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27 章
王昱楓心情很糟，追蹤了一年的案子突然被市局的人攪和了，而且帶頭的還是那位，想想就不爽。
回到展會，沒有找到項珺，倒是看到謝轅陪著一個衣著時尚的女人在人群中游走。王昱楓想了想，還是沒過去，悄悄走到會場門口，將名牌交還給前臺後問項珺的去向，前臺翻查了一下收回的名牌後回答說：“那位小姐應該已經離開了，她的名牌已經歸還。”
王昱楓點頭離開，開車往家駛去，心裏莫名有些忐忑，項珺大概是生氣了吧？等會兒怎麽道歉好呢？要不請她吃頓自助燒烤吧，如果不行，那就……兩頓？
回到家，開門，玄關黑漆漆地，裏面沒有燈光，項珺的房間門緊閉著，燈倒是亮著。
王昱楓正琢磨要不要主動道個歉，就見房門打開，項珺從裏面出來，身上已經換上了寬大的居家服，臉色沈得能滴出水來，瞪著王昱楓：“王先生，您回來啦？”
“昂……”王昱楓被唬得往後退了一步，正好把還沒關緊的大門給靠得緊閉起來。王昱楓這輩子除了在盧尚瑜面前，還沒在別的什麽人面前這麽心虛過，想想不該這樣，這不就是個女醫生嘛……怕什麽？於是他挺了挺胸：“回……回來啦！那個，不好意思啊，我……”
“你要找的人找著了？”項珺問。
“找著了……聊了兩句，結果就……”王昱楓迅速順著她的話頭接道，“這次算我的錯，你想要我怎麽跟你賠不是吧……”
項珺怔住，她還真沒想過這個，原本被男人放鴿子這種事是挺傷自尊的，但是，在項珺看來其實自己跟王昱楓之間也並沒有多深的關系，對方有事要走之前也跟自己打了招呼，生氣是一回事，但是賠不是……怎麽個賠法？還能打他一頓嗎？
打量了一下眼前目測能有近一米九的大塊頭，項珺嘆了口氣：“話都給你說盡了，我還能怎麽樣？賠不是？你能賠什麽？”
王昱楓笑說：“我請你吃一個禮拜燒烤！”
項珺撫額：“大哥，我雖然喜歡吃燒烤，但還沒打算短期內就把它吃膩，而且，我不想發胖！”
“呃……”
“要不這樣吧，你不是有車嘛，你送我上班一個禮拜吧！”
王昱楓立時滿口答應：“那簡單！”
然而並不那麽簡單。
翌日，被堵在主幹道上寸步難行的大Jeep委屈得直冒煙，極少在早晚高峰時間出門的王昱楓忍不住吐槽：“為什麽會這麽多車？！”
項珺笑笑：“第一，這裏是城市主幹道之一，第二，現在是上班早高峰，所以——其實我已經提前一小時拉你出門了，反正路近，就這樣堵一小時也不怕，實在不行，我就下車，找輛共享單車騎去單位。”
王先生感到胸口悶得慌：“你故意整我的吧？”
項珺大笑：“是啊！不然呢？”
“居然這麽直接就承認了，你心也太大了，我可是會記仇的啊！”
“你覺得我會怕？”項珺側過頭，笑容中帶著一絲惡作劇得逞的狡黠得意。
王昱楓沒有接口，他覺得自己被這張臉上的笑容蠱惑了，竟然真的在考慮是否會怕這個問題，而答案是——她不怕，畢竟這是個膽大包天到能給毒販整形，手都不抖的女人。
項珺踩著點上班，面對謝轅一臉質問的表情，也只是心情極好的笑笑：“哎呀，來得有點晚！還好沒遲到。”
謝轅自然是拿她沒什麽辦法的，嘆了口氣說：“準備一下，十點鐘，徐麗娜的手術，面部六個部位註射塑形。”
項珺走向辦公桌的腳步頓了頓：“上次不是說不做了嗎？”
謝轅看著手裏的資料說：“她過幾天有個演講，對她……非常重要，就算是幫朋友……”
項珺氣笑了：“所以？你就覺得她應該打扮得美美的去表演一個花瓶？”
“唉，我跟她談過了，這次的註射劑量減少，並且這次之後至少一年之內不再做註射整形。”
“你覺得她會聽？”
“總比她跑去別的醫院，甚至可能是黑診所去盲目註射要好吧？”
“謝主任，你可真是位‘暖男’吶！”項珺冷笑，“說到底，還不是為了業績？可是她對整形的依賴已經達到上癮的地步了！這樣下去最先出問題的是她的心理！我們都知道註射微整是會代謝的，而代謝速度因各人體質不同而異，徐麗娜明顯是屬於代謝能力相對較好的，這樣的體質，沒有良好的心理素質，一旦註射效果最佳時期過去，那就等於眼睜睜看著自己變醜！你知道這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麽嗎？你到底是想幫她還是想毀她？”項珺逼近謝轅，雙眼緊緊的盯著對方的眼睛，嚴厲的問道。
謝轅被她看得心頭莫名地發慌，最終避了開去，甚至難得的沒有反駁：“你說得有道理，我也都讚同。”他說，然後繼續道，“可是，我們是整形醫生，不是心理醫生，如果我能說服她，早就去這麽做了。”
項珺張了張嘴，又閉上了，這是一個醫生沒有權威性的國度，無論哪種醫生，說出來的話都會被莫名其妙的當成是騙錢的借口，人們沒來由的相信自己毫無依據的判斷，好像他們才是醫療專家，甚至在一些人眼裏醫生還是服務性行業，嚴肅認真會被投訴，俏皮懵懂竟然會被認為親和……項珺看著謝轅，她不知道這個青年初出校門時是否也象現在這樣帶著微笑討好病人，但見過手術中眉目冷冽，手法穩定認真的他之後，項珺相信這一定不是他的真面目。然而，大概連這青年自己都已經忘記自己本來的性情，也早已忘記應該如何拒絕別人，就像他自己偶爾笑談的那樣：“我們啊，就做佛系醫生好了，病人說什麽都是好好好，行行行，您說怎麽辦就怎麽辦……”
