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第 24 章 夜宿木屋

關燈
第24章 第 24 章 夜宿木屋

祁羽醒來時, 感覺臉上重重的,額頭上像被放了個大沙包,緊緊壓著他。

他掀開沈重的眼皮, 只見一個毛茸茸的小鳥屁股毫無禮貌地懟在眼前。

在他受信息素影響而昏睡的期間,精神體山雀失去控制, 從體內釋放了出來, 此時正窩在祁羽飽滿的額頭上打盹,隨著它的呼吸, 藍白相間的纖長尾羽悠閑地晃動著。

在山雀身邊,一只漆黑的的毛絨大爪子舉在空中,躍躍欲試地一伸一縮。

完全是把山雀的尾巴當成了逗貓棒。

祁羽剛從昏睡中轉醒,呆呆地反應片刻,才弄清楚當下的情況。

他這是……

又被引誘到了結合熱邊緣。

和哨兵接觸過近, 體內信息素紊亂, 高水平上調的激素沖擊腦域, 使他體溫突升,暫時失去了自主意識。

好在, 現在應該是恢覆正常了。

只是解決結合熱這件事更加迫在眉睫。

祁羽環顧四周, 他還在小面包車上, 副駕的座位被向後放平,自己仰躺在上面。車子熄了火,車窗半開, 作為司機的謝墨餘不見了蹤影,只留下他的精神體黑豹占據著駕駛座的位置。

察覺到主人的蘇醒, 額頭上的山雀動了動,調轉過身體,把腦袋湊過來, 親昵地蹭蹭,口中興奮地叫喚:

“啾啾,啾!”

“他人呢?”祁羽捏住山雀的後頸,把這胖鳥從臉上拎開,對上兩顆澄澈的豆眼後,無奈地嘆了口氣。

小鳥的腦子本來就花生大點,又是在主體不清醒期間發生的事情,就不指望它能提供個所以然的信息了。

“啾?”

祁羽剛放開撲騰的山雀,一直蹲守在側的黑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探出頭,大嘴一張,將鳥團子整個含住!

毫無防備的他嚇了一大跳,在原地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伸手去奪,然而豹子早就敏捷地向後退開。

它背靠著車門趴下,將口中的山雀吐出。

相比起驚魂未定的祁羽,山雀落在兩只豹爪中間,只略微踉蹌幾步,面對自己體型幾百倍的猛獸也毫不慌張,氣定神閑地梳理起被打濕的羽毛,任由豹子呼著熱氣嗅聞。

它不是第一次被黑豹叼來叼去,在從前,兩個主人躲進房間中的時候,豹子也總要把它整只鳥從頭到腳盤弄幾遍的。

早就習慣了。

對付這霸道的大貓,鳥也有一套方法。

就像現在,小山雀低著腦袋認真整理羽毛,圈著它的黑豹還想伸舌頭去舔,它就氣鼓鼓地扇動翅膀,作勢要啄過去,黑豹便訕訕縮回頭,喉嚨裏發出低沈的咕嚕聲,討好地眨眨灰綠色的眼睛,把頭枕到前臂上,不敢再動。

小鳥體型雖小,發狠起來,那尖嘴啄在皮膚上也是很痛的。

更重要的是,每次它把山雀惹惱了,主人這一秒從房間裏出來,巴掌下一秒就要落在它身上,久而久之,山雀一旦露出點生氣的模樣,黑豹就條件反射般收斂。

“哈哈哈哈……”

祁羽見黑豹身軀龐大卻低眉順眼的樣子,總覺得和謝墨餘擠在狹小座位上有種異曲同工之妙,不禁笑出聲。

他好笑地一掌拍在豹頭上,問:“你主人去哪裏了?”

黑豹低吼一聲,努起嘴筒子,指指窗外。

不多時,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車門被拉開,感應到精神體呼喚的謝墨餘帶著一身寒氣鉆進車內。

“醒了?”他伸手探探祁羽的額頭,“不燒了。”

“嘖。”祁羽向後一縮,“你的手好燙。”

不知道謝墨餘出去幹了些什麽,外套上沾滿了冰冷的水汽,手心卻冒著熱意,像剛結束什麽劇烈運動。

謝墨餘沒解釋,對他說:“我們現在已經到小鎮上了,要租間旅館過夜嗎?我剛才下車去問過,還有房間。”

他俯過身,替祁羽把座椅調直。

祁羽揉著太陽穴問:“我睡了多久,現在幾點?”

