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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Chapter 01 加密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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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Chapter 01 加密話語

Chapter 01  加密話語

一個星期前,倫敦萬事貿易公司的座機突兀地響起。

來電顯示一片空白,只有一行冰冷的「未顯示電話號碼」。

電話在空響無聲後,便自行掛斷,只留下戛然而止的寂靜。

出任公司CEO的阿爾伯特在監控中很明顯就註意到這一動靜。

於是,他去了傳聞中的「泰晤士之家」,也就是MI5,英國國內情報機構的總部辦公室。

不過很有趣的是,這個總部位置又換了。

原來的辦公室已經成了一場視覺系的狂歡。

以色彩的躍動性為主的孟菲斯設計被過度使用,完全與之前遵循形式框架,追求冰冷理性的國際主義的機械風格辦公室截然不同。

這儼然是某個自我感覺過分良好的創意公司老板的品味具現化。

辦公室裏面並沒有任何人。

這對阿爾伯特來說,省去了不少麻煩。

盡管整個辦公室的設計完全發生了變化,阿爾伯特仍然能按照自己的記憶走回MI5辦公室的門。

即便在打開門之前,他站的位置是角落處的櫥櫃。

當他在櫥櫃門站定時,隨著門“噔”的一聲輕響,櫃子從左邊移到了右邊,讓人清楚地看到深色橡木實桌背後的人。

正是那位被內閣公認為「大英最有權勢的人物」麥考夫·福爾摩斯。

阿爾伯特並不意外,事實上,他現在軍情六處(MI6)局長的職位正是這位先生給的。

寬闊的橡木桌上,孤零零地放著一只橘色文件袋。在深色的桌面上,顯得尤為搶眼。

阿爾伯特的目光在文件袋上不留痕跡地掃了一眼,便與麥考夫·福爾摩斯對視。

麥考夫開口說道:“莫裏亞蒂先生,最近忙嗎?”

阿爾伯特的全名是阿爾伯特·詹姆斯·莫裏亞蒂。

「詹姆斯」並不是中間名,而是少見的雙姓之一。

在英國,若是父母都來自名門望族的話,出現雙親姓氏的可能性會更高一些。倘若父母本身也是雙姓,其後代甚至會出現三連或者四連姓。

然而「莫裏亞蒂」這個姓氏,是一把雙刃劍。

它的罕見極易引人側目。

這對需要隱匿行蹤的特工工作而言,絕非便利。

更不用說,這個姓氏總會不可避免地讓人聯想到十多年前那場震驚倫敦的「莫裏亞蒂伯爵家」悲劇。

因此,除非必要,他從不主動以「莫裏亞蒂」自稱。

可不得不說,自身的貴族身份確實給阿爾伯特帶來了極大的便利。

像是他不到27歲的時候,就能佩上陸軍中校的軍銜。

而現在剛過27歲,就更是執掌軍情六處,躋身上校之列。

這樣的飛升,對數以千萬計的民眾而言,無疑是權勢與榮耀的極致寫照。

現在,麥考夫這打招呼的聲音不說輕柔,也不說冷漠,只是一種隨意,像是討論天氣。

這反而顯出上位者的松弛感。

阿爾伯特含笑,“不可能不忙。可您會專門打電話聯系,肯定有比恐怖組織突襲倫敦更可怕的消息。那我一定得放下手中所有的事情趕過來。”

對方的態度只是貴族刻在骨子裏面的自帶禮儀性質的親近周到。

麥考夫還不至於跟著談笑風生,更何況他也並不是那種熱絡的性格。

說著的同時,他將橘色文件又往前推了半寸。

而阿爾伯特接過橘色文件袋,“軍情五處甩過來的?”

他看到了文件上的擡頭與公章。

MI5和MI6的職務工作是不相交不重疊的。

麥考夫說道:“這本來確實應該是軍情五處負責的。可激進組織犯罪者邁克爾已經在被抓住前,換到外籍身份。為了避免他被引渡到南美智利接受審判,再加上內容又牽扯到皇室醜聞,並不是我們能夠碰的——”

“綜合考慮,上面也點名要你負責。”

