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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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周既明萬萬沒想到，蘇棠和程望舒產生嫌隙，自己竟能從中獲得好處。
程望舒和李倩組隊，自然而然也要和李倩成為同桌，蘇棠雖有所預料但沒做準備，只能找周既明搭檔。
“周既明，你組好學習小組了嗎？”
程望舒這個中午約了李倩聊互幫互助的事，沒和蘇棠一起吃飯，蘇棠心灰意冷地來找周既明。
周既明有點意外，平時重友輕色的蘇棠今天怎麽有空“臨幸”他，不僅沒和程望舒一起去吃飯，還來問自己學習小組的事。她不是一直和她閨蜜鎖死的嗎？
他點點頭又搖搖頭，不知該給出什麽反應。嚴格意義上，他算是找好了組隊對象。在顧野的推薦下，張元明得知周既明有數理化方面的邪修大法，早在月考前就來求周既明，讓周既明月考後和他當同桌順帶傳授一點學習技巧給他，他願意幫周既明帶一個月的早餐作為酬勞。
周既明沒拒絕但也沒有明確說同意，他向來懂得給自己留餘地，到時的事情到時再算，省得到時其中一方出現什麽變動。
這不，變動來了。
“你這又點頭又搖頭是啥意思，找好人了？”蘇棠比剛剛更垂頭喪氣一些。
“沒有，我一直等著你呢。”
周既明擺出小狗般撒嬌的諂媚表情。雖然他和蘇棠尚未正式在一起，但他心底早以男友自居，只當眼下是試用期，覺得離轉正只差高考這臨門一腳。
“那我們就坐這裏吧，我想坐靠門那一邊。”
靠門那一邊正是周既明現在坐著的位置，一個能看風景還能第一時間獲得“場外信息”的風水寶地。
“行，你想坐哪就坐哪，全都安排。”周既明笑嘻嘻地答道。
他只能在這種小事上盡情地諂媚蘇棠，在蘇棠的“諄諄教誨”下，他發誓要成長為她口中的“獨立生長的參天大樹”，於是大事上盡量避免為了遷就蘇棠而委屈自己。
“好，那我們去吃飯吧。”
蘇棠心情稍微好了一點。
最近因為和程望舒尷尬的關系，她耗費了太多心神，連上課都在走神。她總是會將現狀和上世的情況聯系到一起，然後絞盡腦汁地推敲上世程望舒和她決裂的原因。但她怎麽推敲得出來呢，罪魁禍首從頭到尾對這件事守口如瓶，而程望舒又堅決不和自己聯系......
她有種命運在這一世也要殊途同歸的感覺。
既然這樣，就先冷處理吧，畢竟來日方長。
“我們出去吃吧。”
周既明收起桌上的練習冊，對蘇棠摩拳擦掌地說道。
蘇棠點了點頭，這樣也好，省得待會在食堂碰到程望舒尷尬。
兩人從操場的側門溜了出去，來到了學校和職工宿舍之間的美食街。
“有一家砂鍋粉特別好吃，很早就想帶你來了。”周既明拉著蘇棠的手腕，走到一家擺滿砂鍋的攤前。鍋竈正冒著蒸騰白氣，裹著鮮香撲鼻而來。
“好香。”蘇棠下意識地讚嘆。
既明美食小雷達再次啟動，她又有口福了。
兩人點了一鍋三鮮粉。
“一鍋夠吃嗎？”蘇棠疑惑地問道。
周既明揚起嘴角，沒有回答，轉身跑到不遠處的另外一個檔口，買回來一盒小籠包回來：“這個也很好吃，我想和你吃一鍋，你要是不夠飽還有小籠包。”
他想和她吃一鍋，蘇棠為他這點小心思笑了出來。
戀愛中的周既明，原來這麽小孩子氣。
“行吧行吧。”她假裝勉為其難地答應，轉身去和老板討來多一份碗筷。
兩人頂著熱氣迫不及待地吃了起來。周既明當之無愧“美食雷達”的稱號，砂鍋粉和小籠包雖然都是路邊攤，卻是蘇棠兩輩子以來吃過最好吃的。砂鍋粉的材料相當簡單，雞湯打底，米粉的面上鋪了幾片白肉、一些豆芽和一些火腿絲，滾湯燙得米粉半透明，吸飽了湯汁。小籠包則勝在材料厚實，皮薄肉多且口感豐富。
“這小籠包好像加了點馬蹄，口感好特別哦。這砂鍋粉也好好吃，我沒喝過這麽鮮的湯底，什麽雞能熬出這種味道？”
她很喜歡在吃這方面向周既明討教，因為周既明都會一本正經的回答。她喜歡他回答時那種肯定和自得，給人浸透柴米油鹽的人夫感。
“真聰明，小籠包確實加了馬蹄，但除了馬蹄以外，他們在調味料方面應該也做了創新，我感覺他們在調味的時候應該有用到魚露，所以才會鮮而不鹹。而雞湯......”
