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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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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你怎麽知道......”

沈默腳步一頓,聲音虛虛地問道。

蘇棠在真心話大冒險環節,聽到沈默說自己暗戀了一個人十年,結合前面寒暄時得到她跟著朋友來南方上大學的信息,而劉大強又和她是同鄉,加之她在劉大強在場時一些不自然的反應——那個暗戀對象十有八九是劉大強。

“我猜錯了嗎?”蘇棠問道。

“沒、沒有,你猜對了。”

原以為沈默會有所遮掩,但她卻徑直承認了。

蘇棠一時之間不知該給出什麽反應,瞪大眼睛對沈默的坦率表示震撼。

“怎麽了?”沈默緩緩露出一個看不出意味的笑,“你既然猜對了,我就沒有必要隱瞞。我不喜歡遮遮掩掩,對誰都這樣,包括劉大強。”

蘇棠再次在心裏加強了對東北人闊達坦率的印象,心裏不禁給沈默豎了個大拇指,要是前世她也能像沈默這般坦蕩赤誠,也不至於到死都還母胎單身。感慨不過幾秒,她卻後知後覺地讀出剛剛沈默那句話的言外之意。

所以,沈默對劉大強不是暗戀,而是明戀!而且到現在都還沒個結果。

她再次睜大眼睛,以一種難以置信的口吻問道:“所以大強社長知道?那你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死黨。”

蘇棠隱隱覺得有些熟悉,怎麽那麽像她和周既明啊——重生的周既明。

“這樣啊。”她抿唇,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所以,我還挺能共情你那前任的。看他那樣深情告白,你卻一臉嫌惡,就好像看到我和劉大強。”沈默話語裏帶著一種疲憊的自嘲,說著還輕笑了一聲,“在你們這些被愛者的眼中,我們這些人是不是......很煩人很難纏啊。”

周既明是很難纏,而且是那種不按常理出牌的難纏,是那種你以為他不會再出現了,準備放下防備他卻又死灰覆燃瘋狂在你面前秀存在感的難纏。

但沈默不是周既明,她這般坦率的人不會像周既明那般難以捉摸,所以她對於劉大強而言是什麽感受,蘇棠也沒法揣測更沒法替對方回答。

“每個人情況不一樣,社長要是覺得你煩人那估計就不會和你繼續做朋友了吧。”蘇棠說道。

“他人好,和你不一樣。不要用你的想法去揣摩他。”沈默語氣平常,仿佛在講一件稀松平常不存在爭議的事情。

蘇棠深吸一口氣,壓制住因被攻擊而湧上心頭的火氣。所以,在沈默眼裏,她就是人品不好所以才那麽冷漠地拒絕追愛的前任是吧。

想不到反駁的說辭,她用自嘲的方式表示不滿:“是我人品不夠好,沒有社長境界高。”

沈默仿佛聽出她的陰陽怪氣,開始就此事喋喋不休地爭論。說著說著就開始為周既明辯白,說蘇棠絕對是誤會了人家,還不識好歹辜負真心。

蘇棠一開始還體諒沈默觸景生情,過分代入才語言上有所越界。可爭論到最後,對方完全是走火入魔,仿佛將她當發洩對象,她便也不再顧忌,與對方針鋒相對起來。

為了避免路上的行人側目,她們索性尋了處空曠的涼亭繼續對峙。對峙的內容圍繞著被愛方和苦戀方兩個立場展開,雙方都滔滔不絕地宣洩著各自的委屈,甚至將過往的感情經歷如數搬出,作為佐證自己的武器。

場面一度僵持難堪,最終卻被幾聲不知從誰腹部傳來的饑餓鳴響打破。

四目相對,兩人都沒忍住笑了出來。

沈默攥住蘇棠的手腕,緩緩起身,目光向不遠處的食堂望去:“吵累了,吃飯吧。我親身體會過了,有情不能飲水飽。”

蘇棠眉毛微蹙地笑了笑,應了句:“走吧。”

一種奇妙的感覺溢滿她心頭,明明剛和人“大吵一架”,卻覺得暢快不少。而且對對方的感覺也截然不同,一種莫名的親昵感占據心頭,代替了先前的陌生感和因陌生帶來的邊界感。

去食堂路上,蘇棠向沈默問了一個非常無厘頭的問題:“你說我們剛才一直念那兩個人的名字,他們會不會瘋狂打噴嚏啊。不是有這種玄乎的說法嘛?”

沈默聳聳肩,嘴角勾出一抹弧度:“誰知道呢?”

