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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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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章  滅口

禮部尚書與國子監祭酒被卸了差事,待在各自府中等待調查結果,期間府門有官兵把守,府內任何人不得離開。

這樁科考徇私舞弊案,在短短不到三天時間裏就傳遍京城的大街小巷,引得無數讀書人口誅筆伐。

官員們則更為敏銳,從這樁徇私舞弊一案中嗅到了危險,總感覺風雨欲來。

一時間,與禮部尚書和國子監祭酒較好的人家紛紛與之割席,唯恐自己也被拖下水。

那些心中有鬼的官員更不必說,夜裏做夢都是全家被押到菜市口砍頭。

平原長公主第一時間收到消息,罕見地發了脾氣摔碎手裏的茶盞。

她深吸一口氣,立即喚來自己的心腹商量對策。

吏部尚書和國子監祭酒都是她的人,一旦徇私舞弊一事被查實,她也會被牽扯其中。

心腹謹慎提議:“殿下,不如放一把火將歷屆春闈的朱墨卷燒毀,如此沒有證據誰也查不出什麽。”

墨卷是考生們的親筆寫的原卷,朱卷是卷錄官們謄抄,閱卷官們看到的是朱卷。

這麽做的目的,就是為了防止徇私舞弊。

不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這種方式無法徹底杜絕舞弊發生。

這些年,平原長公主暗中籠絡了不少官員為自己所用,用的便是舞弊的法子,捏住這些官員的命門。

聽到心腹的提議,平原長公主的臉色冷沈:

“你能想得到,寧思涵想不到?恐怕禮部存放朱墨卷的倉庫,早已被重兵把守,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幾個心腹相互對視一眼,想不出更好的法子。

平原長公主心煩意亂,罵道:“都是廢物!”

心腹們齊齊低頭,不敢發出丁點聲音。

平原長公主心裏冷哼,沈思良久後眼底閃過一絲毒辣:“為今之際只能斷尾求生了。”

心腹們心裏浮現出駭然,驀地擡起頭看向平原長公主。

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問道:“殿下的意思是……讓那二人閉嘴?”

平原長公主冷冷道:“你有更好的法子?”

心腹立即閉嘴。

如平原長公主所言,寧思涵第一時間調派人手前往存放朱墨卷的禮部倉庫,五步一人圍得水洩不通。

大魏建朝後,歷屆所有的朱墨卷都在這裏,要找出近二十年來所有的朱墨卷,且一一對照找出有疑問的卷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為了盡快查出結果,寧思涵上奏景和帝後,從六部調來不少人手,翰林院也調來了幾個,其中就有徐瑾年和宋之航。

他們是新科探花郎和狀元郎,才華學識得到了景和帝的肯定,自然不可能是作弊中的一員。

突然接到這個差事,宋之航有點小興奮,一邊對照堆滿案桌的朱墨卷,一邊對一旁的徐瑾年竊竊私語:

“幸好我未婚妻淡薄名利不攀高枝,沒有被國子監祭酒家的小公子迷惑,不然這次她就要被坑慘了。”

年初譚晴柔與國子監祭酒的兒子相看過,在勇義侯府決定與譚家結親後,這件事就被宋之航知道了。

不過男婚女嫁,相看很正常,又不是合八字結親,宋之航也好,勇義侯府也罷,並不覺得有什麽。

只是如今國子監祭酒明顯要倒大黴,搞不到就是滿門抄斬或流放,宋之航免不得為自己的未婚妻以及岳家感到慶幸。

“有福之人不進無福之門。”

徐瑾年頭也沒擡,一句話擡高了兩個人。

宋之航聽的心情大好,笑瞇瞇道:“你倒是會說大實話。”

徐瑾年連續看了一上午的朱墨卷,眼睛少不得受累,便放下剛看完的朱卷,靠在椅背上閉目按揉眼周額角緩解不適。

宋之航更會偷懶,索性起身從臨時設立的茶水間裏端來兩盤點心和一壺剛泡的茶,坐在徐瑾年身邊跟他一起吃喝。

徐瑾年也餓了,洗凈手慢慢吃著點心。

宋之航嘴巴閑不住,環顧四周見沒人註意他們,便壓低聲音問道:“你覺得這樁徇私舞弊案,最後會查到誰頭上?”

徐瑾年無語,這種大事是能在這種地方討論的?

宋之航看出他的想法,不由得面色訕訕:“這不是幹坐著太無聊了麽。”

緊接著,他就發出微不可聞的氣音:

“這件事沒有任何預兆的在大朝上揭發出來,不擡可能是沖著那兩個快致仕的糟老頭子來的,背後八成有更大的魚。”

徐瑾年看了宋之航一眼,深邃的眼眸劃過一絲暗沈:“做好自己的事,別想那麽多。”

宋之航嘖嘖兩聲,往嘴裏塞了一塊糕點:

“我猜背後的大魚要狗急跳墻殺人滅口,不過我能想到的事,寧世子肯定也能想到,就看他和背後之人誰能棋高一籌了。”

徐瑾年沒有說話,心裏更擔心這座存放朱墨卷的倉庫。

徇私舞弊一案鬧得沸沸揚揚,譚晴柔來到徐府看望盛安母女,就同盛安說起了這件事。

盛安知道的比她多,口風上沒有透露半分。

譚晴柔有些擔心:“萬一查出今年的春闈有人舞弊,憑真本事考上的人會不會受影響?”

她哥和瑾年哥都是寒窗苦讀多年,好不容易才熬出頭,萬一他們的春闈成績作廢,那豈不是要重來一次?

這種事前朝就發生過。

盛安安慰道:“不會的,就算陛下有疑慮,最多是對他們考校一二。”

譚晴柔聽罷,臉色便好了幾分:“是我多慮了。”

說罷,她轉移註意力,看向床上的難得清醒,正在伸胳膊蹬腿的奶團子:

“灼灼長得好快,才一陣子不見就大了一圈,模樣跟瑾年哥越來越像了。”

盛安聽到前半句還挺高興,聽到後面急忙去瞅奶團子的臉:“只像她爹不像我麽?你看她的眉眼嘴巴,不是像我更多一點麽?”

譚晴柔仔細打量灼灼,又對照盛安的臉,語氣帶著幾分遲疑:“好像還是更像瑾年哥一點。”

盛安:“……”

生娃的是她,帶娃的也是她,這娃竟然越來越像她爹,這合適麽?

明明月子裏還能看出這丫頭的長相五五分,一半像她,一半像她爹,咋長著長著就偏了呢?

看著盛安這副懷疑人生的模樣,譚晴柔忍俊不禁連忙安慰:

“都說女肖父,瑾年哥才貌雙全,說明咱們灼灼長大後,也會是一個才貌雙全的奇女子。”

盛安沒有被安慰到,動手戳了戳奶團子的小肚子:“不給娘面子的小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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