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番外（一）: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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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番外（一）:番外
情定黑色博物館（一）
諾亞號郵輪之旅結束後，倫敦很快就被冬月的陰冷包圍了。
臨近學生假期和聖誕節，華生在診所的工作量驟然增加。沒有華生這個極有力的助手，福爾摩斯的偵探咨詢工作也明顯慢了下來。不過這並沒有給他帶來任何經濟上的困擾。他本就不靠這些委托維生。
真正讓他感到變化的，是空出來的時間。
這只是一種感受，而不是真實。因為在往年，毫無知名度的福爾摩斯基本沈浸在自己的個人時光裏。
可現在他的個人時間卻明顯被壓縮了。
而這個一切的罪魁禍首，便是米爾沃頓。
在發現福爾摩斯因為沒有華生的陪伴而「落單」後，米爾沃頓就頻繁出現，三天兩頭就要拉福爾摩斯出門。
福爾摩斯起初拒絕得幹脆，後來次數多了，也難得聽了一次他究竟想去哪裏。結果才發現，所謂「出門走走」，在米爾沃頓那裏從來都不是從貝克街街頭走到結尾，更不是要去市郊散心。
他要去周邊國家旅游。
米爾沃頓想去西班牙的加納利群島騎馬。
福爾摩斯連猶豫都沒有，直接就拒絕了。
米爾沃頓於是換了一個目的地——「冰島」。
“我也看了最近的評價，”他對福爾摩斯的拒絕表示認同，說，“今年野草不算豐沃，西班牙那邊不少馬場的馬都比去年瘦，精神也差了一點。我原本是看中那邊天氣暖和。可如果你介意馬兒狀態不好，那麽我們可以去冰島。冰島馬是專門培育出來的，那邊的人對馬很上心，養得都很好。再說了，風景也漂亮，騎馬體驗也完全不一樣。”
福爾摩斯仍舊拒絕了。
對他而言，從貝克街221B走出門，本身就已經算是一趟旅行，更不用說出國旅游。
“我不想去騎馬。”
米爾沃頓完全沒有被挫敗，只是點了點頭：“那我再想想，冬天還有什麽有趣的項目。”他說完，便低頭去翻那些旅游頁面，像是剛剛被否定的提議從未存在過。
福爾摩斯跟米爾沃頓相處久了，他常常會生出一種錯覺。這個人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無論被拒絕多少次，都還能興致勃勃地再提出下一個計劃。
有時候在被拒絕之後，如果暫時也沒別的安排，他幹脆就賴在221B的客廳裏一整天。
要麽站在一旁看福爾摩斯做實驗，要麽就橫在貝克街的沙發上發呆。等赫德森太太開始做飯時，他又會若無其事地湊過去，像個早就熟門熟路的住客一樣蹭上一份。
即使不太願意，福爾摩斯也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記住了許多他的喜好與習慣，哪怕那些習慣本身並不穩定。
有些變化甚至來得毫無征兆。
比如一月中旬，米爾沃頓忽然告訴他們，自己接了兩只來自南非的猴子到家裏做客。
“要不要去我家看看？它們不會對人扔香蕉。”
當時華生也在場，完全聽懵了：“猴子？你說猴子是從哪裏來的？”
在他的印象中，猴子應該是受到管制的動物，普通人是不能夠飼養猴子。除此之外，英國野生動物法中，英國也不允許海外野生動物被引入境內。
米爾沃頓是怎麽接猴子進自己家的？
最最關鍵的問題是，為什麽是猴子？
這個世界那麽多野生動物，他為什麽不選擇更常見的動物呢？
“我去動物園的時候，跟它們玩得挺好的。”米爾沃頓在華生發問後，非常理所當然地解釋，“然後我的管家赫伯斯就聯系了園長，讓小猴子在我家住兩天。”
對他來說，這些事情當然無關緊要。
他興奮地又重覆發問：“你們要不要來我家看看？你們都不來我家的。”
華生被這麽誇張的邀請打動，再加上對兩只猴子也很好奇，於是跟著去了。不過，福爾摩斯沒有去。因為他對這種事情，從來都不感興趣。
當然，米爾沃頓並不總是如此誇張。
例如最近，他對無花果格外著迷。
