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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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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鑰匙和儲藏室

金敏嫻的異常越羲並未察覺。

對於金敏嫻的疑問, 她也只是唔了一聲。

這幾天夜裏睡不著,受傷的腳踝像是有一群小蟲啃咬,每當夜半三更, 她左躺右躺的靜不下心。

整個別墅,儼然成為她的大型探索基地。

除了樓藏月的臥室與書房和金敏嫻的房間,其它房間,越羲都已經分批次進行探索。

除了那間落了把鎖的儲藏室。

越羲原先以為是別墅前主人落的鎖, 本是隨口一問,卻驚訝發現竟是樓藏月或者金敏嫻上的鎖。

她有些困惑地眨巴眼睛,看向金敏嫻:“那個房間有什麽貴重物品嗎?”

這下輪到金敏嫻唔了。

她心緒煩亂覆雜, 看向越羲的視線都有幾分欲言又止的味道。

越羲不解歪頭, 姬茗茜看看她們,也跟著歪歪腦袋。

“……我也不知道。”頂著兩人視線,金敏嫻舉手求饒, “那是樓藏月鎖上的, 她把鑰匙留給我了。”

一枚銀白色的小巧鑰匙出現在金敏嫻掌心,遞到越羲眼前:“你要是好奇, 自己去瞧瞧?”

聽到是樓藏月鎖上的,越羲內心忍不住有些抗拒。

當即,她整個人往後稍稍。

雖然沒明說, 但那避之不及的模樣十足明顯。

她那些小動作被金敏嫻看見,也沒勉強她。順手將鑰匙放在茶幾抽屜裏,換了個話題繼續閑扯起來。

小巧的鑰匙落入抽屜, 金敏嫻心中忍不住咋舌。

該誇樓藏月神算呢,還是該恐懼她對越羲的了解過於透徹呢。明明人並不在這裏, 越羲的一舉一動卻被她猜測的、預測的格外準確。

知道越羲睡不著的, 會自己探索著消磨時光。卡著點兒, 讓人昨天下午把儲物間鑰匙送來。

知道越羲不會之間接受,所以專門叮囑自己,到時候將鑰匙當著她的面,放進茶幾抽屜裏就好。

金敏嫻不由想起當時樓藏月的語氣:“她會忍不住的。”

撇了一眼看似應和,眼睛卻止不住的、時不時朝抽屜看去的越羲。

如此精準的預測,金敏嫻都忍不住打個寒顫。

看了一眼懵懂無知的越羲,心底都不由彌漫起一股莫名其妙的羞愧心。

別有一番,兔死狐悲的意味。

“越越,你有什麽想要的嗎?”金敏嫻忍不住詢問,“跟我說,我給你買。”

她那語氣,豪氣十足、義薄雲天,就差當場左手把一枚酒碗,右手啪啪拍的胸口作響,像土匪寨出來的大姐頭似的。

越羲楞了一下,而後看她這幅模樣忍俊不禁,“我想要就自己買了,要你的做什麽?”

看越羲笑顏如花的樣子,金敏嫻慢半拍的一頓。猛地想起,現在已經不是小時候了。越羲已經成年,可以自己賺錢了。

瞧她犯傻的模樣,姬茗茜也跟著忍俊不禁的偷笑。

金敏嫻頭一回有了些不好意思的情緒。

紅著臉、撓著頭坐下,金敏嫻有些別別扭扭:“剛剛一打岔我都忘了,你那些零用錢,不用再讓樓藏月用自己的錢墊了。”

“什麽?”越羲聞言一楞,“什麽叫,我的零用錢,是樓藏月用自己的錢墊的?”

