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棄車保帥

關燈
第51章 棄車保帥

敲山震虎,震的何止是虎。

一時間,那些平日裏與陸文博稱兄道弟、利益捆綁的盟友們,人人自危。

“嫂子!團長!有魚上鉤了!”

高建軍又一陣風似的刮進病房,這次他臉上放的光,比上次張德海倒臺時還亮。他壓低了聲音,跟做賊似的,神秘兮兮地從兜裏掏出一張紙條。

“這是條子上的內容,昨兒半夜,有人偷偷塞進軍區大院咱們家門口的牛奶箱裏的!”

陸景琰接過紙條,展開。

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像是個左撇子用右手寫的:“陸二爺手裏,有份名單。小心。”

沒有署名,沒有多餘的廢話。

“這是投誠的信號!”高建軍激動地搓著手,“這張胖子一倒,那幫孫子肯定怕了!這是怕被陸文博那老東西當下一個棄子給扔出來,想給自己找後路呢!”

蘇晚棠用指尖輕輕敲著床沿,一下,又一下。

“不止。”她淡淡開口,“如果只是求饒,他會寫得更具體,拿出更有誠意的‘投名狀’。只寫這麽一句模棱兩可的話,更像是一種試探。”

試探他們這邊,有沒有接下誠意,和保住他的能力。

陸景琰將紙條遞給蘇晚棠,沈聲道:“他怕了。怕我們,更怕陸文博殺人滅口。”

“沒錯!”高建軍一拍大腿,“這幫人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現在繩子眼看要斷了,他們能不急嗎?團長,嫂子,咱們得趁熱打鐵!只要撬開一個口子,他陸文博那張網,就全完了!”

希望的火苗,在三個人心中重新燃起。

張德海只是個開胃菜,真正的大魚,還在後頭。

蘇晚棠看著那張紙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這個人很聰明,知道只拋出一個‘名單’的鉤子,既能吊足我們的胃口,又不會暴露他自己。我們得想個辦法,讓他感覺安全,主動把更多的東西吐出來。”

“我這就去安排人,秘密接觸幾個最有可能的對象!”高建軍已經迫不及待。

“不。”陸景琰否決了,“動靜太大。對方既然選擇用這種方式,就是不想讓我們找到他。我們越是主動,他越是會縮回去。”

蘇晚棠點頭,表示讚同。“讓他自己來。我們只需要放出風聲,就說……我們對那份‘名單’,很感興趣。”

她看向高建軍,清亮的眸子裏閃著算計的光,“而且,我們手裏有足夠的籌碼,可以保證名單上任何一個人的安全。”

這話說得極有底氣,也極具誘惑力。

既給了梯子,又給了護身符。

高建軍聽得熱血沸騰,正要領命,桌上的軍銜電話,又一次發出了尖銳的嘯叫。

那聲音,比上一次“壁虎”瘋了時,還要急切,還要刺耳。

病房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陸景琰和蘇晚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不祥。

高建軍一把抓起話筒,聲音不自覺地繃緊:“餵!說!”

電話那頭的人語速極快,高建軍他的瞳孔,肉眼可見地放大,嘴巴微微張開。

握著話筒的手,青筋根根暴起,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夢囈般的話。

“不……不可能……”

“怎麽了?”陸景琰的心,沈了下去。

高建軍緩緩放下話筒,他看著陸景琰和蘇晚棠,眼神空洞,聲音嘶啞。

“趙……趙強……自首了。”

趙強。

陸文博軍資失竊案時那個失蹤的心腹秘書。

他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主動出現了!

蘇晚棠心裏咯噔一下,一種比“壁虎”瘋了時更糟糕的預感,攫住了她。

高建軍的下一句話,證實了她的預感。

“就在半小時前,趙強一個人,走進了軍法處的大門。他說……所有事,都是他一個人幹的。”

高建軍像是覆述著一個荒誕的笑話,每一個字都透著絕望。

“他說,是他嫉妒團長你年少有為,功勳卓著,又……又收了葉家給的好處,所以利欲熏心,豬油蒙了心!”

“是他!私自偽造了陸文博的指令,調動後勤資源,也是他!聯絡了殺手‘壁虎’,想殺了你,再嫁禍給陸文博,他好趁機上位!”

“他還……他還拿出了一套證據……”高建軍的聲音都在發顫,“偽造的指令文件、他跟葉家那邊聯絡的‘密信’、甚至還有葉家給他匯款的銀行存根……所有東西,所有細節,全都對得上!邏輯天衣無縫!”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野心勃勃,想兩頭通吃,結果玩砸了的蠢貨!”

所有的希望,所有的優勢,在這一刻,被這荒誕的“自首”,擊得粉碎!

高建軍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著頭,痛苦地嘶吼:

“完了……全完了……他是陸文博的貼身秘書,他把所有罪都扛下來,那陸文博就幹凈了!”

“我們手裏那些所謂的間接證據,現在全他媽成了證明‘趙強個人行為’的佐證!”

“那箱子賬本,也成了廢紙!軍法處說……說陸文博很快就會被無罪釋放……”

釜底抽薪。

不,這不是釜底抽薪。

這是棄車保帥!

對方竟然用這種方式,斬斷了所有的線索!

用一個“車”的命,保住了“帥”的萬無一失!

陸文博,從一個主謀,瞬間變成了一個被蒙蔽、被利用的、無辜的受害者。

幹凈。

利落。

狠毒到了極點。

陸景琰沈默了,沒有暴怒,沒有嘶吼,甚至臉上都沒有太多的表情,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

蘇晚棠緩緩走到還部分留著那裝滿賬本的鐵皮箱前。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輕輕撫過冰冷的箱體。

昨天,這裏面的東西,是能將敵人送上斷頭臺的利刃。

可現在……

她打開其中一個箱子,看著裏面那一疊疊記錄著罪惡的賬本,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不。”

她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兩個陷入絕望的男人,同時看了過來。

她從箱子裏,拿出最上面的一本賬冊,緩緩翻開。

“這些,現在都成了廢紙。”

她的目光,落在賬冊的某一頁上,那裏,用蠅頭小楷,記錄著十年前一筆軍備的異常調動。

時間,地點,手法。

都與陸景月失蹤案,完全吻合。

蘇晚棠擡起頭,迎上陸景琰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除非,我們能找到一個,連他最忠誠的秘書,也頂不了的罪。”

“一個……無法辯駁的死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