰愛操心的“老媽子”盧尚瑜同志感到心很累:“我關心你啊!”

盧尚娟哼哼了一聲:“我知道~啊!哥咱們能不能明天去單位再聊,我攢了三十集的《深宮院》讓我好好看行不行呀!”

看著妹子已經完全沈浸在宮廷劇裏,盧家老大長嘆一聲,忽然想到一件事,說:“那個……我就說一句啊,你對王昱楓要是真那有意思,就早點表白啊!別等人家有了對象,你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盧尚娟嚼著薯片的嘴停一秒,隨即輕笑一聲,篤定無比地說:“他那木頭,除了我還能有別人喜歡?得了吧!再說了,表白也該是他表白才對啊!憑什麽我一個姑娘家要先表白?”

盧尚瑜看著自家妹子,腦海裏浮現出一年多前王昱楓站在重癥病房外失魂落魄的模樣,和病房內昏迷的女人……好吧,既然妹子自己不努力,那也怨不得誰,做大哥的也只能幫到這裏了,接下來,只要坐壁吃瓜就好了,有什麽肥皂劇比現實更有意思呢?

次日,“紅旗廣告公司”唯一的女“員工”盧尚娟出差歸來,受到了全體王老五們的熱烈歡迎。

盧尚娟跟這幫兄弟們打完了招呼,註意到一角空著的座位:“老王又遲到了?”

“他出任務呢!”同事小A說。

“哦?我哥竟然舍得把他放出去?”

“不是太遠的任務,就在本市。”由於任務機要級別高,小A也說不出個所以然,盧尚娟也並沒在意。

“尚娟,這是今年的體檢通知單,咱們換了定點體檢單位,從今年開始換到丁香醫院去了,這是地址,你下午就去吧。”行政大叔遞給她一份體檢表格和一個地址。

“下午去?還能排得上號?”盧尚娟有些驚訝,回想起之前幾年每到體檢就要排許久無聊的長隊就比出任務還心慌。

行政大叔一笑:“這次的定點醫院是個私立醫院,不會排長隊了。”

尚娟挑挑眉:“咦?真的?那倒是可以的,我下午就去。”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她說,“幹脆我現在就去吧,速度快的話,還能趕回來寫工作報告。”說罷風風火火的出了“公司”。

半小時後,丁香醫院。

盧尚娟看著陌生的醫院大樓,滿面茫然,她是以最快的速度掛上了號,然而誰來告訴她,體檢科怎麽走呢?

項珺今天的心情非常好,新家具即將進場,為時近一個月的DIY裝修終於要大功告成,中午家具公司已經來電話,確認了進場時間,今天之後,她的小家就算是徹底完成了。

“項大夫!”身後有人叫她,回頭看去,倒是熟人。

那是個衣著簡樸的中年女人,她身後跟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相似的容貌讓人一眼就能看出兩人之間的親緣關系。項珺是認識她們的,女孩被頭發掩藏起來的耳朵是她親手修覆再造的,略算了一下時間,今天正好是女孩來覆檢的日子。

項珺迎上去,笑說:“邵姐,怡佳,最近怎麽樣?”

邵潔笑著拉過女兒來,輕輕推了女孩一下:“叫人。”

女孩的表情有些不情願,但還是輕聲說了句:“項醫生好。”

“來覆檢嗎?”項珺看著女人手裏的病歷卡和掛號單問道。

“對的!正想上樓,沒想到在這兒遇上你了。”做母親的帶著世故而又討好的笑容,有些欣喜,又有些不安的看著她。

項珺看了一眼她身後一臉糾結的女孩,笑笑,說:“真巧,走吧,一塊兒上樓。”

項珺的專家診室在主任辦公室的旁邊,比之前在舊四樓時更寬敞,也不象普通醫院那樣一桌一椅的模式,項珺按自己以往的習慣申請了一個多功能躺椅和一套沙發茶幾,看下來不象是整形醫生的辦公室,反倒更象是心理醫生用的。好在雖然謝轅這樣吐槽,但還是批了申請,醫院索性便把項珺這個海歸專家包裝成了特色整形啥啥的來推廣,倒是吸引了不少人來。

辦公室隔了兩間,外間給家屬休息,內間給醫患雙方進行檢查和溝通。

項珺讓邵潔坐在外間休息,當班的護士適時地端來一壺紅茶。

“邵姐你先坐,我帶怡佳進去檢查。”項珺說完,向女孩招招手,帶著她進了內間。

進入內間,項珺隨手關上了門,順勢取過門旁架上的一次性塑膠手套,一邊戴一邊扭頭看了一眼拘謹的站在一旁的女孩,輕嘆了一口氣說:“別緊張,到椅子上躺好……側過來。”她指導著女孩側躺下,撥開女孩掩著耳朵的頭發,查看傷口的愈合情況。

“傷口恢覆得挺好,消炎藥還在吃嗎?”項珺摘下塑膠手套,一邊說一邊在病歷上寫下覆檢的結果。

“還在吃。”

“可以停了,不過還是不要接觸生水,飲食清淡。”項珺囑咐著,坐到躺椅一旁,看著女孩,溫聲問道:“怎麽了?又和你媽鬧不開心了?”

女孩別扭地避開了女醫生的目光,糾結了幾秒後說:“她逢人就說我耳朵的事,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我的耳朵是再造的假貨一樣,還當是什麽值得炫耀的事。”女孩自嘲地笑了一下,“以前我沒有耳朵的時候,從來不跟別人提這事,現在又有什麽可得意的?”