謝轅見項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迷離，莫名地的些心虛，手指敲了敲桌面說：“行了，她自己的身體自己還不能負責麽？我們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你去準備吧。”
“本分？你真的知道你在做什麽嗎？”說完這句話，項珺轉身走出辦公室，去準備手術去了，即便她再不願意，工作依然還是要做。
謝轅看著項珺的背影忽然苦笑：“是啊，我現在在做什麽呢？”
徐麗娜來得比較早，項珺帶著她做術前準備。
徐麗娜看著這小姑娘在自己身邊忙前忙後的，總覺得很不順眼，想到謝轅身邊有這樣一個女人，徐麗娜心裏頗不是滋味，年輕，漂亮，有活力，一臉的傻白甜，是不是男人都喜歡這樣的女人？
“小宋，冰包給我準備厚一點的，我打完針還要去公司，得盡快消腫。”徐麗娜沒話找話的輕飄飄來了這麽一句。
項珺看了她一眼，掛了一臉職業笑容：“嗯，好的。”
“你們這些小姑娘吶，天生麗質，不曉得我這樣的人的難處。”徐麗娜嘆著氣說道，“這可是個看臉的世界，長相是招牌，像你……”她看了一眼項珺，頗有些不甘心的接著說，“生來好看，做什麽都會容易許多。”
項珺垂下目光，輕笑：“徐小姐，是人都會老的，雖然愛美之心大家都有，但是，有時候平常心反而更能讓人美麗。”
徐麗娜嗤了一聲：“要是大家都平常心，那你們就沒飯吃咯！”
項珺微微皺眉，但還是平靜地說：“真正需要整形的是那些容貌受到嚴重損傷的人，為那些人治療，修覆容貌才是我們整形科存在的意義。”
“這話就不對了，整形美容，本身就是為了讓人變美才存在的好吧，畢竟毀容的人才多少啊？不都是想要變得好看才來做整形的麽？”
“為了美容而整形當然是好事，可是，任何事做得過了，都是不好的，俗話說，飯吃多了還撐死人呢，任何事都是有兩面性的，註射整形確實可以在短時間內讓你的外表得到一定的提升，但是，長期頻繁註射，身體的代謝負擔過重，最終還是會影響健康的。”項珺慢慢地說道。
徐麗娜並沒有將一個小助理護士放在眼裏，甚至在離開時還對謝轅說了句：“你這個新來的小助理管得可真夠寬的，我的脾氣算好的了，要是換一個人，那可得罪地不輕吶。”
謝轅陪著笑把徐麗娜送出門，回過頭來對項珺嘆氣道：“你啊……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是這就是整形科的現狀，大部分人分不清醫療整形科跟美容院的區別，像徐麗娜這樣的病人，說穿了其實就是客戶，她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今後你會遇到很多這樣的人，你難道一個一個的去勸？”
項珺張了張口，想爭辯，卻發現謝轅說的這些自己竟然無力反駁，這樣的人，即使在G國時她也是遇到過的，只不過，那時候休斯曼醫院的整形科她是最好的專家，只要數據不合格，她就可以拒絕為對方整形，但即使如此，她也知道，對方離開了休斯曼依然會去別的醫院整形，從根本上來說，她並不能改變人們的看法。
“好了，別多想了。”謝轅看著陷入沈思的項珺內心莫名的有些觸動，他突然不願意看到這個女人迷茫徬徨的表情，就這樣堅持下去，本著醫者的初心，多好啊！
項珺回過神來，有些沮喪地嘆了口氣，沒再說話，低頭繼續整理自己的工作文件去了。
這一整天項珺都提不起精神，沒精打采的，謝轅知道她心裏不舒服，卻也找不到更好的話來開解，一直到下班。
王昱楓的工作不需要坐班，從電腦監控中看著屬於項珺的綠點停在丁香醫院之後，他知道工作時間，項珺基本是不會離開醫院的，所以暫時不必盯得太緊，他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
明景路是一條連接著三所著名大學院校的文化街，但同時也被附近的學生們稱之為網吧一條街，只因為這一條路上的網咖會所有七家之多，甚至有幾家還供著自己的專業競技團隊，是學生們熱衷聚集的地方。
王昱楓是這一帶的常客，而且還挺有名，七家網咖的網管基本上都認得他，不過也只當他是個背景很硬的混混，講義氣，網咖裏什麽人都有，偶爾有些小摩擦，王昱楓只要在，總能從中調停。所以網管是很樂見這樣的人來的，更不要說這位玩什麽游戲都玩得不錯，只要他來，屁股後面都能掛著一串大孩子叫著王哥，求帶段位的。
王昱楓進了一家網咖，找了個位置坐下，剛開機，就有認識他的大孩子湊了過來打招呼：“王哥！你來啦！”
王昱楓跟這些孩子也早就熟識，指著其中一個笑罵：“李濟，你不是說你這周要交論文的嗎？怎麽跑來了？”
那叫李濟的大學生臉一紅，笑嘻嘻的說：“查資料，查資料……”末了又不好意思的承認，“就……順便玩一會兒！”
王昱楓搖搖頭，但也沒有說教，到了這個歲數，也都是成年人了，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他來這裏也不是為了教育這幫半大孩子的。
李濟見王昱楓沒有對自己多說什麽，便放大了膽子，湊到他邊上的機子座位坐下，一邊開機一邊央求：“王哥，我還差200分上13段，你帶帶我唄！”
王昱楓看了一眼李濟打開的游戲界面，說：“我們不在一個服。”
李濟一聽，覺得有門兒，立刻說：“不要緊，我有號可以代開！”
