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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豹子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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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豹子不行

這場景似曾相識。

但謝墨餘放祁羽進門後, 祁羽越過他,徑直往床上一倒,把被子團到身上, 就閉眼躺著不動了。

謝墨餘:?

他放輕腳步,走到床邊, 影子從上方投下, 蓋住祁羽的半邊臉。

似乎感受到光亮的變化,祁羽的眼皮輕微地顫了顫, 然後扭著身體向外挪挪,把自己放進陰影中,眉眼舒展,完全把他當作了擋光工具。

謝墨餘無聲地嘆氣,把祁羽從被子裏扒出來, 幫他把睡衣扣子解開, 一一正確扣好。

祁羽很配合。

他剛喝過酒, 又用熱水洗過澡,表面毛細血管擴張, 胸前的皮膚透著紅, 表面還沾有從頭發上滴下的水珠, 隨著呼吸的起伏輕微晃動。

頂燈的照射下,水珠瑩瑩地反著光。

謝墨餘把房間燈光調暗,只留下一盞較暗的夜燈, 輕喊:“祁羽?把頭發吹幹再睡。”

在他身後,一只純黑的黑豹憑空凝結而出。

它先是伸出兩只修長的前肢, 然後是健壯的後腿,四肢落地站穩後,朝前輕盈地一躍, 深褐色的肉墊落在床墊上,沒發出半點聲音。

祁羽只迷迷糊糊地感覺到身邊略微下陷,一股熟悉的味道裹來。

黑豹舉著嘴努子往祁羽身上湊,嗅聞了一圈後,從側面插進他的背部和床面的空隙,用力向上頂,穩穩地把他的上半身托起。

隨即,它向前兩步趴下,讓他能舒服地倚靠在自己的身體上。

動物肌肉的軟硬度正好,能給祁羽的腰背提供有力支撐,又不咯人,很好地貼合著身體曲線,比任何人體工學椅都好用。

半夢半醒間,祁羽靠著溫熱的豹身,還以為躺在客廳那件大沙發上,就要往後窩去,謝墨餘正好拿著吹風機折返,趕緊把他接住。

“怎麽又要睡下去?”他語氣中帶著笑意。

祁羽現在的頭發半濕成一縷縷的,向後歪倒的時候,頭頂翹起的發絲也搖搖晃晃,看起來像只羽翼未滿的雛鳥。

謝墨餘把幹毛巾罩到他的腦袋上,控制著力度,先把頭發表面上的水分擦去,再用到低檔位的暖風一點點吹幹。

吹風機發出呼呼的聲音。

祁羽睜開半只眼睛,勉強看清眼前人的身形輪廓,抱怨:“好吵。”

過了一會,他又悶悶地說:“謝墨餘,我真希望你不那麽好。”

如果謝墨餘沒那麽好,他就不用猶豫,不會成為一個既要又要的別扭的人,還能像三年前那樣迅速抽身離開,毫無牽掛地奔向自己想做的事情。

現在想起來,他和謝墨餘的相識十分倉促。

經塔匹配,相親,相識,進一步接觸,然後戀愛,約會,同居,上床。

祁羽覺得,他當時更多地是在被謝墨餘帶著走。他太年輕單純,剛從大學的象牙塔中走出,確實不如當時已在社會上摸爬滾打的謝墨餘成熟,對愛情的感受朦朦朧朧。

三年過去,他的心境已經發生變化。

見過純粹的生靈,也見過自然的殘酷,見過正義和善良,也見過貪婪和罪行,他成長許多,也難免疲憊。

謝墨餘就在這時重新出現,用堅定、守護、支持將他托住,做他堅實的後盾,讓他敢在遇到危機時敢直直向前沖。

後知後覺地,祁羽終於想起在著火的棚屋內見到謝墨餘出現時第一時間冒出的那個念頭:

謝墨餘果然來了。

祁羽想,原來,愛是這種感覺。

他很慢很慢地眨眼:“你說話啊,謝墨餘。”

“能不能換一個要求?”謝墨餘關上吹風機,把電線整齊盤好,表現出很苦惱的樣子,“讓我不對你好,有點難。”

祁羽看出他在演,雖然又皺眉又壓嘴角,但眼神都快拉絲了,以謝墨餘影帝的水平,哪來這麽拙劣的演技?他沒好氣地把背後的豹子撥開,背對著躺下,說:“我要睡了。”

“有點早吧?”

