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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Episode 23 你為什麽要這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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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Episode 23 你為什麽要這麽……

Episode 23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你想知道, 我是怎麽讓之前的死者都選中那枚致命的膠囊的嗎?”

面前的司機面容憔悴。當他的目光與我對上的一瞬間,我卻在那雙眼睛裏看見了一簇異樣的光,像是瀕死之人強行點燃的火焰,燃燒著他所剩無幾的生命。

傑夫·霍普把兩枚膠囊分別放進兩個小玻璃瓶裏, 動作緩慢而篤定。

“我會讓你先選。”

這一幕, 與《神探夏洛克》的劇情幾乎沒有任何差別。

只不過, 夏洛克當時選擇了第三條路, 也就是兩個都不選。

傑夫·霍普掏出槍, 對準他, 冷笑著說:“沒人會選這條路。”

可他的威脅並沒有奏效。因為從上車的那一刻起,夏洛克就已經判斷出那把槍是假的。

問題在於,即便如此,夏洛克仍然選擇上車,甚至在傑夫·霍普的幾句話刺激下,再一次順著對方的節奏,玩起了這場二選一的游戲。

最終,在致命的瞬間, 華生開槍擊斃了司機。

我記得當時看到這一幕,確實感受到了一種緊迫的危機感。可回過頭再看,卻總覺得這場戲並沒有展現出夏洛克面對死亡游戲時應有的從容, 反而是依靠華生的介入才讓一切戛然而止。

這段劇情當然給了華生一個漂亮的高光時刻。

可我一直在想,如果夏洛克事後告訴華生, 只要自己不吞下那枚膠囊,兇手根本奈何不了他。而華生知道自己的那一槍其實並非必要。

那麽, 這對他來說,會不會反而成為某種沈重的心理負擔?

可是神夏劇情始終也沒有給我這麽一個回覆。

我就會在想,其實劇情順序可以進行調換。

比如, 在二選一的對峙中,夏洛克憑借對方細微的表情變化和自己的專業知識,迅速判斷出兩枚膠囊本質上都是毒藥,打對方個措手不及,告訴對方所謂的心理控制不過就是一種卑鄙的無賴伎倆。

當夏洛克準備抽身離開時,司機終於按捺不住,決意違背自己的規則動手。反正他已經背離了原著小說正義的設定,自然也願意用準備一把真丨槍應對夏洛克這種特殊的情況。

屆時,也就在那一瞬間,華生選擇果斷開槍,這時就不僅僅是替他解圍,而是在真正無可回避的危險中挽狂瀾於既倒。

當然,這些都只是我的設想。

畢竟,劇本可以追求更嚴密的邏輯,而現實本身往往荒謬得不講道理。至少對我來說,無論哪一種劇情,都輪不到我成為那個被拯救的人。

London:「對方就是想置你於死地。兩瓶藥全是毒。你現在有十分鐘,如果你撐不過去,你必死無疑。」

我問:「這過程中,會有人開槍救我嗎?」

London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直,反而透出一種不加掩飾的荒謬和訝異:「你瘋了嗎?別人這個時候開槍,只會先把你打死。」

我知道了。

「這不就是說我必死無疑嗎?」

「London,你怎麽都到了這種緊要關頭才跟我說?」

London沈默片刻,像是不知道要說什麽似的。

我也不給它多說的機會:「你心裏就沒有我,說好你會疼愛我一輩子的呢?」

London忍不住嫌棄的聲音就冒出來:「你不要再胡說八道了。我什麽時候說過這句話?」

哈哈哈哈!

