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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銀針下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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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銀針下的信任

李勇一夜沒睡。

他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腦子裏亂得很。

窗外傳來早起的鄰居開門聲,腳步聲,自行車鈴聲,這些平常聽起來煩人的動靜,今天聽著倒覺得踏實。

張蘭睡在旁邊,呼吸很輕。

李勇側過頭看她,她的側臉在晨光裏白得發亮,睫毛在眼瞼上投出一小片陰影。

他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臉,手擡到半空又縮回來。

天亮了。

李勇坐起來,動作很輕,沒吵醒張蘭。

他走到窗邊,點了根煙。

煙霧飄上去,在晨光裏打著旋。

昨晚白先生的話還在耳邊響。

“讓張蘭紮針。”

他吸了口煙,煙嗆得嗓子發疼。

紮就紮吧。

反正已經這樣了,還能壞到哪兒去。

他掐滅煙頭,轉身看床上的張蘭。

她還在睡,睡得很沈。

李勇走過去,俯身看她。

“蘭子。”

張蘭睜開眼,眼神還有點迷糊。

“怎麽了”

“我想好了。”李勇蹲在床邊,“你給我紮針吧。”

張蘭一下坐起來。

“真的”

“嗯。”

張蘭抓住他的手。

“李勇……”

“別說了。”李勇站起來,“我去找高建軍拿圖譜。”

他穿上衣服出門了。

張蘭坐在床上,手還保持著抓他的姿勢。

半晌,她抹了把臉,下床洗漱。

李勇騎車到軍區大院的時候,高建軍正在操場跑步。

看見他,高建軍停下來。

“李勇這麽早”

“高大哥。”李勇跳下車,“圖譜能給我嗎”

高建軍楞了一下。

“你決定了”

“嗯。”

高建軍拍拍他肩膀。

“行,你等著,我去拿。”

十分鐘後,高建軍拿著一個牛皮紙袋出來。

“這是白先生讓我交給你的。”

李勇接過袋子,沈甸甸的。

“裏面除了圖譜,還有一盒銀針。”高建軍說,“白先生說了,這是醫用的,消過毒,拿回去直接用就行。”

李勇捏著袋子,手指都發白。

“那個……萬一紮錯了……”

“不會。”高建軍打斷他,“白先生說了,圖譜畫得很清楚,張蘭肯定能看懂。”

李勇點點頭。

“謝了。”

他騎上車往回趕。

一路上風很大,吹得他眼睛發酸。

回到家,張蘭已經把早飯做好了。

“快吃吧,一會兒涼了。”

李勇放下袋子,坐到桌邊。

他端起碗,扒了兩口飯,擡頭看張蘭。

“蘭子,一會兒你看看圖譜。”

張蘭點頭。

吃完飯,張蘭打開牛皮紙袋。

裏面是一疊圖紙,還有一個黑色的盒子。

她把圖紙鋪在桌上。

第一張圖上畫著一個人的後背,三個穴位用紅筆圈出來,旁邊標著名字:腎俞、命門、志室。

每個穴位下面都有詳細的說明,包括位置、深度、針法。

字寫得很工整,筆畫一絲不茍。

張蘭盯著圖看了很久。

“這……這能看懂。”

她翻到第二張圖。

上面畫的是針法,怎麽進針,怎麽撚轉,怎麽留針,全都畫得清清楚楚。

連角度都標出來了。

張蘭拿起黑盒子,打開。

裏面躺著一排銀針,細細的,在光線下泛著冷光。

她伸手想拿,手抖得厲害,又縮回來。

“蘭子。”

李勇走過來,站在她身後。

“別怕。”

張蘭回頭看他。

“可是……”

“我不怕。”李勇說,“你也別怕。”

張蘭深吸一口氣。

“那……現在就開始”

“嗯。”

李勇脫掉上衣,趴在床上。

他的後背露出來,腰上有一道很長的疤,是當年被彈片炸的。

疤痕已經愈合了,但顏色還是發黑。

張蘭拿著圖紙走過來,跪在床邊。

她看著圖上的穴位,又看李勇的後背。

手還在抖。

“李勇……”

“別說話。”李勇把臉埋進枕頭裏,“紮吧。”

張蘭咬了咬牙,拿起一根銀針。

她找到第一個穴位,是腎俞。

圖上標的位置很清楚,在脊椎旁邊,第二腰椎棘突下,旁開一點五寸。

她用手指在李勇腰上比劃,找到位置。

“我……我要紮了。”

“嗯。”

張蘭閉上眼,一狠心,針尖刺進去。

李勇身子一僵。

張蘭嚇得手一松,針還紮在肉裏。

“李勇!你、你沒事吧”

李勇趴在那兒,沒動。

半晌,他悶聲說:“沒事。”

他聲音聽起來怪怪的。

張蘭慌了。

“是不是紮錯了我、我拔出來”

“別動!”