瞧她冷下來的臉,金敏嫻才猛然驚覺,自己通宵宕機的腦子又沒審核,就把話說出來了。

她尬笑幾聲剛想找補,就聽到越羲冷聲說:“金敏嫻,如果真把我當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別騙我。”

對上越羲皺著眉頭的嚴肅表情,金敏嫻訕笑。姬茗茜察覺氣氛不對,順勢起身,借口先離開了客廳。

客廳裏一下靜謐下來,越羲和金敏嫻遙遙對望坐著。

別墅鋪設的水暖和中央空調,不像樓家客廳的老實壁爐。

新風系統靜靜運行著,時不時幾聲嗡嗡聲打破寂靜。

金敏嫻跟她對望許久,先一步敗下陣。

無奈雙手掩面,指縫中傳出悶悶懊惱聲:“你別告訴樓藏月那家夥是我跟你說的啊。”

越羲實在想知道真相,當即嚴肅的豎起手指:“我發誓,如果我告訴她,我這輩子都不會順遂。”

這誓有些毒了。

金敏嫻連忙側頭“呸呸”幾聲,不讚同看向她:“幹嘛發這種。”

“算了,說了也沒事兒。她還能殺了我不成。”

見越羲正襟危坐,嚴肅認真看向自己,金敏嫻幽幽嘆口氣。

若將所有事情都全盤托出,那說上一整天,也怕是難說完。

金敏嫻想了想,決定只是挑著說。

將一些可能會沖擊越羲三觀的事情隱下,簡單的說了一些,樓藏月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做好心人的事跡。

包括但不限於:

得知越母不給她零用錢,所以用自己的錢打入越羲的賬戶,充當越母給的零用錢;

發現越母忘記越羲生日,每年她生日,都會買一堆禮物,卻記上越母和一眾親朋好友的名號;

為了不讓越母總用“家裏經濟不好”這類借口打擾她,提早讓樓母與越家公司合作等。

“其實,她這些事情做得挺多的。”看著她的臉色,金敏嫻斟酌著說,“雖然很多事情她出發點都是為你好,但不可否認,確實傷害到你了。”

“可是,她確實從未想過傷害你之類的念頭。”

許多事情,都是當局者迷。

金敏嫻這個局外人看得一清二楚的事情,越羲她們卻困在局中。

可感情上的事情,金敏嫻再怎麽看得清楚、再如何心急,也實在幫不了她們。

瞧了一眼越羲,金敏嫻長嘆一口氣。

越羲唇瓣輕張,擡眸盯著她:“就,只有這些嗎?”

金敏嫻剛想搖頭,正準備動作,又生生忍住。

對上那雙眼睛,金敏嫻猶豫片刻。

“有些事情,你還是問樓藏月本人吧。”她輕聲說,“許多事情我也是後來聽圈子裏那群人不知道傳了幾手的消息,中間夾雜著真真假假,不好辨別。”

唇瓣翕張,越羲想說什麽,最終還是沒問出口。

在衛生間裏刷了好一會兒的手機,看時間差不多了,姬茗茜才出去。

只不過一走進客廳,她就敏銳察覺到客廳氣氛不對。

也不是凝重,也不是緊張。

就是一種,難以用三言兩語概括的靜謐。

“怎麽了?”輕聲走到金敏嫻身邊,看了一眼垂著頭的越羲,姬茗茜湊近小聲詢問。

金敏嫻看她一眼,而後搖搖頭。

姬茗茜懂得邊界。

見她們都不願說,也不再追問。裝作不知道,笑著跟她們分享自己剛剛刷到的無厘頭笑話。

那笑話實在太冷,但很好的沖散了越羲心中那些悶沈沈的情緒。

姬茗茜都成了別墅的常客了。

一直待到傍晚,看了一眼時間,姬茗茜起身告別離開。

越羲跟金敏嫻起身要送她,卻被她阻止。

轉身看著兩人眼底如出一轍的黑青,十分愛操心的姬茗茜深深嘆口氣。

伸出手指不偏不倚地在兩人腦門點點:“今晚都早點休息,知道嗎?”

