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毒計誅心,以妹為餌

關燈
第92章 毒計誅心,以妹為餌

陸景琰想到一個他不敢深想的可能。

他緩緩擡起手,指尖因極度的克制而微微顫抖,似乎想要去觸摸那顆痣,確認那不是自己的幻覺。

“這顆痣……”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幾乎不成調子。

“你怎麽會……”

蘇晚棠心中警鈴大作,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瞬間沖上了頭頂!

完了!

這顆痣是這具身體天生的,卻獨獨忘了這個!

千算萬算,沒想到這個狗男人竟然對原主的身體熟悉到了這種地步!

連這麽隱秘的地方都記得!

電光火石之間,蘇晚棠強行壓下滔天巨浪般的驚駭。

她不能慌,一慌就全完了。

她猛地向後退了一大步,拉開距離,同時下意識地用手緊緊捂住浴袍的領口,仿佛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臉上,嫌惡和譏諷的神情瞬間取代了所有的情緒。

“陸長官,你這是什麽意思?”

白術的聲音又冷又媚,帶著一種被激怒後的尖銳。

“三更半夜私闖女士的臥房,砸了我的門不說,現在還想對我動手動腳?”

“怎麽,找不到借口,就開始編這種離譜的鬼話了?”

她擡起下巴,眼神裏全是“你再敢上前一步試試”的警告。

“你再不滾出去,我立刻叫人!讓全飯店的人都來看看,京市來的陸家長孫,就是這麽個德性!”

這一連串的質問,天衣無縫,滴水不漏。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在這種情況下都會因為理虧而退縮。

但陸景琰不是正常男人。

他是一頭認定了獵物就不會松口的狼。

白術的反應堪稱完美,可他依舊沒有錯過,她捂住領口的那一刻,眼中一閃而過的、極致的慌亂。

他在戰場上練就的直覺告訴他,她在撒謊。她在用極致的攻擊性,來掩飾心底的恐懼。

巧合?

一樣的容貌,一樣的梔子花香,一樣的行事風格,現在又多了一顆一模一樣的痣……

世界上哪有這麽多巧合。

當所有的巧合都指向同一個人的時候,那便不是巧合,而是真相。

陸景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覆雜到極致,有探究,有懷疑,有壓抑的狂喜,更有了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受傷。

良久,他轉身,朝被他踹壞的門走去。

留下一句冰冷得不帶任何感情的話。

“今晚我就睡在門口的沙發上。你有任何動靜,我都會知道。”

門,被他輕輕帶上,雖然門框已經慘不忍睹。

門外,是男人沈穩如山的呼吸。

門內,蘇晚棠背靠著冰冷的門板,雙腿一軟,緩緩滑坐在了地上。

她擡起手,覆上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臟。

咚!咚!咚!

太險了!

剛剛只差一點點,她就要在他那樣的逼視下徹底潰敗。

這顆痣……

她低頭,扯開浴袍的領口,看著那顆小小的紅痣。

曾經,她覺得這顆痣為這具雪白的身體平添了幾分艷色。

可現在,是她最大的,也是最致命的破綻。

……

滬上,另一處隱秘的茶樓雅間內。

名貴的龍井茶香,也無法驅散空氣中的陰冷和壓抑。

霍三娘一張保養得宜的臉上布滿寒霜,她看著對面椅子上的男人,聲音裏滿是壓不住的火氣。

“‘幽靈’,你號稱從不失手,這次是怎麽回事?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都處理不了,‘先生’那邊,我怎麽交代?”

那個被稱為“幽靈”的男人,發出了一陣嘶啞難聽的笑聲。

“霍三娘,急什麽?獵人,要有耐心。”

他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杯茶,動作優雅,與他陰惻惻的氣質格格不入。

“那個陸景琰,是最大的障礙。”霍三娘冷哼一聲。

“他就像條瘋狗,二十四小時貼身護著那個女人。我看,不如想辦法,先把他調開,或者……一起做掉!”

