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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場雨 他叫桑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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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十六場雨 他叫桑陽

程雙:“你弟弟姓桑?”

沈澈聽到她的提問後表情仍舊沒有多大波動, 反倒顯出一股釋然的味道,替她補充道:“他叫桑陽。”

沈澈開車一直都很穩,程雙甚至感覺她瞬間被外面的風雪冰封在了原地,全身血液的溫度都被抽離。

她的嘴唇隨著心臟一起顫抖, 眼眶在瞬間蓄滿淚水, 不敢相信般向他求證:“他是在南江市一中上的學嗎?”

沈澈認真地看著路況, 甚至沒有朝她看來一眼,話語裏的殘忍卻像鈍刀般毫不留情地落在程雙身上:“是的,他與你應該是同歲。”

整個車內好似被人忽然按了靜止按鈕, 兩人都沈默了下來,只餘下淚水成串落下打在衣物上的細微聲響。

是程雙在無聲地落淚。

她一直知道桑陽身體不好, 稍微劇烈一點的運動都做不了, 但其他時候他都表現得過於正常了, 關於形容少年感的任何美好的詞匯程雙覺得與他都不違和。

他正直、善良、勇敢、謙遜、開朗……

他身旁總是圍繞著數不清的夥伴, 如同他的名字一般,是永遠被陽光偏愛的孩子。

桑陽在高三時沒有同他們一同參與高考,而是選擇去國外念書的時候, 程雙就覺得有點異常。

但他還是笑得毫無負擔的樣子, 彎著身子與她平視,眼眸裏是看著心上人無法抑制的溫柔。

他說:“程雙,說不定從國外回來我就可以800米不費力氣地超過你了,所以你在大學也要好好鍛煉身體哦。”

說到這裏, 他還是忍不住將手掌虛放在她的頭頂,克制住了撫摸的沖動, 聲音也有所下降:“但是程雙,你也一定要好好享受經過你日夜努力換來的大學生活。”

即使沒有我的參與……

這句在他心間振聾發聵的話語他卻無論如何也不會讓她聽到。

*

程雙的思緒是被一陣鈴聲給打斷的,她臉上的淚痕斑駁錯亂, 視線被淚珠添上了一層虛幻的濾鏡,對周遭環境變換的感覺都變得不真實起來。

只聽到沈澈接起了電話,在那邊回覆:“嗯,媽,今天程雙身體有點不舒服,下次再一起吃飯吧。”

“嗯,我會叮囑她好好吃藥的。”

他默許她在他的車裏無盡地落淚,因為他就是剖開她淚腺的主刀者。

程雙不知道他是何時變化的路線,車停到北城大學的門口時,她還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沈澈似是耐心告罄,這麽傷心的話又是以什麽樣的心情開始的新的戀愛呢?

他忍不住提醒道:“這次你男朋友還是不出來接你嗎?”

程雙用雙手胡亂抹了一把淚痕,沒同他說任何一句話,就推門走了下去。

程雙回到宿舍的時候兩個室友都還沒有回來,她脫掉了外衣,像一只吐完絲已經力竭的春蠶,只想躲到她為自己編織的蛹衣中,徹底隔絕外界的任何傷害。

等到夏驛歌回來後,看到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緊緊裹著的人,才覺得不對勁。

暖氣還沒停,氣溫卻已經上升了不少,雖然今天下雪,但溫度還是不算太低,這麽全副武裝確實有點誇張了。

她試著發問:“阿雙,你睡著了嗎阿雙?”

程雙好似在夢間聽到有人呼喊,迷迷糊糊地答應著,話語裏充斥著異常的有氣無力。

夏驛歌不再猶豫,直接爬上了程雙的床,看到她把自己悶得滿臉通紅後,直接用手探向了她的額頭。

然後驚呼:“阿雙你發燒了,快醒來我帶你去醫院。”

程雙並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開始發燒的,她甚至連起身的力氣都被剝離了。

只能虛弱地安撫著夏驛歌:“沒事驛歌,我睡一覺就好了。”

夏驛歌才不聽她的胡話,三兩下把她從被子裏撈起來,然後拿著她厚重的兔子睡衣往她身上套。

剛剛把她從床上薅下來,就聽到了一陣電話鈴聲。

夏驛歌拿起一看,“沈澈”二字在屏幕上有規律地跳動著。

她看著此時坐在凳子上雙眼都還沒有徹底睜開的程雙一眼,直接幫她接起了電話。

哪知道打來電話的人倒是一直沒有出聲,夏驛歌只好先開口:“您好,請問您有什麽事嗎?程雙生病了,我之後讓她給您回電話。”

這時電話那頭才傳出來一陣稍顯急切的聲音,略顯低沈,但不掩動聽:“她生病了嗎?嚴重嗎?你把她送來校門口吧,我帶她去醫院。”

夏驛歌聽著這陌生男人的聲音,又聽到他正在她們校門口,不免提起警惕:“請問您是?”