越羲跟金敏嫻相視一眼,嘿嘿一笑,沒有一個人乖巧應下。

姬茗茜也知道熬夜時間長後,作息一時半會兒很難調回來。

但她還是忍不住絮叨兩句才離開。

目送她離開,金敏嫻迅速轉身,多越羲嘻嘻一笑:“那我也走啦!”

瞧她著急忙慌的神情,越羲蹙眉:“剛剛不是答應姬茗茜答應的挺大聲的麽,怎麽她前腳走,你就後腳開始陽奉陰違?”

金敏嫻嘿嘿一笑,系上風衣的袋子。

哪怕嘴上答應的再積極,她也不可能真早睡早起。

她根本就不是能閑著的主。

瞧她這幅模樣,越羲故意壞心眼:“你不怕我跟姬茗茜告狀?說你陽奉陰違,根本不老實。”

對於她的“威脅,金敏嫻有點怕,但不多。

“她不可能管我的。”她十分篤定說,面上的一派大咧咧的明媚笑容,“要是你跟我一起去,說不定她有可能直沖過去揪人。”

瞧她的笑臉,那話落近耳朵裏,越羲總覺得有些別的情緒在。

可金敏嫻掩飾得太好了,不等越羲琢磨出來,她就拎著包,跟越羲揮手先跨坐上駕駛座上。

線條流暢的超跑轟鳴一聲,金敏嫻沖越羲Wink眼,戴上墨鏡駛出別墅。

本就寂靜的別墅因為她們的離開,徹底寂靜下來。

好在,越羲並不排斥獨處。

住著拐杖回到客廳沙發上坐下,隨手打開電視,將音量調高,環腿抱膝,枕著膝蓋盯著屏幕發呆。

金敏嫻坦白那些事情太多了,像填鴨似的,一股腦全部塞進越羲的腦袋瓜裏。

金敏嫻以為她接受良好,

實則是她宕機的腦袋,暫時將那些記憶封存起來了。

現在這個時間,周圍寂靜、整個別墅裏只剩下她一個人。正好是重新調載出來那些記憶,重新覆盤的最好時機。

零碎的記憶如同一塊塊被打亂的拼圖,越羲翻找出自己的記憶,摸索著,與金敏嫻口中的故事對照著。

厭惡與誤解如同拼圖中凹進去的印記,越羲握著另一塊兒,嚴絲合縫地將它們拼插在一起。

形成了,一塊兒完整的、全面的、嶄新的記憶。

恍然,越羲記起了從前種種。

不論是後來再也沒有同齡人對她譏諷嘲笑,還是每年都能定時收到的由媽媽寄來的生日禮物。

在越羲看不到的地方,樓藏月好像一位沈默寡言的夜行者,一點一點幫她填補上缺憾。

眼眶不知不覺中發燙,等她“手中”的拼圖們都紛紛拼好時,越羲忍不住抽抽鼻子。

“誰需要她做這些。”

聲音悶悶的,越羲悶哼一聲,“簡直,是自作多情。誰需要她的可憐。”

屏幕上,主人公們正在對峙。

越羲撇了一眼,將臉埋進膝間。

溫熱的水漬浸濕了布料,空蕩的別墅沒有人能輕輕攏住她顫抖的肩膀。

好久,越羲才從腿間擡起腦袋。

快節奏的電視情節早就變了好幾輪了,越羲錯過了許多,但她也無法控制按鍵倒帶。

盯著主人公們許久,越羲的視線不知不覺中落到了茶幾抽屜裏。

裏面,裝著那把打開儲物室門鎖的鑰匙。

儲物室是樓藏月鎖上的,裏面或許裝載的,都是樓藏月的個人物品。

越羲心神不安,盯著抽屜,如同盯著裝著無數災難的潘多拉魔盒。

可她為什麽要鎖上?

裏面都放了什麽?

樓藏月,鎖起來,不想讓人知曉的東西,與自己有關嗎?

