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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剃頭挑子一頭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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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剃頭挑子一頭熱

大廚房裏,水聲瀝瀝,蒸汽裊裊,三人女人忙得熱火朝天。

這時,門口探進一個腦袋,是徐翠蓮的小兒子張小奎。

“表嫂,你的朋友來了。”

張小奎沖盛安喊了一聲,隨即側開身子讓開道,示意來人進去。

盛安一擡頭,就看到張招娣走進來,只是眼眶有些紅,臉也是紅的,她嚇了一跳連忙走過去:“招娣,你怎麽哭了?”

聽到這話,盛奶奶和徐翠蓮紛紛看過來。

張招娣的神色很不自然,臉色也變得更紅了:“沒、沒什麽,我……”

不等她說完,張小奎忍著笑解釋:“表嫂,都怪我大哥,剛才他給這位姐姐開門,把姐姐嚇著了。”

不知想到什麽,張小奎的嘴角壓都壓不住,還不忘戳自家老母親的肺管子:

“娘,你可得好好說說大哥,本來就長得嚇人,還故意學爹板著一張臉,就他這樣,這輩子都別想娶到媳婦!”

說完,生怕被老母親掄勺子敲腦袋,轉身撒丫子跑了,只留下一連串克制不住的大笑。

徐翠蓮顧不得跑遠的小兒子,吃驚地看著張招娣,不敢相信自己的大兒子把人家姑娘嚇哭。

雖然大奎沒繼承到她年輕時的美貌,但是不至於醜到這種地步啊。

張招娣的臉紅得滴血,忍著找地縫鉆的沖動,假裝沒事人一樣企圖挽回自己的臉面:“是風沙瞇了眼,我沒有被嚇哭。”

盛安憋住笑,一本正經地附和:“對對對,你一個人都敢去墳地撿菌子,怎麽可能被大活人嚇哭。”

張招娣暗暗松了口氣,臉上的紅意褪去幾分:“沒錯,我膽子大著呢。”

說話間,她看到案板上有一堆食材等著處理,二話不說擼起袖子:“安安,我來給你切菜,你忙你的去。”

盛奶奶忙道:“來者是客,哪有讓客人幹活的道理,你快坐下來歇著!”

張招娣走到案板前,對盛奶奶笑道:“我和安安是喝同一口奶長大的交情,跟親姐妹也不差什麽,您老不用把我當客人看。”

這話半點不誇張,剛出生不會吃飯的小盛安,確實吃過張招娣她娘的奶。

盛奶奶被說服了,笑著給了張招娣一把菜刀:“好好好,奶奶不拿你當客人。”

徐翠蓮旁聽半天,見張招娣性子爽朗大方,做事手腳麻利,就知道這是個勤快能幹沒啥壞心眼的,眼珠子一轉立馬湊到盛奶奶跟前。

生怕被張招娣聽見,徐翠蓮的聲音壓得極低:“嬸子,這姑娘是你們村的?今年多大了?有沒有許婆家?”

盛奶奶一聽,就猜到她看上了張招娣。

想著徐翠蓮為人熱情,行事大方,家裏也沒有亂七八糟的事,盛奶奶頓覺張家是個不錯的去處。

她看了眼對面的張招娣,也壓低自己的聲音:“招娣是我看著長大的,秉性啥的沒得說,跟安安同歲也十六了,現在沒有許婆家。”

想了想,有些事情得提前說明白,便提了劉家一嘴:

“她家給她定過一門娃娃親,只是那後生不是個好的,跟別的姑娘好上了,前段時間,她家長輩做主將婚事退了。”

徐翠蓮眼睛一亮。

這婚退的好退的妙,不退她家傻兒子怎麽有機會?

只是一個照面,大奎就把人家姑娘嚇哭,估摸著說給大奎不成。

好在她還有兩個兒子,跟這姑娘就相差一歲,給他們倆其中一個定下正正好。

徐翠蓮越想越美,忍不住又看了張招娣好幾眼。

盛奶奶見狀,就知道她不介意張招娣退過婚,有心提醒她幾句:“這孩子在家裏很受寵,你要是想讓她給你做兒媳婦,得誠心實意的。”

徐翠蓮聽罷,對張招娣竟然生出幾分羨慕:“嬸子放心,我的為人您也知道,肯定做不來打壓兒媳婦的事。”

她運氣好有個和善的婆婆,自己也不稀罕做那等遭人厭恨的惡婆婆。

缸裏的水用完了,趁徐翠蓮挑著水桶去院子裏打水,盛安走到張招娣身邊小聲問:“現在沒別人了,說說你跟我那個大奎表弟是怎麽回事?”

