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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心理攻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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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心理攻防

和平飯店的消防通道內,鄭凱被人從樓梯上粗暴地拖拽下來。

他那身昂貴的西裝沾滿了灰塵和血汙,金絲眼鏡也歪在一邊,狼狽不堪。

陸景琰用一塊白布,隨意地包紮著手心被軍刺劃開的傷口,血很快浸透了布條,他卻毫不在意。

“人抓住了,跑了一個。”他聲音低沈,看著蘇晚棠。

蘇晚棠的目光,落在林子航墻壁撞開的那塊通風口擋板上,那後面是一條漆黑的、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密道。

杜康年也湊了過來,看到那密道,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大小姐,我敢用項上人頭發誓,我在這飯店幹了快幾十年,從不知道那裏還有一條密道!”

連杜康年都不知道,林子航一個外來戶,怎麽可能知道得那麽清楚?

除非……有人提前告訴了他。

這個“有人”,是誰?

是鄭凱的後手,還是……更上一層的勢力,早就把和平飯店的結構摸得一清二楚?

蘇晚棠的眸子危險地瞇了起來。

......

滬上郊區,一間仿照紡織廠的倉庫,秘密審訊室。

鄭凱被綁在一把鐵椅子上,他的臉上,卻帶著一種詭異的、無所謂的冷笑。

陸景琰站在他面前,高大的身軀投下的陰影,幾乎將鄭凱完全籠罩。

“陸文博在哪兒?‘燭龍’在哪兒?”陸景琰出聲。

鄭凱扯了扯嘴角,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陸團長,別費勁了。進了這行,我就沒想過能活著出去。想從我嘴裏問東西?下輩子吧。”

他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讓旁邊幾個幫忙的便衣民警都皺緊了眉頭。

另一邊房間那個被陸景琰一記鐵山靠撞斷了胸骨的洪門高手,也被牢牢捆著。

他一言不發,眼神空洞,仿佛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突然,他脖頸肌肉猛地一繃,竟是要咬舌自盡!

“嗯?”

李虎眼神一寒,身影快如閃電,根本沒人看清他的動作,只聽“哢吧”一聲脆響,那高手的下巴已經被他卸了下來。

鮮血順著那高手的嘴角流下,他嗚嗚地掙紮著,眼裏全是沒能死成的怨毒。

兩邊的審訊讓陸景琰的臉色沈了下來。

硬骨頭他見多了,可這種被徹底洗腦,視死如歸的亡命徒,最是難纏。

常規的審訊手段,對他們根本沒用。看來,只能上點大悲手了。

就在這時,倉庫的鐵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蘇晚棠走了進來。

她穿著那身海棠紅的旗袍,在這陰森破敗的環境裏,美得驚心動魄,又帶著一種格格不入的詭異感。

“我來試試。”她開口,聲音清清冷冷。

“晚棠,不行。”陸景琰立刻否決,擋在她身前。

“他是個瘋子,危險。”

“軍人有軍人的辦法,商人有商人的手段。”

蘇晚棠仰起臉,看著他,那雙漂亮的眸子裏,閃著一種陸景琰從未見過的,名為“資本”的冰冷光芒。

“他是個亡命徒,亡命徒不怕死,但怕……沒有價值。”

她繞過陸景琰,走到鄭凱面前。

“你們都出去吧。”

陸景琰眉頭緊鎖,但看著蘇晚棠那不容置喙的眼神,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他帶著所有人退了出去,高大的身影守在房間外。

房間裏,只剩下蘇晚棠和被綁在椅子上的鄭凱。

鄭凱上上下下打量著蘇晚棠,眼神變得淫邪而放肆。

“怎麽?陸團長那套不管用,換美人計了?”

他舔了舔幹裂的嘴唇,笑得下流。

“蘇小姐,不得不說,你這身段是真頂。瞧瞧這腰,還有這屁股,生兒子肯定厲害。”

“可惜啊,你就是脫光了跪在我面前,老子也什麽都不會說!”