種種念頭疑問圍著越羲轉圈圈。

只是想著,越羲不由自主拉開了抽屜。

直到握上那把微涼的鑰匙,越羲才恍然回神。

看著靜靜躺在掌心的銀色鑰匙,理智警報狂響,告誡她現在將鑰匙放回抽屜還不算晚。

若她真的打開儲物室的門鎖,那時一切都將會走到無可挽回的地步。

看著它,越羲無比躊躇不決。

可是好奇心如同蘋果樹上的那條毒蛇,它不知不覺間纏上越羲,嘶嘶的在她耳畔低聲誘惑著她。

就如同,它誘惑夏娃吃下那顆蘋果一般。

茶幾的抽屜拉拉合合,那糾結的模樣,都落入儲物室主人的眼中。

樓藏月支著下巴,滿眼笑意地看著屏幕裏的越羲。

她到是不怕越羲這次會抵抗住好奇心,不去打開那把門鎖。

這次不成,還有下次。

她一直註視著越羲,她知曉越羲的一切。

因此,對癥下藥對樓藏月來說,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越羲對此渾然不知。

她只是對著那把鑰匙,內心糾結無比。

思量許久,越羲還是狠狠閉上眼睛,關掉電視站起身拄著拐回房間去了。

她以為,只要不看見它,就不會再去想它了。

將自己裹壽司般裹在被褥裏,越羲閉上眼睛想要入眠。

只是一閉上眼睛,那把鑰匙的模樣就浮現在她眼前。無聲地蠱惑著她,引誘她握著它,去打開那扇被鎖上的房門。

‘難道被樓藏月壓那麽多年,你不想知道她有什麽不能被人知道的弱點嗎?’

‘難道你就真的不好奇,樓藏月她默默在背後做那麽多事情,是為了什麽嗎?’

一道道與越羲聲線相同、卻又不同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語。

一聲聲、一句句,都撩撥著她的心弦。

越羲緊閉眼睛,本想無視。

可那聲音越來越明顯,就像,是從越羲心裏鉆出的一樣。

她終於受不了,唰地一下起身坐起。

月亮早就走到西邊,窗外不知道什麽時候又撲簌簌落起雪花。

已經淩晨,金敏嫻的車聲還沒響起,應該今晚是不會再回來了。

整個別墅,今夜只有越羲一個人。

代表,

就算她現在下樓,從抽屜裏拿著鑰匙,悄悄打開儲藏室的門鎖進去,也不會有人知道。

越羲整個人如同被蠱惑般。等手握上了門把,輕輕下按,吱呀一聲打開了儲藏室的門時,她才恍然回神。

月亮早不知躲在哪裏,緊緊拉著窗簾的儲藏室黑壓壓,啪嗒一聲,是越羲打開了屋子裏的燈。

白熾燈應聲亮起,將整間屋子裏的黑暗驅散。

映入眼簾的,是一筐筐、一箱箱瓦楞紙箱子。

它們靜靜地堆砌在那裏,長久無人造訪、甚至連它們的主人也不曾來過,蓋子上面甚至堆著一層浮灰。

箱皮上都被人用黑色記號筆簡單標註了些文字,越羲走過去,彎著身子,一個一個查看。

那些標註的字,好像都出自樓藏月的手筆。

這些東西,都是她親自打理,又叫人從樓家老宅運過來的。

費勁收拾運來,卻死死鎖在儲藏室裏?

