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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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
“你們吵架了？”謝轅看著項珺憤憤的表情問道。
“沒有啊。”項珺眨眨眼，回過神來搖頭說。
謝轅微笑著伸出食指點了點自己的臉頰：“你的表情可不是這麽回答的。”
“這不叫吵架，只是他和我之間缺少坦誠相待的默契。”項珺悶悶不樂的說完，喝了一大口冰鎮啤酒，透心涼。
“所以，還是吵架了。”謝轅肯定道。
“不是吵架！”項珺堅持不肯接受這個設定，她和他怎麽會吵架呢？吵什麽？明明兩個人之間還什麽都沒有，不是嗎？要有，恐怕也只是自己一廂情願……
“……”
“你見過誰家房東因為租客下班沒回家而吵架的嗎？所以這不是吵架，這是他沒有搞清楚我們之間的定位。”項珺一臉認真的解釋道。
謝轅看著項珺，感覺到胸膛裏不知何時擂起了戰鼓，咚咚作響，他小心翼翼地問：“他……之前那樣，我以為他在追你。”
項珺有些意外地看看他，笑了：“他那叫追嗎？”她笑著突然伸手拍了拍謝轅的肩，就象在G國時跟朋友們聚餐聊天般的放松調笑道：“你這樣的狀態才叫追，他……他那樣不算。”
謝轅腦海裏轟的一聲炸成一鍋粥，她知道了？！她知道自己的心思，這個想法令他全身的血液都趕往頭部瘋狂跳舞，然而看著項珺又開了一罐啤酒，他突然覺得自己大概過於樂觀。
但至少有個盼頭不是麽？
“那如果我追你，你會給我機會嗎？”他問。
項珺哈哈笑：“不會，你不是我的菜。”她停了一下，又說：“你跟老王吧，兩個人和在一起揉一揉，再分開，一人一半，就是兩個完美男人……可惜！”
謝轅側頭：“現在這樣不好嗎？”
酒精的作用下，項珺的眼神愈發迷離，想了想，說：“也不是不好，只是不完美吧……不過，本來這世界上也沒有完美這一說，所以你們這樣都挺好。”
“行了，少喝點。”謝轅嘆著氣。
項珺看看他，再看看手裏的啤酒易拉罐：“這才第三罐而已，我沒醉。”
“不行，你別喝了……”謝轅搖搖頭，看著項珺酡紅的臉頰，扭頭招呼路過的服務員：“服務員，埋單。”
“哎，怎麽你埋單？說好我請……”項珺推開他，對著服務員叫：“我埋……”
謝轅拉住她，朝服務員抱歉的笑了笑：“我來。”
項珺喝得軟手軟腳的，其實也是掙不過謝轅的，到底還是讓謝轅結了帳，扶著出了飯店。
“走吧，我送你回去。”謝轅說。
“我不！”項珺哼哼著，“老王說了，讓我打電話讓他來接的！”
“他就是說說……你醉了！”謝轅忍不住說。
“才不是！你不信，我打電話他肯定來！”項珺掏出手機來，在謝轅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按下了房東先生的電話……
而此時，王昱楓正在局裏的化驗中心。
“結果出來了。”從化驗室出來的一位長者遞給他一份化驗報告。
王昱楓接過報告來看了一眼，發現滿眼看不懂的字符之後，又合上，“胡老，您直接告訴我唄。”
胡國忠拿手裏的筆敲了敲面前青年的額頭：“就知道偷懶！”然後便正色道，“你猜的沒錯，這果茶中含有足以致人上癮的興奮以及致幻劑，具體是不是堂吉訶德，還要進一步分析成分，但是，這兩瓶……確實已經可以稱得上是毒品了。”
王昱楓皺眉，想到那個趙祥，他知道自己在推銷的果茶其實是毒品嗎？送給項珺這兩瓶東西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突然極度不安，項珺真的安全嗎？最近因為實在太平靜，他確實也放松了對項珺的保護，如果這時候有人趁虛而入……王昱楓暗暗自責，掏出手機來正想給項珺打電話，就見手機上蹦出了鈴聲，來電人顯示：宋大夫。
王昱楓一楞，甚至忘了接聽，一旁的老化驗師看不下去了，用筆帽戳戳他：“哎，電話。”