蘇棠受到啟發，連忙搶答：“雞湯也加了魚露，對嗎？”
周既明笑著搖搖頭：“雞湯應該是加了某種菇類，雞湯的鮮和魚露的鮮不太一樣，沒有那麽直接......比較委婉。”
蘇棠徹底蒙了，他是在做美食分析還是在寫作文，委婉這個詞......能這樣用嗎？
“小夥子真厲害啊，要是成績差點，你就是當廚師的命呀。”
他們身後傳來攤主爽朗的聲音，語氣聽著像是對周既明的讚美，但......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蘇棠好奇地問道：“所以湯裏是加了菇嗎？什麽菇。”
“說的沒錯，確實是加了菇，而且還不止一種，至於加了什麽，這涉及商業機密，我就不告訴你們啦。”攤主笑了笑，“你們想吃隨時來。”
“好吧。”蘇棠求知的熱情被瞬間澆滅。
周既明見狀，小聲安撫道：“我周末回去試驗一下，成功以後做給你吃。”
蘇棠猛地點頭，笑得合不攏嘴。
一早上的陰霾都被掃凈，秘方雞湯萬歲！
*
換了座位後，蘇棠和程望舒的關系進一步冷化。
程望舒因為和李倩約好在宿舍學習，午晚餐都打包回宿舍吃，不再同蘇棠去食堂了。
蘇棠失落卻努力在心裏說服自己，程望舒學習熱情高漲是好事，自己不能因此生她的氣。她甚至還想加入其中，但是李倩向來把她當競爭對手，也因此無情又謹慎地拒絕了她。
“唉，我總有種失戀的感覺。”
蘇棠望著周既明給她打來的飯，露出一副茶飯不思的表情。
“呸呸呸，你在說什麽啊？一碼歸一碼，你別竄頻道咒我行嗎，我還兢兢業業等著上崗呢......”周既明一臉哀怨。
女生的友情實在是太難懂了，但難懂歸難懂，不要拉他下水好嗎？
他已然忘了，當初他就是吃了這份“難懂的友情”的紅利，才能謀得和蘇棠同桌的機會。
蘇棠原以為和周既明同桌，兩人會因此分掉一些學習上的心。卻沒想到周既明這個人定力十足，拍著胸口和她保證絕對不會耽誤學習，像打了雞血一樣比之前還要認真。
獨留她一人不時泛起少女心事，不對，應該是熟女心事。
但就算是兩人都比之前更要“克己守禮”，班上關於他倆的議論卻甚囂塵上。
【聽說他們都已經見家長了。】
【他們約好一起考清北了，按這勢頭搞不好能成，那就真的是神仙眷侶了】
【成績那麽好，我是家長我也同意啊，學霸就是學霸，談戀愛還能相輔相成】
【我們五班的班對連年級光榮榜都是緊貼著的】
......
蘇棠向來不管這種粉色新聞，只要不要涉及她家，她都無所謂。
周既明則是暗自開心。
他發誓，他要把每一條議論都坐實並堅守下去！
一個平平無奇的晚自習，周書瑤在講臺上公布了期末考試的日期，並且預告這次考試會是史詩級別的難度，讓大家做好心理準備。
講臺下，怨聲載道。
高二下學期以來，他們進入了高中最尷尬的“過渡期”，一邊懷揣著對高三的恐懼一邊懷念著高一的輕松，早已被折磨得身心俱疲。他們對考試習以為常，卻對難度恐嚇與考後的家校溝通充滿畏懼。
【考試可以，能不能別動不動就叫家長，我上次就跌了一名，也要我媽來一趟，我他媽一個月零花錢就因為退步一名沒了。】
【你算好了，我爸說學習再找他我就別回家了，沒我這個兒子。】
【啊能不能直接跳過高三啊，讓我直接穿越過去吧，大專還是本科我都認命了，直接給我宣判吧。】
......