“不,不,不。”

“幽靈”搖了搖手指,陰惻惻地笑了,“霍三娘,你的手段太直接,太粗糙了。殺人,不見得非要用刀。”

他擡起頭,陰影下的雙眼閃著毒蛇般的光芒。

“最好的獵手,要懂得利用獵物最大的依仗。陸景琰是她的鎧甲,沒錯。但鎧甲,同樣能成為刺穿她心臟的最鋒利的刀刃。”

霍三娘眉頭一皺:“什麽意思?”

“幽靈”放下茶杯,身體前傾,聲音壓得更低了。

“陸景琰有個心魔,或者說,有個死穴。他失蹤了十年的妹妹,陸景月。”

“我查過,陸景月當年失蹤的案子,最後是由陸文博親手壓下去的,不了了之。這十年,陸景琰動用了一切力量在暗中追查,幾乎成了一種偏執。”

“幽靈”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給他一個‘線索’。一個能讓他不顧一切,主動離開那個女人身邊的線索。”

他頓了頓,享受著霍三娘臉上那由疑惑轉為明了的表情,才繼續說道:

“同時,這個線索,還要像一根毒刺,狠狠紮進他的心裏。讓這身鎧甲,親手把刀捅向他要保護的人。讓他對那個女人,產生一個……致命的誤會。”

霍三娘的眼睛亮了:“好計!具體怎麽做?”

“很簡單。”“幽靈”從懷裏摸出一張泛黃的信紙。

“我會偽造一封陸文博舊部的密信,就說,一個掌握著陸景月失蹤真相的港商‘白小姐’,很快會為了某個計劃,主動聯系他們。你說,當陸景琰看到這封信,他會怎麽想?”

好一招毒計!

借刀殺人,還要誅心!

霍三娘的臉上,終於重新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

第二天。

當白術打開房門時,外面的一切已經恢覆如初。

被踹壞的門重新換了一扇一模一樣的,地上清理得幹幹凈凈,仿佛昨晚那場驚心動魄的對峙從未發生過。

只有沙發上那個閉目養神的男人,提醒著她一切都是真的。

她已經恢覆了那個冰冷強大的“白術”,臉上戴著無懈可擊的面具。

她將一份資料扔在陸景琰面前的茶幾上。

“今天上午,我要去見一個人。”

陸景琰睜開眼,眸光深沈,看不出任何情緒。他拿起資料,上面只有一個名字:劉思思。

他知道這個女人,葉曼柔的“前閨蜜”,京市高幹圈子裏有名的墻頭草。

“你想通過她,搭上京市那些人的線?”陸景琰一針見血。

“陸保鏢,這是我的事,你只負責安全。”白術的聲音裏沒有一絲波瀾。

她需要通過劉思思,了解葉家倒臺後,京市那些見風使舵的家族如今的動向和站隊。她要回去,但不是以一個失敗者的身份,而是要以一個讓所有人都仰望的姿態,君臨京市。

陸景琰沒再多問,起身,沈默地跟在她身後。

就在他們準備出門的時候,套房裏那臺紅色的軍用專線電話,突兀地響了起來。

鈴聲急促,一聲接著一聲,像是在催命。

陸景琰皺了皺眉,走過去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高建軍極度興奮,又帶著三分困惑,七分不敢置信的聲音。

“頭兒!頭兒!你聽得到嗎!”

“說。”陸景琰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沈穩。

“有線索了!有天大的線索了!”高建軍的聲音都在發顫。

“陸景月……你妹妹!你妹妹的案子,有線索了!”

陸景琰握著電話的手,猛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根根泛白。

高建軍在那頭繼續吼道:“我們昨天晚上突擊審了一個被抓的陸文博的死忠!從他老家床板底下,搜出來一封密信!”

“信裏說……信裏說,一個掌握著當年所有真相的港商‘白小姐’,很快會為了一個大計劃,主動聯系他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