“不算晚,九點半。”謝墨餘報完時間,沒等祁羽發話,就要下車取後座的行李,自作決定道,“還是開個房間吧,從這到你那木屋還得走一小時路,你不舒服,需要休息。”

“不行!”祁羽緊張打斷。

謝墨餘以為他有其他顧慮,抿住下唇,說:“你放心,我們開兩間房。”

“那更不行了!”

不睡一起,他怎麽下手?

總不能半夜爬陽臺吧?

法治社會,他可不想以非法入室的罪名喜提警局七日游,無端端落下案底不說,還會錯過下一檔期的節目錄制,錢也別想繼續賺了!

只是這話一說出口,倒有種他上趕著要和謝墨餘同眠共枕的意味。

祁羽迎上對方訝異的表情,目光閃躲,支支吾吾地掩飾:“不不不……”

旅館畢竟是公共場所,人多眼雜,謝墨餘是公眾人物,他麽……現在也算半個,結合熱一爆發,絕對會引起其他人的註意。

然而,祁羽不可能直接開口說:“因為我打算半夜爬床騎你,所以你必須跟我回木屋,乖乖被我這樣那樣!”他臉皮薄,光在腦海裏冒出這句話就感覺臉上發燙,幸好夜色昏暗,才沒讓人看見。

“我的意思是……”

不等祁羽組織好語言,謝墨餘先展示了他不同尋常的腦回路。

“住同一所旅館也不行?”

謝墨餘聲音顫抖,他把嘴唇壓成一條直線,隱忍片刻,雙肩塌下,“那你先住著,我往下再找一間。”

他外套上的水汽還沒幹,像只在雨天被主人拋棄的流浪貓。

祁羽:……

他一把拽住謝墨餘的胳膊,山雀躍到他肩上,昏暗的車頂燈下,兩雙眼睛都烏黑明亮。

“你倒是聽我把話說呀。”祁羽放軟聲音,尾音拖長,像是無奈,又像在撒嬌,“我的意思是,我想帶你回去住。”

“到我的小木屋裏,就我們兩個人,好嗎?”

*

祁羽掙紮著從謝墨餘背上跳下,伸手在木屋窗臺上的花盤中摸了摸,掏出大門鑰匙,一推開沈重的木門,一股熟悉的悶濕氣味撲來。

謝墨餘跟在他身後走進木屋,按亮屋內的燈光。

黑豹邁著優雅的貓步緊隨其後,只是它頭頂的毛發淩亂,中間被壓得凹下去了個坑,它剛進入陌生的環境,警惕地瞪著大眼四處張望,顯得好不聰明。

作為它這造型的罪魁禍首,小山雀正興奮地在屋內盤旋,最後落在房梁上的鐘表旁。

現在是十點過十分。

祁羽第一天趕去錄制現場時走了一小時的山路,今晚謝墨餘背著他,只花了半個小時。

祁羽發誓,他掙紮過。

他再三強調自己能走能跳,發燒只是錄節目疲勞過度,但謝墨餘半信半疑地把祁羽扶下車時,因久坐肌肉麻痹,他腳下一軟,差點沒站穩。

謝墨餘眉頭緊皺,一臉“我就知道你在逞強”的表情,長手一撈,黑豹同時配合著抵住他的大腿,向上一托,祁羽便穩穩地掛在男人寬闊的脊背上。

“別動。”謝墨餘沈聲,提上兩人的行李,心急地向前走去。

山雀也有樣學樣,往豹子頭上一撲,不願意飛了,要豹背著它走。

……

“行李放進來吧。”

祁羽打開自己的臥室門。

這間木屋的構造是三室一廳,其中“廳”最大,承擔著客廳、餐廳、書房、辦公室、研究室等多個功能,三室則是一間雜物間、許可房間(睡的上下層架子床)和祁羽房間。

他的房間不大,但整潔幹凈,床上的藍格床單洗得發白,專業書和資料冊整整齊齊地擺在窗臺上,他走過去,推開窗戶,晚風帶著山林的清冽氣息湧進來,吹散了屋內的悶濕。

祁羽咳咳兩聲,說:“員工房間鎖上了,我沒鑰匙,咱們這幾晚得湊合湊合。”

謝墨餘求之不得!

