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八章

關燈
第一百二十八章

傍晚時分,蘇棠和周既明按定位找到了地方。

來的路上,蘇棠心裏還犯嘀咕,怕這是周既明和陸知言串通好的,借著出游的由頭,把她騙出來,好讓“零號小森”的事情糊弄過去。

可一下車,看見陸知言那副“謝天謝地你們總算來了”的感激神情,而一旁的譚笑笑一副興致不高的樣子,蘇棠頓時覺得,大概真的只是個巧合。

“笑笑,陪我去營地裏的咖啡館買點喝的吧,紮帳篷那些事,就辛苦兩位男士了。”

蘇棠見譚笑笑蔫蔫的,全然沒了平日活力四射的模樣,便想支開兩個男人,好單獨問問情況。正好,她也樂得借此再多晾周既明一會兒。

譚笑笑楞了一下,隨即扯出個慣常的笑容:“好呀,走吧。”

兩人挽著手,徑自朝著營地的咖啡館去了。

剩下兩位男士被晾在原地,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陸知言剛才將蘇棠和周既明的別扭看在眼裏,此刻頗有些同病相憐的意味,朝周既明遞去一個“兄弟,你也辛苦了”的覆雜眼神。

蘇棠和譚笑笑剛走出男人們的視線範圍,蘇棠就開門見山地問道:

“笑笑,你為什麽不答應陸知言的求婚?是覺得現在還早,不想結?”

他們才畢業一年,剛步入職場,這種情況下,不想結婚,也算情理之中。但聽周既明說,譚笑笑近來對陸知言的態度頗為冷淡,似乎不只是抗拒結婚,倒是有點想分手的意思。

譚笑笑眉頭蹙了起來,目光飄向遠處的虛空:“差不多吧......”

“還是說,你不喜歡他了?想分手?”

蘇棠問得直接,也沒打算繞彎子。

其實最初和譚笑笑打交道時,蘇棠並不是特別喜歡這個有些張揚的女孩子。可幾次接觸下來,她發現譚笑笑雖然表面看起來沒心沒肺,還異常八卦。但在觸及女性權益的事情上,卻有著異常清晰的立場和原則,甚至會“大義滅親”地站出來。

蘇棠逐漸覺得,譚笑笑或許不是像她呈現出出來的那般大大咧咧。她怕譚笑笑在感情裏受了什麽委屈卻自己憋著,才想借著機會問一問,看能不能幫上點忙。

“挺喜歡的。長得斯文、細致妥帖、也算有能力。就是......”譚笑笑欲言又止。

蘇棠追問:“就是什麽?”

譚笑笑轉過臉來,眼神裏盛滿了哀怨:“蘇棠姐,我要是說了......你別笑話我。”

蘇棠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啊?”了一聲,隨即立刻收起錯愕,擺出一副認真的表情,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之前不是還懷疑既明哥不行,讓你小心一點嗎......”譚笑笑重重地嘆了口氣,“但是我發現,不行的......好像是陸知言。”

此話一出,蘇棠張大嘴巴,又“啊?”了一聲,只是這一聲更飽滿,甚至帶點驚嚇。

她忽然想起,之前和譚笑笑在情趣內衣店遇到。按常理推斷,那會兒兩人關系應該挺親密了才對......

難道在那之後,才發現陸知言不行?

蘇棠沒說話,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但譚笑笑似乎壓抑太久,不等她回應,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不管我怎麽誘惑他,他好像都不為所動。我以為他是對我不感興趣,可是畢業後他就馬不停蹄向我求婚。我總覺得哪裏怪怪,人家不都說結婚前得試一下嗎?他試都不給試,不是不行是什麽?”

蘇棠鮮少和人談論這些問題,耳根不由自主地燒了起來。

“你們......還沒有那什麽啊?”

譚笑笑卻沒有察覺蘇棠的異樣,繼續滔滔不絕地傾訴:

“對啊,我從確認關系的那一天開始一直期待這件事的發生。結果、結果,都這麽久了,我還是完璧之身。”

“完璧之身......”

蘇棠著實有些意外。外界總傳譚笑笑玩的開,作風大膽。但如今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譚笑笑只是比大多數人更坦率。她從不掩飾自己的情緒和欲望,也不會因為審時度勢而掩飾自己的觀點,穿著打扮也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來,不在意外界的目光。

或許,關於她的風評,其實都是有心之人的惡意曲解,並不貼近她本來的模樣。

“對啊,我好不容易給自己物色了那麽久,結果第一個把我給拒了,現在這個又......唉。”

譚笑笑撅起嘴,哀怨的眼神裏帶著點無聲的“討伐”。蘇棠心裏猛地一咯噔,她立刻反應過來,譚笑笑嘴裏那個“第一個”,就是周既明。

她有些心虛地做下承諾,卻不敢對視上譚笑笑的目光:

“我......我幫你去打探一下,如果......陸知言真的不行,我出面,幫你勸退他。”

蘇棠也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底氣說這話。

可一想起之前,譚笑笑在周既明的事情上,作為一個陌生人卻給她提出善意提醒,她便覺得,自己也有義務......給這姑娘伸出援手。

晚上,四人一同在營地的簡餐區吃完飯後,便分頭回了各自的帳篷。

營地規劃得很專業,兩頂帳篷分別紮在山頭兩側平緩的草地上,中間隔著一小片稀疏的林木,既共享同一片星空,又最大限度地保證了彼此的隱私性。

每頂帳篷外都立著個小木牌,上面印著二維碼和聯系電話。

蘇棠拿出手機掃了掃,畫面直接跳轉到營地專屬的購物平臺,裏面東西一應俱全,還能直接配送到帳篷。

“這麽高級?怪不得啥也不用帶。”

