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斷親

“放你娘的狗臭屁！”鄭婆子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林母鼻子尖聲叫罵，“老娘就翻了點吃的墊肚子！錢？一毛都沒看見！”

“哎呦餵——！鄉親們都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林母猛地一拍大腿，嗓門瞬間拔高八度，帶著哭腔的控訴響徹整個院子，“你都翻箱倒櫃找吃的了，還能放過我那攢了半輩子的血汗錢罐子？！老天爺啊！你開開眼吧！

這當婆婆的為老不尊！年輕時候不幫襯一把，老了倒好，摸上門來偷錢，還要賣我閨女換錢花！這日子…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啊！”她捶胸頓足，哭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圍觀的人群嗡嗡作響，指指點點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鄭婆子身上。鄭婆子臉色鐵青，心裏恨得滴血：她就知道！郭翠翠這潑婦最難纏！三言兩語就把屎盆子扣死在她頭上，還挑唆得林寶珠那死丫頭疑神疑鬼！

“你…你血口噴人！”鄭婆子強撐著氣勢，梗著脖子喊，“我沒偷就是沒偷！不信你讓人來搜！搜我這老婆子身！搜我閨女身！搜我們帶來的破包袱！要是搜出一分錢，我天打雷劈！”

“搜？”林母哭聲一收，臉上還掛著“淚痕”，眼神卻像刀子般剜過去，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冷笑，“你喊得這麽中氣十足，怕是早就把偷來的錢轉移走了吧？當我瞎嗎？剛才你們可是三個人進來的！現在呢？！”

她猛地指向院門口，聲音陡然淩厲，“你們看！停在門口的牛車呢？！牛車怎麽不見了？！這光天化日，不是做賊心虛是什麽？！”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一看——嘿！剛才鄭婆子母女坐來的那輛破牛車，果然沒了蹤影！只留下兩道新鮮的車轍印！

“謔！牛車真沒了！”

“可不是！剛才光顧著看熱鬧，沒註意啥時候趕走的！”

“肯定是那個趕車的老頭！趁亂把錢藏好溜了！”

“這下鐵證如山！就是來偷錢的！”

人群頓時炸開了鍋，議論聲、譴責聲潮水般湧向鄭婆子。

鄭婆子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沒背過氣去！她百口莫辯，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那牛車是她女婿趕來的，誰知道他什麽時候把車趕走了？！這簡直是黃泥巴掉進褲襠裏——不是屎也是屎了！

“我…我…”鄭婆子嘴唇哆嗦著，臉色由青轉白，冷汗涔涔而下。林梅梅也慌了神，扶著她娘，眼神驚恐地看著憤怒的人群。

林寶珠看向林母時，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娘這手“渾水摸魚”、“指鹿為馬”玩得漂亮！

她走到人群中央，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穿透喧囂的清晰和冰冷：

“大隊長，各位叔伯嬸娘，今天這事兒，大夥兒都親眼瞧見了。”

她目光掃過面如死灰的鄭婆子，寒氣逼人：

“鄭婆子，帶著女兒女婿，趁我家大人不在，闖入家中，打傷我年幼的侄子，扭斷他的胳膊！翻箱倒櫃行竊！如今人贓雖未並獲，但其行跡鬼祟，動機惡劣，已經是板上釘釘！”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決絕：

“我爹林耿生，生性純孝，縱使您老人家待他如草芥，他也從未有過半句怨言，年年孝敬養老錢！可你呢？！你是怎麽回報他的？！帶縱女行兇，上門欺辱他的妻兒，打傷他的孫輩，甚至偷走我們一家辛辛苦苦攢下的血汗錢，更惡毒地要賣掉他唯一的閨女！”

林寶珠的目光轉向一直沈默、但拳頭緊握、眼眶通紅的林耿生：

“爹！這樣的娘，你還要認嗎？！她今日敢斷我虎子胳膊，明日就敢要咱一家子的命！這樣的‘親人’，對我們林家來說，是禍不是福！”

林耿生身體猛地一震，響起胳膊扭曲的虎子，又看著憤怒的妻子和女兒，再看向那個一臉刻薄、此刻只剩驚慌卻毫無悔意的“親娘”，幾十年來的委屈、心寒、以及剛剛升起的、對身世的巨大懷疑，如同火山般爆發！

他猛地踏前一步，聲音嘶啞卻異常清晰，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

“從今往後！我林耿生，與你們恩斷義絕！再無瓜葛！老死不相往來！”

他轉頭，赤紅的雙眼看向大隊長：“隊長！勞煩您做個見證！也請鄉親們做個見證！我林耿生，今日在此，與鄭婆子斷絕母子關系！她不再是我娘，我林家的一切，與她再無半分關系！她生，我林家不養！她死，我林家不葬！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好！”大隊長早就對鄭婆子的所作所為看不過眼，立刻高聲應道，“我林有田，青山生產大隊大隊長，今日為林耿生同志作證！他與鄭婆子，自此刻起，斷絕母子關系！鄭婆子日後是生是死，是好是歹，與林耿生一家再無牽連！在場的老少爺們兒，都是見證！”

“我們見證！”

“斷得好！這種娘不斷留著過年？”

人群爆發出叫好聲和掌聲。

鄭婆子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徹底癱軟在地，面無人色，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完了……全完了……名聲臭了，兒子沒了，以後……可怎麽辦？

她怎麽也想不到，村裏人竟然會這麽義無反顧的幫著林耿生一家。

林寶珠看著癱軟如泥的鄭婆子和驚慌失措的林梅梅，眼神冰冷如霜。

斷絕關系，只是開始。

她們加諸在林家身上的恥辱和傷害，她會一筆一筆，慢慢討回來。但現在，先讓她們帶著這身惡臭，滾出林家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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