李勇吼了一聲。

張蘭手僵在半空。

李勇深吸一口氣。

“繼續。”

“可是……”

“我說,繼續。”

張蘭看著圖紙,上面說要撚轉。

她捏著銀針尾,輕輕轉動。

李勇身子又是一抖。

這次他沒出聲。

張蘭按照圖紙上的說明,轉了三圈,停下。

李勇趴在那兒,呼吸很重。

“李勇……”

“我沒事。”李勇聲音發啞,“接著紮。”

張蘭拿起第二根針。

這次她沒閉眼,盯著穴位,紮進去。

命門穴。

針進去的時候,李勇身子又繃緊了。

張蘭看著他後背的肌肉一塊塊鼓起來,手心全是汗。

她撚轉銀針,動作比第一次的時候熟練了點。

第三根。

志室穴。

針紮進去,李勇整個人都松了。

他趴在那兒,像一灘泥。

張蘭看著他後背上紮著的三根針,手抖得更厲害了。

“李勇……”

“別怕。”李勇聲音很輕,“我沒事。”

他聲音裏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東西。

不是疼。

是舒服。

張蘭楞住。

“你……”

“真的沒事。”李勇把臉埋得更深,“就這麽留著,圖上說要留半個小時。”

張蘭坐在床邊,盯著那三根針。

針尾微微顫動,好像在呼吸。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半個小時後,張蘭拔針。

三根針拔出來,針尖上沒有血。

李勇從床上坐起來。

他動了動腰,眼神有點恍惚。

“李勇”

李勇沒說話,又動了動腰。

然後他站起來,彎腰,直起,再彎腰。

“李勇,你幹嘛”

李勇轉過身看她。

他眼睛發紅。

“蘭子……”

“怎麽了”

“我腰……不疼了。”

張蘭楞住。

“真的”

李勇點頭。

“而且……”他頓了頓,“我覺得身上有勁兒了。”

他擡起手,握了握拳。

張蘭看著他,眼淚掉下來。

“李勇……”

李勇走過來,抱住她。

“蘭子,謝謝你。”

張蘭靠在他懷裏,哭得肩膀直抖。

接下來三天,張蘭每天給李勇紮針。

她的手法越來越熟練,動作也越來越穩。

李勇的腰傷一天比一天輕。

到了第三天晚上,張蘭給他拔完針,李勇突然翻身坐起來。

他盯著張蘭,眼神滾燙。

張蘭被他看得臉都紅了。

“你、你幹嘛這麽看我”

李勇沒說話,抓住她的手。

“李勇”

李勇一使勁,把她拉到懷裏。

張蘭撞進他懷裏,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壓在了床上。

“李勇!”

李勇俯身,鼻尖蹭著她的鼻尖。

“蘭子……”

他聲音很啞。

張蘭看著他的眼睛,心跳得快要炸開。

“你……”

李勇低頭,吻住她。

這個吻很猛,帶著五年的壓抑和渴望。

張蘭被吻得喘不過氣,手抓著他的肩膀。

李勇的手順著她的腰往下滑,隔著衣服摸到她的曲線。

“李勇……”張蘭聲音發顫,“你……”

“我想你了。”李勇在她耳邊說,“想了五年。”

張蘭眼淚掉下來。

“我也想你……”

李勇吻掉她的眼淚,手開始解她的扣子。

扣子一顆顆被解開,張蘭的呼吸越來越急。

李勇的手滑進衣服裏,摸到她的肌膚。

“蘭子……”

“嗯……”

房間裏的燈光很暗,兩個人的影子投在墻上,重疊在一起。

張蘭的襯衫被扔到地上,李勇的手順著她的脊背往下滑。

他的手很燙,燙得張蘭渾身發抖。

“李勇……”

李勇沒說話,吻從她的唇一路往下。

張蘭抓著床單,手指攥得發白。

李勇的手探到她的腰間,輕輕一拉,褲子松了。

“李勇……”張蘭聲音發抖,“你……”

“別怕。”李勇擡起頭,眼神很溫柔,“我會小心。”

他低頭吻她,手繼續往下。

張蘭閉上眼,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

李勇吻掉她的淚,聲音很輕。

“蘭子,我愛你。”

“我也愛你……”

兩個人緊緊抱在一起,在昏暗的燈光下,重新找回了失去五年的親密。

第二天早上,李勇起得很早。

他坐在床邊,看著還在睡的張蘭。

她睡得很沈,臉上還帶著昨晚的紅暈。

李勇俯身,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

然後他穿好衣服,出了門。

他騎車到軍區大院,天剛亮,操場上已經有人在跑步。

高建軍看見他,楞了一下。

“李勇這麽早”

李勇跳下車,走到他面前。

他站直了,擡起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高建軍被他這一下弄懵了。

“你這是……”

“高大哥。”李勇聲音很正,“麻煩你轉告白先生。”

他放下手,眼神很堅定。

“李勇這條命,以後就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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