王昱楓這才醒過神來接起：“餵？”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一個男人的聲音：“王先生？”
王昱楓眉頭一皺：“謝大夫？”
“是我，小……小宋她喝醉了。”謝轅的聲音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不悅，王昱楓聽著莫名的也有點不高興。
“喝醉了？你們在一起？還喝酒了？”王昱楓說完，一想自己好像不該這麽說，但也收不回，於是連忙轉換話題，“你們在飯店等著，我去接她。”
謝轅剛要說什麽，對面已經收了線，看著撥完電話就吐得不省人事的項珺，苦笑搖頭：“你贏了，他來接你。”一瞬間，思緒中有什麽一閃而過，謝轅的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
王昱楓來得很快，走進飯店就看到坐在等候區的兩人，謝轅一見他來，立即站起身迎上來：“她睡著了。”
王昱楓看了他一眼，哦了一聲，直接來到側靠在椅子裏睡熟了的女人身旁，確認她是安全的之後，這才松了一口氣的長嘆了一聲，彎腰將她橫抱了起來。
走到自己車前，看了一眼跟出來的謝轅：“麻煩幫我開一下門。”
謝轅如言拉開了後車門。
王昱楓讓項珺躺在後座上之後，下來，關了車門，這才認真看了謝轅一眼：“需要我送你回去？”
謝轅搖搖頭：“不用。”
王昱楓點點頭，轉身準備上車，又聽謝轅在身後說：“你在監視她。”
感受到謝轅語氣中的肯定，王昱楓的表情冷冽了下來。
“這飯店是我們臨時起意來吃的，事先，項珺沒有通知過你，之後她也沒跟你說過我們的具體位置，剛才在電話裏，你也沒有問我們的地址，你……到底是做什麽的？”
王昱楓拉開車門的手頓了頓，轉頭直視謝轅，沒有說話。
謝轅想到邢濤提到王昱楓時支吾回避的態度，如果是戰友，為什麽邢濤會從來沒有提起過王昱楓，甚至在有人提起時會有那樣的反應？邢濤為人正直，那麽他討厭的人……會是好人嗎？
片刻沈默後，王昱楓笑道：“我是做什麽的，你沒有必要知道，我說過了，大人的事，小孩子別瞎摻和。”
謝轅突然按住車門，質問：“宋玲是我的下屬，為了她的安全著想，我有必要知道你是什麽人，是不是值得信任。”
王昱楓瞇了眼，看他：“你現在才想到她的安全？不嫌有點遲？至於我是做什麽的……你為什麽不問問你的發小呢？”他冷笑著說。
謝轅一呆，發小？邢濤？他一猶疑間，王昱楓拍開他的手，拉開了車門，轉眼將車開遠了。
邢濤忙活了一整天，才回到家，一進門，眼看著家裏滿地的狼籍，有種絕望得想要哀號的感覺。
“祖宗啊——”他叫著，把滿地的衛生紙和海綿碎塊掃進簸箕裏，咬牙切齒“邢小寶！你等著，爹今兒不打瘸你的腿，爹不姓邢！”
他身後，三歲的哈士奇“邢小寶”同學一臉傻笑著猛搖尾巴，還當它爹在誇自己呢……
邢濤又好氣又好笑的看著這寶貝狗兒子，指指它，到底還是舍不得打，剛坐下來休息就聽手機響了起來，還以為是局裏來電話，他下意識按了接聽，卻聽到發小謝轅的聲音：“邢哥。”
不是局裏的電話，倒讓邢濤再次松洩下來，靠著沙發問：“哎，小圓兒！怎麽想著給哥電話？”
謝轅猶豫了一下之後還是問道：“那個……上次我問你那個王昱楓……他到底是幹什麽的……”
“嗯？”邢濤聽發小再次提起王昱楓，心裏不爽，“你怎麽又問他？”
“是這樣，我助手……就是那個小宋，她借了王昱楓家的房子住，小宋……的身份有些覆雜，王昱楓好像在糾纏她，不，我覺得可能在監視她，就在剛才，他在我們都沒有透露地址的情況下，準確找到了我和小宋吃飯的地方……”謝轅忍不住一股腦地說出了心裏的疑慮。
邢濤一聽，整個人坐了起來：“你說什麽？你等一下，慢慢說，我得捋一捋，這信息量有點大！”
謝轅怔了怔：“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邢濤眨眨眼：“不，我本來覺得我什麽都不知道，不過如果你說的是我猜的，那我差不多就要知道點什麽了。”
“那我去你那兒說吧。”謝轅說。
“好，你……”邢濤剛想答應，扭頭看了一眼亂七八糟的房間和正在搖著尾巴討誇獎的傻狗兒子，“不，還是我去你那兒吧，你媽跟你弟還在你家嗎？”