王昱楓看了看四周，這個時間點網咖的人還不多，他要找的人還沒來，倒也不介意帶帶小孩子消磨時間。
“那行吧，把帳號和密碼給我。”他說。
李濟立刻掏出手機給號主打電話：“保山！把你帳號密碼給我一下……我找著大佬帶咱們上13段啦！”對方似乎猶豫了一下，李濟又是一通討好加保證的終於要到了帳號，掛了電話，朝王昱楓笑著解釋：“我同學，比我用功，這會兒在圖書館呢……”
王昱楓說：“怎麽不找他跟你一起打？”
“他比我乖！就周五和雙休才來網吧玩，平時都在學習。”李濟並不在意的說，“不過，他的號上裝備倒是齊全的，他有一票朋友幫他搞裝備。”說完有些羨慕地說，“比我好多了。”
王昱楓登錄了李濟給的帳號，帶著李濟和他事先約好的隊友一起進入了排位等待中……
項珺下班回家通常是騎共享單車的，然而今天似乎老天都跟她做對似的，工作不順利，下班出醫院大門發現門口平時停著的一長排共享單車，今天竟然一輛都沒了！無奈只能坐公共汽車回家。
項珺不太愛坐公交車，一來是下班高峰時特別擠，二來是公交車的車站離居住的小區其實還是有些距離的，走路要走個二十來分鐘，而且還不是大馬路，項珺因為之前的經歷，對於可能隱藏危機的夜路很有些排斥，只有像今天這樣，實在找不到共享單車的情況下，項珺才會選擇坐公交車。
等車的時間裏，項珺已經在心裏多了許多腹誹牢騷，好容易擠上了車，整個車廂裏不論男女老少都擠得密不透風的狀態下，項珺覺得自己就像進了一個沙丁魚罐頭，難受，但又無可奈何。
車子啟動，進行在擁擠的馬路上，車廂裏的人們心情都不太好，但也都隱忍著……項珺小心的將自己挪進了一個勉強能容身的空間，身旁一邊是個穿著OL小西裝的女孩，一邊是個背著電腦包戴著耳機聽音樂的年輕男子，而她身後則是個中年女人，也許是被後面的人擠得不行，幾次整個人都趴在項珺背上……
車子晃晃蕩蕩地開了兩站路，車廂內的人有增無減，項珺想摸出手機來隨便看點什麽打發時間，卻在低頭的瞬間發現一只手穿過擁擠的人墻，探進了OL女孩的挎包……
“哎！你的包拉鏈開了！”項珺故作輕松地拍了拍那正在專心看著手機的女孩。
女孩擡頭看了她一眼，再看了看自己的包，那只手已經縮了回去，女孩並沒有意識到危機，只是將包拉好，然後漠然地朝項珺說了句謝謝，再次低下頭去繼續看自己的手機去了。
項珺撇了撇嘴，對於這樣的冷漠有些無所適從，而此時目光的餘角裏探到了一抹帶著恨意的視線，項珺一楞，竟然是之前在同一趟公交車上想要偷自己東西的那人！看來這廝竟然還是個慣偷！
項珺假裝沒有看到那人憤恨的模樣，車到了站便立刻下車，不想多做糾纏。項珺下車的這一站因為是小區站，下車的人挺多，一窩蜂的都下了車，項珺幾乎是被擠下來的，好容易站穩了身形，車站的人也陸續散了，項珺卻發現那慣偷也下了車，正四下打量著，似乎在找人，項珺心裏咯噔了一下，低頭轉身就走。
然而今天大概真的是水逆日，項珺很快發現那人慢悠悠跟在自己身後，這讓項珺緊張極了，該怎麽辦？！她一邊沿著街邊的商鋪走，盡可能找有人的地方蹭，一邊想著該怎麽辦，現在找誰能幫自己？
幸運的是此刻還在大路上，人還挺多，但是一想到馬上要走進小區附近的小巷，項珺心裏就直打鼓，她假裝要買東西進了一家小超市，那男人沒有跟過來，但透過玻璃窗項珺能看到他遠遠的站在路旁抽起了煙……
項珺想了想，掏出手機給王昱楓撥去了電話。
王昱楓終於等到了線人來上班，這時候他已經被李濟的菜折騰得有點上火了，線人的到來正好給了他的退隊理由，他下了機，來到前臺，對交完班站在收銀臺前頭的年輕男服務員招了招手。
男服務員立刻湊了過來：“王哥！”
王昱楓嘆了口氣，扭了扭盯了一下午電腦的脖子，沒好氣地說：“等你一天了，來杯咖啡。”
“好嘞！”男生扭頭折騰了起來。
王昱楓左右看了看沒什麽人，便也沒有做出什麽神秘的模樣，反而吊兒郎當的直接問道：“讓你註意的事怎麽樣了？”
男生熟練的將咖啡放在王昱楓面前，說：“聽說有人在兜售什麽健康飲品，對面兩家聽說都去過了，不過還沒聽說有人買，櫃臺也沒給上架，咱們這兒還沒動靜……”
王昱楓點點頭：“幫我盯著點兒，回頭有消息直接打我電話……”正說著電話，就感覺兜裏一陣抖，有來電。
王昱楓一邊朝男生示意談話稍停，一邊掏出了手機，一看是項珺的來電，心裏莫名緊張了一下，項珺很少主動給他打電話……
電話接通，他剛餵了一聲，就聽見項珺在電話那端緊張得發抖的聲音：“你……你在家嗎？能不能出來接我一下，我……我被人跟蹤……”
王昱楓心頓時一沈，低聲問道：“你現在在哪裏？等我……十分鐘……不，五分鐘！”說完，他扭頭對櫃臺旁一臉好奇地看著他的男生說，“回頭再說，有事給我電話，我先走了。”
男生應聲的當兒，王昱楓已經大步流星地出了網咖大門。
項珺得到王昱楓會來接自己的回應後，稍稍安了下心，在小超市裏來回逛著等人。
然而等待中的時間總是顯得格外漫長，項珺轉了兩圈之後再次來到超市門口，發現那男人身旁不知何時竟然又多了幾個人，項珺的心頓時提了起來，這時，就見那男人帶著這幾個人直接沖進了小超市，走到她面前直接抓住了她胳膊，嘴裏嚷嚷道：“你有完沒完，在家裏丟人還不夠，還敢跑出來丟人現眼！”
一旁的幾個人則吵吵著說：“就是，自己家裏吵吵就算了，跑出來算怎麽回事嘛，害得我們找了半天……”