項珺搖搖頭:“你覺得這不值得炫耀嗎?如果我的孩子從小有生理缺陷,當有朝一日我能讓她恢覆正常的時候,我當然會為她高興,為她自豪,我也會恨不得讓所有人知道我的孩子已經恢覆好了呀!”

“可是以前……”女孩皺眉爭辯,卻被女醫生晃動的手指頭止了話語。

“以前如果她逢人就說你的耳朵,那不是更過分嗎?怕你自卑所以不提,這有什麽錯?”項珺有些好笑地看著女孩,“你媽媽也許和你有些代溝,但是,她關心你愛護你的感情一定是最真不過的,相信她一下不會虧的。”

“可是我明明已經有耳朵了,為什麽還要告訴別人我以前沒耳朵?!”女孩眼眶有些紅,“大家都知道了,那我修覆耳朵有什麽用,還不如就跟以前一樣,反正我生來就沒有耳朵,不是個正常人!”

項珺將手掌輕輕覆在女孩的額頭上,安撫她激動的情緒,“你這些想法和你媽媽談過嗎?”

女孩楞了一下,冷笑了一聲:“她會聽才奇怪!”

“你都沒有說,憑什麽認為她不會聽?所以說拒絕溝通的明明是你自己嘛!”

“……”女孩語塞。

“好了,勸你也只能勸這麽多了,你躺著,冷靜一下,瞧你眼睛都紅了。”項珺笑笑,遞給她一張紙巾。

女孩接過紙巾,有些不好意思地扭頭,擦了擦眼角快要溢出來的淚,半晌終於平靜下來,項珺看她眼睛不那麽紅了,才開門,送她出去。

“項大夫,怡佳怎麽樣?”做母親的在門開的瞬間站了起來,略有些緊張的問道。“她的耳朵……”

“沒什麽問題了,自體軟骨移植再造本來就是風險最小的,現在看來也確實沒有排抑,下次覆檢我給你安排在一個月後,到時候如果沒有問題的話,那以後就不用再來了。”項珺說著,輕輕將邵潔拉到一旁,低聲說,“邵姐,給孩子做整形是為的什麽呀?”

邵潔一楞,下意識的回答:“當然是想她今後別被人笑話,自己心裏也別有疙瘩呀!”

項珺笑笑,用嘴呶了呶遠遠的站在門口的女孩:“你得讓孩子知道這些呀!”

做母親的自然要比女孩通透得多,聽她這麽說,臉也紅了起來,點著頭說:“我懂的,我……我就是高興,又嘴笨。”

項珺拍拍她的肩,看著女人不過四十出頭卻已經泛出銀絲的發間,嘆道:“該說的還是要說,知恩才會圖報,她不知,不會報的。”

邵潔怔了怔,點點頭,輕輕說了聲謝謝,向女兒走去。

母女倆離開時都有些心神不寧,甚至忘記了跟醫生道別,但項珺並不在意,想來這對母女如果能好好溝通,應該能彼此體諒。

午飯時在食堂遇到忙了一上午的謝轅,項珺看著謝轅手裏端的一葷兩素一湯和白飯,有點驚訝:“今天竟然正常吃飯了?”

特意來食堂“偶遇”的謝先生老臉一紅,說:“是啊,總不能一直吃面包餅幹……”

項珺笑說:“那正好,幫我占個位,我去點餐。”

“好!”謝轅欣然答應,找了個人不多的拐角坐下,等著項珺過來。

這邊項珺走到取餐窗,一摸口袋才發現自己竟然將用餐卡忘在了外套口袋裏,隨後一想現在不象以前辦公室在四樓,跑一趟累死人,不過是二樓,回去拿來再取餐並不難,於是連忙一路小跑著出去,穿過新舊兩樓之間的走廊準備上樓……

裝修一新的走廊兩頭都設置了接待區,其實就是簡單地放著一張圓桌,兩把椅子,最近天氣漸熱,護士們自發的煮了些水果茶,泡上兩片薄荷葉,裝在大大玻璃缸裏,若要取用只需要擰下面的水龍頭就能接水飲用,項珺步子急,經過茶水桌時,迎面快步走來一個年青女人,拿著紙張低頭看得認真,似乎完全沒有註意到自己前面有一張茶水桌,兩人錯身而過,項珺下意識讓了那女人一下,但卻並沒有能引起女人的註意……

“哎!小心!”項珺不得不開口提醒時卻發現已經晚了,就見女人一步撞在玻璃桌上,半米高的巨大玻璃缸晃了晃,沒承住這波撞擊的沖力,直接翻倒下來,一缸滿溢著水果和薄荷清香的茶水直接潑在了女人的休閑運動裝上!

“呀!”女人驚叫一聲,飛快的伸手,竟接住了正在落下的玻璃缸,令這只缸子免遭粉身碎骨之災……

項珺這時已經上前扶住女人,幫她一起端起玻璃缸,同時關切地問道:“你怎麽樣?要不要緊?!”

盧尚娟臉上火辣辣的燒熱,恨不能找個地洞鉆進去,她竟然撞翻了醫院的茶水缸,這一身落湯雞的鬼樣子,可怎麽收場?!

看了一眼幫著自己端玻璃缸的女人,白大褂,胸口掛著名牌,“整形科,專家醫師,項珺。”看來是這家醫院的醫生,本來正迷路想要找人問一聲的,可現在可以問路的人就在眼前,她卻羞得張不開嘴。

“小姐?你還好吧?”項珺見女人不回應自己,有些擔心,怕是病人有什麽內疾引發出來,趕緊叫她。

盧尚娟當然不能不回答,只好硬著頭皮說:“我……我還好,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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