越羲有些搞不懂她的想法。

糾結再三,她咬唇,輕輕掀開距離自己最近、就在手邊的一個箱子。

一張張褪色的便簽映入她的眼簾。

上面的字跡,與她前不久在樓家發現的交換日記上的字跡大同小異。

忽大忽小,時不時還有錯別字與拼音湊數。

一看,就知道出自誰手。

起碼像樓藏月這種,從小就冠有“別人家孩子”頭銜的人,是不可能出現這種字跡的。

兩種截然不同的字跡在一張張褪色、泛起毛邊的便簽上印著,越羲卻忍不住為兒時自己歪七扭八的字而臉紅。

想也知道,都是寫孩童不足為奇的心事,並沒有什麽營養價值。

越羲不好奇,匆匆將它們按到一邊。

夜還漫長,有足夠的時間讓她在這間被樓藏月親手鎖上的儲藏室裏進行細致探索。

可東西太多了,光是一箱箱被細致蓋著的箱子,越羲大致數了一下,就有幾十個那麽多。

若想一晚上就看晚,那大抵是不可能的。

揉揉發脹的眼睛,越羲合上兒時最喜歡看的芭比公主的圖畫書,淚眼朦朧地打了個哈欠,也不忘將鑰匙重新放回茶幾抽屜裏後才揉著眼睛回房休息。

金敏嫻一直玩到天光大亮才回來。

想起樓藏月的勒令,明明離別墅還遠得很,但遠遠就將油門熄火,隨意停在路邊,下車走回別墅。

揉著泛酸的眼進屋,瞧見未徹底合上的抽屜,金敏嫻猛地一清醒。

該說樓藏月這人實在料事如神麽。

她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茶幾旁,彎腰將鑰匙拾起。

將它在手心把玩著,金敏嫻忍不住對樓藏月的預測嘖嘖稱奇。

但也更加憐愛越羲了。

被這麽一個精明如鬼似的人頂上,金敏嫻是想不到越羲還有什麽徹底逃離的方法。

但她也清楚,若樓藏月不處理好越羲對她的抵觸與厭惡,越羲依舊會逃。

到時候,樓藏月或許會將她囚在身邊,做一只被打斷四肢的兔子;越羲或許會用更加決絕的態度,讓樓藏月痛不欲生。

不論那種預測,這都不是金敏嫻想看到的。

看了一眼時間,金敏嫻探身將電量見底的手機充上電,並撥通了樓藏月的電話。

墜入夢鄉的越羲並不知曉,在她酣睡時,金敏嫻和樓藏月說了什麽、聊了什麽、策劃了什麽。

只待她一醒來,金敏嫻便笑嘻嘻敲響她的房門:“越越,我大學同學最近來找我了,我可能不常在家,你……幫我瞞瞞姬茗茜唄!”

她雙手合十,可憐兮兮的沖越羲眨巴著水汪汪的眼睛。

只不過這個動作放在她身上,有種詭異的賤萌感。

越羲沒立刻回答她,沈默著盯著她的眼睛。

金敏嫻眼睛眨動的頻率更快,那種故作可憐的目光,簡直要直接撲到她臉上。

“好好好!”在金敏嫻湊上來前,越羲伸手蓋住她的臉,無奈應下,“她有地方住嗎?我的公寓還沒到租,裏面東西已經收拾幹凈了。要不要讓她暫住在哪裏?”

聽越羲這麽上心,金敏嫻反倒有些心虛了。

她大咧咧半躺在沙發上,無所謂的揮手:“沒事兒,我定了總統套房。”

越羲恍然想起,面前這人,也是可惡的有錢人來著。

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越羲面無表情瞥她一眼:“這樣啊。”

心裏卻陰暗的想著:等腳好了,一定要跟這些有錢的天龍人拼了!

看她板著臉,金敏嫻一點不怕地湊過去嘿嘿一笑。刺擰的抱著,說些甜甜蜜蜜的好話。

越羲吃軟不吃硬,明知她的哼唧只是單純擾人而已,但還是無奈嘆氣應下。

滿臉無奈,越羲好奇低頭問她:“不過為什麽不能跟姬茗茜說啊?”

只是見大學同學而已,越羲不清楚金敏嫻為什麽還要瞞著姬茗茜。

有這個必要嗎?

還是說……

越羲突然警覺,瞇起眼睛看向她,語氣危險:“是大學同學,還是你舊情債?”

金敏嫻一個猛子擡起身子,滿臉不滿、撇嘴瞪著越羲:“幹嘛幹嘛!幹嘛空口白牙汙蔑人呢!”