謝轅爽快答應：“行，你去我家吧，小轍和我媽回店裏那邊了，最近店子要重新開張，他們回去張羅好幾天了。”
“那好，我馬上過來。”邢濤如蒙大赦，翻身起來，抓起外套和包逃也似的沖出了自己家……收拾什麽的……啊，以後再說吧！
項珺睡得並不踏實，淩晨三點，口渴的感覺把她從睡夢中拉出來，睜眼卻是一片漆黑，她一驚，意識裏上一秒還在跟謝轅吃飯，下一秒怎麽變成現在這光景？項珺猛地翻身坐起，借著窗外路燈的光看清這竟然是自己的房間，楞了一秒，記憶終於漸漸回籠……
嗯，所以是誰把自己帶回來的呢？那通電話到底撥出去了沒有？王昱楓接了沒有？看到手機上的通話記錄，項珺有些竊喜。
開了燈，項珺發現自己身上還穿著白天的衣服，嘆了口氣，說不清自己是該高興還是沮喪——左右想想，還是高興吧，畢竟好象還沒有饑渴到完全不介意這種事的地步。
項珺下床，將身上已經睡皺了的衣服換下來，穿著居家睡衣出來，準備去洗手間洗漱一下，順便到廚房倒杯水喝。走出房門，發現王昱楓的房間裏還亮著燈，還沒睡？項珺想了想，還是按自己的計劃先洗漱了一下，整理了一下睡得亂糟糟的頭發，想了想，走過去輕叩門。
很快，王昱楓開門，探出個頭來有些不耐煩的問了句：“什麽事？”
項珺一楞，原本準備好想說的話，被他一臉的不虞悶了回去：“我……”
王昱楓似乎這才看清面前的人，一醒神：“哦，我熬夜，有點迷糊了，你醒啦？”
項珺揉了揉衣角，笑問：“嗯……是你接我回來的啊？”
王昱楓點點頭：“是啊！”然後又說，“你酒量不行，以後在外面少喝點兒。”
項珺眨了眨眼：“嗷……其實我酒量還……”
“就我看見的，醉了兩回了，你一個女的也不防備著點，這叫遇上謝轅那樣的老實人，要是遇上有壞心的，你怎麽辦？”
“……”項珺低頭，聽他嘮叨，莫名的想起父親還在世的時候，也總愛這樣嘮叨著關心自己，回憶很甜，她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還笑！”王昱楓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瞪著眼前的女人。
項珺回過神來，連忙正色：“是是是，你說得對，我以後一定註意。”說完又忍不住笑。
“你笑什麽吶！”王昱楓皺眉，不太開心。
“我笑你跟我爸爸好像啊！”
“……”不知道為什麽，王昱楓聽到這個答案時，心裏突然不開心，“我沒那麽老吧？”
“不不不，只是嘮叨起來的勁頭很像……”項珺笑著說完，有些懷念的嘆道，“以前總嫌他煩，現在想聽他嘮叨，卻再也聽不到了。”
王昱楓一楞，半晌才緩緩說：“你……不是孤兒麽？”
項珺傻眼的看著他，心中慌亂，完了，說漏嘴了！
“是……是啊……可孤兒也是有父母的嘛！”她努力掙紮。
“哦……那你是父母雙亡之後才成為孤兒的咯？”王昱楓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說，宋玲是被放在醫院門口的棄嬰，這女人看來並不了解這些細節。
“對……對啊！”項珺梗著脖子硬撐，心裏忐忑著，他總不會無聊到真的去查宋玲的資料吧？！
王昱楓似乎並沒有追問的意思，哦了一聲之後轉移了話題：“你不再睡會兒？明天還得上班吧？”
項珺如蒙大赦：“啊！是啊！我再去睡一下，不然明天上班沒精神！”說完逃也似的回了自己房間。
王昱楓看著她的背影，露出一絲戲謔的笑意，有種洞悉一切的自得。看著項珺關上門，王昱楓收斂起笑意，關上自己的房門，繼續徹夜工作。
“王昱楓是跟我同期選撥進入特種部隊的戰友……”
對於謝轅來說，這同樣是個不眠之夜。邢濤的話令謝轅心情異常覆雜。
邢濤十七歲參軍，在一個地方步兵連服役一年之後，因為各方面的素質表現優異，被推薦參加某邊防特種部隊的新兵選拔。在選拔集訓營裏，邢濤遇上了王昱楓。相比邢濤的固執堅持，王昱楓參軍時間長，有種老兵特有的油滑調子，邢濤看不慣他的作風，但卻在各項素質檢測時都以略微的差距，輸他一籌，這就讓邢濤更討厭王昱楓了。
