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要一輩子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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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要一輩子吃肉
“哎，那今天晚上我們就住在家裏，明天一早去上班。”
“二哥二嫂，你們既然回來了，就去牛棚把爹接回來吧，他這段時間每天牛棚讓嚴老給針灸。”
“好。”
林家被革委會的人針對時，林父在牛棚，那裏離村子遠，加上白天所有人都避嫌，沒人願意去那個地方。
因此到現在林父還不知道革委會的來過林家了。
而郭蓉蓉帶著大妮跟二妮去鎮上買東西，家裏只有林母跟倆孩子……
傍晚，飯點兒。
家家戶戶門口、大樹底下，蹲滿了捧著粗瓷大碗扒拉飯的村民。呼嚕呼嚕的喝粥聲，吧嗒吧嗒的咀嚼聲，夾雜著家長裏短的閑磕，好不熱鬧。
突然——
一陣由遠及近、罵罵咧咧的吆喝聲打破了這份煙嘈雜。趕車的老林頭牽著牛車，灰頭土臉地回來了。人還沒到跟前，一股濃烈刺鼻、令人作嘔的惡臭就先席卷而來！
“嘔——！”
“我的老天爺！”
端著碗的村民紛紛捏著鼻子，端著碗連滾帶爬地往後躲。有人嫌惡地嚷嚷：
“老林頭！你是把牛車趕進萬人坑了還是咋地？！這味兒……比漚了三年的糞坑還沖！”
“呸！”
老林頭狠狠啐了一口，臉色比鍋底還黑，恨聲道：“快別提了！今兒個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好心送畢家那幾口子去醫院，結果那兩口子他娘的商量好了要坑死老子啊！
一路走一路竄，那黃湯子‘噗嗤噗嗤’往外冒，糊得車板到處都是！要不是老子跳車快，畢雲濤那泡稀屎能直接把噴我臉上。媽的！”
他越說越氣，氣的渾身顫抖。
“奶奶個熊的，要不是怕被那家子賴上，老子半道就把他們連人帶屎全掀溝裏去！”
想起路上行人那看怪物似的眼神，老林頭只覺得老臉都丟盡了。他這“牛官兒”當了大半輩子，頭一回這麽窩囊！
眾人聽著這繪聲繪色的描述，再聞著空氣中愈發濃郁的屎味兒，看著碗裏的飯，一個個臉皺成了苦瓜，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看著怪難受。
桂花嬸子“噗”地吐出一片瓜子殼，撇著嘴，幸災樂禍道：
“嘖嘖！今兒個可真是開了眼了！先是趙小雨在林家當眾拉褲兜，緊跟著這兩口子一起拉褲兜！咋地？畢家改行，不幹人事兒，改行當噴糞機了？”
“你說，這邪門事兒，咋就專找畢家頭上落呢？”有人疑惑道。
旁邊一個漢子“呸”地朝地上啐了口唾沫，咬牙切齒道：
“還能為啥？缺德事兒做絕了，遭報應了唄！咱村裏人，拌嘴打架常有，誰他娘的會幹那斷子絕孫舉報的勾當？那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啊！就趙小雨那黑心肝的玩意兒能幹出來！得虧寶珠丫頭回來的及時，不然林家嫂子和三郎，指不定被那幫狗腿子糟踐成啥樣呢！”
“可不就是老天開眼了！”眾人紛紛附和，覺得這報應來得又及時又解氣。
村裏人熱火朝天地議論著畢家，而林家小院裏，卻是另一番光景。
林寶珠正凝神靜氣，指尖輕輕搭在二嫂的手腕上，仔細感受著那細微的脈動……
林二郎緊張地杵在一旁，屏著呼吸，大氣兒都不敢喘，目光緊緊鎖在林寶珠搭在媳婦兒腕間的手指上。
片刻後，林寶珠收回手，臉上綻開明媚的笑道：