教室裏的埋怨聲和窗外的蟬鳴同時炸響，一內一外撕扯著夏末粘稠的空氣。
周書瑤在臺上呼籲大家安靜，臺下卻置若罔聞。
就像已然翻起的風浪，能平息他們的唯有時間，周書瑤放棄了掙紮。
嘆氣聲和激動的討論一波接著一波，卻在即將迎來最高*潮時被黑暗生生止住——
“咋停電了？”
所有聲響連同蟬鳴都在黑暗降臨的瞬間戛然而止，沈靜許久後有人小聲地發問。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肥碩的身影從教室前門竄了進來，前排的女生被嚇得“惹”出一片聲浪。
恐怖的氣氛倏地被營造出來。
臺上的肥碩鬼影咳了兩聲：“線路燒了，正在搶修，今晚的晚自習取消，大家回宿舍，九點半會有值班老師上門清點人數。”
說完，又墩墩地跑了出去。
“耶——”
教室裏教室外，應該說是整個校園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旋即而來是潮水般的腳步聲加入了陣營。
同學們從前後門蜂擁而出，黑暗中某種興奮的因子正在雀躍和升騰。周既明用手在蘇棠背後護著，防止她被身後失控的人流誤傷。
整個校園因這一場停電陷入了狂歡，蜂擁而出的學生並沒有乖乖回宿舍，而是流竄在校園各個角落。這是老天對他們這群苦學生的恩賜，賜予他們一夜自由，釋放多日被學習壓抑的內心。
蘇棠很是雀躍，前世從未有過這樣的經歷，而且前世按照她的尿性，即便停電也只會乖乖聽命回宿舍。但此刻，她想隨大流去釋放一下自己。
“要不要，我們也跟著去‘放縱’一下？”雖然她沒想好可以怎麽放縱，但是先對周既明拋出了橄欖枝。
“走。”黑暗中，蘇棠背後那溫暖的手臂驟然放下，下一秒溫熱大手裹住她的手腕，將她一把帶出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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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望舒和李倩組隊，自然而然也要和李倩成為同桌，蘇棠雖有所預料但沒做準備，只能找周既明搭檔。
“周既明，你組好學習小組了嗎？”
程望舒這個中午約了李倩聊互幫互助的事，沒和蘇棠一起吃飯，蘇棠心灰意冷地來找周既明。
周既明有點意外，平時重友輕色的蘇棠今天怎麽有空“臨幸”他，不僅沒和程望舒一起去吃飯，還來問自己學習小組的事。她不是一直和她閨蜜鎖死的嗎？
他點點頭又搖搖頭，不知該給出什麽反應。嚴格意義上，他算是找好了組隊對象。在顧野的推薦下，張元明得知周既明有數理化方面的邪修大法，早在月考前就來求周既明，讓周既明月考後和他當同桌順帶傳授一點學習技巧給他，他願意幫周既明帶一個月的早餐作為酬勞。
周既明沒拒絕但也沒有明確說同意，他向來懂得給自己留餘地，到時的事情到時再算，省得到時其中一方出現什麽變動。
這不，變動來了。
“你這又點頭又搖頭是啥意思，找好人了？”蘇棠比剛剛更垂頭喪氣一些。
“沒有，我一直等著你呢。”
周既明擺出小狗般撒嬌的諂媚表情。雖然他和蘇棠尚未正式在一起，但他心底早以男友自居，只當眼下是試用期，覺得離轉正只差高考這臨門一腳。
“那我們就坐這裏吧，我想坐靠門那一邊。”
靠門那一邊正是周既明現在坐著的位置，一個能看風景還能第一時間獲得“場外信息”的風水寶地。
“行，你想坐哪就坐哪，全都安排。”周既明笑嘻嘻地答道。
他只能在這種小事上盡情地諂媚蘇棠，在蘇棠的“諄諄教誨”下，他發誓要成長為她口中的“獨立生長的參天大樹”，於是大事上盡量避免為了遷就蘇棠而委屈自己。
“好，那我們去吃飯吧。”
蘇棠心情稍微好了一點。
最近因為和程望舒尷尬的關系，她耗費了太多心神，連上課都在走神。她總是會將現狀和上世的情況聯系到一起，然後絞盡腦汁地推敲上世程望舒和她決裂的原因。但她怎麽推敲得出來呢，罪魁禍首從頭到尾對這件事守口如瓶，而程望舒又堅決不和自己聯系......