入冬後，英國的水果種類明顯變得更加單一。為了補足米爾沃頓的飲食，赫伯斯便從海外空運大量新鮮水果。
而在眾多溫室培育或熱帶進口的水果裏，他偏偏對無花果那種綿甜的回甘情有獨鐘。
不僅如此，他還搜集了許多獨特的品種，比如日本的紫果、棕色的土耳其果、意大利的白無花果等等，零零總總收集了十幾種，還收集了很多果幹，在221B搞起了一場小型無花果品嘗大會。
於是，福爾摩斯很快就發現了另一件事。
米爾沃頓分享自己喜歡的東西時，並不太在意別人是否喜歡，他只是把自己喜歡的東西拿出來分享。如果別人也能跟著喜歡，他就會更起勁。
例如，221B的房東與住戶並不討厭無花果，於是他的品嘗大會幹脆就直接辦了三回。
每一次都有不同的綜合主題，像是無花果糕點、零食、飲料，甚至還有無花果做的主食。
就在籌備第二回品嘗會的間隙，福爾摩斯攪拌著茶杯，忽然頭也不擡地問了一句：“那兩只南非猴子，後來送回動物園了？”
米爾沃頓正忙著將不同產地的無花果幹按甜度排序，聞言頓了一下，眼神裏浮現出短暫的迷茫，像是需要從記憶深處打撈一件無關緊要的舊物。隨即，他毫不在意地揮了揮手：“哦，它們啊。赫伯斯說園長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接回去了。園主大概太想念它們了吧？”
他的註意力已經全然回到眼前鋪開的果幹上，拿起一片西班牙的紫色波多爾遞給福爾摩斯，興致勃勃地說：“嘗嘗這個，這個雖然看起來最小，但它特別甜，和上次的希臘種完全不同。”
福爾摩斯對他的喜新厭舊也不在意，只是平靜地接過米爾沃頓遞過來的果幹。
二月初的時候，福爾摩斯又聽到221B公寓裏面，又有米爾沃頓“噠噠噠”爬樓梯的響聲。
這種興奮程度說明他又有了新的花樣。
福爾摩斯只是繼續低頭看著自己的書，平靜地等待米爾沃頓的新消息，聽他公布最近又迷上了什麽新奇事物。
不多時，桌頭上赫然放著一張「黑色博物館展」的門票。
倫敦的黑色博物館並非因暗色的裝潢而得名，而是因為展出的內容過於黑暗。它的正式名字是英國犯罪博物館，自1875年成立以來，收藏了將近150年的重大刑事案件資料和相關物品。博物館長期只對蘇格蘭場專職人員或特邀人士開放。
這次的展覽由倫敦警方與受害者家屬組成的倫理委員會共同審核，從館藏中挑選出600多件展品，包括經典案件如「開膛手傑克」的筆記和死者衣物。
這並不是第一次開展。
第一次開展是在三年前，可福爾摩斯並沒有參加。
很快地，他只是淡淡地說道：“我並不感興趣。”
米爾沃頓立刻湊上前，聲音裏充滿推銷般的熱情：“別這麽快決定！這次是第二次開展，新增了很多新展品。你難道不好奇那些官方公開檔案裏沒有的細節嗎？”
福爾摩斯坐在沙發上，並未合上書，輕描淡寫地回道：“人太多了。三年前那次，我看到報道，感覺更像一場面向公眾的恐怖獵奇展覽。”
聽到這句話，米爾沃頓就知道福爾摩斯拒絕的原因，忍不住笑道：“那你肯定要接受我的邀請了。”
福爾摩斯只是沈默，眼睛望進對方的眼睛裏。
米爾沃頓繼續滔滔不絕：“事實上，我們公司會對黑色博物館做個專訪，時間定在開展前一天。我還查了天氣預報，那天是難得的晴天。屆時，你若願意，還可以順便跟犯罪學專家聊聊。只要帶個工作牌進去就行。”
“怎麽樣？怎麽樣？怎麽樣？”他興奮地連聲催促，眼睛裏閃著光，“這個你肯定得答應我。我特意為你準備的。”
福爾摩斯目光閃爍了一瞬，卻依舊端坐，手指輕輕敲著沙發扶手，沈默了良久，然後緩緩開口：“時間是什麽時候？”
“你想去了？”米爾沃頓問道
福爾摩斯頷首：“嗯。”
他認為自己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
“那你為什麽不激動一點？”
聽到米爾沃頓又在胡說八道，福爾摩斯選擇低下頭，重新翻開書。然而，米爾沃頓會緊跟而來，蹲在他面前，目光專註地盯著他的表情。
福爾摩斯微微挑眉，緩緩擡起書，像豎起了一片小小的屏障，將米爾沃頓熾熱的視線隔絕開來。
“所以，你希望我拒絕你嗎？”他冷靜地反問道。
米爾沃頓一聽，就忍不住撇撇嘴。
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說道：“那這周星期四，我來接你。”