我說道:「你就幫我計時吧。」

要在這個密閉偏僻的空間裏面撐過十分鐘,肯定還是要抓住對方致命的弱點。

不過,在這之前,我還是順著對方的話,開始擺弄著兩瓶藥,心想著,能拖延點時間就拖延點時間。

這就是真正意義上的「時間就是生命」

事實上,前一世因為病癥的關系,我幾乎是被藥物包圍著長大的。

小學時,我抽屜裏面都是各種藥。接受中醫療法時,有時候我可能一次性就得吃一瓶蓋的棕色藥丸。每次都得認真數清楚,數量是不是正好是要求裏面的二十八到三十顆。

其實按批次,算倍數,完全可以輕松解決。

可我有時候,就會在中途忘記這是第幾蓋,最後幹脆一口氣準備好一整瓶蓋,反倒省事得多。

長期和藥物打交道,讓我早就養成了一種習慣。

哪怕只是看一眼外形、殼體、上面的字母和數字,我也能迅速判斷出它們大致屬於哪一類,劑量範圍落在哪裏。

膠囊自然也不例外。

眼前這兩枚,除了帽子的位置外,殼體透明而均勻,接縫清晰,表面帶著光澤,卻並不啞光。

只這一眼,我就否定了某些可能。

這顯然不是那種腸溶膠囊。

腸溶膠囊用的材料大部分是醋酸鄰苯二甲酸纖維素,不溶於酸性環境,也就是具有強酸性的胃部。這樣膠囊反而可以順利在堿性環境(腸)發揮藥性。

我本來還想要鉆對方知識漏洞,把藥含在嘴巴裏面,不直接吞下去。

要知道,口腔也是微酸性環境,想要融化腸溶膠囊是比較困難的。

我這樣也可以避開吞下毒藥。

可現在看來,那點僥幸,很快就被現實碾碎了。

這不過是市場上隨處可見的空心膠囊,而毒藥是他自己灌裝而成。

為了不讓場面太過幹巴,顯得時間格外漫長,我問道:“你自己知道哪枚膠囊是毒藥,對吧?”

傑夫·霍普幹脆地回應道:“這是自然的。”

“所以,如果我讓你先選的話,你也可以準確地把毒藥留給我,對嗎?”我問道。

傑夫·霍普表情顯得有些怪異,便說道:“你居然想要讓我先選嗎?”

我點頭。

對方開口道:“那我一定會讓你死。”

我不為所動。

因為這是肉眼可見的事實,沒有任何可以驚訝的餘地。

把兩瓶藥瓶放回原來的位置,聽瓶底接觸木制桌面時,我自顧自地說道:“我知道,其實你並不是壞人。”

“你知道我為什麽會自願坐上你的出租車嗎?”

“因為我撿到了死者的手機。”我擡頭看向傑夫·霍普,說道,“她的歷史游覽記錄是四、五年前那名女童被殺案的新聞報道。這個報道很突兀,就像是死者留給眾人的死亡訊息「Rachel」一樣突兀。”

“從死者訊息的寫法來說,文字筆力沈穩,並不像是受害者臨死前所寫的。”

“那麽誰還能留下一道訊息呢?在場的只有死者和兇手。”

“兇手為什麽要留下這道訊息呢?就如同兇手為什麽沒有適時地處理掉手機一樣,兇手其實內心是想要被人發現的,想要讓眾人知道那樁案子的真相。”

“之前的所有受害者應該都和那起案件相關,我說的對不對?”

說到這裏,我看向傑夫·霍普。

他沒有恐慌,而是淡然一笑,只是這笑更像是一種自嘲和厭棄:“所以你知道,你為什麽會被拉到這裏嗎?”

我擡起下頜,“顯然並不是因為我知道的太多了。畢竟我這話是現在才講的。如果不是害怕我會揭露你的身份和一切的真相,那顯然就是因為我也是你的黑名單之一。我也是你的謀殺對象。”

“但你不怕嗎?”傑夫·霍普只覺得不可思議,“你居然還讓我先選。”

我笑了笑,“我與對手斡旋時,總有一個習慣,那就是先掌握對方的弱點。我了解到整個案子的來龍去脈,再加上你的動機之後,我一開始猜測,你的弱點是你的女兒。”