“二嫂，恭喜恭喜！你這是有喜啦！就是月份還小，得仔細些，多吃點好的，頭三個月千萬不能累著。明天你們回去時，我給你們收拾點東西帶上，保管把你養的健健康康。”
“真……真的懷上了？！”林二郎聲音發顫，又驚又喜，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寶珠莞爾一笑，打趣道：“二哥要是不信我，回頭讓牛棚的嚴老再把把脈？咱村裏的男人，都找他看。”
林二郎聞言臉一僵，有些不自然道：“咳！信！咋能不信！嚴老教出來的徒弟，那還能差了？小妹，你再跟哥細說說，這懷孕……都得註意些啥？”
他說著，像想起什麽，猛地站起身：“你先等等！我去拿紙筆，都記下來！”
看著丈夫這副手足無措的樣子，林二嫂眼眶一熱，淚水瞬間盈滿了眼眶。
“寶珠……”
林二嫂聲音哽咽，小聲道：“你是不知道……這些年我們盼這個孩子，盼的有多苦……原以為這輩子……再沒指望了……沒想到……老天爺，竟給了我們這麽大一個驚喜……”她深深覺得，這孩子，是沾了小姑子的福氣才來的。她家 寶珠，是有大福運的人！
林二郎腳步匆匆地抓了紙筆回來，坐在桌前，一臉熱切又緊張：
“小妹，你說，哥都記著！一個字兒都不落！”
“孕早期，最要緊的是……”
林寶珠放慢了語速，聲音溫和清晰。林二郎伏在桌案上，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神情專註。
窗戶外，林母悄悄望著屋裏這溫馨又忙碌的一幕——嘴角不由自主地高高揚起，臉上綻放出一抹姨母笑。
晚上林寶珠與林母正準備晚飯，李肖賢一家風塵仆仆地回來了。
在聽林三郎說趙小雨惡意舉報害得他們被革委會的畜生砸了家後，郭蓉蓉那張溫和的臉，瞬間結成了冰！
她一言不發的抄起糞瓢，轉身就朝糞坑走去。
“蓉蓉！你幹啥去？！”林母急忙喊道。
郭蓉蓉充耳不聞，舀起滿滿一瓢散發著濃烈惡臭的糞水，板著臉，大步流星就朝畢家沖去……
路上，端著碗的村民遠遠看見她走來，手裏還端著瓢糞水，一個個紛紛變了臉色，紛紛捏著鼻子躲開。
“哎喲我的娘！郭家妹子你幹啥呢？！”
“嘔……這味兒……”
盡管被熏得胃裏翻江倒海，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本能戰勝了嗅覺，不少人強忍著惡心，捂著口鼻，不遠不近地跟在了後面。
郭蓉蓉徑直來到畢家門前，二話不說，手臂用力一揮——那一瓢汙穢之物“嘩啦”一聲，精準地潑在了畢家的大門上！濃稠的黃褐色液體順著門板緩緩流淌，刺鼻的惡臭如同實質般瞬間彌漫開來！
旁邊幾戶人家被這濃烈的“味道”熏得想罵娘，可誰也不敢真站出來罵！
現在村裏誰不知道李肖賢手裏捏著村裏頭花作坊的命脈？因為點兒屎尿臭味得罪他們，萬一被趕出作坊，斷了賺錢的門路，自家爺們兒能把自己打死。
*
林家廚房裏熱火朝天的忙碌著，因為林二郎夫婦回來，加上李家一家子也都在，他媽呢準備了不少硬菜！！
熏兔肉、紅燒魚、油炸小土豆、老奶洋芋、蒜末燒茄子、辣椒炒肉……各種菜擺滿了竈臺。那香味兒惹的家裏的幾個崽子頻頻往廚房跑……
李肖賢看著堪比過年的豐盛飯菜，搓著手，感慨萬分：
“誒唷！就這飯菜，擱以前過年那會兒，咱也不敢想啊！自打來了咱村兒，這日子，真是越來越好！大姐你瞧瞧，這才多久，大丫二丫臉蛋兒都圓乎了，個頭也竄了一大截。”他指著結實了不少的倆閨女，笑得見牙不見眼。
林寶珠笑著把林父扶到主位坐下，接口道：“小姨夫，這才哪兒到哪兒啊？說不定將來有一天，您吃肉都能吃膩歪了，還得時不時跑山上挖點野菜，換換口味呢！”