她和大奎沒少打交道,不覺得他會故意嚇唬人。

只是張招娣被嚇哭是事實,還是得問清楚才放心。

當著人家親娘的面,張招娣確實不好意思說出口,這會兒她沒有隱瞞,臉色微紅的說起剛才發生的事。

“我第一次來你的新家,對附近的情況不熟悉,心裏本來就有點害怕,看到開門的人模樣兇悍,又高又壯不像個好人,我、我就……”

說到這裏,張招娣的臉更燒了,覺得自己很沒出息。

“我以為找錯地方,嚇得準備跑路,就被你表弟一把拉住往裏拽……我以為他真是壞人,才會嚇得又哭又嚎,希望有路過的好心人救我。”

那人的手勁兒太大,她使出吃奶的勁,死死抱住大門不放,還是無法掙脫那只大手。

當時她嚇慘了,只知道哭嚎,完全沒聽清對方說的話,直到那人把落在地上的包袱塞到她懷裏,她終於意識到自己誤會了。

說完前因後果,張招娣的臉紅得沒眼看,胳膊肘捅了捅盛安:“回頭你幫我跟你表弟解釋一下,就說是我膽子太小,跟他的長相沒有關系。”

她那副天塌了一樣的反應,多少有點傷人自尊心。

盛安掐住大腿忍了又忍,才沒有讓自己笑出聲:“大奎表弟沒那麽小心眼,不過我會替你向他解釋的。”

張招娣點點頭:“他不生氣就好。”

多一個人幫忙,案板上的一堆食材很快就處理好了。

該焯水的焯水,該燉的放爐子上燉,該蒸的上蒸籠,幾個爐子和竈同時開火,一時間大廚房裏煙氣繚繞,充斥著各種味道。

剩下的食材需要煎炸爆炒,就是盛安一個人的活兒了。

盛奶奶坐在竈膛前燒火,張招娣坐在一旁歇著,徐翠蓮就一直找話題跟她聊天。

張招娣不知道徐翠蓮的心思,只覺得好姐妹的這位婆家姑姑是個能嘮嗑的,天南地北什麽都能嘮上兩句。

她也不是怕生的人,很自然的跟徐翠蓮聊天,意外發現能聊到一塊去,對一些事情的看法十分一致。

就這樣,徐翠蓮不費吹灰之力,就將張招娣的情況摸得清清楚楚。

旁觀者清,盛安隱隱察覺到小姑對好姐妹熱情得有些過分,悄悄給自家奶奶遞了個眼色。

盛奶奶沖孫女點點頭,眉眼裏有幾分笑意,表示對這件事很看好。

盛安心裏有數了,看了眼一無所知的好姐妹,她覺得小姑是剃頭挑子一頭熱。

徐瑾年過來時,徐翠蓮正在打聽張招娣的喜好。

他眉峰微動,踏步走進廚房,對看過來的張招娣微微點頭,就對揮動鍋鏟的盛安說道:“夫子他們到了。”

盛安問道:“他們帶了幾個人?人多的話得再煮一鍋米飯。”

徐瑾年搖頭:“就他們四個,都是騎馬過來的。”

姜夫子和譚震林三人知道盛園沒有下人,就沒有帶小廝護衛,騎著馬就結伴過來了。

盛安是徐瑾年的妻子,也是盛園的主人,於情於理都要過去招待一二。

她起鍋將菜肴盛入盤中,對盛奶奶三人交代了一番,才匆匆忙忙跟徐瑾年一起回到小樓。

盛安從後門進去,先上二樓將沾滿油煙味的外衣換下,換上一件幹凈的衣裳,又理了理頭發才與徐瑾年一起來到正堂。

譚振林三人都是熟面孔,只有坐在上座與徐成林說話的中年男人,是盛安沒有見過的,顯然他就是姜夫子。

姜夫子年約四十,有一雙標準的丹鳳眼,眸光柔和卻不失犀利,蓄著垂髯更添幾分文人魅力。

年少成名得姜夫子,曾是金陵有名的美男子。

盛安小步走上前,對看過來的姜夫子行了一禮:“夫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還望夫子莫怪。”

姜夫子連忙擡手:“瑾年媳婦不必多禮。”

說著,他拿起茶桌上的一個方盒遞給徐瑾年:“這是老夫給你媳婦的見面禮。”

徐瑾年不客氣地接過盒子,對姜夫子拱手道謝:“謝夫子厚賜。”

見他都收下了,盛安推辭不得,只得再次福身行禮:“多謝夫子。”

姜夫子看著她,撫須含笑:“有妻如此,瑾年運氣不錯。”

盛安佯裝羞澀,退到徐瑾年身邊含笑不語。

譚振林起哄:“夫子,您不能厚此薄彼,等學生將來娶妻,您也要送一份見面禮。”

方輕舟和葉雲華紛紛應和:“我們也要!”

姜夫子指了指他們,笑罵道:“老夫那點東西,都要讓你們掏空了。”

他和夫人身下沒有孩子,凡是得到的好東西,哪回不是讓他們明裏暗裏“哄”去了,現在都敢明目張膽的開口要了。

盛安看得暗暗稱奇。

原以為姜夫子是個嚴肅的老學究,沒想到對幾個學生的態度如此隨意。

仔細想想也是,姜夫子這副脾性,完全符合她對吃貨的刻板印象,

徐瑾年看出盛安的想法,壓低聲音道:

“私下裏夫子很隨和,不過只要上課,他手裏會拿著一把戒尺,只要答不上問題或是答錯了,就要挨上一頓板子,手心會腫得握不住筷子。”

盛安聽著都覺得疼,無意識地攥了攥手心,求知欲極強的問道:“你挨過幾回板子?”

徐瑾年神色一僵,果斷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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