於是，兩個人以集訓營第一和第二兩名的成績被選入了特種部隊，在南方邊防某部執行緝毒剿毒任務……
“雖然我們一向不對付，但是當時連長和指導員都覺得我跟他的技術配合最好，所以總把我們倆放一塊布置任務，時間久了，沒配合也打出配合來了……”邢濤苦笑著回憶道。
兩人為連隊立下了不少戰功，清剿了多個投毒販毒窩點，同時也被毒販惦記上了。隨後在一次大清洗行動中，他們負責奪取毒販窩點內的交易數據，得手後不久不幸暴露了行蹤，遭遇了針對性的火力猛攻，前來接應的連長為了掩護他們撤退，引開了一部分火力，而王昱楓也受了重傷，邢濤為了保護數據，連夜逃回部隊……
“等大部隊過來救援，連長已經犧牲，而王昱楓胸肺部連中三顆子彈，生命垂危……送到醫院後搶救了很久，命雖然救回來了，但是……”邢濤語聲幹澀，“但是身體情況已經不能負荷高強度的任務，只能提前退役……之後我們再也沒見過面，直到最近我才知道他在我們老指導員手下的部門工作，是個保密級別比較高的工作，具體是什麽我就不說了，其實我知道的也不多，反正，他這人不會無緣無故對誰好的，所以說你那小助手要是被他盯上了，要麽是他想泡人家小姑娘，要麽就是……那女的身上有案子。”邢濤緩緩說完，腦海中再次出現了那張來自境外販毒組織的通緝傳真，那上面的女人與宋玲有七八分相似，難道說……
一說到有案子，謝轅心裏就是一咯楞，當初項珺可是被上級打過招呼的人，正是身上背著案子的知情人，所以說王昱楓其實是在調查這個案子嗎？那他對項珺的了解肯定比自己還要多……謝轅心情覆雜了起來，王昱楓對項珺的關註是因為案件嗎？這麽說來倒是說得通，項珺顯然並不知道，要告訴她嗎？謝轅心裏翻騰著，不，如果王昱楓沒有表明身份，那是不是說明他其實也在懷疑項珺？那麽如果自己說了什麽，是不是會對案件帶來不好的後果？
一時間謝轅轉了無數個念頭，等回過神來，東方已經浮白。
邢濤離開謝轅家之後沒回家，不想收拾房間是一節，另一節則是資料科的同事發來消息，關於受害人劉保山的人際關系以及宋玲的資料都已經收集完成，於是邢濤決定直接回了局裏。
劉保山的人際關系非常簡單，除了在舅舅的公司打工，平時的愛好就是在網吧和幾個同學好友聯機打游戲。因為要打工，劉保山基本上是不怎麽熬夜的，只有雙休兩天會比較放縱些，總體來說就是個正常的大男孩子的作息，他的游戲隊友除了同學，還有幾個是網吧認識的社會青年，這些人引起了邢濤的註意，資料室的同事想必有同感，在這幾個人的資料中特意標註了出來，並附有案發當天與劉保山有過接觸的所有人在監控中留下的身影截圖。
最後與劉保山接觸的一個人……確切說是兩個人，都是與劉保山一起玩游戲的社會青年，監控裏三人在網吧門口吸煙，其中一人還拿了瓶飲料，看起來並沒有爭吵的樣子，只是三個打累了游戲出來抽個煙，休息一下的年青人罷了。
邢濤翻看了一下幾個人的筆錄，陳述基本一致，因為第二天是周六，所以劉保山在網吧付了個包夜的機位費，然後一直玩到淩晨三點，和張宇、趙祥——也就是照片上的兩人一起出去透氣，之後只有趙祥一人回到網吧，說是張宇不舒服，劉保山送他回家了，之後兩人就再也沒出現過。
而張宇，正是一家房產公司的租賃經紀人，案件的突破口就此鎖定！
幾天後，謝轅接到了邢濤的電話：“小圓兒！！案子破了！多謝你這次的幫忙！”
謝轅有些驚喜：“破案了？恭喜你啊！邢哥！能幫到你就好，不用謝我……”說完，又有些好奇的問：“這……這受害人是怎麽會……”
“唉……也是冤，那孩子本來是好心，陪個不舒服的網友回家，結果那廝其實是吸毒犯癮，把他騙到個空置房裏想吸毒克制，誰知毒癮犯起來把人給……”邢濤唏噓地說道。
謝轅一楞，心情也沈重，沈默了一會兒之後，他吸了口氣，平覆了一下心情說：“邢哥，你……”
“我知道，跟以前一樣，把覆原人臉原型照片發給你了，你一會兒去郵箱看。”邢濤接口說道，“小圓兒，你的覆原技術真的是越來越好了，這次的覆原圖跟真人相似度有七八成！我們資料科的人都說你簡直神了！”