在軍隊待久了,阿爾伯特已經養成一個不可動搖的習慣。

那就是「不對上級交代的任務提任何意見」。

可他骨子裏面也並不是那種言聽計從的性子。

最明顯的一點是,他在看清文件袋的內容時,眉頭微微地擡起,嘴角劃過一抹微不可見的冷笑。

文件資料很簡單。

目前英國軍情五處正在處理某個激進組織的首領,而對方以皇室醜聞為把柄,與MI5交涉。

現在皇室急於收回公主的醜聞錄像。

如果只是照片,或許還可以用修圖為借口,進而用大數據封鎖應付。

可錄像一出現,想掩蓋就沒有那麽容易了。

尤其是媒體不完全以「當事人承認與否」來報道事件,只要有爆料,哪怕是「未證實」,也會引發大量的熱議、質疑和輿論壓力。

而且,現在又是數字時代,只要視頻一旦流出,就很難徹底刪除,還會被多次覆制、傳播,甚至是下載存儲。

如果不承認又不能阻止錄像出現,就只會被進一步解讀為「掩蓋事實」。

皇室公關也並不是第一次做這種欲蓋彌彰的操作。

民眾也不願意繼續買單。

“醜聞資料存放在勞埃德銀行地下室地118號保險箱。”麥考夫直接一句話總結了文件大部分的內容。

阿爾伯特的視線仍停留在文字間,問道:“任務時限是?”

“一個月。”

“能問為什麽嗎?”阿爾伯特合上文件。

他心知肚明,英國根本不可能允許這個犯人被引渡。犯人自認自己有恃無恐的話,短則一年,長則五年,這件事都可以被藏在眾人視線之下。

“因為消息走漏了。”

麥考夫看向阿爾伯特,語調中並沒有任何起伏:“邁克爾給自己多買了一份保險。”

“他把醜聞相關的情報和信息,透給了那條媒體鬣狗米爾沃頓。如果邁克爾要是出事,那消息就會直接送到米爾沃頓手上,不用一個小時,整個英國都會知道這件醜聞。”

麥考夫微微偏頭,目光瞥向窗外陰沈的天空,“前些日子,有些攝像頭已經註意到他在西敏市瑪莉勒本區活躍著,現在恐怕已經想要提前拿到那份頭號新聞。”

他再次轉過頭,回應道:“很顯然,這是一場你和鬣狗之間的賽跑。你應該不會令我失望吧。”

阿爾伯特:“是。”

*

有人說過「一切事情的發生,都是最好的安排」。

阿爾伯特認為,這人把斯多葛主義的隨遇而安都刻在自己的骨子裏面了。

他沒料到,所謂的安排,會來得這樣快。

第一次在銀行現身,他就迎面撞上了米爾沃頓。

那人在危險關頭,靠近金庫的意圖簡直寫在臉上。

阿爾伯特事後了解他的身份後,立刻就明白「米爾沃頓得到了確切的渠道」。

他必須主動聯系,搶在對方破壞計劃之前控制局面。

可米爾沃頓完全拒絕與他見面。

阿爾伯特必然不會這麽輕言放棄。

在腦中推演了三種方案後,阿爾伯特決定要設計一場恰到好處的「事故」。

於是下午,阿爾伯特派出了自己的下屬莫蘭偽裝成為他的司機,割斷剎車線。

割斷剎車線原本是極其冒險的行為。

可阿爾伯特檢查過路況,從米爾沃頓的公司出發,都有車速限制,所以一開始的車速就不會像是在高速公路那樣無法控制。就算剎車線斷裂,只要有效控制,便不會給他人帶來生命威脅。

再來,莫蘭原本就是專業的軍事人員。這種應對剎車線斷線的緊急措施,比開著火的戰鬥飛機容易得多。

而阿爾伯特也會在前面引路,持續控制路況。

然而,最重要的就是要這種迫在眉頭的危險,才能夠讓米爾沃頓相信自己接下來的話。

這會是一場精確的安排。

而自己也可以作為偶然路過的救助者正式出現。

一切都已就位。

阿爾伯特看著莫蘭上了路。

他記得莫蘭會控制到車子在規定的車道上,行駛一定的距離。

然而阿爾伯特才剛開到這輛車前面,米爾沃頓的座駕毫無征兆地猛然加速,車頭狠狠撞上了阿爾伯特的車尾。

這根本來不及思考,阿爾伯特開始猛打方向盤。

刺耳的摩擦聲後,兩輛車輛終於停下。

阿爾伯特下車前,而米爾沃頓已經好整以暇地站在路邊。

只見他面色不改,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他自己的墨鏡,最多只是掃了阿爾伯特一眼。

若不是阿爾伯特主動叫住他,米爾沃頓只會把這場車禍當做是一場無足輕重的小插曲,轉身就會離開。

“米爾沃頓先生。”

阿爾伯特寒暄來回幾次,直接開門見山:“看來昨天銀行的事還沒完。我們都被那幫人的同夥盯上了。”

他頓了頓,說道:“我今早收到了炸丨彈威脅。”

偽裝成司機麥凱的莫蘭適時上前,用恰好能讓米爾沃頓聽見的音量,補充道:“我們剛才的事故難道也是他們做的?”