計算機學院男生宿舍,上下正對的兩間寢室裏,兩個男生正捂著紙巾,打著不知是今天的第幾個噴嚏。

劉大強感覺到室友嫌棄的目光,決定立刻馬上出去買包感冒沖劑將這將發的病情給壓制下去。

而樓下的周既明,卻是完全不同的待遇。他正被室友們體貼入微地關懷著:一人自告奮勇要替他買飯,免得他去食堂吹風加重病情,另一人早已搶著攬下買藥的活兒,剩下那位則忙著為他端來熱茶,好緩解那打個不停的噴嚏。

“好點了嗎?”

陸知言看著周既明喝下自己泡的蜂蜜檸檬茶,好似真的停止了打噴嚏,有些激動地問道。

“好點了,我感覺不是感冒,應該是敏感,冷空氣敏感。”周既明解釋。

陸知言看著周既明那因為過度擦拭而泛紅的鼻尖,心裏不免有些擔心。周既明很少像今天這般狼狽,先是在聯誼會上被前任無視,緊接著就開始身體出狀況瘋狂打噴嚏。難道是情傷導致的免疫力下降?

那還是得吃藥,他要真的倒下了,公司那一大堆事誰處理啊?他一個大二的本科生可沒本事應付。

大一下學期,周既明將他和另外兩名室友推薦進一家初創公司實習。原以為本科生能有實習機會就很不錯了,沒想到實習滿一個月後,竟還收到一筆接近市場正式崗位薪資的報酬。一問才知,公司老板竟是推薦他們進來的周既明。自此,三人簡直將周既明當作財神爺般供了起來。

“張展說他已經買到藥了,林立鵬也打好飯在回來路上了,待會你先吃飯再吃藥吧。”陸知言有些緊張地說道。

周既明沒好氣地笑了笑,這小男孩還挺會關心人。當老板的感覺就是好啊,特別是他這種有良心的老板,員工都發自真心地體貼關懷他。

“可以,聽我們陸大秘書的安排。”

他平日戲稱陸知言為“秘書”,只因對方不僅在學業和項目上心思縝密,連日常生活也給他安排得井井有條。

也因陸知言心思細膩,又生了一副“知心弟弟”的模樣,加之口風極嚴,周既明不僅將他當作重點合夥人培養,更視作朋友,好交流一些不能為外人道的感情問題。

“我們還是說回我前任那件事,感覺眾人面前深情告白並沒有什麽用啊,還是說我前期暗示得還不夠明顯?”

收到程望舒的通風報信後,得知蘇棠要去聯誼的他急得毫無頭緒。學習上班乃至是做生意,這些事情他都應付得來,唯獨是感情問題,他從來都是戰戰兢兢,前世如此,這一世也如此。無奈之下,他只能求助於陸知言,畢竟這人看起來一副深谙感情之道的樣子。

陸知言讓他順勢而為,直接成為蘇棠的聯誼對象,在現場來個深情告白。

他大受啟發,當下撥通了截圖裏的聯系人電話,報名參加了這場聯誼。

“不存在暗示不夠明顯,嫂子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她知道你那些話都是對她說的。”陸知言垂眸,好似在思考著什麽。

“你覺得我還有機會嗎?”

“短期內,再正面接觸,感覺只會讓她有抵觸情緒。你們之間有什麽無法回避的中間人之類的嗎?”陸知言問道。

無法回避的中間人。

程望舒算中間人,但她試圖創造的一些交集都被蘇棠回絕。

除此以外,只剩一下一個人。

許春梅,蘇棠的媽媽。

“有,她媽媽。”他有些期待地朝陸知言望去。

“啊?”陸知言有些吃驚,但克制住了表情,“你和嫂子媽媽,不對,你和你丈母娘,有什麽淵源呢?”

陸知言對周既明這種在感情上近乎白癡的狀態很是......無法理解,明明學業和事業都是一流的水平,一談到感情卻總是一副一臉無助的樣子。而且,他很喜歡別人在他感情的事情上說好話,或者說只允許別人說好話。一旦你表露出對他的感情不看好,他便會像被霜打過的茄子,瞬間蔫了下來。

所以,他在談論到周既明前任時,都會用到嫂子這種稱呼,那麽嫂子的媽媽,就理所當然得稱呼為丈母娘了。

“我和丈母娘的關系很好,因為你也知道,我之前和蘇棠在一起是得到雙方家長同意的。”周既明洋洋得意地說著自己從聊天記錄獲取的信息,仿佛那些事是他經歷過一般,“後面因為一些誤會,我們分開了,但是丈母娘一直不知道,或者說丈母娘到現在都以為我和蘇棠還是戀人或者至少是好友。我節假日都會去看她,只是每次蘇棠都會提前溜走避免和我的碰面。”

話說到後邊,他神情又黯淡了下來。

陸知言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這是個切入點,而且是相當好的切入點。”

周既明驟然擡頭,兩眼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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