“可是,我看到你讓我二選一,自己選擇未來的時候,我看到了你的良知。我才意識到,你如果真的只是想覆仇的話,那肯定不會自己留下死亡訊息。這可是一系列「自殺」案裏第一次留下文字。你甚至還主動用手機搜尋了當初的案子,讓人開始聯想背後的前因後果。”

“真正讓你痛苦的不是已經死去的女兒,而是這不公的社會,這個錯誤的世界。”

“那麽,我相信你的弱點是「良知」。”

“而我願意把我的命交給你。”

London驚訝不已,「你到底在說什麽?」

我繼續看向傑夫·霍普:“如果你覺得我該死,那我就該死,不用留情。如果你覺得我活下來,也許還能為你發聲,那這也是你的選擇。”

“…你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樣。”傑夫·霍普陷入了疑惑和掙紮。

可這只是一瞬。

他很快地為我選了一瓶。

這明顯就是在說,他即使有些動容,可依舊不相信我的花言巧語,不相信鱷魚會有真實的眼淚。

“話已經說得夠多了,你選擇這一瓶吧。”

傑夫·霍普說道:“為了公平起見,我們同時吃。”

“不用,你可以看著我吃。如果我吃了之後是沒事的,你也可以不用吃了。我並不想看著一個可憐的父親這樣悲慘地死去。如果我吃了之後死了,那是你的審判。”

我擰開瓶蓋,倒出那枚紅白相間的膠囊,忍不住笑了笑:“願你得到你想要的結果。”

這話剛落下來,我隨身的耳機裏面也冒出福爾摩斯的聲音。

“兩枚膠囊肯定都有毒,你不要吃。”

我笑了一下,「還有多少時間?」

「三分鐘。」

「夠了。」

我毫不猶豫地將膠囊吞了下去。

下一秒,口腔裏還是不可避免地泛起一絲苦味,像是被什麽東西在舌根輕輕刮過。

我張開嘴,刻意朝傑夫·霍普示意,舌下空空如也。

這是一個不容置疑的證明。

他盯著我看了兩秒,像是在確認什麽。

隨後,他終於松了口氣,擰開自己的藥瓶,倒出膠囊,學著我的樣子,將手擡到唇邊。

就在那一瞬間,我猛地伸手,將他的藥瓶打翻在桌上。

膠囊滾落一地,發出細碎而刺耳的聲響。

“你別做這種事。”我壓低聲音,幾乎是吼出來的,“想死,也不是這麽個死法。”

傑夫·霍普的動作僵住了。

他緩緩擡頭,眼神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動搖。

“你知道?”

他的聲音發緊,“你知道我那兩粒藥都有毒?”

“我知道。”

“那你還吃?”

那一刻,他臉上的不可思議幾乎接近崩潰。

“那大概是因為……”

我話還沒說完,喉嚨忽然一緊,一陣嗆咳湧了上來,聲音被打斷得支離破碎。“因為我知道……我該死吧。”

傑夫·霍普的表情完全僵硬地望著我:“你為什麽要吃?”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從隔壁監聽室趕來的警察們猛地撞開了我們所在的門。

警察一擁而上,利落而迅速地將傑夫·霍普按倒在地,冰冷的手銬合攏的聲音清晰得近乎刺耳。

他完全忘記了掙紮,只是在回頭看我。

那眼神裏,沒有憤怒,也沒有不甘,甚至還有困惑、猶豫和脆弱。

華生幾乎是跑著沖到我身邊。

“快叫救護車!”他一把扶住我,聲音急促而果斷,“還能洗胃,來得及。膠囊在胃裏起效還需要時間,不要放棄”

我順勢靠在他的肩上,視線卻始終沒有從傑夫·霍普的表情移開。

傑夫·霍普被人拖走後,依舊一步三回頭。

直到他的身影被走廊盡頭的門徹底吞沒。

我才緩緩合上眼睛,呼吸輕得幾乎聽不見。

可華生還想著給我做緊急搶救措施,我拉住華生的手臂,“華生先生,我一輩子毫無牽掛,沒有人企盼我活著。你是第一個希望我不要死的人。”