謝墨餘貼過來,摸他的脖子,他往裏縮,手就貼著他的皮膚慢慢向上,用指腹畫圈,捏上他的耳垂,在前幾天才新穿的耳洞上慢慢揉搓。

祁羽想往前躲,黑豹喉嚨裏咕嚕咕嚕著往床上一趴,擋住他的去路,想往後退,結果差點滾下床沿,被謝墨餘寬大的手掌抵住,翻回床上。

下一秒,他整個人被上方的陰影籠罩。

謝墨餘眸色深邃,目光滾燙得祁羽下意識地偏頭,卻對上一雙更加有壓迫感的的綠色豹眼,在昏暗的房間中發著危險的光芒。

一人一豹同時向他逼近,祁羽咽了咽口水,試圖打商量:“我才剛出院。”

“下午的體檢結果很好,我問過醫生,沒問題。”

到底誰會問這個!

祁羽的腿已經被黑豹的大爪子按住,已經無處可逃,他連忙擡起自己被裹成大豬蹄的右手:“我還受傷著!”

“你可以躺著,不用動。”謝墨餘俯身吻上他的側頸,用犬齒輕輕啃咬,膝蓋也磨了磨,“寶寶,你這裏明明在說喜歡,口是心非。”

“我沒有……啊哈……”

祁羽脊背瞬間繃緊,謝墨餘的手心溫熱,還帶著略微粗糙的紋路,他下意識地咬緊下唇,壓抑住喉間的聲音,偏過頭,身側的黑豹在他眼中變得模糊,漸漸渙散。

他隱忍著氣息,說:“把它收回去……這個不行,不行,我會死的……”

謝墨餘放開他,在自己的腹肌上慢條斯理地抹幹凈沾濕的手,才輕笑著答應:“好。”

他向旁側揮手,黑豹還想沖上來舔一口祁羽,卻化作一股精神粒子流,消失在空氣中。

然後,他繼續傾身,含住祁羽的唇。

夜色漸深。

祁羽覺得今晚的謝墨餘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粗暴,像是在發洩什麽。

或許是差點經歷生離死別,也許是單純憋得慌,也有一小部分的可能,謝墨餘隱隱讀懂了他剛剛未盡的話語。

總之,謝墨餘不知疲倦地折騰,除了要用手撐的,幾乎全試了一遍,到後來,祁羽只能艱難地用左手抱著他,順他的背,求他冷靜一點。

最後,他是在浴缸中睡著的。

謝墨餘這時候變得尤其安靜,只認真地給他清理,在攪動的水聲中,祁羽漸漸泛起困。

陷入睡夢的前一刻,他感覺,落在嘴邊的水滴鹹鹹的。

好奇怪。

*

次日,祁羽和謝墨餘馬不停蹄地去往後者的經紀公司,錄制Q&A視頻。

考慮到事件嚴肅的性質,在場景的布置上,與祁羽前兩個vlog的輕松氛圍不同,選擇了更加正式嚴肅的低飽和冷調,背景是黑色櫃子,祁羽坐在淺灰色單人沙發上,手邊一張圓桌。

祁羽身上穿得簡單,一件無袖白色背心,露出雙臂,上臂前外側的皮膚上仍可看見結了淺痂的擦傷痕跡,右手上的繃帶在換藥後重新纏過,美觀很多,一直延伸到小臂,緊裹著。

按羅定的說法,這是戰損感。

重點是越禁欲越野,粉絲就越心疼,視頻的情緒渲染力才到位——這當然不算賣慘,該受的傷祁羽一點沒少,這叫輿論最大化!