不管作為總負責人沒有一個小房間的鑰匙有多不合常理,他聽話地點點頭,開始彎腰整理行李。

外套、襯衫、毛衣、褲子,一一疊好,睡衣睡褲要拿出來準備更換,襪子放進收納箱。

墊在最底下的黑色收納包……謝墨餘拉開拉鏈,看見裏面白色的幾團布料,迅速合上。

嗯,以他們現在的關系,這個不能碰。

惹生氣了可不好哄。

謝墨餘坐在床邊,噙著笑向外看去,臉皮薄薄的祁羽正在翻箱倒櫃找著什麽,蹲在地上,把頭在各個櫃門間探來探去。

像只在尋找閃亮石頭的小鳥。

祁羽在找一瓶酒。

一瓶自釀的果酒。

秋天漿果豐收季時,他和許可采了一大盤,吃都吃不完,心血來潮,一起跟著網上的教程釀成了酒。

新手下手不知輕重,除了漿果,各種谷物也摻著來,結果最終的成品過於猛烈,兩人各飲一杯,雙雙倒下,一覺睡到第二天下午。

醒來時,眼裏還冒著金星,完全斷片。

許可砸吧著嘴,一邊回味果酒的滋味,一邊笑說:“好喝又上頭,這酒可以列入管制麻醉藥品名單了!”

祁羽也笑,把剩餘的密封好,存了起來。

存在了哪裏呢……

一通翻找後,祁羽在轉角的櫃子中找到了酒,開瓶聞聞,酒香味濃郁,沒有過期變質。

都說喝酒最怕的就是不知度數的家釀小甜酒,想到一會兒謝墨餘酒醉在床,任自己隨意擺弄的場景,他就忍不住輕笑出聲。

可惜沒有喝酒用的高腳杯。

只有印著他們“雲野自然”LOGO的白色馬克杯,是前年總部搞年度團建的時候弄的,祁羽想著不拿白不拿的理念,多順了兩只,結果拿回來後許可嫌醜不用,就一直放著。

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祁羽用清水沖凈馬克杯,滿上暗紅色的酒液,慢慢走回房間,故作自然地遞到謝墨餘面前。

“辛苦了,喝一杯?”

他掛上關懷的微笑:“單人床有點小,會不會睡不習慣?正好,我聽說睡前喝酒可以安眠,這酒是我自己做的,嘗幾口吧?”

為了讓謝墨餘放松警惕,祁羽手指只虛虛握住杯身,狀似不經意地小幅度晃動著,讓對方能看見流淌的澄澈酒液和自己裸露的手腕。

哨兵的視力尤其敏銳,甚至能看清他腕間動脈處的細小搏動。

艷紅的酒色和脆弱的皮肉相映,還不把他晃迷糊了?

“好。”

果然,謝墨餘毫無懷疑地點頭接過,放在唇邊,抿了一口,露出一抹微笑:“很好喝,味道很特別。”

祁羽立即道:“好喝就多喝點!”

“以前都不知道你還會釀酒。”謝墨餘卻放下馬克杯,關心起別的事情,“什麽時候學會的?”

“閑著無聊,總要找點事情打發時間。”祁羽隨口敷衍,他更著急的是趕緊把人灌醉,下一波結合熱潮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湧起,必須速戰速決。

他循循善誘:“你再喝點,猜猜我都放了什麽?”

謝墨餘卻又說:“怎麽能就我一個人喝呢?多不禮貌。”

他從旁邊的桌子上把祁羽常用的玻璃杯拿過來,放在面前,和LOGO馬克杯放在一起,碰撞時,發出清脆的一聲“叮”。

“我們一起吧。”

祁羽不敢拒絕,怕對酒表現出怪異的抗拒會引起懷疑,只好端起自己的杯子,在謝墨餘的註視下抿了一口,舌尖頓時嘗到一陣辛辣。

“你也喝嘛。”他軟聲說。

謝墨餘這才重新拿起酒。

只是聊著聊著,喝著喝著,喝完一整杯,祁羽也沒發現他有半分醉意,繼續斟滿,也沒動靜,再倒滿……

為了不打草驚蛇,祁羽一直謹慎地小口小口抿著酒液,竟先一步漸漸上了頭。

迷糊間,他看見面前的謝墨餘分成了三個,每個都精神奕奕,緊緊盯著自己。

怎麽還醒著!

他站起身,搖搖晃晃地挪到謝墨餘跟前,朝胸上給了一巴掌,惱怒道:

“你怎麽還不醉?”

-----------------------

作者有話說:[豎耳兔頭]下章是笨鳥先吃!

抱歉抱歉 現生突發意外特此請假兩天 下章會補份論壇體!

感謝收藏營養液[青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