謝轅笑了笑，又想到電話對面的人看不到，趕緊說：“別這麽說，我要謝謝你們給我這些累積經驗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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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吵架了？”謝轅看著項珺憤憤的表情問道。
“沒有啊。”項珺眨眨眼，回過神來搖頭說。
謝轅微笑著伸出食指點了點自己的臉頰：“你的表情可不是這麽回答的。”
“這不叫吵架，只是他和我之間缺少坦誠相待的默契。”項珺悶悶不樂的說完，喝了一大口冰鎮啤酒，透心涼。
“所以，還是吵架了。”謝轅肯定道。
“不是吵架！”項珺堅持不肯接受這個設定，她和他怎麽會吵架呢？吵什麽？明明兩個人之間還什麽都沒有，不是嗎？要有，恐怕也只是自己一廂情願……
“……”
“你見過誰家房東因為租客下班沒回家而吵架的嗎？所以這不是吵架，這是他沒有搞清楚我們之間的定位。”項珺一臉認真的解釋道。
謝轅看著項珺，感覺到胸膛裏不知何時擂起了戰鼓，咚咚作響，他小心翼翼地問：“他……之前那樣，我以為他在追你。”
項珺有些意外地看看他，笑了：“他那叫追嗎？”她笑著突然伸手拍了拍謝轅的肩，就象在G國時跟朋友們聚餐聊天般的放松調笑道：“你這樣的狀態才叫追，他……他那樣不算。”
謝轅腦海裏轟的一聲炸成一鍋粥，她知道了？！她知道自己的心思，這個想法令他全身的血液都趕往頭部瘋狂跳舞，然而看著項珺又開了一罐啤酒，他突然覺得自己大概過於樂觀。
但至少有個盼頭不是麽？
“那如果我追你，你會給我機會嗎？”他問。
項珺哈哈笑：“不會，你不是我的菜。”她停了一下，又說：“你跟老王吧，兩個人和在一起揉一揉，再分開，一人一半，就是兩個完美男人……可惜！”
謝轅側頭：“現在這樣不好嗎？”
酒精的作用下，項珺的眼神愈發迷離，想了想，說：“也不是不好，只是不完美吧……不過，本來這世界上也沒有完美這一說，所以你們這樣都挺好。”
“行了，少喝點。”謝轅嘆著氣。
項珺看看他，再看看手裏的啤酒易拉罐：“這才第三罐而已，我沒醉。”
“不行，你別喝了……”謝轅搖搖頭，看著項珺酡紅的臉頰，扭頭招呼路過的服務員：“服務員，埋單。”
“哎，怎麽你埋單？說好我請……”項珺推開他，對著服務員叫：“我埋……”
謝轅拉住她，朝服務員抱歉的笑了笑：“我來。”
項珺喝得軟手軟腳的，其實也是掙不過謝轅的，到底還是讓謝轅結了帳，扶著出了飯店。
“走吧，我送你回去。”謝轅說。
“我不！”項珺哼哼著，“老王說了，讓我打電話讓他來接的！”
“他就是說說……你醉了！”謝轅忍不住說。
“才不是！你不信，我打電話他肯定來！”項珺掏出手機來，在謝轅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按下了房東先生的電話……
而此時，王昱楓正在局裏的化驗中心。
“結果出來了。”從化驗室出來的一位長者遞給他一份化驗報告。
王昱楓接過報告來看了一眼，發現滿眼看不懂的字符之後，又合上，“胡老，您直接告訴我唄。”
胡國忠拿手裏的筆敲了敲面前青年的額頭：“就知道偷懶！”然後便正色道，“你猜的沒錯，這果茶中含有足以致人上癮的興奮以及致幻劑，具體是不是堂吉訶德，還要進一步分析成分，但是，這兩瓶……確實已經可以稱得上是毒品了。”
王昱楓皺眉，想到那個趙祥，他知道自己在推銷的果茶其實是毒品嗎？送給項珺這兩瓶東西到底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突然極度不安，項珺真的安全嗎？最近因為實在太平靜，他確實也放松了對項珺的保護，如果這時候有人趁虛而入……王昱楓暗暗自責，掏出手機來正想給項珺打電話，就見手機上蹦出了鈴聲，來電人顯示：宋大夫。
王昱楓一楞，甚至忘了接聽，一旁的老化驗師看不下去了，用筆帽戳戳他：“哎，電話。”
王昱楓這才醒過神來接起：“餵？”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一個男人的聲音：“王先生？”