祁羽欲言又止,望望謝墨餘,又望望鏡頭。

然而他一閉上眼,無數只小鳥的眼睛浮現,一雙雙深色的瞳孔望著他,裏面全映著跳動的火光,他深吸一口氣,握拳點頭。

聚光燈亮起。

祁羽說:“大家好,我是祁羽。”

他很緊張,雙手略顯局促地放在膝上,

“第一個問題,來自用戶AAA藍莓麻薯批發:看完直播擔心得一整晚都沒睡著,現在怎麽樣了,火那麽大,有燒傷嗎?”

祁羽起身,張開手,在鏡頭前轉了個圈:“請大家檢查!一切都好,沒有燒傷,只是手上有點劃傷,雖然不是很重,但還是要多做幾天獨臂俠。”

他用幸存的左手在眼下比了個“7”,表示哭哭。

“第二個問題,來自用戶momo:一直很好奇,為什麽會選擇來參加綜藝節目呢?”

“為了賺錢。”祁羽說,“大家都快把我的底褲給扒光了,確實,我所在的組織如大家所推測的那樣,資金短缺,救助站裏的小動物們總不能餓著肚子,我就只能出來‘打工’啦!”

“當然,比起金錢這種短期利益,我確實也更想通過節目帶大家了解和認識更多可愛的、以及不可愛的野生動物,簡單地教會大家一些技能,分享我堅守的野保理念。我希望人與動物、人與自然能有更美好的將來,當然,我不知道我做得是否夠好……”

祁羽雙手合十,眨眨眼:“可以告訴我嘛?”

“第三個問題,來自用戶觀鳥拍到樹枝:抱歉,但真的很好奇最後一場直播,中間有一段時間畫面是定格的,是在幹什麽?”

祁羽沒說自己受影響的事:“在給小鳥們做疏導,清除負面情緒和創傷,也就是這樣,後續它們才有精力逃出。”

接下來幾乎都是關於事故的提問,他耐心向一條“厭蠢”的惡評解釋了為什麽不返回求助,以身涉險,講起他曾在自己轄區內抓捕盜獵者的經歷,回答對林西元和其他嘉賓的感謝。

雖然羅定主張避嫌,但沒問題提及謝墨餘會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最終還是插進一條,在兩道態度相反的目光註視下,祁羽謹記著視頻的目的,只中規中矩地表達了感激。

“第八個問題,對此次事件,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

“當然。”祁羽正色,“我有很多想說的。”

“我想說,這不是一次意外,不是一次偶發事件,這是一道產業鏈,我只是恰好撞見其中一環。這座棚屋燒毀了,但還有無數間棚屋藏在另一片樹林之中,有無數只小鳥,乃至其他野生動物在喪失生命。

“當我離開火場時,看見小鳥們飛向天空,連半點慶幸都感受不到,我只覺得絕望。我救得了這一百只鳥,那另外的一百只、一千只、一萬只呢?我救不了,我不可能把全世界的山頭翻遍,死裏逃生的運氣,也不一定每次都有。

“醒來後,我就一直在想,那誰能救?我?你?她?他?

“最後,我想到的,是我們。

“如果每一個人都伸出援手,如果每一個人都停止傷害,如果有一個更完善的社會體系如果有更嚴格的法律法規,如果有更強硬的執法隊伍,……我想,這種事會更少,或許,很多動物不會失去生命,森林不會被燒毀,人類也不會受傷流血,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家園也被侵占。

“或許我說得太無力,太理想化……”

祁羽深呼吸,平覆心情。

“但我會一直等待這一天的到來。”

現場陷入沈默,幾十秒後,念白才重新響起。

“最後一個問題,來自匿名用戶:你後悔嗎?”

“不後悔,重來一百次,我依舊會這麽做。”祁羽說。

鏡頭定格,祁羽垂下睫毛,瞳孔被陰影蓋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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