小店本來不大，這麽進來一堆人，便顯得擁擠起來，店裏的人見不是來買東西的，還一副要吵架的樣子，便有些不樂意起來，直說：“你們要吵到外面去吵，不要碰壞我們店裏的東西！”
項珺急著大叫：“我不認識他們！”
然而男人卻一把將她往外拉，說道：“你不認識我？覺都同我睡過了，結婚證都扯好了，你說你不認識我？快給我出來！別在這裏妨礙人家做生意！”
項珺驚恐地發現，店裏的人在聽到這句話之後，便真的只是看熱鬧的望著他們將她拉出了店門。
因為這樣一番鬧騰，店門口已經圍了好些看熱鬧的路人，有人指指點點，也有人看項珺的神情不對上前勸架。
“哎呀，有話好好說，不要動手，你們這麽多男人抓著她一個女的，不管怎麽都不好的。”
“人家自己小夫妻吵架，少說兩句了，回家好好談嘛，在外面總歸不是個事情呀！”
項珺被男人拖著走了兩步，反應過來，拉住一旁的欄桿不肯再動步子，嘴裏叫道：“我根本不認識他們，他們是要抓我！救救我！”
然而那男人冷笑一聲：“是是是，你不認識我，我認識你就行了，少說兩句吧，你不要臉，我還要呢！”
圍觀的人們竊竊私語聲不斷，卻並沒有人將項珺的話放在心上，項珺看著這些路人，內心卻是越來越絕望，這時就聽一個聲音從人群外面響起來：“怎麽個意思？你是誰啊？拉著我妹妹不放？”
這聲音一響，男人和他的幾個同夥都楞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朝那聲音的方向叫道：“你妹妹？我老婆可沒有什麽兄弟，你怕是她的姘頭吧？！”
這一下，看熱鬧的人們嘩然，這熱鬧可有意思了，先是丈夫抓逃家的老婆，轉眼姘頭都出來了，這是出大戲呀！
然而當看熱鬧的人們讓開一個圈，把王昱楓放進人群之後，喜聞樂見的扯皮並沒有發生，這位上來抓住那男人的手一扯一貫，就聽喀吧一聲，男人好象殺豬一般嚎了一嗓子，把著胳膊滿地打起滾來。
一旁的三個同夥一看，立刻沖上前來，有一個甚至不知從哪兒操了打木棍朝王昱楓的頭部砸了過去，然而他眼前一花，王昱楓的人早就不知哪兒去了，就在他楞神的當口，握著木棍的手被斜裏伸出來的一只手扣住，猛地往後一翻，力道之大，將他整個人都翻了過來，摔在地上……
一看打起來了，圍觀的人們都開始慌亂的大叫起來，有好事的便打電話報了警，不消片刻便有警車呼嘯著來了，慣偷和同夥一聽到警車的聲音臉色都變了，而王昱楓則朝向自己走來的民警晃了晃胳膊，順勢將想要偷偷溜走的一個小賊拽了回來，一腳踹在膝彎裏……
民警看著王昱楓動手，眉頭一豎剛要訓話，就聽對講機裏有人叫他，接起來聽了幾句之後，再擡頭，看王昱楓的眼神變得肅然起來，走近之後向他微微點了一下頭，直接將後面倒了一地的慣偷和他的同夥們拷上了車。
王昱楓也帶著幾乎完全懵住了的項珺上了警車，坐定之後，項珺好半天才緩過勁來，這時候，恐懼後怕才如火山口噴發的熔巖一般奔湧而出，她幾乎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
王昱楓看著她的模樣，想像當初在大洋彼岸，在毒販眼皮底下，那無助之下只能硬逼著自己自救的分分秒秒中，她是不是也如此刻一樣害怕顫抖？莫名地心疼……
他忍不住伸手將項珺攬進懷裏，笨拙的拍拍她的肩背安慰說：“好了，沒事了。”
項珺緊繃的神經被他並不算溫柔，但卻令人心定的安慰安撫了下來，有了依靠的感覺是當初在G國時渴望卻無法得到的，這一刻，突然間所有的無助和委屈似乎都找到了出口，她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他們……他們差一點就要把我拉走了……”
“旁邊的人都不幫我……”
“我……要嚇死了！嗚……”
到了派出所，她抽抽咽咽地做完了筆錄，一旁記錄的女警看得都心疼，給她遞了紙巾安慰她：“好了，這不是現在安全了嘛？沒事了啊！這幫混蛋以前就是這片區域的慣偷，小偷小摸的進去幾天又出來了，我們也拿他們沒辦法，這回可好，當街綁架拐騙婦女，這條坐實了，有他們的苦頭吃！你放心，這回他們一定會被繩之以法！”
項珺被女警安慰了一通，終於把情緒給穩定了下來，從問詢室出來的時候，已經沒了眼淚，她左右看了一眼，就見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的男人。
王昱楓心情不是很好，抓住的四個男人經審問，只是那慣偷見之前沒偷著項珺的東西，這次又被項珺壞了好事存心禍害她一下，與骷髏組織卻沒有一點關系，幾個流氓混混而已，這讓王昱楓有點洩氣。
見項珺出來，王昱楓迎了上去，問她：“還好嗎？”
項珺想起在警車上時自己在這男人懷裏哭得特沒形象的模樣，很有些不好意思，低頭應說：“嗯，還好，我……我沒事了，今天，太謝謝你了……我……”
王昱楓擺擺手：“沒事就好，早點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項珺看著他，內心有些覆雜，末了只得點頭，跟著王昱楓出了派出所，打車回家。
到家進門，兩個人道了別，各自進自己的房間，走到門口，王昱楓忍不住說：“要是情緒上有什麽影響，不如請假在家好好調整一下，畢竟這事挺傷神的。”他不好明說有心理陰影什麽的，但項珺卻聽出了他的擔憂，笑了。