聽到這個提問沈澈又靜默了好一會,隨後回答道:“我是她媽媽朋友的兒子,她媽媽有托我照顧她。”

夏驛歌終於見識到了這個程雙口中的“媽媽朋友的兒子”。

雖然還是很好奇他怎麽這麽恰好就在她們校門口,但程雙的身體不像是能讓她一直拖下去的樣子,她直接同電話那邊的沈澈說道:“麻煩您到西門等我一下,離我們宿舍會比較近。”

*

夏驛歌帶著程雙到西門的時候程雙還以為她是打了車,正準備問她車是什麽顏色,就看到了那輛純黑的瑪莎拉蒂亮著車燈停在校門口。

車頭標志性的三叉戟就像是惡魔索命的利器,讓程雙倍感不適。

再看從車上下來渾身穿黑踏著夜色而來的某人,更是讓程雙的頭痛加劇了起來。

但夏驛歌好似完全感受不到這怪異的氣氛,忍不住搖晃起了身旁的程雙:“阿雙快看啊,我就說誰偷走了我的富二代人生,原來是前面那個孽障!”

程雙忍不住用手重重按住了自己的太陽穴,夏驛歌卻還是不停:“他怎麽朝著我們走來了,靠,長得還怪人模狗樣的。”

直到沈澈在她們面前站定,夏驛歌才回過神來。看向他如夜色般緊密纏繞在程雙身側的眼神,忍不住站到了程雙面前,開口問道:“你是沈澈?”

“嗯。”

雖是在答覆她,眼神卻絲毫沒離開過她身旁的程雙。

程雙被他盯得有點不適,直接轉開視線不看他,同夏驛歌開口:“我們自己打車去醫院吧。”

北城大學的新校區,候鳥北歸都會繞過的荒涼郊區。此刻是半夜十二點,別說車了,路上的樹都比人多。

沈澈淡淡地扯平了嘴角,看著眼前臉上泛著不正常潮紅的女孩,直接兩步走近,將人從夏驛歌身後扯了過來,打橫抱進自己懷裏。

絲毫不顧程雙虛弱的呼喊聲,直接往車的方向走去。

夏驛歌的“我靠”還沒說出口,心裏卻在大聲呼喊:不要在我面前搞這種強取豪奪啊各位!

她緊跟著上了車,和程雙一起坐在了後座。

沈澈在放好程雙之後還朝她道謝:“麻煩你照顧一下她。”

夏驛歌楞楞地點頭,程雙倒是一副氣急的模樣,再不願意開口說一句話。

等到了醫院,沈澈替她們打開了車門,倚在一旁盯著坐在裏側的人,眼中威脅意味明顯。

程雙再不想被他抱著進醫院,拉著夏驛歌就往急診走去。

各項檢查完畢後,才發現是得了甲流。

醫生見怪不怪的模樣,倒是看到她的體溫後眉頭一跳:“小姑娘燒到快40度了,還挺能忍。”

又建議:“今晚最好能留院觀察一晚。”

程雙剛想說不用,一直杵在一旁當門神的某人似是早有預料,在她之前開口:“麻煩醫生安排一個單人病房。”

程雙忍不住回頭瞪他,他卻仍是面無表情的模樣,冷冷地與她對視著。

程雙拉著夏驛歌去窗口取藥,沈澈就在身後跟著,看著她穿著白色的連體毛絨睡衣,長長的兔子耳朵墜在身後,隨著她的腳步一起跳躍。

她的室友也在一旁勸她:“阿雙,今晚就聽醫生的在這住一晚吧,你現在手都燙得讓我心慌。”

沈澈聽後忍不住在心中點點頭,剛剛抱起她的時候他也瞬間有種被什麽燙到了心跳加快的感覺。

程雙其實一直都在強撐著,這麽幾步路走下來都有種踩在棉花上的感覺,腦子和身體都酸痛不已。

但她又不想讓某人這麽輕易就得逞。

沈澈此時卻好似長了第三只眼,直接將她心底的想法看穿,還瞬間給出殺招:“你要是不願意在醫院讓醫生照顧,我現在就打電話讓給我母親來照顧你。”

語氣涼涼的,比三月飄雪還凍人。

程雙身後的兔子耳朵隨主人一起徹底沈寂了下去,沈澈煩躁了一晚上的心情卻一點點被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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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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