王昱楓眉頭一皺：“謝大夫？”
“是我，小……小宋她喝醉了。”謝轅的聲音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不悅，王昱楓聽著莫名的也有點不高興。
“喝醉了？你們在一起？還喝酒了？”王昱楓說完，一想自己好像不該這麽說，但也收不回，於是連忙轉換話題，“你們在飯店等著，我去接她。”
謝轅剛要說什麽，對面已經收了線，看著撥完電話就吐得不省人事的項珺，苦笑搖頭：“你贏了，他來接你。”一瞬間，思緒中有什麽一閃而過，謝轅的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
王昱楓來得很快，走進飯店就看到坐在等候區的兩人，謝轅一見他來，立即站起身迎上來：“她睡著了。”
王昱楓看了他一眼，哦了一聲，直接來到側靠在椅子裏睡熟了的女人身旁，確認她是安全的之後，這才松了一口氣的長嘆了一聲，彎腰將她橫抱了起來。
走到自己車前，看了一眼跟出來的謝轅：“麻煩幫我開一下門。”
謝轅如言拉開了後車門。
王昱楓讓項珺躺在後座上之後，下來，關了車門，這才認真看了謝轅一眼：“需要我送你回去？”
謝轅搖搖頭：“不用。”
王昱楓點點頭，轉身準備上車，又聽謝轅在身後說：“你在監視她。”
感受到謝轅語氣中的肯定，王昱楓的表情冷冽了下來。
“這飯店是我們臨時起意來吃的，事先，項珺沒有通知過你，之後她也沒跟你說過我們的具體位置，剛才在電話裏，你也沒有問我們的地址，你……到底是做什麽的？”
王昱楓拉開車門的手頓了頓，轉頭直視謝轅，沒有說話。
謝轅想到邢濤提到王昱楓時支吾回避的態度，如果是戰友，為什麽邢濤會從來沒有提起過王昱楓，甚至在有人提起時會有那樣的反應？邢濤為人正直，那麽他討厭的人……會是好人嗎？
片刻沈默後，王昱楓笑道：“我是做什麽的，你沒有必要知道，我說過了，大人的事，小孩子別瞎摻和。”
謝轅突然按住車門，質問：“宋玲是我的下屬，為了她的安全著想，我有必要知道你是什麽人，是不是值得信任。”
王昱楓瞇了眼，看他：“你現在才想到她的安全？不嫌有點遲？至於我是做什麽的……你為什麽不問問你的發小呢？”他冷笑著說。
謝轅一呆，發小？邢濤？他一猶疑間，王昱楓拍開他的手，拉開了車門，轉眼將車開遠了。
邢濤忙活了一整天，才回到家，一進門，眼看著家裏滿地的狼籍，有種絕望得想要哀號的感覺。
“祖宗啊——”他叫著，把滿地的衛生紙和海綿碎塊掃進簸箕裏，咬牙切齒“邢小寶！你等著，爹今兒不打瘸你的腿，爹不姓邢！”
他身後，三歲的哈士奇“邢小寶”同學一臉傻笑著猛搖尾巴，還當它爹在誇自己呢……
邢濤又好氣又好笑的看著這寶貝狗兒子，指指它，到底還是舍不得打，剛坐下來休息就聽手機響了起來，還以為是局裏來電話，他下意識按了接聽，卻聽到發小謝轅的聲音：“邢哥。”
不是局裏的電話，倒讓邢濤再次松洩下來，靠著沙發問：“哎，小圓兒！怎麽想著給哥電話？”
謝轅猶豫了一下之後還是問道：“那個……上次我問你那個王昱楓……他到底是幹什麽的……”
“嗯？”邢濤聽發小再次提起王昱楓，心裏不爽，“你怎麽又問他？”
“是這樣，我助手……就是那個小宋，她借了王昱楓家的房子住，小宋……的身份有些覆雜，王昱楓好像在糾纏她，不，我覺得可能在監視她，就在剛才，他在我們都沒有透露地址的情況下，準確找到了我和小宋吃飯的地方……”謝轅忍不住一股腦地說出了心裏的疑慮。
邢濤一聽，整個人坐了起來：“你說什麽？你等一下，慢慢說，我得捋一捋，這信息量有點大！”
謝轅怔了怔：“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邢濤眨眨眼：“不，我本來覺得我什麽都不知道，不過如果你說的是我猜的，那我差不多就要知道點什麽了。”
“那我去你那兒說吧。”謝轅說。
“好，你……”邢濤剛想答應，扭頭看了一眼亂七八糟的房間和正在搖著尾巴討誇獎的傻狗兒子，“不，還是我去你那兒吧，你媽跟你弟還在你家嗎？”