“嗯，好！”她的心情被徹底安撫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王昱楓心情很糟，追蹤了一年的案子突然被市局的人攪和了，而且帶頭的還是那位，想想就不爽。
回到展會，沒有找到項珺，倒是看到謝轅陪著一個衣著時尚的女人在人群中游走。王昱楓想了想，還是沒過去，悄悄走到會場門口，將名牌交還給前臺後問項珺的去向，前臺翻查了一下收回的名牌後回答說：“那位小姐應該已經離開了，她的名牌已經歸還。”
王昱楓點頭離開，開車往家駛去，心裏莫名有些忐忑，項珺大概是生氣了吧？等會兒怎麽道歉好呢？要不請她吃頓自助燒烤吧，如果不行，那就……兩頓？
回到家，開門，玄關黑漆漆地，裏面沒有燈光，項珺的房間門緊閉著，燈倒是亮著。
王昱楓正琢磨要不要主動道個歉，就見房門打開，項珺從裏面出來，身上已經換上了寬大的居家服，臉色沈得能滴出水來，瞪著王昱楓：“王先生，您回來啦？”
“昂……”王昱楓被唬得往後退了一步，正好把還沒關緊的大門給靠得緊閉起來。王昱楓這輩子除了在盧尚瑜面前，還沒在別的什麽人面前這麽心虛過，想想不該這樣，這不就是個女醫生嘛……怕什麽？於是他挺了挺胸：“回……回來啦！那個，不好意思啊，我……”
“你要找的人找著了？”項珺問。
“找著了……聊了兩句，結果就……”王昱楓迅速順著她的話頭接道，“這次算我的錯，你想要我怎麽跟你賠不是吧……”
項珺怔住，她還真沒想過這個，原本被男人放鴿子這種事是挺傷自尊的，但是，在項珺看來其實自己跟王昱楓之間也並沒有多深的關系，對方有事要走之前也跟自己打了招呼，生氣是一回事，但是賠不是……怎麽個賠法？還能打他一頓嗎？
打量了一下眼前目測能有近一米九的大塊頭，項珺嘆了口氣：“話都給你說盡了，我還能怎麽樣？賠不是？你能賠什麽？”
王昱楓笑說：“我請你吃一個禮拜燒烤！”
項珺撫額：“大哥，我雖然喜歡吃燒烤，但還沒打算短期內就把它吃膩，而且，我不想發胖！”
“呃……”
“要不這樣吧，你不是有車嘛，你送我上班一個禮拜吧！”
王昱楓立時滿口答應：“那簡單！”
然而並不那麽簡單。
翌日，被堵在主幹道上寸步難行的大Jeep委屈得直冒煙，極少在早晚高峰時間出門的王昱楓忍不住吐槽：“為什麽會這麽多車？！”
項珺笑笑：“第一，這裏是城市主幹道之一，第二，現在是上班早高峰，所以——其實我已經提前一小時拉你出門了，反正路近，就這樣堵一小時也不怕，實在不行，我就下車，找輛共享單車騎去單位。”
王先生感到胸口悶得慌：“你故意整我的吧？”
項珺大笑：“是啊！不然呢？”
“居然這麽直接就承認了，你心也太大了，我可是會記仇的啊！”
“你覺得我會怕？”項珺側過頭，笑容中帶著一絲惡作劇得逞的狡黠得意。
王昱楓沒有接口，他覺得自己被這張臉上的笑容蠱惑了，竟然真的在考慮是否會怕這個問題，而答案是——她不怕，畢竟這是個膽大包天到能給毒販整形，手都不抖的女人。
項珺踩著點上班，面對謝轅一臉質問的表情，也只是心情極好的笑笑：“哎呀，來得有點晚！還好沒遲到。”
謝轅自然是拿她沒什麽辦法的，嘆了口氣說：“準備一下，十點鐘，徐麗娜的手術，面部六個部位註射塑形。”
項珺走向辦公桌的腳步頓了頓：“上次不是說不做了嗎？”
謝轅看著手裏的資料說：“她過幾天有個演講，對她……非常重要，就算是幫朋友……”
項珺氣笑了：“所以？你就覺得她應該打扮得美美的去表演一個花瓶？”
“唉，我跟她談過了，這次的註射劑量減少，並且這次之後至少一年之內不再做註射整形。”
“你覺得她會聽？”
“總比她跑去別的醫院，甚至可能是黑診所去盲目註射要好吧？”
“謝主任，你可真是位‘暖男’吶！”項珺冷笑，“說到底，還不是為了業績？可是她對整形的依賴已經達到上癮的地步了！這樣下去最先出問題的是她的心理！我們都知道註射微整是會代謝的，而代謝速度因各人體質不同而異，徐麗娜明顯是屬於代謝能力相對較好的，這樣的體質，沒有良好的心理素質，一旦註射效果最佳時期過去，那就等於眼睜睜看著自己變醜！你知道這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麽嗎？你到底是想幫她還是想毀她？”項珺逼近謝轅，雙眼緊緊的盯著對方的眼睛，嚴厲的問道。
謝轅被她看得心頭莫名地發慌，最終避了開去，甚至難得的沒有反駁：“你說得有道理，我也都讚同。”他說，然後繼續道，“可是，我們是整形醫生，不是心理醫生，如果我能說服她，早就去這麽做了。”
項珺張了張嘴，又閉上了，這是一個醫生沒有權威性的國度，無論哪種醫生，說出來的話都會被莫名其妙的當成是騙錢的借口，人們沒來由的相信自己毫無依據的判斷，好像他們才是醫療專家，甚至在一些人眼裏醫生還是服務性行業，嚴肅認真會被投訴，俏皮懵懂竟然會被認為親和……項珺看著謝轅，她不知道這個青年初出校門時是否也象現在這樣帶著微笑討好病人，但見過手術中眉目冷冽，手法穩定認真的他之後，項珺相信這一定不是他的真面目。然而，大概連這青年自己都已經忘記自己本來的性情，也早已忘記應該如何拒絕別人，就像他自己偶爾笑談的那樣：“我們啊，就做佛系醫生好了，病人說什麽都是好好好，行行行，您說怎麽辦就怎麽辦……”