時間轉眼就到了星期四一早，福爾摩斯已經整裝完畢。
私人定制深色西裝剪裁利落，領口襯衫扣得恰到好處，袖口微微露出銀色袖扣的光。頭發梳平，眼神依舊入冬日晨光般銳利而清冷。
門外傳來輕快的腳步聲，米爾沃頓等了一會兒後，又偷偷在福爾摩斯虛掩著的房間門外往裏面打量著，嘴角帶著一絲頑皮的笑意。
“進來。”
福爾摩斯低沈而平靜的聲音，如同命令般簡潔幹凈，也帶著不可抗拒的意味。
米爾沃頓微微一楞，便順從地跨入房間。
福爾摩斯緩緩走向桌邊，拿起一瓶小巧的香水，有勁修長的手指輕輕旋轉，在空中劃出優雅流暢的線條：“紳士出門，噴香水是基本禮儀。你要不要來一點？”
他的目光直視米爾沃頓。
福爾摩斯知道他不會拒絕，因為這人好奇心特別重，總是輕易地壓倒理智。
米爾沃頓確實不會拒絕，他很快就像是跟長輩討糖果一樣，伸出自己的手。而福爾摩斯手法穩健，從容地在他手腕上噴了一縷香水。
隨即，米爾沃頓很快地摩擦著手腕，想趕緊嗅了嗅香水的味道。
才一低頭，一股清新的無花果香，帶著青澀的甜意襲上鼻尖。這樣的香氣如同掛在枝頭的新果，看似還未成熟，卻已散發出完全熟透的香甜。
米爾沃頓忍不住笑了，眼裏閃著光，順勢開始把香水抹在自己的脖頸，邊抹邊說道：“這聞起來，好好吃！我又想開始吃無花果了。”
福爾摩斯擡眼，目光沈穩地緩緩掃過他的動作，語氣低沈，難得地反問米爾沃頓：“喜歡嗎？”
“喜歡。”
米爾沃頓答得飛快，眼裏躍動的光幾乎實體般撲出來。
福爾摩斯沈默地註視著，將對方毫不設防的喜悅、縈繞周身的香氣，連同這個冬晨特定的光線與溫度，一同剝離、審視、定格，然後繼續歸檔於他大腦中某個新建立的、名為「米爾沃頓」的卷宗之內。
“很好。”
福爾摩斯聽到自己的聲音這麽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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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案主要寫艾琳·艾德勒這個案子。
我只寫一點點番外，不要期待太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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諾亞號郵輪之旅結束後，倫敦很快就被冬月的陰冷包圍了。
臨近學生假期和聖誕節，華生在診所的工作量驟然增加。沒有華生這個極有力的助手，福爾摩斯的偵探咨詢工作也明顯慢了下來。不過這並沒有給他帶來任何經濟上的困擾。他本就不靠這些委托維生。
真正讓他感到變化的，是空出來的時間。
這只是一種感受，而不是真實。因為在往年，毫無知名度的福爾摩斯基本沈浸在自己的個人時光裏。
可現在他的個人時間卻明顯被壓縮了。
而這個一切的罪魁禍首，便是米爾沃頓。
在發現福爾摩斯因為沒有華生的陪伴而「落單」後，米爾沃頓就頻繁出現，三天兩頭就要拉福爾摩斯出門。
福爾摩斯起初拒絕得幹脆，後來次數多了，也難得聽了一次他究竟想去哪裏。結果才發現，所謂「出門走走」，在米爾沃頓那裏從來都不是從貝克街街頭走到結尾，更不是要去市郊散心。
他要去周邊國家旅游。
米爾沃頓想去西班牙的加納利群島騎馬。
福爾摩斯連猶豫都沒有，直接就拒絕了。
米爾沃頓於是換了一個目的地——「冰島」。
“我也看了最近的評價，”他對福爾摩斯的拒絕表示認同，說，“今年野草不算豐沃，西班牙那邊不少馬場的馬都比去年瘦，精神也差了一點。我原本是看中那邊天氣暖和。可如果你介意馬兒狀態不好，那麽我們可以去冰島。冰島馬是專門培育出來的，那邊的人對馬很上心，養得都很好。再說了，風景也漂亮，騎馬體驗也完全不一樣。”
福爾摩斯仍舊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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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去騎馬。”