“小姑，這野菜哪兒有肉好吃？我就愛吃肉，一輩子吃肉我都吃不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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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那今天晚上我們就住在家裏，明天一早去上班。”
“二哥二嫂，你們既然回來了，就去牛棚把爹接回來吧，他這段時間每天牛棚讓嚴老給針灸。”
“好。”
林家被革委會的人針對時，林父在牛棚，那裏離村子遠，加上白天所有人都避嫌，沒人願意去那個地方。
因此到現在林父還不知道革委會的來過林家了。
而郭蓉蓉帶著大妮跟二妮去鎮上買東西，家裏只有林母跟倆孩子……
傍晚，飯點兒。
家家戶戶門口、大樹底下，蹲滿了捧著粗瓷大碗扒拉飯的村民。呼嚕呼嚕的喝粥聲，吧嗒吧嗒的咀嚼聲，夾雜著家長裏短的閑磕，好不熱鬧。
突然——
一陣由遠及近、罵罵咧咧的吆喝聲打破了這份煙嘈雜。趕車的老林頭牽著牛車，灰頭土臉地回來了。人還沒到跟前，一股濃烈刺鼻、令人作嘔的惡臭就先席卷而來！
“嘔——！”
“我的老天爺！”
端著碗的村民紛紛捏著鼻子，端著碗連滾帶爬地往後躲。有人嫌惡地嚷嚷：
“老林頭！你是把牛車趕進萬人坑了還是咋地？！這味兒……比漚了三年的糞坑還沖！”
“呸！”
老林頭狠狠啐了一口，臉色比鍋底還黑，恨聲道：“快別提了！今兒個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好心送畢家那幾口子去醫院，結果那兩口子他娘的商量好了要坑死老子啊！
一路走一路竄，那黃湯子‘噗嗤噗嗤’往外冒，糊得車板到處都是！要不是老子跳車快，畢雲濤那泡稀屎能直接把噴我臉上。媽的！”
他越說越氣，氣的渾身顫抖。
“奶奶個熊的，要不是怕被那家子賴上，老子半道就把他們連人帶屎全掀溝裏去！”
想起路上行人那看怪物似的眼神，老林頭只覺得老臉都丟盡了。他這“牛官兒”當了大半輩子，頭一回這麽窩囊！
眾人聽著這繪聲繪色的描述，再聞著空氣中愈發濃郁的屎味兒，看著碗裏的飯，一個個臉皺成了苦瓜，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看著怪難受。
桂花嬸子“噗”地吐出一片瓜子殼，撇著嘴，幸災樂禍道：
“嘖嘖！今兒個可真是開了眼了！先是趙小雨在林家當眾拉褲兜，緊跟著這兩口子一起拉褲兜！咋地？畢家改行，不幹人事兒，改行當噴糞機了？”
“你說，這邪門事兒，咋就專找畢家頭上落呢？”有人疑惑道。
旁邊一個漢子“呸”地朝地上啐了口唾沫，咬牙切齒道：
“還能為啥？缺德事兒做絕了，遭報應了唄！咱村裏人，拌嘴打架常有，誰他娘的會幹那斷子絕孫舉報的勾當？那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啊！就趙小雨那黑心肝的玩意兒能幹出來！得虧寶珠丫頭回來的及時，不然林家嫂子和三郎，指不定被那幫狗腿子糟踐成啥樣呢！”
“可不就是老天開眼了！”眾人紛紛附和，覺得這報應來得又及時又解氣。
村裏人熱火朝天地議論著畢家，而林家小院裏，卻是另一番光景。
林寶珠正凝神靜氣，指尖輕輕搭在二嫂的手腕上，仔細感受著那細微的脈動……
林二郎緊張地杵在一旁，屏著呼吸，大氣兒都不敢喘，目光緊緊鎖在林寶珠搭在媳婦兒腕間的手指上。
片刻後，林寶珠收回手，臉上綻開明媚的笑道：
“二嫂，恭喜恭喜！你這是有喜啦！就是月份還小，得仔細些，多吃點好的，頭三個月千萬不能累著。明天你們回去時，我給你們收拾點東西帶上，保管把你養的健健康康。”