這一句話直接讓脆弱感性的華生逼紅了眼睛。

哪怕是面對陌生人,他依舊是如此真摯和友善。

“你會沒事的。”華生鼓勵著我。

我沒有回話,只是看著他說:

“你剛才跑過來的時候,沒有用拐杖。”

這句話是一個既定事實。

我說道:“你的心病已經在好轉了。”

“那我相信,以後不管遇到什麽,你都會為了你在乎的人,繼續往前走。華生,你會越來越好的。”

華生搖頭:“…別說了。”

不行。

我:「還有幾秒?」

London:「三十秒。」

我虛弱地擡起眼,望向華生。

“華生,我這人一輩子沒什麽大追求,就貪一口吃的。”我氣息微弱,每個字都像在耗盡最後的力氣,“你說…在倫敦的最後一頓裏,要是錯過了什麽…會不會變成…一輩子的遺憾?”

華生的眼眶泛淚。淚光閃爍間,他強忍著情緒,幾乎是本能地擡起手,輕輕覆在我的眼睛上,既像是不願讓我看見他此刻的神情,也像是在為一場離別預演。

“米爾沃頓先生,”他的聲音沈得發顫,“別想了……安心走吧。”

就在這充滿溫情與感傷的氛圍中,福爾摩斯平直的聲音插了進來,“傑夫·霍普被警察帶走了。你別演了。”

London:「時間到了。」

果然死亡關鍵點在於「傑夫·霍普」的同謀。只要那人因他而離開這片區域,我就不會有被狙殺的可能性。

我一開始就在想,為什麽是十分鐘?

如果我把兇手直接制服了,就根本用不上十分鐘。

很顯然,為了一擊必中,傑夫·霍普還有一個人幫忙狙殺我。

對方做的是雙重保險。

現在才是徹底安全了。

華生在福爾摩斯的話裏面,完全茫然了:“?”

我頓時笑出了聲。

氣息從喉間漏出來,帶著一種輕快的調侃。

“剛才華生先生不就是在說「倫敦沒好吃的了」嗎?”

我笑得胸腔都在震動,方才的瀕死氣若游絲蕩然無存。

華生明顯僵住了。

他緩緩移開手,眼神從哀痛轉為徹底的茫然,甚至有一絲被戲弄的失措。

就在他困惑的註視下,我伸出舌尖,從舌底翻出一枚膠囊。

它被體溫捂得微軟、邊緣稍有變形,卻依舊完整。

我既是吃藥小能手,那藏藥這種事也自然不在話下。

“市面上常見的膠囊外殼不外乎是由植物性的HPMC做的,又或者動物性的明膠做的。而對比起傳統的明膠,HPMC對濕度更不敏感,也更不易溶於口腔。”

我把那枚濕漉漉的膠囊吐在掌心,朝他晃了晃,笑容燦爛得像惡作劇得逞,“我的剛好是HPMC膠囊。真要等它溶解,至少得含五分鐘以上。”

我研究膠囊時,抱著最小的希望猜測那是腸溶膠囊。真正的命運二選一,其實關鍵就在於那膠囊的接縫和光澤。明膠接縫較明顯,且不完全通透,與我見到的不一致,那傑夫用的是HPMC。

果然,天無絕我之路。

老天爺還是喜歡我的。

我頓了頓,目光看著華生和福爾摩斯,緊跟著開口。

我知道,我這番話不是絕不是對著他們兩人說的。

“London,”

我語氣輕了輕,語調裏帶著勝利般的宣告。

“I’m back(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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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隨機20個小紅包!!![抱抱][抱抱][抱抱]

這個案子再掃掃尾+第三人稱視角之後再補,我們就進入第三案,諾亞號游輪殺人案!

比心!喜歡的請多多留言支持就可以了!!!

留言就是動力。[可憐][可憐][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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