米爾沃頓完全沒有被挫敗，只是點了點頭：“那我再想想，冬天還有什麽有趣的項目。”他說完，便低頭去翻那些旅游頁面，像是剛剛被否定的提議從未存在過。
福爾摩斯跟米爾沃頓相處久了，他常常會生出一種錯覺。這個人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無論被拒絕多少次，都還能興致勃勃地再提出下一個計劃。
有時候在被拒絕之後，如果暫時也沒別的安排，他幹脆就賴在221B的客廳裏一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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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不太願意，福爾摩斯也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記住了許多他的喜好與習慣，哪怕那些習慣本身並不穩定。
有些變化甚至來得毫無征兆。
比如一月中旬，米爾沃頓忽然告訴他們，自己接了兩只來自南非的猴子到家裏做客。
“要不要去我家看看？它們不會對人扔香蕉。”
當時華生也在場，完全聽懵了：“猴子？你說猴子是從哪裏來的？”
在他的印象中，猴子應該是受到管制的動物，普通人是不能夠飼養猴子。除此之外，英國野生動物法中，英國也不允許海外野生動物被引入境內。
米爾沃頓是怎麽接猴子進自己家的？
最最關鍵的問題是，為什麽是猴子？
這個世界那麽多野生動物，他為什麽不選擇更常見的動物呢？
“我去動物園的時候，跟它們玩得挺好的。”米爾沃頓在華生發問後，非常理所當然地解釋，“然後我的管家赫伯斯就聯系了園長，讓小猴子在我家住兩天。”
對他來說，這些事情當然無關緊要。
他興奮地又重覆發問：“你們要不要來我家看看？你們都不來我家的。”
華生被這麽誇張的邀請打動，再加上對兩只猴子也很好奇，於是跟著去了。不過，福爾摩斯沒有去。因為他對這種事情，從來都不感興趣。
當然，米爾沃頓並不總是如此誇張。
例如最近，他對無花果格外著迷。
入冬後，英國的水果種類明顯變得更加單一。為了補足米爾沃頓的飲食，赫伯斯便從海外空運大量新鮮水果。
而在眾多溫室培育或熱帶進口的水果裏，他偏偏對無花果那種綿甜的回甘情有獨鐘。
不僅如此，他還搜集了許多獨特的品種，比如日本的紫果、棕色的土耳其果、意大利的白無花果等等，零零總總收集了十幾種，還收集了很多果幹，在221B搞起了一場小型無花果品嘗大會。
於是，福爾摩斯很快就發現了另一件事。
米爾沃頓分享自己喜歡的東西時，並不太在意別人是否喜歡，他只是把自己喜歡的東西拿出來分享。如果別人也能跟著喜歡，他就會更起勁。
例如，221B的房東與住戶並不討厭無花果，於是他的品嘗大會幹脆就直接辦了三回。
每一次都有不同的綜合主題，像是無花果糕點、零食、飲料，甚至還有無花果做的主食。
就在籌備第二回品嘗會的間隙，福爾摩斯攪拌著茶杯，忽然頭也不擡地問了一句：“那兩只南非猴子，後來送回動物園了？”
米爾沃頓正忙著將不同產地的無花果幹按甜度排序，聞言頓了一下，眼神裏浮現出短暫的迷茫，像是需要從記憶深處打撈一件無關緊要的舊物。隨即，他毫不在意地揮了揮手：“哦，它們啊。赫伯斯說園長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接回去了。園主大概太想念它們了吧？”
他的註意力已經全然回到眼前鋪開的果幹上，拿起一片西班牙的紫色波多爾遞給福爾摩斯，興致勃勃地說：“嘗嘗這個，這個雖然看起來最小，但它特別甜，和上次的希臘種完全不同。”
福爾摩斯對他的喜新厭舊也不在意，只是平靜地接過米爾沃頓遞過來的果幹。
二月初的時候，福爾摩斯又聽到221B公寓裏面，又有米爾沃頓“噠噠噠”爬樓梯的響聲。
這種興奮程度說明他又有了新的花樣。
福爾摩斯只是繼續低頭看著自己的書，平靜地等待米爾沃頓的新消息，聽他公布最近又迷上了什麽新奇事物。