“真……真的懷上了？！”林二郎聲音發顫，又驚又喜，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寶珠莞爾一笑，打趣道：“二哥要是不信我，回頭讓牛棚的嚴老再把把脈？咱村裏的男人，都找他看。”
林二郎聞言臉一僵，有些不自然道：“咳！信！咋能不信！嚴老教出來的徒弟，那還能差了？小妹，你再跟哥細說說，這懷孕……都得註意些啥？”
他說著，像想起什麽，猛地站起身：“你先等等！我去拿紙筆，都記下來！”
看著丈夫這副手足無措的樣子，林二嫂眼眶一熱，淚水瞬間盈滿了眼眶。
“寶珠……”
林二嫂聲音哽咽，小聲道：“你是不知道……這些年我們盼這個孩子，盼的有多苦……原以為這輩子……再沒指望了……沒想到……老天爺，竟給了我們這麽大一個驚喜……”她深深覺得，這孩子，是沾了小姑子的福氣才來的。她家 寶珠，是有大福運的人！
林二郎腳步匆匆地抓了紙筆回來，坐在桌前，一臉熱切又緊張：
“小妹，你說，哥都記著！一個字兒都不落！”
“孕早期，最要緊的是……”
林寶珠放慢了語速，聲音溫和清晰。林二郎伏在桌案上，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神情專註。
窗戶外，林母悄悄望著屋裏這溫馨又忙碌的一幕——嘴角不由自主地高高揚起，臉上綻放出一抹姨母笑。
晚上林寶珠與林母正準備晚飯，李肖賢一家風塵仆仆地回來了。
在聽林三郎說趙小雨惡意舉報害得他們被革委會的畜生砸了家後，郭蓉蓉那張溫和的臉，瞬間結成了冰！
她一言不發的抄起糞瓢，轉身就朝糞坑走去。
“蓉蓉！你幹啥去？！”林母急忙喊道。
郭蓉蓉充耳不聞，舀起滿滿一瓢散發著濃烈惡臭的糞水，板著臉，大步流星就朝畢家沖去……
路上，端著碗的村民遠遠看見她走來，手裏還端著瓢糞水，一個個紛紛變了臉色，紛紛捏著鼻子躲開。
“哎喲我的娘！郭家妹子你幹啥呢？！”
“嘔……這味兒……”
盡管被熏得胃裏翻江倒海，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本能戰勝了嗅覺，不少人強忍著惡心，捂著口鼻，不遠不近地跟在了後面。
郭蓉蓉徑直來到畢家門前，二話不說，手臂用力一揮——那一瓢汙穢之物“嘩啦”一聲，精準地潑在了畢家的大門上！濃稠的黃褐色液體順著門板緩緩流淌，刺鼻的惡臭如同實質般瞬間彌漫開來！
旁邊幾戶人家被這濃烈的“味道”熏得想罵娘，可誰也不敢真站出來罵！
現在村裏誰不知道李肖賢手裏捏著村裏頭花作坊的命脈？因為點兒屎尿臭味得罪他們，萬一被趕出作坊，斷了賺錢的門路，自家爺們兒能把自己打死。
*
林家廚房裏熱火朝天的忙碌著，因為林二郎夫婦回來，加上李家一家子也都在，他媽呢準備了不少硬菜！！
熏兔肉、紅燒魚、油炸小土豆、老奶洋芋、蒜末燒茄子、辣椒炒肉……各種菜擺滿了竈臺。那香味兒惹的家裏的幾個崽子頻頻往廚房跑……
李肖賢看著堪比過年的豐盛飯菜，搓著手，感慨萬分：
“誒唷！就這飯菜，擱以前過年那會兒，咱也不敢想啊！自打來了咱村兒，這日子，真是越來越好！大姐你瞧瞧，這才多久，大丫二丫臉蛋兒都圓乎了，個頭也竄了一大截。”他指著結實了不少的倆閨女，笑得見牙不見眼。
林寶珠笑著把林父扶到主位坐下，接口道：“小姨夫，這才哪兒到哪兒啊？說不定將來有一天，您吃肉都能吃膩歪了，還得時不時跑山上挖點野菜，換換口味呢！”
“小姑，這野菜哪兒有肉好吃？我就愛吃肉，一輩子吃肉我都吃不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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