見她反應激烈,跟被點了的火藥桶似的,越羲只得連忙順毛捋。

這次,金敏嫻犧牲可大了!

明明只是自己要出去給越羲“做壞事”騰出空間跟時間而已,卻被扣上這麽一個帽子!

金敏嫻磨牙霍霍,思索著要跟樓藏月討要什麽賠償。

她一個黃花大閨女,可受不了被這麽汙蔑哩!

本以為金敏嫻不在,姬茗茜會來得頻繁一些了。

但沒想到,

“抱歉啊越羲,我最近沒時間去找你玩了。”姬茗茜坐在萱萱身邊,看她堪稱糊弄的寒假作業,忍住咬牙切齒的沖動,盡量溫和的說,“馬上小學生開學,我得在開學前,盯著這臭丫頭把作業寫完。”

她說著,背景音裏時不時伴隨著幾聲小姑娘哽咽的啜泣聲。

越羲對此深表同情與遺憾,在姬茗茜徹底狂暴化前掛斷電話。

別墅裏空空蕩蕩。

沒有其她活人,沒人打擾。

越羲噌一下坐直身子,狗狗祟祟地拉開抽屜摸出鑰匙。

貝齒在唇瓣上研磨,越羲盯著手心的鑰匙,滿心糾結。

按理說,上次偷偷進去翻看,已經是十分沒禮貌、甚至冒犯的舉動了。

這種狗狗祟祟的事情,越羲做起來生疏青澀,本不該出現她的人生經歷中的。

可是一想到那些還未開啟、或許隱藏著樓藏月弱點的箱子們……

越羲不得不承認,她好奇死了。

到不是想翻找出樓藏月的弱點做什麽,只是多年被壓制的不甘和對她自以為是的給予的反抗。

若真能以此為由頭拿捏住樓藏月,那就再好不過了。

既能狠狠出一口多年來被打壓的惡氣,又能堂堂正正告訴她,自己不需要她的可憐。

腦海中兩個越羲爭辯不休,抽屜開合數次後,直到夜幕降臨,才停下了動作。

別墅沒開燈,黑黢黢的,只有窗外的路燈與月色撒進來,照亮一小塊地方。

濃厚的夜色,卻正好緩解了越羲的糾結掙紮,為她的心虛探索悄悄籠罩上一層看不見的外袍。

捏著鑰匙重新站在儲藏室前,越羲糾結許久,才輕輕轉動鎖芯,推門而入。

屋裏還是她上次離開時的模樣。

她那晚一直翻看,有只是翻了兩個箱子而已。

這裏,還有數十個箱子等待她翻看。

工作量可謂是浩大。

越羲有私心,於是她不再像無頭蒼蠅似的抓到哪個看哪個。

將箱子們鋪開,掀開蓋子大致翻看一下。

哪怕兩人敵對多年,可她跟樓藏月太熟悉了。

基本上瞧一眼,對箱子裏那些東西大概是樓藏月什麽年齡階段的,心中都有數了。

看著都被掀開蓋子的箱子們,越羲抿唇掃視一圈。

半晌,她小心避過那些敞開的箱子們,徑直走向大概放著樓藏月高中時東西的箱子們。

四五個箱子大敞著,靜靜躺在她眼前。

放在最頂上的,是她們高中時曾刷過的卷子。

厚厚一沓,每一張都被人精心的展平收納。

越羲本不感興趣,準備將它略過。

可剛走近,只是瞥了一眼,她卻發現,那些卷子,竟然都不是樓藏月本人的!