謝轅見項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迷離，莫名地的些心虛，手指敲了敲桌面說：“行了，她自己的身體自己還不能負責麽？我們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你去準備吧。”
“本分？你真的知道你在做什麽嗎？”說完這句話，項珺轉身走出辦公室，去準備手術去了，即便她再不願意，工作依然還是要做。
謝轅看著項珺的背影忽然苦笑：“是啊，我現在在做什麽呢？”
徐麗娜來得比較早，項珺帶著她做術前準備。
徐麗娜看著這小姑娘在自己身邊忙前忙後的，總覺得很不順眼，想到謝轅身邊有這樣一個女人，徐麗娜心裏頗不是滋味，年輕，漂亮，有活力，一臉的傻白甜，是不是男人都喜歡這樣的女人？
“小宋，冰包給我準備厚一點的，我打完針還要去公司，得盡快消腫。”徐麗娜沒話找話的輕飄飄來了這麽一句。
項珺看了她一眼，掛了一臉職業笑容：“嗯，好的。”
“你們這些小姑娘吶，天生麗質，不曉得我這樣的人的難處。”徐麗娜嘆著氣說道，“這可是個看臉的世界，長相是招牌，像你……”她看了一眼項珺，頗有些不甘心的接著說，“生來好看，做什麽都會容易許多。”
項珺垂下目光，輕笑：“徐小姐，是人都會老的，雖然愛美之心大家都有，但是，有時候平常心反而更能讓人美麗。”
徐麗娜嗤了一聲：“要是大家都平常心，那你們就沒飯吃咯！”
項珺微微皺眉，但還是平靜地說：“真正需要整形的是那些容貌受到嚴重損傷的人，為那些人治療，修覆容貌才是我們整形科存在的意義。”
“這話就不對了，整形美容，本身就是為了讓人變美才存在的好吧，畢竟毀容的人才多少啊？不都是想要變得好看才來做整形的麽？”
“為了美容而整形當然是好事，可是，任何事做得過了，都是不好的，俗話說，飯吃多了還撐死人呢，任何事都是有兩面性的，註射整形確實可以在短時間內讓你的外表得到一定的提升，但是，長期頻繁註射，身體的代謝負擔過重，最終還是會影響健康的。”項珺慢慢地說道。
徐麗娜並沒有將一個小助理護士放在眼裏，甚至在離開時還對謝轅說了句：“你這個新來的小助理管得可真夠寬的，我的脾氣算好的了，要是換一個人，那可得罪地不輕吶。”
謝轅陪著笑把徐麗娜送出門，回過頭來對項珺嘆氣道：“你啊……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是這就是整形科的現狀，大部分人分不清醫療整形科跟美容院的區別，像徐麗娜這樣的病人，說穿了其實就是客戶，她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今後你會遇到很多這樣的人，你難道一個一個的去勸？”
項珺張了張口，想爭辯，卻發現謝轅說的這些自己竟然無力反駁，這樣的人，即使在G國時她也是遇到過的，只不過，那時候休斯曼醫院的整形科她是最好的專家，只要數據不合格，她就可以拒絕為對方整形，但即使如此，她也知道，對方離開了休斯曼依然會去別的醫院整形，從根本上來說，她並不能改變人們的看法。
“好了，別多想了。”謝轅看著陷入沈思的項珺內心莫名的有些觸動，他突然不願意看到這個女人迷茫徬徨的表情，就這樣堅持下去，本著醫者的初心，多好啊！
項珺回過神來，有些沮喪地嘆了口氣，沒再說話，低頭繼續整理自己的工作文件去了。
這一整天項珺都提不起精神，沒精打采的，謝轅知道她心裏不舒服，卻也找不到更好的話來開解，一直到下班。
王昱楓的工作不需要坐班，從電腦監控中看著屬於項珺的綠點停在丁香醫院之後，他知道工作時間，項珺基本是不會離開醫院的，所以暫時不必盯得太緊，他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
明景路是一條連接著三所著名大學院校的文化街，但同時也被附近的學生們稱之為網吧一條街，只因為這一條路上的網咖會所有七家之多，甚至有幾家還供著自己的專業競技團隊，是學生們熱衷聚集的地方。
王昱楓是這一帶的常客，而且還挺有名，七家網咖的網管基本上都認得他，不過也只當他是個背景很硬的混混，講義氣，網咖裏什麽人都有，偶爾有些小摩擦，王昱楓只要在，總能從中調停。所以網管是很樂見這樣的人來的，更不要說這位玩什麽游戲都玩得不錯，只要他來，屁股後面都能掛著一串大孩子叫著王哥，求帶段位的。
王昱楓進了一家網咖，找了個位置坐下，剛開機，就有認識他的大孩子湊了過來打招呼：“王哥！你來啦！”
王昱楓跟這些孩子也早就熟識，指著其中一個笑罵：“李濟，你不是說你這周要交論文的嗎？怎麽跑來了？”
那叫李濟的大學生臉一紅，笑嘻嘻的說：“查資料，查資料……”末了又不好意思的承認，“就……順便玩一會兒！”
王昱楓搖搖頭，但也沒有說教，到了這個歲數，也都是成年人了，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他來這裏也不是為了教育這幫半大孩子的。
李濟見王昱楓沒有對自己多說什麽，便放大了膽子，湊到他邊上的機子座位坐下，一邊開機一邊央求：“王哥，我還差200分上13段，你帶帶我唄！”
王昱楓看了一眼李濟打開的游戲界面，說：“我們不在一個服。”
李濟一聽，覺得有門兒，立刻說：“不要緊，我有號可以代開！”
王昱楓看了看四周，這個時間點網咖的人還不多，他要找的人還沒來，倒也不介意帶帶小孩子消磨時間。
