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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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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一章 忌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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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家的糟心事早已被林寶珠甩在腦後。此刻,她與秦海鋒正隱在茂密的荊棘叢後,屏息凝神。前方山坡上,一群野山羊正悠閑啃食青草。領頭的公羊異常警覺,每啃幾口便昂頭四顧,銳利的目光掃過灌木。

“咻——!”

林寶珠手腕輕抖,一顆石子破空而出,精準命中一頭母羊的側頸!羊群受驚,四散奔逃。她利落地躍出,拎起昏厥的母羊,眉頭卻蹙起:“嘖,肚子這麽大,快生了吧。”

她將母羊放下,道:“懷孕的山羊不能打。咱打野豬去,那家夥個大,打一直足夠做席面了。”

兩道身影在林間迅捷穿梭。日頭偏西時,戰果頗豐:一頭壯碩的野豬,幾只色彩斑斕的山雞,還有幾只肥碩的野兔。秦海鋒輕松扛起最重的野豬,林寶珠拎著其餘獵物,兩人踏著夕陽餘暉下山。

“聽說昨天你‘奶奶’帶著姑姑上門鬧了?”秦海鋒腳步沈穩,側頭問道。

林寶珠嗤笑一聲:“跳梁小醜罷了,被我爹當場斷了親。不過……”

她語氣沈凝下來,“有件事我越想越不對勁。當年鄭婆子在縣醫院生的孩子,可我發現我爹的相貌跟她家沒半點瓜葛,我昨天試探過鄭婆子,她表現很奇怪,我懷疑,當初在醫院時,她把孩子掉包了。”

多老套的情節?沒想到竟在她爹身上發生了。

“掉包?”秦海鋒瞬間接話,眼神銳利如鷹。偵察兵的本能讓他捕捉到了關鍵。

“嗯!所以我想抽時間去縣醫院查查當年的接生檔案,當初跟我爹在一個病房的都有誰,從他們身上調查,或許很快就能查到真相。”

“好,放下東西我陪你去。”秦海鋒毫不猶豫。

兩人帶著獵物直接回了村,然後秦海鋒騎著自行車馬不停蹄的帶著她朝鎮上走去。

*

縣醫院,檔案室。塵封的黴味撲面而來。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檔案員,戴著厚厚的老花鏡,在堆積如山的泛黃冊子裏翻找了近一個小時。最後,他抹了把額頭的汗,無奈搖頭:“同志,真找不著了!那年月太亂,好多檔案不是被毀了,就是當廢紙處理了。”他指著墻角幾個空蕩蕩的木頭架子,布滿灰塵。

“那些年的婦產科記錄,原本就放這兒,現在啥也沒了。”

希望落空。林寶珠抿緊唇,眼底閃過一絲不甘。秦海鋒溫熱的手掌覆上她微涼的手背,聲音低沈卻帶著力量:“檔案沒了,但人還在。等我們訂了婚,我陪你過去。有些話……在‘合適’的地方,總能問出來。”他眸中掠過一絲冷芒。

自從他知道昨天鄭婆子帶人去林家鬧事後,他就找人大廳過了。

林父是家裏唯一的兒子,可就是不受待見。

以前林老頭還在時,他日子沒那麽難過,後來林老頭沒了之後,他睡的是柴房,每天幹不完的活,後來村裏人看不下去找了鄭婆子後,她才收斂一些。

後來,林父越來越大,鄭婆子三番兩次的要把他嫁到外地,再後來林父與林母領了證,鄭婆子跑去閨女家……

如今看來,她去閨女家常年不回來,並不是多疼閨女,而是擔心被村裏人看出端倪,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林寶珠心頭微暖,反手用力握了握他:“好!”

兩人走出醫院壓抑的長廊,午後的陽光有些晃眼。剛拐過一面斑駁著褪色標語的舊墻,一個身影猛地擋在路前——

那是個穿著整潔灰色中山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老人。他像是被雷擊中般僵在原地,直勾勾地盯著林寶珠的臉,渾濁的雙眼驟然瞪大,瞳孔深處掀起驚濤駭浪!他手中拎著的網兜,步履匆匆的從她跟前經過。

林寶珠不經意的掃過經過的老人,瞳孔猛地皺縮……

那是一位穿著筆挺灰色中山裝、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的老人。他步履匆匆,拎著一個裝著紅蘋果的網兜,正要從林寶珠身旁經過。

就在擦肩而過的剎那,林寶珠無意瞥見老者的臉,瞳孔驟然緊縮——這張臉的輪廓、眉眼的走向……竟與她父親林耿生有九分相似!

一個大膽的念頭電光火石般閃過!她毫不猶豫地跨前一步,擋住老者的去路:“老先生,請留步!”

老者渾身一震,仿佛從夢魘中驚醒,茫然又急切地看著眼前攔住自己的少女:“小……小同志?你……你有事?”

林寶珠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狂跳的心臟和幾乎脫口而出的猜測,盡量讓聲音平穩:“老先生,打擾了。我叫林寶珠,是大疙疤村人士。我爹叫林耿生……”

她緊緊盯著老者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懷疑,您和他之間……可能有血緣……”

話音未落,一個帶著明顯焦急和不耐煩的中年男聲陡然插 入:“爹!您在這兒幹嘛呢?不是說好去看蘭姨嗎?”

一個穿著藍色工裝褲、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快步沖到近前,一把扶住老者的胳膊。他的目光飛快地掃過林寶珠的臉——

剎那間,男人的瞳孔劇烈收縮!

如同看到了最厭惡的毒蟲!垂在身側的那只手瞬間緊攥成拳,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

盡管他極力掩飾,但那眼底一閃而過的濃烈敵意與驚懼,如同淬毒的冰錐,被林寶珠和一旁的秦海鋒敏銳地捕捉到了。

林寶珠的目光則像冰冷的探針,瞬間刺穿了男人的偽裝——那扁平寬大的鼻頭、厚而下撇的嘴唇、尤其是眉宇間那股子揮之不去的刻薄算計……

簡直就是鄭婆子林梅梅那對母子的翻版覆刻!心中那個關於掉包的猜測,在這一刻得到了冰冷的、不容置疑的鐵證!

“開池?” 沈長安有些茫然地看向他面露不悅的兒子,這小子待人溫和有禮,怎麽對一個小姑娘突然有那麽大的怒意?

沈開池立刻堆起一個極其勉強的笑容,用力拽了拽老者的胳膊,語速飛快地對林寶珠說:“小同志,你在醫院突然攔著我爹,該不會又想冒充我家親戚吧?爹,這都是第幾波了?”

“行了,這些打著親戚名義打秋風的我見多了,我們在這裏根本沒有親戚,爹!咱們走吧,可別耽耽誤看蘭姨!”他幾乎是半強迫地架著還欲回頭的沈長安,側身從林寶珠和秦海鋒身邊擠過,腳步倉促地消失在走廊拐角。

沈長安被兒子拖著,猶自不甘地頻頻回頭,渾濁的眼睛裏充滿了困惑。而沈開池在徹底轉身的最後一瞬,投向林寶珠的那一瞥,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怨毒和深深的忌憚。

林寶珠站在原地,望著那對父子遠去的、充滿違和的背影,尤其是沈開池那與鄭婆子如出一轍的、透著心虛和狠厲的側影,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而篤定的弧度。

她已經知道真相了!

“秦海鋒,咱們跟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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