謝轅爽快答應：“行，你去我家吧，小轍和我媽回店裏那邊了，最近店子要重新開張，他們回去張羅好幾天了。”
“那好，我馬上過來。”邢濤如蒙大赦，翻身起來，抓起外套和包逃也似的沖出了自己家……收拾什麽的……啊，以後再說吧！
項珺睡得並不踏實，淩晨三點，口渴的感覺把她從睡夢中拉出來，睜眼卻是一片漆黑，她一驚，意識裏上一秒還在跟謝轅吃飯，下一秒怎麽變成現在這光景？項珺猛地翻身坐起，借著窗外路燈的光看清這竟然是自己的房間，楞了一秒，記憶終於漸漸回籠……
嗯，所以是誰把自己帶回來的呢？那通電話到底撥出去了沒有？王昱楓接了沒有？看到手機上的通話記錄，項珺有些竊喜。
開了燈，項珺發現自己身上還穿著白天的衣服，嘆了口氣，說不清自己是該高興還是沮喪——左右想想，還是高興吧，畢竟好象還沒有饑渴到完全不介意這種事的地步。
項珺下床，將身上已經睡皺了的衣服換下來，穿著居家睡衣出來，準備去洗手間洗漱一下，順便到廚房倒杯水喝。走出房門，發現王昱楓的房間裏還亮著燈，還沒睡？項珺想了想，還是按自己的計劃先洗漱了一下，整理了一下睡得亂糟糟的頭發，想了想，走過去輕叩門。
很快，王昱楓開門，探出個頭來有些不耐煩的問了句：“什麽事？”
項珺一楞，原本準備好想說的話，被他一臉的不虞悶了回去：“我……”
王昱楓似乎這才看清面前的人，一醒神：“哦，我熬夜，有點迷糊了，你醒啦？”
項珺揉了揉衣角，笑問：“嗯……是你接我回來的啊？”
王昱楓點點頭：“是啊！”然後又說，“你酒量不行，以後在外面少喝點兒。”
項珺眨了眨眼：“嗷……其實我酒量還……”
“就我看見的，醉了兩回了，你一個女的也不防備著點，這叫遇上謝轅那樣的老實人，要是遇上有壞心的，你怎麽辦？”
“……”項珺低頭，聽他嘮叨，莫名的想起父親還在世的時候，也總愛這樣嘮叨著關心自己，回憶很甜，她忍不住笑了起來。
“你還笑！”王昱楓一臉恨鐵不成鋼的瞪著眼前的女人。
項珺回過神來，連忙正色：“是是是，你說得對，我以後一定註意。”說完又忍不住笑。
“你笑什麽吶！”王昱楓皺眉，不太開心。
“我笑你跟我爸爸好像啊！”
“……”不知道為什麽，王昱楓聽到這個答案時，心裏突然不開心，“我沒那麽老吧？”
“不不不，只是嘮叨起來的勁頭很像……”項珺笑著說完，有些懷念的嘆道，“以前總嫌他煩，現在想聽他嘮叨，卻再也聽不到了。”
王昱楓一楞，半晌才緩緩說：“你……不是孤兒麽？”
項珺傻眼的看著他，心中慌亂，完了，說漏嘴了！
“是……是啊……可孤兒也是有父母的嘛！”她努力掙紮。
“哦……那你是父母雙亡之後才成為孤兒的咯？”王昱楓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說，宋玲是被放在醫院門口的棄嬰，這女人看來並不了解這些細節。
“對……對啊！”項珺梗著脖子硬撐，心裏忐忑著，他總不會無聊到真的去查宋玲的資料吧？！
王昱楓似乎並沒有追問的意思，哦了一聲之後轉移了話題：“你不再睡會兒？明天還得上班吧？”
項珺如蒙大赦：“啊！是啊！我再去睡一下，不然明天上班沒精神！”說完逃也似的回了自己房間。
王昱楓看著她的背影，露出一絲戲謔的笑意，有種洞悉一切的自得。看著項珺關上門，王昱楓收斂起笑意，關上自己的房門，繼續徹夜工作。
“王昱楓是跟我同期選撥進入特種部隊的戰友……”
對於謝轅來說，這同樣是個不眠之夜。邢濤的話令謝轅心情異常覆雜。
邢濤十七歲參軍，在一個地方步兵連服役一年之後，因為各方面的素質表現優異，被推薦參加某邊防特種部隊的新兵選拔。在選拔集訓營裏，邢濤遇上了王昱楓。相比邢濤的固執堅持，王昱楓參軍時間長，有種老兵特有的油滑調子，邢濤看不慣他的作風，但卻在各項素質檢測時都以略微的差距，輸他一籌，這就讓邢濤更討厭王昱楓了。
於是，兩個人以集訓營第一和第二兩名的成績被選入了特種部隊，在南方邊防某部執行緝毒剿毒任務……
“雖然我們一向不對付，但是當時連長和指導員都覺得我跟他的技術配合最好，所以總把我們倆放一塊布置任務，時間久了，沒配合也打出配合來了……”邢濤苦笑著回憶道。