她還不至於認不出自己的字跡。

蹙眉蹲下身子在地板上坐下,越羲拿出那些卷子們一張張翻看。

高中的生活至今回想起來也是黑暗的。

每天都有寫不完的卷子、刷不完的題,背不完的書。只簡簡單一個題型,也非要在考試卷子上轉換千萬遍。

哪怕是越羲,至今想起那些日子,也是忍不住頭痛的。

她自己都不清楚,只是高三一個學期,她就用完了多少支中性筆、寫了多少卷子。

可是,樓藏月好像清楚。

那一根根空掉到筆芯和卷子,靜靜地被她精心放置在箱子裏面。

越羲不由蹙眉,想不通她收集這些做什麽。

難不成,

是為了監視自己的成績不成?

越羲覺得自己聰明極了。

一拍大腿,眼睛噌地亮起:原來,樓藏月這種人也會害怕被人超越啊!

想到這兒,越羲忍不住有些小小驕傲的哼哼一笑。完全將高中樓藏月穩居第一的事情拋之腦後。

一想到樓藏月會害怕被自己超越,越羲心情就升騰起一股小開心。

她扭頭,目光灼灼地看向其它箱子。

高中的樓藏月是乏味的,那些箱子裏大都擺著卷子和被使用過的草稿紙。

只是,全部,所有都是越羲的。

只是單看卷子,越羲還能猜測她是害怕被自己超越。

可箱子裏不再只單單出現卷子,甚至越羲和當時同桌、好友傳遞的小紙條,也都出現在裏面。

她恍然想起,好友總跟她抱怨小紙條老是神秘失蹤的事情。

捏著那些被裝訂成冊的小紙條,越羲楞住,對小紙條失蹤的事件也有了眉目。

她……收集這些做什麽?

大腦是發蒙的,越羲捧著冊子,怔怔思考。

討厭一個人,難道要收集她的全部嗎?

只討厭過樓藏月一個人的越羲困惑地想著。

只是看到這些,她還能勉強為樓藏月的行為尋找借口。

或許是每個人有每個人對付討厭之人的做法。

而樓藏月,只是想對她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明明說辭很嚴謹,可越羲卻驀地心裏發虛。

或許,潛意識中,她自己也對這種勉強甚至有些可笑的說法根本不信服。

只是她現在只能勉強這樣安慰自己。

除此之外,她根本想不到其它借口。

難不成,真要讓她相信,那天深夜,樓藏月跪在床邊搖尾乞憐的話語,句句屬實嗎。

越羲下意識抵觸。

裝載高中生涯的箱子一個個翻看,不知不覺,越羲連看好幾天,終於看到了最後一個。

最後那個箱子,乍一看平平無奇,跟前幾個相比並沒有什麽不同的。

起開始越羲也以為,裏面裝的也是試卷、小紙條之類的東西罷了。

她大致翻看一遍,拿起被壓在最低下的幾個本子,毫無防備的掀開那些封面上幹幹凈凈的本子。

沒有人會不認識自己的字跡。

乍一看,越羲確實楞住了。

那些本子上,兩道字跡像兒時那樣寫著交換日記。

可那些內容,越羲剛開始時十分篤定自己從未寫過。

一本本翻看過去,越羲起先格外篤定的心也開始動搖。

她對自己的記憶產生了懷疑。

指腹在自己的字跡上輕輕摩挲過去,越羲忍不住楞神。

高中時期明明是她和樓藏月最不對付的時候,她怎麽可能會和樓藏月繼續寫交換日記呢?

明明她記得,早在她們兒時鬧掰後,她就不再跟樓藏月寫過這些東西了……

腦海中對有關交換日記的記憶空空如也,可本子上,又與她的字跡別無二致。

甚至,一些極其容易被人忽略的小手癖,都一模一樣。

難不成,是她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寫的。

如果不是她本人寫的,那又會是誰模仿她的筆記,竟然連樓藏月都能騙過,並且與她一起寫?

不論是哪種猜想,越羲都感覺一股寒意從身下傳來,直沖頭頂。

唇瓣不安地抿動著,越羲心臟狂跳。

第六感在大腦拉響尖銳警報,對她進行警告與驅逐。

若再看下去,說不定會看到,那些她不該看到的東西。

【作者有話說】

來啦[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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