她有種命運在這一世也要殊途同歸的感覺。
既然這樣，就先冷處理吧，畢竟來日方長。
“我們出去吃吧。”
周既明收起桌上的練習冊，對蘇棠摩拳擦掌地說道。
蘇棠點了點頭，這樣也好，省得待會在食堂碰到程望舒尷尬。
兩人從操場的側門溜了出去，來到了學校和職工宿舍之間的美食街。
“有一家砂鍋粉特別好吃，很早就想帶你來了。”周既明拉著蘇棠的手腕，走到一家擺滿砂鍋的攤前。鍋竈正冒著蒸騰白氣，裹著鮮香撲鼻而來。
“好香。”蘇棠下意識地讚嘆。
既明美食小雷達再次啟動，她又有口福了。
兩人點了一鍋三鮮粉。
“一鍋夠吃嗎？”蘇棠疑惑地問道。
周既明揚起嘴角，沒有回答，轉身跑到不遠處的另外一個檔口，買回來一盒小籠包回來：“這個也很好吃，我想和你吃一鍋，你要是不夠飽還有小籠包。”
他想和她吃一鍋，蘇棠為他這點小心思笑了出來。
戀愛中的周既明，原來這麽小孩子氣。
“行吧行吧。”她假裝勉為其難地答應，轉身去和老板討來多一份碗筷。
兩人頂著熱氣迫不及待地吃了起來。周既明當之無愧“美食雷達”的稱號，砂鍋粉和小籠包雖然都是路邊攤，卻是蘇棠兩輩子以來吃過最好吃的。砂鍋粉的材料相當簡單，雞湯打底，米粉的面上鋪了幾片白肉、一些豆芽和一些火腿絲，滾湯燙得米粉半透明，吸飽了湯汁。小籠包則勝在材料厚實，皮薄肉多且口感豐富。
“這小籠包好像加了點馬蹄，口感好特別哦。這砂鍋粉也好好吃，我沒喝過這麽鮮的湯底，什麽雞能熬出這種味道？”
她很喜歡在吃這方面向周既明討教，因為周既明都會一本正經的回答。她喜歡他回答時那種肯定和自得，給人浸透柴米油鹽的人夫感。
“真聰明，小籠包確實加了馬蹄，但除了馬蹄以外，他們在調味料方面應該也做了創新，我感覺他們在調味的時候應該有用到魚露，所以才會鮮而不鹹。而雞湯......”
蘇棠受到啟發，連忙搶答：“雞湯也加了魚露，對嗎？”
周既明笑著搖搖頭：“雞湯應該是加了某種菇類，雞湯的鮮和魚露的鮮不太一樣，沒有那麽直接......比較委婉。”
蘇棠徹底蒙了，他是在做美食分析還是在寫作文，委婉這個詞......能這樣用嗎？
“小夥子真厲害啊，要是成績差點，你就是當廚師的命呀。”
他們身後傳來攤主爽朗的聲音，語氣聽著像是對周既明的讚美，但......總覺得哪裏怪怪的。
蘇棠好奇地問道：“所以湯裏是加了菇嗎？什麽菇。”
“說的沒錯，確實是加了菇，而且還不止一種，至於加了什麽，這涉及商業機密，我就不告訴你們啦。”攤主笑了笑，“你們想吃隨時來。”
“好吧。”蘇棠求知的熱情被瞬間澆滅。
周既明見狀，小聲安撫道：“我周末回去試驗一下，成功以後做給你吃。”
蘇棠猛地點頭，笑得合不攏嘴。
一早上的陰霾都被掃凈，秘方雞湯萬歲！
*
換了座位後，蘇棠和程望舒的關系進一步冷化。
程望舒因為和李倩約好在宿舍學習，午晚餐都打包回宿舍吃，不再同蘇棠去食堂了。
蘇棠失落卻努力在心裏說服自己，程望舒學習熱情高漲是好事，自己不能因此生她的氣。她甚至還想加入其中，但是李倩向來把她當競爭對手，也因此無情又謹慎地拒絕了她。
“唉，我總有種失戀的感覺。”
蘇棠望著周既明給她打來的飯，露出一副茶飯不思的表情。
“呸呸呸，你在說什麽啊？一碼歸一碼，你別竄頻道咒我行嗎，我還兢兢業業等著上崗呢......”周既明一臉哀怨。
女生的友情實在是太難懂了，但難懂歸難懂，不要拉他下水好嗎？
他已然忘了，當初他就是吃了這份“難懂的友情”的紅利，才能謀得和蘇棠同桌的機會。
蘇棠原以為和周既明同桌，兩人會因此分掉一些學習上的心。卻沒想到周既明這個人定力十足，拍著胸口和她保證絕對不會耽誤學習，像打了雞血一樣比之前還要認真。
獨留她一人不時泛起少女心事，不對，應該是熟女心事。
但就算是兩人都比之前更要“克己守禮”，班上關於他倆的議論卻甚囂塵上。
【聽說他們都已經見家長了。】
【他們約好一起考清北了，按這勢頭搞不好能成，那就真的是神仙眷侶了】
【成績那麽好，我是家長我也同意啊，學霸就是學霸，談戀愛還能相輔相成】
【我們五班的班對連年級光榮榜都是緊貼著的】
......