兩人為連隊立下了不少戰功，清剿了多個投毒販毒窩點，同時也被毒販惦記上了。隨後在一次大清洗行動中，他們負責奪取毒販窩點內的交易數據，得手後不久不幸暴露了行蹤，遭遇了針對性的火力猛攻，前來接應的連長為了掩護他們撤退，引開了一部分火力，而王昱楓也受了重傷，邢濤為了保護數據，連夜逃回部隊……
“等大部隊過來救援，連長已經犧牲，而王昱楓胸肺部連中三顆子彈，生命垂危……送到醫院後搶救了很久，命雖然救回來了，但是……”邢濤語聲幹澀，“但是身體情況已經不能負荷高強度的任務，只能提前退役……之後我們再也沒見過面，直到最近我才知道他在我們老指導員手下的部門工作，是個保密級別比較高的工作，具體是什麽我就不說了，其實我知道的也不多，反正，他這人不會無緣無故對誰好的，所以說你那小助手要是被他盯上了，要麽是他想泡人家小姑娘，要麽就是……那女的身上有案子。”邢濤緩緩說完，腦海中再次出現了那張來自境外販毒組織的通緝傳真，那上面的女人與宋玲有七八分相似，難道說……
一說到有案子，謝轅心裏就是一咯楞，當初項珺可是被上級打過招呼的人，正是身上背著案子的知情人，所以說王昱楓其實是在調查這個案子嗎？那他對項珺的了解肯定比自己還要多……謝轅心情覆雜了起來，王昱楓對項珺的關註是因為案件嗎？這麽說來倒是說得通，項珺顯然並不知道，要告訴她嗎？謝轅心裏翻騰著，不，如果王昱楓沒有表明身份，那是不是說明他其實也在懷疑項珺？那麽如果自己說了什麽，是不是會對案件帶來不好的後果？
一時間謝轅轉了無數個念頭，等回過神來，東方已經浮白。
邢濤離開謝轅家之後沒回家，不想收拾房間是一節，另一節則是資料科的同事發來消息，關於受害人劉保山的人際關系以及宋玲的資料都已經收集完成，於是邢濤決定直接回了局裏。
劉保山的人際關系非常簡單，除了在舅舅的公司打工，平時的愛好就是在網吧和幾個同學好友聯機打游戲。因為要打工，劉保山基本上是不怎麽熬夜的，只有雙休兩天會比較放縱些，總體來說就是個正常的大男孩子的作息，他的游戲隊友除了同學，還有幾個是網吧認識的社會青年，這些人引起了邢濤的註意，資料室的同事想必有同感，在這幾個人的資料中特意標註了出來，並附有案發當天與劉保山有過接觸的所有人在監控中留下的身影截圖。
最後與劉保山接觸的一個人……確切說是兩個人，都是與劉保山一起玩游戲的社會青年，監控裏三人在網吧門口吸煙，其中一人還拿了瓶飲料，看起來並沒有爭吵的樣子，只是三個打累了游戲出來抽個煙，休息一下的年青人罷了。
邢濤翻看了一下幾個人的筆錄，陳述基本一致，因為第二天是周六，所以劉保山在網吧付了個包夜的機位費，然後一直玩到淩晨三點，和張宇、趙祥——也就是照片上的兩人一起出去透氣，之後只有趙祥一人回到網吧，說是張宇不舒服，劉保山送他回家了，之後兩人就再也沒出現過。
而張宇，正是一家房產公司的租賃經紀人，案件的突破口就此鎖定！
幾天後，謝轅接到了邢濤的電話：“小圓兒！！案子破了！多謝你這次的幫忙！”
謝轅有些驚喜：“破案了？恭喜你啊！邢哥！能幫到你就好，不用謝我……”說完，又有些好奇的問：“這……這受害人是怎麽會……”
“唉……也是冤，那孩子本來是好心，陪個不舒服的網友回家，結果那廝其實是吸毒犯癮，把他騙到個空置房裏想吸毒克制，誰知毒癮犯起來把人給……”邢濤唏噓地說道。
謝轅一楞，心情也沈重，沈默了一會兒之後，他吸了口氣，平覆了一下心情說：“邢哥，你……”
“我知道，跟以前一樣，把覆原人臉原型照片發給你了，你一會兒去郵箱看。”邢濤接口說道，“小圓兒，你的覆原技術真的是越來越好了，這次的覆原圖跟真人相似度有七八成！我們資料科的人都說你簡直神了！”
謝轅笑了笑，又想到電話對面的人看不到，趕緊說：“別這麽說，我要謝謝你們給我這些累積經驗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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