鄭凱冷冷地看著她,眼神像在看一個不知死活的蠢貨。

“鄭凱。”蘇晚棠終於開口。

“我查過你的檔案,你不是滬上人。你是從皖北農村出來的,對嗎?”

鄭凱的瞳孔,不易察覺地縮了一下。

蘇晚棠沒看他,自顧自地說下去:“聽說,你還有一個妹妹。”

她頓了頓,擡起眼簾,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輕輕吐出三個字。

“鄭、小、柔。”

當這個名字從她紅潤的唇瓣間吐出時,鄭凱那張如同銅墻鐵壁般的臉,第一次,裂開了一道縫。

他眼中的譏諷和冷漠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驚駭與慌亂!

“你……你怎麽會知道?!”他失聲叫道,聲音都在發顫。

蘇晚棠笑了。

她沒有回答,而是慢條斯理地,從包裏拿出了一張照片,輕輕放在了鄭凱面前的地上。

照片一個臉色有些蒼白,但笑容很恬靜的女孩,坐在一張輪椅上。

她的腿上蓋著一條薄薄的毯子,身後,是開得正盛的海棠花,和一角古色古香的飛檐。

背景,是京市,棠棣軒的後花園。

“小柔……”

鄭凱死死盯著那張照片,他眼裏的兇狠和暴戾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無盡的痛苦和思念。

那是他的妹妹,是他這輩子唯一的親人,也是他心裏最柔軟、最不能觸碰的逆鱗!

當年他為了給妹妹湊錢治病,失手殺了人,從此亡命天涯。

他以為妹妹早就……早就……

“她有很嚴重的心疾,對不對?”

蘇晚棠的聲音,像魔鬼的低語,每一個字都精準地敲在他的心臟上。

“我的人找到她的時候,她正發著高燒,縮在一個快塌了的土坯房裏,差點就死了。”

“我把她接到了京市,請了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藥材給她吊著命。你知道那幾根吊命的老山參,在黑市上要多少錢一根嗎?”

蘇晚棠伸出三根纖細的手指。

“這個數。而且,有價無市。”

她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已經瀕臨崩潰的男人,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鄭凱,我不是在跟你談條件。”

“我是在通知你,你妹妹的命,現在,在我的手裏。”

“她的死活,全憑我一念之間。當然,也看你的表現。”

“轟!”

鄭凱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被這最溫柔也最殘忍的一擊,徹底轟得粉碎。

他看著照片上妹妹那純凈的笑臉,再也繃不住了。

這個殺人不眨眼,面對陸景琰的審訊都敢冷笑的亡命徒,突然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嚎啕大哭起來。

“哇——”

他哭得撕心裂肺,涕淚橫流,巨大的悲慟和恐懼,讓他全身都在劇烈地顫抖。

什麽洪門,什麽陸文博,什麽忠義,全都在妹妹那張笑臉面前,化為了齏粉。

門外,陸景琰聽到裏面的哭聲,心頭一震,剛想推門,卻又停住了。

他靠在冰冷的鐵門上,聽著那個男人的哭嚎,腦海裏,卻是蘇晚棠那張狡黠似狐貍笑的臉。

他的妻子,總是能給他帶來意想不到的“驚喜”。

不知過了多久,哭聲漸歇。

鄭凱像被抽幹了所有力氣,癱在椅子上,將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全盤托出。

從他當年走投無路,如何被陸文博的心腹看中並招攬。

到他如何利用狠辣的手段,在滬上建立起一個龐大的走私網絡。

但是“燭龍”等那批關鍵的軍用物資,藏在了什麽地方他也不知道。

最後,他像是想起了什麽,布滿血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求生的光芒。

“我……我還有東西!”他急切地說。

“陸文博生性多疑,我怕他事成之後殺我滅口,所以……所以我每次跟他用秘密線路通話的時候,都偷偷錄了音!”

陸景琰推門而入,眼神銳利:“東西在哪兒?”

“在……在匯通銀行的保險櫃裏!除了錄音帶,還有我這幾年幫他處理的所有贓錢的賬本!”

“鑰匙……鑰匙就縫在我西裝的內襯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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