“那行吧，把帳號和密碼給我。”他說。
李濟立刻掏出手機給號主打電話：“保山！把你帳號密碼給我一下……我找著大佬帶咱們上13段啦！”對方似乎猶豫了一下，李濟又是一通討好加保證的終於要到了帳號，掛了電話，朝王昱楓笑著解釋：“我同學，比我用功，這會兒在圖書館呢……”
王昱楓說：“怎麽不找他跟你一起打？”
“他比我乖！就周五和雙休才來網吧玩，平時都在學習。”李濟並不在意的說，“不過，他的號上裝備倒是齊全的，他有一票朋友幫他搞裝備。”說完有些羨慕地說，“比我好多了。”
王昱楓登錄了李濟給的帳號，帶著李濟和他事先約好的隊友一起進入了排位等待中……
項珺下班回家通常是騎共享單車的，然而今天似乎老天都跟她做對似的，工作不順利，下班出醫院大門發現門口平時停著的一長排共享單車，今天竟然一輛都沒了！無奈只能坐公共汽車回家。
項珺不太愛坐公交車，一來是下班高峰時特別擠，二來是公交車的車站離居住的小區其實還是有些距離的，走路要走個二十來分鐘，而且還不是大馬路，項珺因為之前的經歷，對於可能隱藏危機的夜路很有些排斥，只有像今天這樣，實在找不到共享單車的情況下，項珺才會選擇坐公交車。
等車的時間裏，項珺已經在心裏多了許多腹誹牢騷，好容易擠上了車，整個車廂裏不論男女老少都擠得密不透風的狀態下，項珺覺得自己就像進了一個沙丁魚罐頭，難受，但又無可奈何。
車子啟動，進行在擁擠的馬路上，車廂裏的人們心情都不太好，但也都隱忍著……項珺小心的將自己挪進了一個勉強能容身的空間，身旁一邊是個穿著OL小西裝的女孩，一邊是個背著電腦包戴著耳機聽音樂的年輕男子，而她身後則是個中年女人，也許是被後面的人擠得不行，幾次整個人都趴在項珺背上……
車子晃晃蕩蕩地開了兩站路，車廂內的人有增無減，項珺想摸出手機來隨便看點什麽打發時間，卻在低頭的瞬間發現一只手穿過擁擠的人墻，探進了OL女孩的挎包……
“哎！你的包拉鏈開了！”項珺故作輕松地拍了拍那正在專心看著手機的女孩。
女孩擡頭看了她一眼，再看了看自己的包，那只手已經縮了回去，女孩並沒有意識到危機，只是將包拉好，然後漠然地朝項珺說了句謝謝，再次低下頭去繼續看自己的手機去了。
項珺撇了撇嘴，對於這樣的冷漠有些無所適從，而此時目光的餘角裏探到了一抹帶著恨意的視線，項珺一楞，竟然是之前在同一趟公交車上想要偷自己東西的那人！看來這廝竟然還是個慣偷！
項珺假裝沒有看到那人憤恨的模樣，車到了站便立刻下車，不想多做糾纏。項珺下車的這一站因為是小區站，下車的人挺多，一窩蜂的都下了車，項珺幾乎是被擠下來的，好容易站穩了身形，車站的人也陸續散了，項珺卻發現那慣偷也下了車，正四下打量著，似乎在找人，項珺心裏咯噔了一下，低頭轉身就走。
然而今天大概真的是水逆日，項珺很快發現那人慢悠悠跟在自己身後，這讓項珺緊張極了，該怎麽辦？！她一邊沿著街邊的商鋪走，盡可能找有人的地方蹭，一邊想著該怎麽辦，現在找誰能幫自己？
幸運的是此刻還在大路上，人還挺多，但是一想到馬上要走進小區附近的小巷，項珺心裏就直打鼓，她假裝要買東西進了一家小超市，那男人沒有跟過來，但透過玻璃窗項珺能看到他遠遠的站在路旁抽起了煙……
項珺想了想，掏出手機給王昱楓撥去了電話。
王昱楓終於等到了線人來上班，這時候他已經被李濟的菜折騰得有點上火了，線人的到來正好給了他的退隊理由，他下了機，來到前臺，對交完班站在收銀臺前頭的年輕男服務員招了招手。
男服務員立刻湊了過來：“王哥！”
王昱楓嘆了口氣，扭了扭盯了一下午電腦的脖子，沒好氣地說：“等你一天了，來杯咖啡。”
“好嘞！”男生扭頭折騰了起來。
王昱楓左右看了看沒什麽人，便也沒有做出什麽神秘的模樣，反而吊兒郎當的直接問道：“讓你註意的事怎麽樣了？”
男生熟練的將咖啡放在王昱楓面前，說：“聽說有人在兜售什麽健康飲品，對面兩家聽說都去過了，不過還沒聽說有人買，櫃臺也沒給上架，咱們這兒還沒動靜……”
王昱楓點點頭：“幫我盯著點兒，回頭有消息直接打我電話……”正說著電話，就感覺兜裏一陣抖，有來電。
王昱楓一邊朝男生示意談話稍停，一邊掏出了手機，一看是項珺的來電，心裏莫名緊張了一下，項珺很少主動給他打電話……
電話接通，他剛餵了一聲，就聽見項珺在電話那端緊張得發抖的聲音：“你……你在家嗎？能不能出來接我一下，我……我被人跟蹤……”
王昱楓心頓時一沈，低聲問道：“你現在在哪裏？等我……十分鐘……不，五分鐘！”說完，他扭頭對櫃臺旁一臉好奇地看著他的男生說，“回頭再說，有事給我電話，我先走了。”
男生應聲的當兒，王昱楓已經大步流星地出了網咖大門。
項珺得到王昱楓會來接自己的回應後，稍稍安了下心，在小超市裏來回逛著等人。
然而等待中的時間總是顯得格外漫長，項珺轉了兩圈之後再次來到超市門口，發現那男人身旁不知何時竟然又多了幾個人，項珺的心頓時提了起來，這時，就見那男人帶著這幾個人直接沖進了小超市，走到她面前直接抓住了她胳膊，嘴裏嚷嚷道：“你有完沒完，在家裏丟人還不夠，還敢跑出來丟人現眼！”
一旁的幾個人則吵吵著說：“就是，自己家裏吵吵就算了，跑出來算怎麽回事嘛，害得我們找了半天……”
小店本來不大，這麽進來一堆人，便顯得擁擠起來，店裏的人見不是來買東西的，還一副要吵架的樣子，便有些不樂意起來，直說：“你們要吵到外面去吵，不要碰壞我們店裏的東西！”