她瞥了一眼帳篷,想這帳篷大概率也是營地提前紮好的,心裏暗暗感嘆,有錢是真好啊。

旁邊的周既明見她竟然主動開口說話了,立馬搖著尾巴湊了上來:“餓了嗎?想吃什麽,我馬上點。”

蘇棠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他們才剛剛吃飽!她是什麽大胃王嗎?這麽快就餓了。

周既明知道自己獻錯殷勤,剛剛喜笑顏開的表情驟然收起,又擺出一副可憐巴巴的小狗模樣。

蘇棠強忍住笑意,轉念想到下午自己主動應下的那樁棘手事,忽然有了主意。

她收起手機,轉過身來,擺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模樣。

“有個將功補過的機會,不知你感不感興趣。”

周既明馬上迎了上來,眼睛亮晶晶的,就差把“我願意”寫在臉上。

蘇棠把下午和譚笑笑的談話提煉了一下,給周既明提出了兩點要求。

第一,核實陸知言那方面......是否有問題。

第二,沒問題就催他行動;有問題就直接勸退。

周既明面露難色:“這......不太好吧。”

蘇棠沒有接話,只是用表情示意,這是他不可多得的她原諒他的機會。

周既明咬了咬牙,起身去遠處打電話。

再回來時,給蘇棠比了個ok的手勢。

“什麽情況?”蘇棠迫不及待地問。

周既明的臉色恢覆了慣常的平靜,方才那點難為情已蕩然無存:

“知言道德感很強,不想在婚前有越界的行為。所以他才會一再向笑笑求婚。”

短短一句,將所有疑點解開。

蘇棠恍然地點了點頭,臉上卻依然寫滿了難以置信:“那他......還挺特別的。”

這個時代,還能秉持這樣的原則,並且為了踐行它而如此執著的人......其實,還挺值得佩服的。

周既明擡了擡眼:“你喜歡這樣的?”

蘇棠“嘖”了他一聲,起身徑直向附近那個視野最好的小山坡走去。

來之前她特意查過天象預報,確實如陸知言所說,今晚有流星。只是雲層那麽厚,能不能看見就不好說了。

周既明跟了過來,手裏拎著兩張輕便的折疊椅,臂彎裏還搭著一條厚厚的羊毛毯。

他默默地將椅子在她身側支開,自己先坐下,仰起頭望向蘇棠示意她也坐下。

蘇棠沒說話,笑了笑,隨後安靜地坐了過去。他將毯子展開,為她披上。

兩人靜坐著,雲層漸散。

忽然,一顆拖著銀色光尾的流星,猝不及防地撕開夜幕,倏地劃過天際。

“快看!”蘇棠猛地站起,擡手指向天空的一角。

周既明立刻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可除了遠處被月光暈染的雲邊,什麽異樣也沒有。

他屏住呼吸,凝神看了幾秒,就在幾乎要放棄的瞬間,稀薄的雲層後,像是有什麽極其微弱的光倏地一閃而過。

不,不是一道,而是兩道幾乎並行的微光,快得如同錯覺。

他下意識攥緊了蘇棠的手,心跳也跟著漏了一拍。

蘇棠立刻擡頭,急切的搜尋,卻毫無結果:“你看到啦?”

“嗯,兩顆。”

風過山林,帶著草木與夜露的氣息。

兩人靠在一起,目光緊緊鎖住那片夜空,生怕錯過接下來的任何一絲微光。

可接下來,那片短暫出現過流星的星空,仿佛耗盡了所有運氣。雲層再度緩緩聚攏、游移,重新將天穹遮擋得嚴嚴實實。

“我只看到了一顆。”蘇棠語氣裏充滿了失落。

“外公和我說過,”周既明的聲音在風裏顯得格外溫柔,“逝去的人,會變成流星,悄悄回人間看一眼他們牽掛的親人。”

他擡手,輕輕揉了揉蘇棠的發頂:“所以流星......總是消失得很快,通常,只有被他們記掛著得人,才能看見。”

“所以......你只看到那一顆。是因為......那是你爸爸回來看你了。”

蘇棠猛地擡頭,眼眶毫無預兆地熱了。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卻一個字說不出來。半晌,只極輕地說了句:“回去吧。”

山坡上沒有明確的標識,蘇棠依印象走入一片小樹林。

周既明跟上。

等兩人穿越了這片稀薄的樹林,瞥見不遠處一頂亮燈的帳篷時,才意識到他們或許走錯地方了。

暖黃帳壁上,兩道交疊的人影緩緩傾、糾纏,輪廓模糊卻親密無間。低抑的喘息透過那層薄薄的帳壁,混在風裏陸續傳來。

兩人的腳步同時頓住,不約而同地轉過身,又都飛快地瞥了一眼身側人的反應。

很顯然,他們都認出了帳中那對身影是誰。

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了然的尷尬。誰也沒說話,只默契地放輕腳步,悄無聲息地往回走。

一回到自己的帳篷,拉上門簾,周既明就將蘇棠推到在地,俯身吻住了她。他的氣息比平時更重,帶著被點燃的的欲望。

蘇棠怔了一瞬,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仰頭回應。

進行到一半,周既明像是想到什麽,忽地停下:“還生氣嗎?”

他聲音低沈,氣息灼熱。

蘇棠睜開眼睛,沒說話,只是擡手,輕輕拽住他胸前的衣料,將他拉向自己。

後來的一切,發生得順理成章,直到——

周既明在最後的關頭,憑著殘存的理智,猛地頓住所有動作,呼吸粗重地抵著她的額頭,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沒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