不多時，桌頭上赫然放著一張「黑色博物館展」的門票。
倫敦的黑色博物館並非因暗色的裝潢而得名，而是因為展出的內容過於黑暗。它的正式名字是英國犯罪博物館，自1875年成立以來，收藏了將近150年的重大刑事案件資料和相關物品。博物館長期只對蘇格蘭場專職人員或特邀人士開放。
這次的展覽由倫敦警方與受害者家屬組成的倫理委員會共同審核，從館藏中挑選出600多件展品，包括經典案件如「開膛手傑克」的筆記和死者衣物。
這並不是第一次開展。
第一次開展是在三年前，可福爾摩斯並沒有參加。
很快地，他只是淡淡地說道：“我並不感興趣。”
米爾沃頓立刻湊上前，聲音裏充滿推銷般的熱情：“別這麽快決定！這次是第二次開展，新增了很多新展品。你難道不好奇那些官方公開檔案裏沒有的細節嗎？”
福爾摩斯坐在沙發上，並未合上書，輕描淡寫地回道：“人太多了。三年前那次，我看到報道，感覺更像一場面向公眾的恐怖獵奇展覽。”
聽到這句話，米爾沃頓就知道福爾摩斯拒絕的原因，忍不住笑道：“那你肯定要接受我的邀請了。”
福爾摩斯只是沈默，眼睛望進對方的眼睛裏。
米爾沃頓繼續滔滔不絕：“事實上，我們公司會對黑色博物館做個專訪，時間定在開展前一天。我還查了天氣預報，那天是難得的晴天。屆時，你若願意，還可以順便跟犯罪學專家聊聊。只要帶個工作牌進去就行。”
“怎麽樣？怎麽樣？怎麽樣？”他興奮地連聲催促，眼睛裏閃著光，“這個你肯定得答應我。我特意為你準備的。”
福爾摩斯目光閃爍了一瞬，卻依舊端坐，手指輕輕敲著沙發扶手，沈默了良久，然後緩緩開口：“時間是什麽時候？”
“你想去了？”米爾沃頓問道
福爾摩斯頷首：“嗯。”
他認為自己已經表現得很明顯了。
“那你為什麽不激動一點？”
聽到米爾沃頓又在胡說八道，福爾摩斯選擇低下頭，重新翻開書。然而，米爾沃頓會緊跟而來，蹲在他面前，目光專註地盯著他的表情。
福爾摩斯微微挑眉，緩緩擡起書，像豎起了一片小小的屏障，將米爾沃頓熾熱的視線隔絕開來。
“所以，你希望我拒絕你嗎？”他冷靜地反問道。
米爾沃頓一聽，就忍不住撇撇嘴。
好一會兒，他才開口說道：“那這周星期四，我來接你。”
時間轉眼就到了星期四一早，福爾摩斯已經整裝完畢。
私人定制深色西裝剪裁利落，領口襯衫扣得恰到好處，袖口微微露出銀色袖扣的光。頭發梳平，眼神依舊入冬日晨光般銳利而清冷。
門外傳來輕快的腳步聲，米爾沃頓等了一會兒後，又偷偷在福爾摩斯虛掩著的房間門外往裏面打量著，嘴角帶著一絲頑皮的笑意。
“進來。”
福爾摩斯低沈而平靜的聲音，如同命令般簡潔幹凈，也帶著不可抗拒的意味。
米爾沃頓微微一楞，便順從地跨入房間。
福爾摩斯緩緩走向桌邊，拿起一瓶小巧的香水，有勁修長的手指輕輕旋轉，在空中劃出優雅流暢的線條：“紳士出門，噴香水是基本禮儀。你要不要來一點？”
他的目光直視米爾沃頓。
福爾摩斯知道他不會拒絕，因為這人好奇心特別重，總是輕易地壓倒理智。
米爾沃頓確實不會拒絕，他很快就像是跟長輩討糖果一樣，伸出自己的手。而福爾摩斯手法穩健，從容地在他手腕上噴了一縷香水。
隨即，米爾沃頓很快地摩擦著手腕，想趕緊嗅了嗅香水的味道。
才一低頭，一股清新的無花果香，帶著青澀的甜意襲上鼻尖。這樣的香氣如同掛在枝頭的新果，看似還未成熟，卻已散發出完全熟透的香甜。
米爾沃頓忍不住笑了，眼裏閃著光，順勢開始把香水抹在自己的脖頸，邊抹邊說道：“這聞起來，好好吃！我又想開始吃無花果了。”
福爾摩斯擡眼，目光沈穩地緩緩掃過他的動作，語氣低沈，難得地反問米爾沃頓：“喜歡嗎？”
“喜歡。”
米爾沃頓答得飛快，眼裏躍動的光幾乎實體般撲出來。
福爾摩斯沈默地註視著，將對方毫不設防的喜悅、縈繞周身的香氣，連同這個冬晨特定的光線與溫度，一同剝離、審視、定格，然後繼續歸檔於他大腦中某個新建立的、名為「米爾沃頓」的卷宗之內。
“很好。”
福爾摩斯聽到自己的聲音這麽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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