項珺急著大叫：“我不認識他們！”
然而男人卻一把將她往外拉，說道：“你不認識我？覺都同我睡過了，結婚證都扯好了，你說你不認識我？快給我出來！別在這裏妨礙人家做生意！”
項珺驚恐地發現，店裏的人在聽到這句話之後，便真的只是看熱鬧的望著他們將她拉出了店門。
因為這樣一番鬧騰，店門口已經圍了好些看熱鬧的路人，有人指指點點，也有人看項珺的神情不對上前勸架。
“哎呀，有話好好說，不要動手，你們這麽多男人抓著她一個女的，不管怎麽都不好的。”
“人家自己小夫妻吵架，少說兩句了，回家好好談嘛，在外面總歸不是個事情呀！”
項珺被男人拖著走了兩步，反應過來，拉住一旁的欄桿不肯再動步子，嘴裏叫道：“我根本不認識他們，他們是要抓我！救救我！”
然而那男人冷笑一聲：“是是是，你不認識我，我認識你就行了，少說兩句吧，你不要臉，我還要呢！”
圍觀的人們竊竊私語聲不斷，卻並沒有人將項珺的話放在心上，項珺看著這些路人，內心卻是越來越絕望，這時就聽一個聲音從人群外面響起來：“怎麽個意思？你是誰啊？拉著我妹妹不放？”
這聲音一響，男人和他的幾個同夥都楞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朝那聲音的方向叫道：“你妹妹？我老婆可沒有什麽兄弟，你怕是她的姘頭吧？！”
這一下，看熱鬧的人們嘩然，這熱鬧可有意思了，先是丈夫抓逃家的老婆，轉眼姘頭都出來了，這是出大戲呀！
然而當看熱鬧的人們讓開一個圈，把王昱楓放進人群之後，喜聞樂見的扯皮並沒有發生，這位上來抓住那男人的手一扯一貫，就聽喀吧一聲，男人好象殺豬一般嚎了一嗓子，把著胳膊滿地打起滾來。
一旁的三個同夥一看，立刻沖上前來，有一個甚至不知從哪兒操了打木棍朝王昱楓的頭部砸了過去，然而他眼前一花，王昱楓的人早就不知哪兒去了，就在他楞神的當口，握著木棍的手被斜裏伸出來的一只手扣住，猛地往後一翻，力道之大，將他整個人都翻了過來，摔在地上……
一看打起來了，圍觀的人們都開始慌亂的大叫起來，有好事的便打電話報了警，不消片刻便有警車呼嘯著來了，慣偷和同夥一聽到警車的聲音臉色都變了，而王昱楓則朝向自己走來的民警晃了晃胳膊，順勢將想要偷偷溜走的一個小賊拽了回來，一腳踹在膝彎裏……
民警看著王昱楓動手，眉頭一豎剛要訓話，就聽對講機裏有人叫他，接起來聽了幾句之後，再擡頭，看王昱楓的眼神變得肅然起來，走近之後向他微微點了一下頭，直接將後面倒了一地的慣偷和他的同夥們拷上了車。
王昱楓也帶著幾乎完全懵住了的項珺上了警車，坐定之後，項珺好半天才緩過勁來，這時候，恐懼後怕才如火山口噴發的熔巖一般奔湧而出，她幾乎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
王昱楓看著她的模樣，想像當初在大洋彼岸，在毒販眼皮底下，那無助之下只能硬逼著自己自救的分分秒秒中，她是不是也如此刻一樣害怕顫抖？莫名地心疼……
他忍不住伸手將項珺攬進懷裏，笨拙的拍拍她的肩背安慰說：“好了，沒事了。”
項珺緊繃的神經被他並不算溫柔，但卻令人心定的安慰安撫了下來，有了依靠的感覺是當初在G國時渴望卻無法得到的，這一刻，突然間所有的無助和委屈似乎都找到了出口，她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他們……他們差一點就要把我拉走了……”
“旁邊的人都不幫我……”
“我……要嚇死了！嗚……”
到了派出所，她抽抽咽咽地做完了筆錄，一旁記錄的女警看得都心疼，給她遞了紙巾安慰她：“好了，這不是現在安全了嘛？沒事了啊！這幫混蛋以前就是這片區域的慣偷，小偷小摸的進去幾天又出來了，我們也拿他們沒辦法，這回可好，當街綁架拐騙婦女，這條坐實了，有他們的苦頭吃！你放心，這回他們一定會被繩之以法！”
項珺被女警安慰了一通，終於把情緒給穩定了下來，從問詢室出來的時候，已經沒了眼淚，她左右看了一眼，就見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的男人。
王昱楓心情不是很好，抓住的四個男人經審問，只是那慣偷見之前沒偷著項珺的東西，這次又被項珺壞了好事存心禍害她一下，與骷髏組織卻沒有一點關系，幾個流氓混混而已，這讓王昱楓有點洩氣。
見項珺出來，王昱楓迎了上去，問她：“還好嗎？”
項珺想起在警車上時自己在這男人懷裏哭得特沒形象的模樣，很有些不好意思，低頭應說：“嗯，還好，我……我沒事了，今天，太謝謝你了……我……”
王昱楓擺擺手：“沒事就好，早點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項珺看著他，內心有些覆雜，末了只得點頭，跟著王昱楓出了派出所，打車回家。
到家進門，兩個人道了別，各自進自己的房間，走到門口，王昱楓忍不住說：“要是情緒上有什麽影響，不如請假在家好好調整一下，畢竟這事挺傷神的。”他不好明說有心理陰影什麽的，但項珺卻聽出了他的擔憂，笑了。
“嗯，好！”她的心情被徹底安撫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