蘇棠向來不管這種粉色新聞，只要不要涉及她家，她都無所謂。
周既明則是暗自開心。
他發誓，他要把每一條議論都坐實並堅守下去！
一個平平無奇的晚自習，周書瑤在講臺上公布了期末考試的日期，並且預告這次考試會是史詩級別的難度，讓大家做好心理準備。
講臺下，怨聲載道。
高二下學期以來，他們進入了高中最尷尬的“過渡期”，一邊懷揣著對高三的恐懼一邊懷念著高一的輕松，早已被折磨得身心俱疲。他們對考試習以為常，卻對難度恐嚇與考後的家校溝通充滿畏懼。
【考試可以，能不能別動不動就叫家長，我上次就跌了一名，也要我媽來一趟，我他媽一個月零花錢就因為退步一名沒了。】
【你算好了，我爸說學習再找他我就別回家了，沒我這個兒子。】
【啊能不能直接跳過高三啊，讓我直接穿越過去吧，大專還是本科我都認命了，直接給我宣判吧。】
......
教室裏的埋怨聲和窗外的蟬鳴同時炸響，一內一外撕扯著夏末粘稠的空氣。
周書瑤在臺上呼籲大家安靜，臺下卻置若罔聞。
就像已然翻起的風浪，能平息他們的唯有時間，周書瑤放棄了掙紮。
嘆氣聲和激動的討論一波接著一波，卻在即將迎來最高*潮時被黑暗生生止住——
“咋停電了？”
所有聲響連同蟬鳴都在黑暗降臨的瞬間戛然而止，沈靜許久後有人小聲地發問。
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肥碩的身影從教室前門竄了進來，前排的女生被嚇得“惹”出一片聲浪。
恐怖的氣氛倏地被營造出來。
臺上的肥碩鬼影咳了兩聲：“線路燒了，正在搶修，今晚的晚自習取消，大家回宿舍，九點半會有值班老師上門清點人數。”
說完，又墩墩地跑了出去。
“耶——”
教室裏教室外，應該說是整個校園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旋即而來是潮水般的腳步聲加入了陣營。
同學們從前後門蜂擁而出，黑暗中某種興奮的因子正在雀躍和升騰。周既明用手在蘇棠背後護著，防止她被身後失控的人流誤傷。
整個校園因這一場停電陷入了狂歡，蜂擁而出的學生並沒有乖乖回宿舍，而是流竄在校園各個角落。這是老天對他們這群苦學生的恩賜，賜予他們一夜自由，釋放多日被學習壓抑的內心。
蘇棠很是雀躍，前世從未有過這樣的經歷，而且前世按照她的尿性，即便停電也只會乖乖聽命回宿舍。但此刻，她想隨大流去釋放一下自己。
“要不要，我們也跟著去‘放縱’一下？”雖然她沒想好可以怎麽放縱，但是先對周既明拋出了橄欖枝。
“走。”黑暗中，蘇棠背後那溫暖的手臂驟然放下，下一秒溫熱大手裹住她的手腕，將她一把帶出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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