米爾沃頓的腦袋微微一側,目光在墨鏡後審視著阿爾伯特。

他既未驚慌,也沒輕易接受這份說辭,只是拋出一個核心質疑:“有意思。你和我不熟,怎麽就能斷定,我被「同夥」盯上了?還是你跟蹤我?”

“因為那封信上寫的是「你和你的朋友」。”阿爾伯特迎上他的目光,“昨天我只和你聊得最久。對方很明顯有了誤會。”

米爾沃頓並不急,只是靜靜地審視著阿爾伯特。

沈默良久,米爾沃頓嘴角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像是那強硬戒備的姿態松動了一絲縫隙。

“那吃飯聊吧。”他語氣輕松得像在談論天氣,“我肚子餓了。話說,你有推薦的美食嗎?”

米爾沃頓這種想一出說一出的隨意性格,讓人無法捉摸。

不過,像是米爾沃頓這樣的富豪,估計普通的高價美食都難以打動他的心。可他偏偏還喜歡待在倫敦。

阿爾伯特想了想,拿出自己最有把握的答案,說道:“我知道有一家「炸魚薯條」做得很好的店。”

米爾沃頓似乎頓一頓,突然含糊地咕噥了一句什麽。

那句話音節奇特,不像任何一種廣為人知的語言。

阿爾伯特:“…?”

不等阿爾伯特細問,米爾沃頓卻又表情如常地跟隨阿爾伯特去用了餐。

用餐過程中,他也顯得頗為配合。

就在他開始相信,自己正在逐步贏得對方信任時,米爾沃頓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毫無征兆地開口。

“你們兩個,是認識的吧?”

話音落下,不等阿爾伯特組織起任何有效的回應,米爾沃頓已利落起身,徑直離開了餐廳。

當晚,阿爾伯特在書房裏一遍遍回放著白天盜錄下來的錄音,反覆思考自己的問題。

「破綻究竟在哪裏?」

他的思緒最終鎖定在米爾沃頓和自己一起離開時,那句加密般古怪的言語上。

考慮到米爾沃頓非英國籍的身份,有著覆雜的多語種成長背景,這很可能是一條關鍵線索。

於是,阿爾伯特嘗試用機器語音進行匹配識別。

法語?

結果接近「Un bouton là」(那裏有個按鈕)。語境不合。

葡萄牙語?

「Amor junto lá」(親愛的,在一起,那邊),語句毫無邏輯。

俄語?

成了意義不明的「Анбучонле」。聽起來最像,可是這個詞完全沒有任何意義。

屏幕的光映在阿爾伯特陷入凝重的面容上。

盡管理性告訴他,這可能只是一句毫無意義的嘟囔。

可這麽多年的工作鑄成的本能和習慣,讓他無法容忍自己因為暫時找不到答案而輕易放棄,尤其是這件事和關鍵目標有關。

阿爾伯特開始懷疑自己抓錯了線索的方向時,他突然想起還從未試過華夏語。

為確保準確,他先讓程序用華夏語的標準讀音讀出那句話,以作對比。

令人驚異的是,其發音與米爾沃頓的含糊低語高度相似,甚至超過了俄語版本。

抱著希望,阿爾伯特立刻將錄音導入翻譯程序。

屏幕上冰冷地顯示出原句文字結果:

「俺不中了。」

“……”

書房裏陷入長久的沈默。

阿爾伯特關掉錄音,得出了一個確切的結論。

米爾沃頓的那句加密話語,大概率和任何語種都沒有關系,或者真的就是無意義的話。

還是另外想辦法接觸為好。

他這麽想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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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稷:俺不中了,英國人真的超愛炸魚薯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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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試試新的文名水花如何?暫時不更新。我找個時間更吧……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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